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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二!你不是今天要替彭娃兒去城裡看 布告嗎?」頭髮簡單的紮起,作儒生裝扮,但 尚未弱冠的少年,從農家屋內推開了半掩的木 門,朝不遠處正在耕田的另一名少年喊道。   那兩分田地似乎已被耕的差不多了,於是 那名被太陽曬的黝黑,皮膚粗糙,赤腳光膀, 滿頭大汗的農家少年把揮著的鋤頭一停。  「欸,對耶,是今天?我這邊再忙一下農活 ,收拾收拾就去。」    「看仔細點啊,就全記了,事涉村裡的補 償,不能落下了一字一句。對了,反正你都要 去城那了,就再進個城裡再幫我買把好一些的 炒鏟,我自己用竹子做的那幾把,品質實在不 行。」語畢,那名儒生少年便扔了一個小布包 過去,鏘鏘響的,聽起來確實是有些錢在裡頭 。   黝黑少年接住了,神情略微不滿地道: 「嘖,那處似乎不順路,你怎不自己去。」   儒生樣貌的少年兩手一攤:「師父在村裡 講課,我等等備好午膳還給得孩子們送過去呢 ,不然你來替我做菜送飯?況且上次、上上次 、上上上次也是我去城那裡的,誰知道這件案 拖了這麼久,牽扯到宗門、朝堂的事,一拖再 拖。你看,連彭老漢的喪事都走完入土為安了 。」   「知道了知道了,」游二用右手小臂擦去 額頭的汗水,想到什麼似的,又說:「這些日 子,到晴山城的路上應該頗安全,沒有什麼亂 七八糟的東西吧?」   「沒了吧,那一晚白河派的人收拾了魔修 的影響後,就我上次打聽的,從晴山城到洗牛 村這附近地域,官府他們徹查的可勤了,簡直 掘地三尺,只差沒幫你翻田而已。照那態勢, 就算是成氣候的精怪大概也早落荒而逃了。」   游二長吁:「安全第一,小心至上啊,甚 好甚好,要是我半途怎麼了,遇到歹人壞胚的 ,有了啥三長兩短,你和師父豈不是要哭死。 」   儒生少年微微一笑:「說的也是,我的確 很久沒有喜極而泣了,請你多加把勁。」接著 門就被關起來了,門後還傳來一個聲音:「買 完東西,晚上錢袋記得還我,炒鏟只准你動最 多一百錢。」   游二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在心裡問候 幾句這位沒良心的師兄後,思想著等等中午進 城了要不要順便上個館子犒賞自己這兩三個時 辰的辛勞,畢竟都日出而作了嘛,張弛有道可 是很重要的。   孰知農屋內又傳來聲音:「石灶那邊有些 白饅頭,等等記得帶走,你別想趁著這次在外 頭吃些什麼好料、搞些什麼破事,辦完了就趕 緊回來。」   沒得玩囉!游二眼角微微帶淚,哀傷了一 會兒,再抬頭看著頂上不怎麼驕烈的太陽,以 及萬里無雲的晴空。   嗯,不過呢,但是呢,再怎麼說呢!今天 實在是個好天氣啊!   游二想到了師父說的一句話,彎腰用力一 鋤,大呼:「舉事無患者,誰可得也──!」   晴山城不在晴山上,不僅不在晴山上,附 近甚至沒有半座山。   據說當年在此地設城時,原本是有座晴山 ,自北綿延往東。但道統之爭時,神仙大能們 為執牛耳,鬥的山河不復、大廈頹傾、人間欲 滅,晴山城大抵是在那場大戰中才沒了山。   而也是在那場大爭之後,超人對於凡人的 保護才愈發重視,以至於丹道的宗門大陣也被 後來士道的讀書人們拿來研究,應用到城鎮上 ,達到了世俗意義上真真正正的保家衛國。   晴山城雖非都城,亦佈有此類仙家陣法, 會偵測入陣者的境界,記錄推估的修為、時辰 ,配合城門的盤查登記,相互比對,落實監控 。   進入此類型的城鎮,大陣會壓制非官府或 非協助宗門之修士境界。配合陣法配置的高低 ,甚至可以偵測帶有異相、隱面、消影等術法 ,將其隔絕在陣外。   游二揹著好幾袋的靈禾,到晴山城城門時 ,已近午時,城門口那的布告欄便貼著一紙邸 抄,上有書文:   「因修士交鋒,波及晴山城洗牛村一帶, 致村中靈田荒毀,民宅損壞,尤有良民傷亡, 情形悽切,晴山城縣令聞之,深以為懷。