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MB10: 阿雷庸看過木瓜XD 06/03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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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年代 A Dreadful 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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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眼睛
巫師和騎士駕著馬騎進磚造的艾菲斯小城裡。
街上石板有些脫落的跡象,桑塔小心操縱著跨下的坐騎避開路上的泥塘。
兩旁磚牆上的白漆已然許久沒有維護了,
斑駁的塗料遮不住裸露的土磚,灰綠色的苔蘚躲在縫隙之中。
艾菲斯的市民戒備地看著衣著華麗的兩人,人們紛紛在馬蹄聲抵達前把門緊緊關上。
桑塔聽到有人在他們背後呸了一聲,一名婦人低著頭把幾隻山羊趕進屋後的羊圈裡。
騎士向身邊的巫師說道,
「所以我們先去驛站把馬留在那兒,然後再向貝伊詢問吸血鬼的情況?」
「啊…是的。…吸血鬼。」
阿雷庸在馬鞍上有些搖搖晃晃,灰色眼袋在他蒼白的臉上格外明顯。
巫師閉上眼睛用掌心揉著額頭,「抱歉之至。昨晚沒有睡好。」
兩人並轡騎至用黃色石磚搭建而成的雙層驛站,
驚訝地發現已經有二十幾個地區守衛站在建築前的廣場上。
這群人怯懦地在貴族衣飾前後退,露出一位身穿紅棕色背心長袍的老男人。
阿雷庸翻身下馬,開口道,
「吾乃庫斯坦提尼耶的阿雷庸帕夏。至高的蘇丹指派吾,
來協助艾菲斯貝伊,解決吸血鬼的相關事件。」
老男人氣喘吁吁地跑到巫師身前,下巴鬆垮的皮膚堆疊在脖子上。
「我就是艾菲斯的梅蔑貝伊,」
老男人低著花白的頭顱,不斷地吻著阿雷庸的右手,
「您終於來了! 艾菲斯已經陷入黑暗中超過一個月了!
就在前天晚上領地裡又有兩名英勇的士兵在巡邏時被殺害…」
「停下!」阿雷庸右手捏著眉頭,語氣十分不耐,
「從汝等如何發現吸血鬼開始說起,吾需要完整的資訊。」
梅蔑貝伊嘆了口氣,抬手示意兩人隨他進入驛站。
在昏暗的走廊中,梅蔑貝伊提著油燈走在前方,
「一個月以來,艾菲斯怪事接連不斷的發生:
鎮民一直通報有詭異的生物出現城北的樹林
拜贊亞古城遺跡出現了大量帶血的布條。」
他領頭走進一間角落的房間,桑塔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讓我們確定艾菲斯有吸血鬼的原因,是連續失蹤的年輕少女。」
梅蔑貝伊指著地上兩具男性士兵屍體,
「這兩位勇士就是在尋找失蹤少女的途中遇害,
被吸血鬼的利爪殘酷地殺害。」
桑塔彎下腰看著屍體喉嚨上的傷口,憑他在戰場上的經驗,
騎士猜測兇手是從身後把這兩人割喉。
梅蔑貝伊向巫師繼續解釋道,
「至今已經有五個少女失蹤了,
我們推測吸血鬼的巢穴就在北方的古城遺跡裡。」
「北方的古城是嗎?」阿雷庸看了看受害者脖子上的傷口,轉身走出房間。
桑塔用一旁的火釺挑了挑屍體腹側俐落的傷口,想要仔細研究一下,
不過在梅蔑貝伊不悅的目光下,騎士只好默默地隨著巫師離開。
兩人走出破敗的城門,往北方的拜贊亞遺跡前進。
桑塔小跑了幾步,避開幾隻山羊,走到阿雷庸身側,
「梅蔑貝伊沒有說實話,至少是隱瞞了什麼:
屍體上的傷口是刀劍造成的。」
「你也看出來了?」阿雷庸揉了揉眼睛,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桂枝咬在嘴裡提神,
「其實城外這些山羊就已經告訴我們,艾菲斯從來就沒有什麼吸血鬼。」
桑塔看著咩咩亂叫的白色小羊,臉上滿是疑惑,
「山羊跟吸血鬼有什麼關係?」
「吸血鬼最喜歡的獵物就是豬羊之類的家畜。人類對牠們而言其實有些太大了。」
阿雷庸把一個呵欠吞回肚子裡,雜亂的鬍渣從脖子延伸至下巴。
桑塔一愣,「我還以為吸血鬼專門獵捕年輕女性呢?」
阿雷庸扭頭把桑塔盯得全身不舒服,
「你該不會還以為,吸血鬼在陽光下會像鑲了鑚石閃閃發光吧?」
巫師壓著渾厚的嗓音低笑,手拍了拍騎士的肩膀,
「沒想到居然有人把倫巴底人寫的暮光史詩集當真了?
