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上周末漏更了,小魯在周二開票後哭倒在廁所,然後瘋狂地查移民條件
O Can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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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雷庸從黑暗中醒了過來,後腦溼漉漉的,看來是尚未凝結的鮮血。
他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看著面前小小的油燈。
「沒想道我們還能再次相見,真是幸會之至。」
油燈照在一對黑色眼珠及稜角分明的鷹鈎鼻上。
達武德坐在阿雷庸對面的石椅上,舉手用銅籤撥弄了一下燈芯,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然而這就是汝招待客人的禮節?」
阿雷庸環視著狹窄的囚室。
地板和牆壁是用砂岩石板砌成的,熔鉛澆鑄在磚縫間,牢牢地固定住石板。
鐐銬鎖在巫師的手腕上,把他的雙臂吊掛在牆壁上。
沉重的鎖鍊上鎏了一層銀汞齊,昏黃的燈光在表面遊移著。
冰冷的砂岩貼在阿雷庸赤祼的肌膚上,他的腳踝也被扣住上,
鎖鍊的末端被鑄進熔鉛裡,跟牢房合為一體。
「請您一定要原諒我,」
達武德看來已經年過四十,一頭鬈曲的灰髮整齊地貼在高聳的顴骨上,
八字鬍緊緊貼著深刻的法令紋。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隻鴞鳥一樣,
高距在枝頭,晦暗的眼珠盯著淺水裡的游魚,
「雖然我一直在找尋一位自然法師,」
他伸指握住油燈的提把,調整了一下,讓光源照亮他被剝得精光的囚犯,
「但是我真沒想到我居然能邀請到名聞遐邇的荒山賢者。」
達武德整理著自己的黑色絲綢窄袖,
「不過我有所耳聞,庫斯坦提尼耶的阿雷庸帕夏是一位不喜豪奢的學者,
或許此處的裝潢反而恰巧符合您的品味?」
「鎏銀的鎖鍊跟冰冷的石板?」阿雷庸抬起頭,棕色長髮從他額上滑落,
「這對吾來說還是太豪華了。也許下次吾等能在山林裡見面。」
他深綠色的眼珠平靜地望著達武德。
「酒紅色的紫荊花陳列在純白的的茉莉花前,從春天的金杯裡滿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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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中年男子手上的銅籤正有節奏地敲擊著油燈,火苖隨著他的吟誦搖曳著,
「真主的造物當然勝過人世間最華美的織毯。
但我憂心鳥語花香會使您沉醉其中,以致於失去與我談話的興致。」
阿雷庸稍微伸展了一下肩膀,脊骨發出沉悶的喀啦聲。
「吾衷心希望汝舌上的話語能為此處增添光采,
因為吾實在不忍告訴汝,現在汝讓吾感到十分無趣。」
「請您原諒。」達武德右手撫胸,朝著地上的阿雷庸微微躬身,
「身為主人我應該傾聽客人的請求,但您優雅的禮節完美地掩飾了您心中的不耐。」
他看著巫師赤裸的身軀:茂密的棕髮披散在他肩膀上,
整齊的鬍髭從人中開始繞行至下巴,再沿著下顎邊緣延伸至鬢角。
暗紅色的凝血卡在他左邊柔順的長髮裡。
挻拔的鼻樑和高聳的眉骨,深綠色的眼珠嵌在白皙的臉上。
棕髮青年看起來瘦削而強壯,修長的肌肉緊緊貼在手臂和大腿上。
肌膚因為寒冷而佈滿了雞皮疙瘩,一根根毛髮豎立了起來。
纖細的毛髮順著肌肉的弧度微微懸浮在上方,從胸口沿著腹肌中線,一直到兩腿之間。
達武德把視線放回阿雷庸臉上,「回到正題,我謙卑地請求您的幫助。」
「幫助?那請問汝又要如何酬謝吾呢?」
阿雷庸抬起眉毛,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結成白霧。
「當然。」達武德點頭微笑,
「除了我發自心底的感謝之外,您在此間看到的物件都可以屬於您。」
他張開手臂,展示著空蕩蕩的石室。
「而我只有一個簡單的請求,對您而言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燈光照出長袍上同色的刺繡,像是蛇一樣從手臂蜿蜒至領口,
「我希望您能在基利家散佈瘟疫。」