爰此 ,為恤民間之苦,彰朝政之德,特頒如下賑補 之令──」   游二看了看,喔,受害之家每戶四萬錢, 以為修繕家業、療養身體之用,若因此次災事 ,家族中有親人身故於修士之手,枉死非命者 ,可照人數計發慰問金,每位三十萬錢,用以 安喪慰靈。   後面再寫了「本府重申,仙俗殊異,然天 地內,民當為重。損及蒼生,輕啟殺劫,即便 修士高人,亦當按律伏誅。朝廷將續調查此事 責任,絕不姑息違序亂份之徒──」   在那事件內凡有受損、傷亡之農家,皆可 領取到一筆慰問金。   其實也不差的了,畢竟游二扛的那幾袋靈 米,官倉全收了後,實際到手的也才一千、一 千五百錢吧,那些補償是足夠一般民家無憂無 慮、安安穩穩的過上一些好時日了,算有良心 了。   人命到底是不得不標上價格的,一個可以 令活下來的人安心的價格。   城門盤查的官兵人高馬大的,看了看一身 農裝、穿草鞋、扛著好幾袋米的游二,慣例便 是三連問:「姓名,哪裡人,為何進城。」   游二低頭賠笑:「小的姓游名二,宜敬國 人,目前寄住洗牛村,就求糊個口過日子,存 夠了盤纏繼續上路,這次來城除了看看那公告 ,便是拿米袋來換些銅錢。」   「哦,宜敬國…東南沿海?跑來這楚地, 你小子可跑真夠遠的了,特意跑來住洗牛村是 吧?」官兵再問:「靈米不是會派人到附近各 村徵收嗎?」   游二黝黑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這不是 近期有修士大人們在那查訪,管糧官的車已經 有些日子沒到了嗎?小的想說來城內都來了, 做一件事也是做,做三件事也是做,就順便帶 幾袋靈米來上繳換些銅錢帶回村內,聊勝於無 嘛!」   官兵見陣法沒有起反應,但這少年扛著這 好幾袋米,若不是非凡之軀,也是力大如牛了 ,有些蠻力,況且確實辦事有憑有據,靈米的 袋子也是晴山城發放的,在簿子隨意寫了幾筆 便讓游二過去了。   游二進城後,便看見有尼姑在路旁化緣, 一人年輕、一個年老。   年老的向來都不重要。   至於年輕的,是個乾乾淨淨、秀秀氣氣的 小尼姑,看著大概也和自己差不多大。   原本游二只是經過她面前,就順著看一眼 那小臉蛋,哪知道走了兩步突然又轉頭看了一 眼,往前三步了再回首一眼。   這沒辦法啊。   雖然年紀跟自己差不多大,可是那邊也太 大了吧,隔著寬鬆的僧袍都看得出的雄偉啊!   掂了掂師兄給的錢袋,想來是沒什麼機會 去布施結個善緣了,游二這麼一回二回三回首 的,饒是對方再怎麼粗枝大葉也注意到了游二 的舉動。   小尼姑的目光便那樣與游二對視,突然地 ,就愣了一下,游二盯著她那張有點恍神的臉 ,想著這女孩還怪可愛的,於是也衝著她笑了 ,爽朗而不失禮──雖然他方才挺失禮的。   扛米的少年走遠後,一個溫和的聲音將年 輕女尼的注意力喚回:「慧燈,怎麼了嗎?」   名為慧燈的女尼,回頭見,「師父,弟子 剛才見到了一人。」   「瞧妳魂不守舍的,莫非那個人大難臨頭 ?」   年輕女尼慧燈搖了搖頭。   「哦?那便是福澤深厚了?」   女尼又否定地道:「弟子好像沒瞧見他的 劫難之氣…便是福德之氣也無丁點半分。」   「世間萬物,皆有因緣,一飲一啄,莫非 前定。」年老尼姑思索了才道:「你說沒有劫 難?那就是不應災厄了,可這世道怎能有人不 應災厄,或許是劫難之氣極細微,又可能是福 澤深厚極大,遮掩了去,所以才沒注意。」   慧燈鐵了撇嘴,不說話。   她自幼被帶入空門,至今這份察福禍的神 通從未失靈,那少年的劫難、福德,都淡薄似 無,真是平生首見。   那名老尼頓了頓,又道:「妳以為的劫難 是什麼呢?」   「修行逢險謂之劫,證道遇苦稱之難。」   「這是仙家的看法。」老尼搖了搖頭:「 對,也不對。非關修行,無論證道,凡是此界 帶靈之物、冠命之者,為了繫留此界,都會遭 劫,凡人餓了肚子不是苦嗎?沒了生計不是難 嗎?遭了戰亂不是劫嗎?」   老尼一頓:「只是換做了修道之人,其劫 數之大之凶,遠勝一般人罷了。