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斷了一陣子,工作忙加上外出取材。
明天要投票惹好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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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隻麻雀在木欄杆上跳來跳去,隨即被迴廊裡的腳步聲驚起,
噗啦啦地飛進溫暖的晨光裡。桑塔手上捧著托盤,推開低矮的木門走進房內。
門後的迪亞娜從榻上跳起來,從托盤上搶走兩個罌粟籽圓圈餅。
阿雷庸盤腿坐在窗前,用匕首在一大塊椴木上雕刻著。
「嘿。我把早餐帶上來了。」
桑塔把托盤放下,給自己和好友各倒了一杯沙蕾。
Sahlep 一種蘭花莖磨成的熱飲
「能夠知心的好友,與兄弟又有何差別呢?」阿雷庸放下青銅匕首,點頭微笑道。
荷馬 奥德賽
「看來我們的賢者帕夏也發現了詩歌的用處了,」
桑塔咬了一大口烤餅,含糊不清地說道,
「不過阿雷庸你並不是在追求我,所以一句謝謝就夠了。」
「悉聽尊便。」
阿雷庸把椴木放到矮几上,低頭默禱了幾句,隨後向舉杯和桑塔碰了一下。
「不過,你今天早上居然沒有去跟女人在玫瑰叢裡打滾。」
桑塔喝了一口熱騰騰的沙蕾,「真是反常啊。」
「世事不會一成不變。」阿雷庸摩挲著手上的陶杯,
「露西她去聖西米恩港採買糧食了。畢竟戰爭已經近在眼前了。」
「不過嘛……」桑塔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你猜猜我在樓下中庭遇到了誰?」
阿雷庸並沒有出聲,他慢條斯理地抿了抿陶杯邊緣,沉默地半瞇著眼睛。
桑塔瞪著巫師的側臉,挫折地嘆了一口長氣,「你就不好奇嗎?」
「相信你不會忍心讓我沉溺在疑惑裡,」阿雷庸把陶杯放回托盤上,左眉一挑,
「所以我決定用耐心換取答案。」
「露西的侍女。」桑塔又拿了一個圓圈餅,
「她說她姐姐提早從港口回來了,想在香料舖跟你見個面。」
「她請侍女送信?」阿雷庸似乎有些驚訝,「如此正式?」
「反正她就是留下了口信,」桑塔用手肘頂了一下阿雷庸,「還不快去?」
「也是。」阿雷庸把餘下的烤餅抛到空中,渡鴉從氣窗飛了進來,張嘴銜住,
「一位品格良好的男仕不應讓女伴枯等。」
「別讓我和迪亞娜兩個攔在你的路上。」
騎士抓起榻上的絲綢披肩,使勁抛給巫師,「快滾快滾。」
阿雷庸手一抖,把綠底金紋的緹花披肩扣上。
他向迪亞娜點了點頭,便推開木門出去了。
桑塔百般聊賴地啃著麵包,一邊看著渡鴉用喙跟爪優雅地分割烤餅。
渡鴉抬起頭,用瑩瑩發光的綠色眼珠盯著桑塔,
似乎不太滿意在用餐的時候被人盯著。
桑塔轉開頭,看見迪亞娜正用一小塊蜂蠟在弓弦上塗抹著。
「妳在幹嘛?怎麼突然想保養武器了?」
桑塔坐到迪亞娜身旁,幫著她把弦絞上弓臂。
「戰爭不是要來了嗎?」迪亞娜把剩下的蠟擦到鹿角弓上,
「先做準備,免得到時候沒時間。」
「這又不是我們的戰爭。」桑塔撇撇嘴,斜倚在矮榻的扶手上,
「妳該不會以為那兩位巫師采買物資是想留在城內吧?」
「不然是為了要逃跑?那還要特別去買糧食?」
迪亞娜有些意外,手也停了下來。
「波斯和奧斯曼接壤的地方可不只哈累普,」桑塔試圖拼湊出周遭的地圖,
「北方的安泰卜和埃德薩都很危險,
(今日的加濟安泰卜)(今日的尚勒烏爾法)
我們應該只能向東去基利家或者向南去朱迪亞。」
他看見迪亞娜皺起了眉頭,以為她在擔心離開之後路上的安危,便開口安撫道,
「不要怕。我相信一到了荒山野嶺,沒有任何人能擋得住阿雷庸。」
「當然了。」迪亞娜沒好氣地把角弓收進皮套裡,
「阿雷庸是個堅強的亞馬松,我才不會擔心他呢。」