吸血鬼其實就只是一種佐克拉的巨大蝙蝠,牠們不過是危險的野獸罷了。」
阿雷庸斜斜瞟了好友一眼,
「不但不會變成優雅的貴族,更別提跟深閨少女談一場驚心動魄的戀愛了。」
桑塔臉登時被血液衝得通紅,
「我又不用在山野裡跟各種生物打交道…
等等…阿雷庸,你也讀過暮光史詩集?」
現在換巫師滿臉尷尬了,
「呃…有時候山路漫長…」
阿雷庸把皮袋裡一本裝釘粗糙的小書抛給桑塔,
「唉呀,這剛好可以給你當作學習瓦萊亞語的教材。」
「咳咳…」桑塔想辦法把倫巴底的浪漫小說忘掉,
「我們還是要搞清楚是誰把少女擄走了。」
「因此我認為還是應該在遺跡調查一下,好給蘇丹一個交待。」
阿雷庸點點頭,手指拂過及腰的芒草。
騎士搓著下巴的鬍鬚,「所以剩下的問題是,誰殺害了那些市兵…」
巫師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以及為什麼梅蔑貝伊沒有告訴我們真相。」
此時他們背後的灌木突然傳來一陣悉悉嗦嗦的響動。
「什麼人!?」桑塔刷的抽出腰間的低語者,大聲喝道。
一顆被風吹落的松毬跳了幾下,滾到泥土小徑上。
阿雷庸頭也不回地繼續前行,
「不要太過於緊張了,親愛的桑塔先生。只不過是一隻松鼠罷了。」
騎士把刀插回腰上,壓下心中濃厚的不安。
在他轉身的同時,棕灰色的絨毛從毬果的缝隙中冒出,
一隻無比尋常的松鼠蹦到路旁的草叢裡。
午後的陽光漸漸被高聳的樹木擋在森林之外,在層層草葉深處傳來尖細的嘶鳴。
桑塔費力地撥開身前的灌木,一邊小心不被地面上的樹根絆倒。
騎士有些不安地看著在前方領路的巫師,終於開口喊道,
「阿雷庸!你確定這是往遺跡的路嗎?」
「我們不是一直走在小徑上嗎?」
阿雷庸指著四周及胸的冬青跟黃耆樹叢,疑惑地看著桑塔,轉頭準備繼續前進。
騎士趨前一步抓住巫師肩膀,使勁把他扭過身來。
桑塔看見巫師的瞳孔詭異地放大,原本碧綠的虹膜被壓迫到只剩下一線綠色在邊緣。
桑塔用力晃了晃巫師的身體,「阿雷庸! 你還好吧?!」
巫師張著漆黑的瞳孔,誠懇地微笑道,
「謝謝你的關心,我今天精神不錯。現在,我們是否能停止在此駐足呢?」
桑塔感到不安和恐懼像周圍的藤蔓一樣糾纏在沉悶的空氣中。
此時,一聲尖嘯劃破寂靜。
一支白色的羽箭從兩人之間飛過,插進落葉下的軟土。
巫師扭頭看向羽箭射來的方向,臉上的肌肉絞在一起,鬚髮像夏天的野草一樣雜亂。
他猙獰地嘶吼,「是誰藏在那裡!?」
巫師把木杖重重一頓,方圓十尺內的落葉紛紛騰空而起,湧向偷襲者的方向。
原本脆弱的落現在如同利斧一般,一路劈開沿途的枝枒。
桑塔把背後的銅盾擎在頭上,狼狽地躲避從天而降的樹枝。
他順手抄起了地上的羽箭,瞧見前端的箭頭已經被折下了。
桑塔正想告訴阿雷庸他的發現,
卻看見巫師淒厲地大吼,裹挾著滿天的落葉,一頭衝向偷襲者。
一個黑影敏捷地蹤躍在枝枒之間,
鋒利的樹葉往往遲了數秒才抵達它原本的所在。
桑塔拔腿急追,雙手一撐,翻過橫躺的樹幹,一路跟隨著破碎倒伏的林木前行。
漸漸周圍的樹木稀疏了起來,
桑塔發現巫師瘋狂的突進,居然誤打誤撞地把他們帶到了古城遺跡的大門處。
偷襲者已經不見蹤影,阿雷庸跪倒在兩根石柱之間,
雙手空空地垂落在身側,原本到處席捲的落葉安靜地躺在地面的大理石板上。
桑塔連忙跑到他身邊,看到阿雷庸臉色異樣的蒼白,
不過放大的瞳孔已經恢復了原本的大小。
「阿雷庸你還好吧?」桑塔把巫師扶起身來。
「唔…」阿雷庸雙手揪著頭髮,嗓音乾啞刺耳,「…我沒事。」
桑塔看向前方荒蕪傾頹的古拜贊亞建築,
發現在角落裡,柱子頂,橫樑上,窗框下,
到處都掛滿一種奇怪的護符:
用沾血布條繋著的藍白雙色玻璃同心圓。
布滿整座城市的藍色眼睛默默地看著巫師跟騎士,
冷漠地歡迎兩人來到數百年前的艾菲斯。
桑塔被這些藍眼睛盯得汗毛都站了起來,「這些…是什麼東西?」
阿雷庸微弱的聲音從參差的髭鬚中傳出,
「納札耳----邪惡之眼。」
圖:古城入口 http://imgur.com/wvFBTt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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