說到底,並無 太大的不同,這便是眾生平等之一了。」   年輕女尼看著來來去去的人:「師父,這 世間苦難之人這麼多,救苦救難的,真的有救 完的一天嗎?」   女尼笑:「可以的,總有一天救得完的。 妳看亘國立起後,這些年來動蕩不是少了許多 嗎,楚地的節度使大人也稱臣了,往這安定下 去,百姓的苦日子會慢慢好過起來的。」   年輕女尼雖似懂非懂,但師父畢竟都這麼 說了,她心裡縱有疑惑,卻也是信的。   那個遠去的少年人自然不曉得那倆女尼的 對話,心裡只想著扛完了米買到了炒鏟,還有 一些時間能在城裡溜躂溜躂才回去呢。  ※   村裡儒生裝扮的少年,已經提著幾籃飯菜 就往蒙館去。   蒙館倒也不遠,就在洗牛村的南方,洗牛 村裡裡外外也就三十幾戶人家,每戶人家依人 口分發田地,種植些供凡人糊口的農作物,也 有些許靈田,沒有修士巡邏或坐鎮,但好在離 晴山城不遠,所以平素倒也算是安穩。   甫靠近學堂,便聽見一名稚氣的聲音:「 這還不簡單,我才不要動,那五人怎麼樣關我 什麼事!死就死唄!」   接著彷彿爭論似的,另一名孩子也不甘示 弱:「可是先生也說了,沒有人知道是你推了 那胖子出去的。」   「是啊,但這難道不是在做壞事嗎!先生 講過,『欲人勿聞,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 若勿為』,自己做了什麼事,其他人不知道, 自己總要知道的吧。」他洋洋得意地道。   然後又一個小小、怯怯的女童聲音:「但 這感覺又和先生提過的『無求生以害仁,有殺 身以成仁』矛盾了。」   那名堅決不理的男孩嗤笑:「是啊,問題 那是殺己身,又不是要殺他人,救人的手段是 殺人,要不妳自己衝過去替死?但妳身板這麼 薄,替得了胖子嗎?」   「先生還說過汝安則為之咧!摸摸你的良 心吧!別被狗啃了!」爭論的孩子反將一軍。   「安你媽的門牙!」然後便是一陣大亂, 聽著像是鬥了起來,不乏其他孩童勸架聲。   小孩心性,小打小鬧的到底也見慣了,可 少年聽見館內的這番爭執也不禁嚇了一跳,心 想,老師你到底在教些什麼,莫非又在誤人子 弟了。   然後又是七嘴八舌的一陣雜亂交談,也有 說著「不能想辦法讓馬車改道嗎?」的聲音, 或是講「可是我不想害人死」、「反正城裡人 死多少個都跟我沒關係」,總之在這麼毫無結 論,而且也毫無頭緒的狀況下,少年帶著飯菜 進入學堂之內。   在學堂前方座上坐著的,自然便是那名先 生了。   只見他身形高大,一頭亂長的棕髮和高鼻 ,像極了一頭獅子!頭上簡單的插了根更為舊 朽的金簪,右目眇,右邊太陽穴處還長著一塊 深紫色、碗口大的斑,若不說他是異邦人,這 瞧著真是十足十的妖族人士,一旁還放著能遮 住容貌的竹笠繫面紗。   那名先生見少年儒生來了,便笑道:「海 兒你來啦。」   應弦海一躬,便懷疑地道:「師父,他們 這是?」   「喔,明兒問了我一道題,我便將那道題 也給這些孩子想想,趁小瓜皮們腦子還靈光, 多想些事總不是壞事。」   「游二的題?」   被喚先生的異邦人說:「大路上有一輛失 去控制的馬車往人群撞去,假若你不去阻止他 ,便會有五個人命喪輪下,而你要阻止他的唯 一方式,便是將站在你面前的足夠寬且足夠重 的胖子推到馬車輪下,改變馬車的路徑。如此 一來,便救得了那五人。當下只有你一人有這 個能耐可以這麼做,那你會怎麼選。」   應弦海邊思索邊道:「那五人犯了罪?」   異邦人先生笑了:「可能沒有。」   「我面前那人是無辜的?」   「你對他一無所知,或許他清清白白── 他唯一的問題大概只是身形大了點。」   「那失控的馬車可是有人蓄意為之?」   先生搖了搖頭:「我不曉得。」   應弦海苦笑:「師父,不問個明白,萬一 枉害性命,豈不扼腕,這怎樣作答。」   「因為這一題就是如此,不能更多,也不 能更少,多了其他變數,並不會變得單純,要 考慮的反而更雜。」