「難道……妳在擔心我?」桑塔把頭枕在她肩頭,抬起金棕色的眼睛望著迪亞娜,
「強壯的獵人能不能騰出手保護一個孱弱的傭兵?」
「要看我的心情囉。」迪亞娜伸手揉了揉男子茂密的黑髮,
「你知道,亞馬松不喜歡脆弱的男人。」
「我好歹也是在馬洛佐大劍師手下學了幾年的劍術。」
註
桑塔直起身來,挺了挺胸膛,轉頭壞笑道,
「況且,如果妳沒有忘記的話,妳不是輸給我好幾次了?」
「我只是暫時失利而已,我可從來沒有認輸。」
獵人往旁邊用力一靠,把騎士撞得一趔趄。
「如果你還想練練手,我隨時奉陪,」
桑塔順勢斜倒在榻上,兩手扣在皮褲邊緣,
「是這樣嗎?不過我保證,無論是哪一種形式的搏鬥,妳都只有失敗這一條路。」
「哦?任何一種是嗎?」迪亞娜突然伸手揪住桑塔的布腰帶,使勁抽掉,「這種呢?」
「喔當然可以囉我不是說任何一種嗎?」桑塔興奮得喘了口氣,連忙解開胸前的鈕釦。
「任何一種的話……」迪亞娜右手按在桑塔的胸膛,左手環著他的腰部,
「那我要選…」迪亞娜在桑塔背後的左手倏然握緊蘇丹贈送的彎刀,
「那我選比較好玩的一種。」獵人向後一跳抵在門邊,
「來自盧戈的的騎士,我在中庭等你。」
太陽漸漸西斜,十來隻烏鴉盤旋在驛站周圍,
帆布棚底下的駱駝眨著長長的睫毛,大眼睛裡映著兩個坐在汲水井旁的人影。
「就說……妳赢不……了我。」桑塔彎腰拄著長劍,大口大口地喘氣。
迪亞娜沒接話,只是舉著木桶拼命地喝水。
突然,桑塔眼角瞥見一道熟悉的閃光從驛站的圓拱底下走了進來。
露西還是穿著那套服飾,頭巾上的水晶吊飾反射著橘紅色的夕陽。
「晚安。」香料女巫走到兩人身前微低頭行禮。
「妳來這裡幹嘛?」迪亞娜並不領情,用手把臉上的水珠抹掉。
「我知道迪亞娜女士您不歡迎我。」露西輕輕撣了撣袖子,平靜地微笑道,
「所以我並沒有邀請您前來晚餐。」
迪亞娜用力把木桶摜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等等!」騎士攔住暴怒邊緣的獵人,「魯琪亞娜女士,妳是來找阿雷庸的?」
「是的,他在樓上是嗎?」露西撥了一下黑色鬈髮,抬腳走向樓梯。
「等一下!」一陣寒顫從桑塔脊背竄了上來,連忙喊住露西,
「阿雷庸不是一直跟妳在一起嗎?」
「我一整天都在聖西米恩……」女巫滿臉疑惑,轉頭盯著騎士,
「我才剛回安條克而已。」
「妳早上不是派人來請阿雷庸嗎?」
桑塔緊緊握著樓梯的扶手,榫接處發出嘰嘰嘎嘎的摩擦聲。
「我沒有啊!」嬌小的羚羊從裙擺身後探出身子,仰頭看著焦急的女巫,
「就算要跟他連絡我也不會用信使啊!」她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際的劍柄上,
「是誰?是誰跟你傳信的?」露西沙啞的嗓音已經轉為低吼了。
「是妳的侍女,」桑塔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
「叫什麼小麻雀……小花栗鼠……」
「你們說夠了沒有!」迪亞娜終於忍不下去了,背起獵弓,
一手扯住桑塔的胳膊往外走,「我們直接去問那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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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hille Marozzo (1484-1553)博洛尼亞的大劍師,著有Opera Nova,
提供寶貴的參考資料給後世的小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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