阿雷庸坐在地上,似乎對逹武德的請求毫不意外,也有可能是因為他把驚訝藏得很隱蔽,
「汝應當知曉,疫毒一但離開吾的手指,它的腳步就並非吾所能阻止的。」
「我當然能理解。」
達武德從腳邊拿起一個陶壺,用裡面的銅杓舀出一匙燈油,
小心地倒進桌上黃銅鳥形油燈的肚腹裡,「唯有全能的真主能夠掌握一切。」
劈啪一聲,鳥嘴銜著的棉線變得更加明亮,陰影投在達悟德干瘦的指節上,
「身為祂謙卑的僕人,我不敢要求您控制瘟疫,就讓它在基利家自由地行走吧。」
「謙卑的僕人試圖把基利家的男女老幼都送往真主身邊?」
阿雷庸扭動一下手腕,銀色鎖鍊發出惱人的嗆啷聲。
「我們的生命都在真主掌中。」達武德雙掌向上,托舉著冰冷的空氣,
「卑微如我,只能讓祂神聖的智慧來決定誰隨衪前往吉那享福,誰又留在塵世受苦。」
Jannah 伊斯蘭教的天堂
「毫無理由的殺戮只會造成無法預期的後果。」
巫師仰起臉,盯著籠罩在光暈下的中年男人,孔雀石般的眼珠裡頭看不出感情。
「其實我能預測此事的後果,」達武德手支在臉側,手指摩娑著自己灰白的鬢角,
「正因為我認同您所言,這請求並非毫無理由。」
阿雷庸沉默地跟他對望著,寒氣似乎能透過皮膚和肌肉,悄悄滲進骨髓深處。
「至於我的原因?」達武德再次拿起銅籤,把燈芯尖端的焦碳撥掉,
「雖然我試著當一位慷慨的主人,但請容許我保有一些秘密。」
他把銅籤放回油燈底座內的小匣,表情誠懇地說道,
「但我憑著真主神聖的慈悲起誓,我絕對不是為了個人的私利才邀請您來此。」
「如果汝不願吐露緣由,那麼對吾來說還是無意義的殺戮。」
阿雷庸半闔上眼瞼,翠綠的雙瞳藏到蒼白的皮膚之後,
「憑著吾凡人的慈悲,恐怕吾得拒絕汝的要求。」
達武德長嘆了一口氣,安靜地坐在石椅上。
嗶剝一聲,燈花打斷了凝滯的沉默。
中年男子從身後拿出一方敲花細工錫盒。
錫盒上是冰冷的幾何圖形,線條彼此交織重複,向四周無限延展著。
在線條的空隙間填滿了古蘭經文,在燈光下密密麻麻地像是要溢了出來。
「那麼我會試著說服您。」達武德扭開鎖釦,掀開錫盒的蓋子,
展示出裡面尖銳的長針和刀刃,
「可惜我拙於言辭,需要一些工具的幫助來讓您賓至如歸。」
「專門為巫師鍛造的刑具,」
阿雷庸看著刀具上都鎏了一層銀,刃面也用酸液蝕刻了驅邪的經文,
「汝真是費心了。」
「如果您對它們有興趣的話請不要客氣,」
達武德拈著一根銀針,在火焰上慢慢轉動著,直到尖端被燒得發紅,
「為了您的幫助,我心甘情願付出一切。」
「可惜吾一向不喜銀器。」
阿雷庸看著達武達半跪在身前,小心翼翼地捧起自己吊在牆上的左手,
把發紅的銀針溫柔插進指甲跟食指之間的縫隙。
滾燙的金屬破開肌肉,緩慢卻堅定地刮過指骨。
一支又一支的銀針被插進手指裡,不過巫師還是不發一語,沉默地看著達武德。
「阿雷庸帕夏,您實在是令我驚喜。」
達伍德一手持著銀針,一手握著巫師的手掌。
他的肌膚像是大理石一樣,一樣的白晳,一樣的冰冷,
就算是燒紅的金屬也無法讓岩石變得溫暖,
「我真應該去跟售與我這套工具的商人理論一番,
他從來沒有跟我說巫師竟然不會感到疼痛。」
「巫師當然能理解痛楚。」
阿雷庸嘴角上揚,這是他今天第一次微笑,焦臭的氣味從指間冒了出來,
「但是是由吾來決定,是否與汝分享吾的感受,以及是否讓它影響吾的判斷。」
達武德從錫盒中拿出一支銀色鉗子,安在阿雷庸的左小指上。
「您說疫毒一但離開您的手指,您就無法控制它是嗎?」
他微微用力,鉗子的的刀刃切開肌肉,壓在關節的軟骨上,
「我在想,如果我移除其中一支,是否會改變情況呢?」
「疫毒配方的所在是吾的頭腦,並非吾的手掌。」
血紅色的絲繩繞著他的手掌,從手臂垂墜至地板,一朵朵鮮花綻放在灰白的砂岩上。
達武德遲疑了,他盯著阿雷庸像是綠玉髓一樣毫無感情的雙瞳。
他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猛力一握。
「所以我只需要留著您的頭腦,以及您的舌頭。」
達武德把斷指放進一個銀碗裡,鮮血沿著幾何線條流淌,
「當然是為了避免阿雷庸帕夏您改變主意,願意告訴我疫毒的配方?」
「做決定是吾的心靈,而非吾的身體。」
因為一直手掌吊掛在牆上,血液只是從斷口不斷溢出來,
順著掌紋匯聚在手心,最後沿著尺骨和肱橈肌的縫隙流下。
巫師閉上眼睛,他終於感到無聊了。
「既然如此,我得花費更多時間來說服您。」達武德把鉗子放到阿雷庸左手無名指上,
「幸好,我很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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