先生道:   「那麼,或許換一道題,大路兩側各站了 一人與五人,依然是馬車橫衝直撞五人,這次 你依然得選擇,是套出韁繩改變馬車路線,讓 它撞向另一人,還是不去變動?」   應弦海思索了一陣,才鬆口:「這與剛才 那問題截然不同。」   那先生饒有趣味地說了聲:「哦?」   「我可以救那五人,卻不是存了心要害那 一人。五人得活是因為馬改變了方向,而不是 因為某人之死。其人身亡僅是我志在利人,行 或損彼,而非首要之因果。」應弦海皺了皺眉 :「和直接害人性命不可混為一談。」   「你也意識到這掛勾到害誰的性命了,當 要解決的手段就是必須得害人性命時,用一條 人命跟五條人命衡量?」   應弦海低著頭也低著聲:「單純以數量比 較未免過於草率,那換成百萬條人命和九十九 萬條人命時,又要如何斷定?弟子雖知道性命 平等之義,但身份尊卑卻是在所難免。濟世者 之命,可不比作惡多端之人寶貴的多嗎?」   「身份高低在此命題亦不是要點,」先生 道:「你不願多揹一條人命?」   「既已在場,縱使不做選擇,道德上也難 釐清。」應弦海一頓:「弟子只是、只是不願 …」   這時跑來了一個得氣喘吁吁的村民,打斷 了應弦海的答覆:「末先生!末先生!村長那 、那,說是什麼人想找您談個話,村長要我請 您走一趟。」   末已答:「知道了,我這便過去。」又對 應弦海道:「就如此吧,你好生想想。答案總 會因時、因勢、因人而異的。」   「游二有跟師父說過他的答案嗎?」   「明兒嘛,他說複雜的事要簡單做,所以 他比較想救那五人。」   「比較想?」   「武修的直覺使然。」末已笑:「如果在 他身前是個滿臉橫肉、兇形惡樣之人,不是什 麼妙齡少婦的話,他說他大抵上也是會把人給 推出去的,畢竟素來是個隨興之人。」   應弦海咕噥了直覺後,嗯了一長聲,不知 是贊同或者否定。   末已見他這般模樣,又道:「你與明兒心 思迥異,他可以乾脆、可以直截了當,但你也 能有你的多思、你的遠慮籌謀。」   「雖然我們做的選擇終究決定了我們是怎 麼樣的人,不過人生路長,早晚都會碰到不得 不入的局、不得不做的抉擇,為師知道你們都 不願交了錯誤的答案昧了自己的心,可說到底 ,這世上所謂正確,卻也只是若干。這答案─ ─說不定,早存於提問之前。」   話說完,便站起身子走出學堂了,只留數 名爭執不休的孩童和應弦海在那。   「已知推出其人,其人必死,五人的得救 並非馬車改變了方向或車轅斷裂,而是我直接 導致…」他呢喃似的:「弟子只是不願無用功 ,唉,誰敢保證?何不再多推出去幾人,直至 …無命可填,無悲埋根。」   應弦海又看了看那籃菜餚,「師父居然不 先用膳,又是哪方的人物來了。」   洗牛村村長家廳堂內,就只坐了末已,和 另外一名穿著綠底鑲雲邊的斜領長衫的男子, 其人為嵩州刺史麾下的支使,楊並澤。   白河派緝查魔修造成嵩州晴山城外圍動盪 一事,由他處理,其權限尤在晴山城縣令之上 。這廳堂也不大,洗牛村村長見兩人已碰面, 定然是商議要事,不便入凡人耳中,便連忙告 退了。   「末宗師,這些日子多次打擾,在下攜司 馬之令,前來告知,先前不意興起的風波已平 ,無端對三位盤查許多,甚是失禮。白河派的 高修不會再來繞轉了,這是通關靈牒,宗師即 日便可攜弟子至他州。」   那士人從懷中取出三枚牒子,做長型牌珮 模樣,發出淡綠光芒,浮雕有一紅字「牒」, 牒身刻魚鱗紋,紋路內似乎有些黃土沾著。   末已接下了通關靈牒,同樣客氣地應:「 有勞楊支使,我等只是暫住,此地歸晴山城管 轄,捲入此事,打擾的反倒是我等了。」   楊並澤笑:「末宗師哪裡的話,誰知道他 們能竄來晴山城地界,不就是看準了此處縣令 修為突破二境不久,即便仗著晴山城的道炁碑 ,舉起一城之勢也架不住他們折騰?」   末已憶起什麼似的問:「那有魔修偷盜的 法寶蹤跡了嗎──那支法筆?」   「遍尋不著,但白河派的何真人也全說了 ,相鬥之時,他神識確確實實鎖定了魔修,雖 然微弱,亦有感應到那件法寶,可魔修一死, 忽然就和法寶斷了聯繫,無跡可尋。」   