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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年代 A Dreadful Age ------------------------- 第二卷 Femme Fatale 請參考音樂 https://goo.gl/OmPDSs (電視劇 ertugrul dirilis) 城中之城 To the City 圖: 地圖更新 http://imgur.com/zc5VdNL 圖: 庫斯坦堤尼耶 http://imgur.com/6PcpheB 破損的商船緩緩地前行,海峽之後的馬拉海重新溫柔了起來。 一眾水手纏著染血的繃帶,在不扯到傷口的前提下,把散落的貨箱搬回原位。 阿雷庸倒出一些盧散塔烈酒把手上的血污洗淨,他口袋裡的藥草幾乎要見底了。 桑塔穿著直筒衣,懊惱的發現自己的皮甲大概是被捲進海水的深處了。 拉切吐攬著東尼的肩膀走到騎士面前, 拉了拉破爛的風衣,向他深深地行了一個禮, 「感謝您英勇無私的相助,我與東尼欠您一筆永遠還不清的債。」 桑塔有些手忙腳亂,連忙擺手說道, 「唉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他指向正在把棕髮重新綁到腦後的綠眼法師, 「阿雷庸才是你該感謝的人。」 「我可沒有把自己扔到狂暴的浪濤裡。」 綠眼法師笑出聲來,盤腿坐在裝滿橄欖的木桶上, 「我只是施法保住自己的生命罷了。你可能付出的代價比我高昂太多太多了。」 他低頭向騎士表達自己的敬意。 桑塔手足無措地看著船上的一干人等紛紛向他行禮表示感謝, 血液刷地衝上雙頰,前騎兵隊長從來沒有在葉維克宮庭中得到如此真誠的尊敬。 青帆法師從口袋中取一枚貝尼季雅金幣, 放到齒間用力地咬了一下,在黃金上留下深刻的齒痕。 拉切吐把金幣放在桑塔手心,並用粗糙的雙手握住, 「我知道我姪子生命的價值不能用金錢來衡量, 不過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困難,請帶著這枚金幣到聖馬可學院。」 青帆法師誠懇地說道。 東尼也拉起衣角,學著拉切吐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 桑塔把小船童一把抱起,讓他騎到自己肩膀上,在甲板各處亂跑。 東尼緊張地揪著桑塔的黑色亂髮,口裡驚慌地大叫。 拉切吐微笑地看著姪子跟騎士打鬧在一起, 向在他身側的阿雷庸開口, 「我不認為這艘船可以撐到札札坦,她必須在前方的港口進行維修。」 青帆法師低頭表示歉意,「不過貝尼季雅會負責您之後的行程。」 綠眼法師站起身來,有力地握住拉切吐的右手, 「雖然我不能違心地讚美這是一趟愉快的旅程,不過我很榮幸能與您身處同舟。」 下午的陽光灑落在甲板上,陰沉的鉛雲只剩下在遠方的一條黑線。 騎在桑塔肩上的東尼,突然指向船首左前方的一道金光, 向船上眾人大喊,「港口到了! 港口到了!」 桑塔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景象: 數以百計的尖塔直插天際,無數的圓頂反射著日光。 雄偉的城牆自山丘一路延伸至港口,碼頭邊桅竿和船帆在微風裡擺動。 層層疊疊的民房跟別墅像是華美的織毯一樣覆蓋在城內, 騎士抽動鼻翼,試圖捕捉風中一抹香料的氣息。 船上的水手都不知不覺地停下手邊的工作,靜靜地看著岸邊宏偉的雄城。 雖然拉切吐已經停泊在這港口不下數十次,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用粗啞的嗓音嘆道, 「城中之城…庫斯坦堤尼耶…」(註) 阿雷庸倚在欄杆上,海風帶著水汽拂過他精細修剪的鬍髭, 「皇帝的金冕,蘇丹的鑽石。」綠眼法師雙眸有些迷濛。 商船緩緩地靠上碼頭,港口的工人把纜繩纏在鐵鑄的泊船柱上。 拉切吐驚訝地看著木棧道上擠滿了包著各色頭巾的商人, 他們紛紛向船上諸人揮舞繡著商會標誌的旗幟,請求讓自己來進行交易。 拉切吐困惑地看著船外異常熱情的眾人, 此時有一名同樣身穿靛青色風衣的人影,從起重機上抓著吊繩盪至船上, 疾步奔至拉切吐身前, 「你們居然成功抵達了?! 已經有兩艘商船折損在風暴裡了!」 拉切吐拍了拍身旁顫巍巍的桅杆,苦笑道, 「我們也差點於葬身魚腹之中。」 港口的青帆法師捶了下拉切吐的肩膀,有些吃味地揶揄道, 「不要再愁眉苦臉了,拜這幾天風暴所賜, 現在你甕裡裝的橄欖油跟水銀一樣珍貴。 這次交易夠你換一艘三桅克拉克帆船了。」 這時一位戴著紅氈帽的收稅官, 氣喘吁吁地用手中的柺杖敲打周圍五顏六色的頭巾。 他好不容意擠到商船旁,用盡力氣拉直舌頭, 「秉著至高蘇丹的旨意,吾請求汝等繳交足額的稅款, 否則汝等的船錨永遠不能碰觸蘇丹的海水。」 稅官回頭看向身後洶湧而來的商人,深吸了一口氣, 「順便請你們行行好把我拉上去,不然我只能在海水裡清點你們的貨物了。」 收稅官一邊指揮著自己的隨從點數著貨箱,一邊在蠟板上記下數量。 忽然他一拍紅氈帽,從胸口抽出一張羊皮紙,輕輕咳嗽引起眾人的注意, 「此外,大維齊爾閣下(註)在尋找一位棕髮綠眼的巫師,其名喚作阿雷庸…」 他抬眼看向船上的諸人,暗自嘀咕自己差點忘了這個儀式化的問詢。 船尾一個身穿破舊亞麻直筒衣的棕髪男子, 拍了拍大腿起身走向稅官,他碧綠雙眸上的眉毛高高地挑起, 「敢問是帕嘎的伊拔辛相召?」 稅官有些尷尬,他還真沒有想到, 大維齊爾找了十來天的人其實一直坐在眼前,他深深低下頭, 「我沒有膽量用我卑賤的脣舌吐出大維齊爾尊貴的姓名, 請您在此稍待,我立即去通報大維齊爾。」 稅官小跑了兩步,用柺杖戳了戳其中一個隨從的背脊, 那名倒楣的隨從面色淒苦地看著碼頭上的人群, 不過在稅官更加猙獰的眼神下,他還是翻過欄杆, 投身於織錦長袍的大海。 貝尼季雅的拉切吐點數出數枚金幣交給稅官, 他看見港口上擁擠的人群像被一支隱形的刀子切開。 他向綠眼法師頷首道, 「看來是吾等分離的時刻了。荒山賢者,願您一路平安。」 阿雷庸深深還禮,「願您家族富饒安康。」 東尼不捨地拉著桑塔的衣角,騎士半跪於地, 摟住船童瘦小的背脊,在他耳邊說道, 「堅強起來小東尼! 別忘了三年後你就要去聖馬可學院了。」 東尼吸吸鼻子,不過還是不肯放手。 桑塔抬頭看見一位頭頂白色絲質頭巾的男人踏上甲板, 他嘴脣周圍的黑色鬍鬚用油緊緊地貼在臉上。 這名男子穿著深灰的素色長袍,身上唯一的裝飾是頸上用來彰顯地位的項鍊。 「看來這就是蘇丹的大維齊爾了。」桑塔在心裡想道。 大維齊爾在阿雷庸面前停下腳步,開口道,「塞拉姆恩 阿纍克育姆 ,」 他向綠眼法行禮,「阿雷庸 斯易巴兹」 在桑塔驚訝的目光下,阿雷庸流利地用瓦萊亞語回答, 「由路穆兹 易內 歌蚩提,」巫師拉著衣角回禮,「帕嘎勒 伊拔辛 帕夏。」(註) 伊拔辛看見了綠眼法師身側一臉困惑的桑塔,改口道, 「至高的蘇丹希望能與荒山賢者閣下共進晚膳,」 大維齊爾一口優雅的海倫那腔調,「不知兩位能否為蘇丹的宮殿更添光彩?」 阿雷庸頷首應諾,「這將是吾等的榮幸,擅自拒絕主人的邀請是十分失禮的。」 伊拔辛帕夏舉手邀請兩人下船,一群人在馬尾纛的引導下向北方的皇宮前進。 桑塔目不轉睛地看著街道兩側的商舖。 一簍簍的藤框裡裝著來自遙遠群島的肉桂跟荳蔻,銅盤裡盛著胡椒籽與薑黃, 一個圓滾滾的香料商人正在用銀匙把帕善產的番紅花小心地舀到枰上。 在他的隔壁,一個糕餅師傅端出添了玫瑰水的軟糖和用牛油製的棉花糖。 各種桑塔從來沒有想像過的氣味在他身邊浮動。 一個商人正向他的顧客推銷絲毛混紡的地毯, 在他身後各色織品足夠裝飾一個公爵的城堡。 另一名客人仔細地鑑賞阿蘭布拉的錫壼, 用手指小心感受複雜的幾何紋路。 阿雷庸看著繁忙的市集,向前方的伊拔辛說道, 「吾必須承認,每一次庫斯坦堤尼耶的人民都會以不同的方式給我帶來驚喜。」 一抹微笑出現在大維齊爾嚴肅的臉上道, 「您實在是過譽了,吾等只是盡力服侍蘇丹而已。」 阿雷庸的皮靴踏在磚石道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請問至高的蘇丹為何要屈尊見我一個山野之人呢?」 伊拔辛嘆了一口氣,看向周圍喧擾的巴札, 「此處不是交談的場所。您只需要知道, 蘇丹現在急需您的服務,而陛下也做好了付出代價的準備。」 -------------------------------------------------------- 註: 庫斯坦堤尼耶 Qustantiniyye 突厥化的君士坦丁堡(Constantinople) 伊斯坦堡(Istanbul)這個名稱則是來自希臘文 ein stan polin (前往大城) 最後訛傳成今天的 Istanbul. 大維齊爾 Grand Vizier 帝國的首相 帕夏 Pasha 貴族爵位 同時也作為敬稱 巫師跟大維齊爾的對話如下: 大維齊爾:「塞拉姆恩 阿纍克育姆,阿雷庸 斯易巴兹」 願真主賜您平安 阿雷庸 巫師 (Selamun aleykum Alellon sihirbaz) 阿雷庸回答:「由路穆兹 易內 歌蚩提,帕嘎勒 伊拔辛 帕夏。」 我們的道路 再次 相遇了 帕嘎的 伊拔辛 閣下 (Yolumuz yine geçti Pargali Ibrahim Pasha)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73.242.24.70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CFantasy/M.1464159066.A.DC5.html ※ 編輯: john0000 (73.242.24.70), 05/25/2016 15:10:48
rexqwer: 到伊斯蘭世界了啊! 05/25 23:11
MB10: 推推,蘇丹會發+1紅氈帽嗎XD 05/26 01:31
恕我孤陋寡聞 +1紅氈帽 是哪部作品的梗? ※ 編輯: john0000 (73.242.24.70), 05/26/2016 01:53: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