起初楊並澤是有在懷疑末已的,三境初的 武道宗師,要說不能插手,那是任誰也不信。   只是幾輪檢查、搜索,這三人身上既沒帶 著儲物袋、儲物戒,也未持有什麼經典秘笈, 所攜不過一般凡人遠行之物,兼之早晚行蹤正 常,村民也描述了當時情形,末已第一時間護 住了未受波及之處,再聚攏鄉民們,盡可能遠 離爭執地,現場無武修出手的痕跡,綜合這些 結果,他簡直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   末已思索道:「或者是魔修身死之際,用 了什麼破開太寰的法術,將法寶移轉他處?倘 若出手極快,用上符籙,也不無可能。再不然 就是極其高明的障眼法,掩了法寶本相原質。 」   「那麼祭法之前,早該給何真人攔截了, 他可是往死裡出手,劍丸都飛出了,不會給同 境修士一隙喘息。再者,如果魔修真有那種遁 法、寶物,哪需纏鬥這麼多工夫?一路從霍州 的白河派打到我們嵩州的晴山城?」   楊並澤嘆了口氣:「唉,說到底,也只是 從五品的法寶罷了,這廂也損了三十餘畝靈田 ,折了人命,倘若還興師動眾,白河派就交代 不過去了──呵,靈田雖說談不上多值錢,但 殃及無辜凡人,終究不厚道,我們嵩州追究起 來,他們還有多少家底能賠。」   末已笑:「為了從五品的法寶,何真人從 霍州一路追來,甚是有心,也不辱沒了白河派 的聲譽。」   楊並澤譏道:「是啊,以從五品法寶而言 ,追的著實是稍稍遠了點。」   末已一哂:「但即便是從九品,白河派也 不會善罷甘休的。對宗門而言,這有時不過一 個念想、一份尊嚴。」   「哈哈,該收手時便收手,對大家都是好 事。若仍是當年的靖川上仙宗,誰不高看一眼 ,退讓三分…但至少現在,上頭有人不希望宗 門紛爭在嵩州地界發生。」   末已當即一正臉色:「末已知曉了。」   楊並澤是走士道的人,頭次見末已那竹笠 下的真容時,也和其他人一樣,懷疑是妖族來 了,畢竟外族模樣著實滲人。   後來接觸的多,才明白末已雖是武修,但 對儒學的見解和經典涉略並不遜於讀書人們, 若不是高人一等的體格和異邦樣貌擺在那,還 真沒得見武修常有的血氣方剛、動輒打殺的脾 性,所以雙方攀談以後也是好感漸生,而且三 境武修,有些交情在,日後說不準還能帶來什 麼好處。   楊並澤交代完此行目的和後續商議之事後 ,再次提醒了去西巳要多加留意,也不忘繼續 招攬其留在嵩州,末已只拱手笑說下次一定, 楊並澤也不過分強求,只道有難時可投嵩州, 必定為末宗師留備一席之地,寒暄幾番,便離 開此處了。   獨留末已一人在廳中。   他輕輕摸了摸頭上那根破舊的老簪子。   長約兩寸半,表面金漆些許脫落,原本露 出的銅色已轉為青綠,簪首狀似小小的星芒, 但那匠人雕琢出的星芒細線,部份已折,斷的 並不齊一。簪身筆直勻稱,簪尾略尖,末端還 帶了一點赤黑。   末已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只能說給 自己聽的聲音:   「若為從五品,確實是白河派萬里迢迢、 不辭辛勞之因,於情於理,循規循矩,當該奉 還才是。」   「卻未曾想過,竟在此地再見故人昔日佩 飾……終是被追著了。」   「可惜了這正二品…金陽地肅潛星簪。」 -- DHeil den ich! 拘束制御術式第3号第2号第1号開放状況AクロムウェルAL R 発動による 承認認識 目前敵の完全沈黙までの間 能力使用限定 U A なつかしいにおいがする 突き刺される男のにおい 解除開始 C C 斬り倒される女のにおい 焼き殺される赤児のにおい .454カスールA U 撃ち殺される老人のにおい 死のにおい 戦のにおい ジャッカル R LA Es sei! bei den Pforten der Hö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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