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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二將靈米袋繳出,領了銅錢,又繞去鐵 匠鋪替應大買了把炒鏟,畢竟三人遊歷至今, 做飯、綴補那些心靈手巧的活一直都是師兄扛 ,他出身東南地界的小漁村,出海捕撈、縫網 晾魚、么喝叫賣沒問題,但針黹炊煮等事,就 幹不來了。   這些年五湖四海的晃蕩,他是真切感受到 ,如果沒有應大憂勞下一頓飯落在哪裡,他仨 大概十天裏頭有九天都在挖草吃土。   但即使如此,師徒一起在荒郊野外,不用 超人之力,就默默蹲著抓山鼠、野兔等的身影 仍不時得見,全程無言的氛圍,配合那熟練抓 捕然後生火燒烤的畫面,每到了那個時候,沉 默總是叫人震耳欲聾。   「這破鏟也太他媽貴了吧!一百一十五文 ,而且居然不給砍價,城裡真是沒有人情味啊 !」   嘮嘮叨叨的游藏明專注在剛剛購得的物件 上,沒了應大交辦的任務,他新鏟插腰間,雙 手一撐後腦勺,神情自若,漫步走去,欣賞著 晴山城的街景。   這一晃又是快半個時辰,畢竟甭管身上有 沒有銀子,能透透氣總是好的,誰讓城裡的空 氣不收錢呢!   晴山城地處南荊的嵩州邊界,主要與超凡 力量有關的,僅是靈米的種植、收成,所以一 般往來、生活於此的大多為平凡百姓,衛城體 制之外的民間修士稀少,境界亦不高。   既然縣城內經營不起修道人的書院、拳館 等營當,晴山城本地的護城大陣自然也只啟用 到修為的偵測與紀錄,畢竟再用陣法壓制內部 低境界的修士,意義已然不大。   這種國家或一方勢力治下,有修士坐鎮的 城市在坤德界中相較安全,晴山城固然只是縣 城級別,但若來犯者不到三境,便難以對大陣 造成威脅。   這也是為何楊並澤一判斷末已與魔修事件 無關後,便興起了招攬的念頭。   現今以士、丹、武、釋四途為顯,除了釋 修大多無意願參與士道諸儒們制定的君主臣從 之外,在各國體系內,丹修和武修的身影並不 少見。   初境、二境修士最多,要升上三境,各有 各的難關,或是囿於悟性,或是限於年壽,或 是苦於無天材地寶、術法傳承等,是以不論哪 條道途,只要觸及廣泛定義的三境,便具資格 ,實打實的搖身一變,成為這亂世檯面上的一 方角色。   「哦哦,晴山城的道炁碑嗎…」游二眼盯 立於晴山城中央的一棟四角塔樓,筒瓦朱牆, 高約六丈,中空如井,一道柔和白光,從樓頂 透出,向天而去,煞是朦朧。   其柔芒雖不足通天貫地,仍迄燕子振翼之 高,從晴山城外遠遠看去,好似一道指明方向 的路標。   「嗯──還是師父講的那個,聚願集念後 成形……的人願道炁,不過就算離的這麼近, 我瞧,跟其他的城比起來,也沒什麼區別,就 光柱高一點或低一點,紮實了些或蓬鬆了些? 」   游二搖了搖頭,果然看不出門路,人願道 炁也看了十數次了,沒想法就是真的沒想法, 就往來時路走去,畢竟在這耽擱久了是要挨某 人罵的,雖然確實已經有點晚了,大抵上是要 準備挨罵了沒錯──他的確想找找城裡今天有 沒有什麼好玩的,可惜半點也找不到。   經過那仍在化緣的倆尼姑前,他又跟那上 圍令人讚嘆的年輕女尼對上了眼,那女尼忽然 歪著頭,皺著眉,很是困惑的看著他。   游二也有樣學樣,偏著脖子直直盯那秀娟 的臉龐,只兩三息功夫,在女尼還沒辨出端倪 時,他便報以一笑,繼續行去城外了,這大概 是他此次進城覺得唯一稍微有點意思的事。   不知道那妹子怎麼看待他,畢竟游二自己 皮粗肉厚、其貌不揚,不過既然都跟如此可愛 的妹子相對而視了,他怎麼都能樂上一整天, 更何況他能察覺到,那雙澄澈的眼睛,不帶絲 毫惡意,僅有好奇。   游二心想,他可能是喜歡這有情世間的吧 ,不是單單碰到了善,壞事也體驗不少,縱使 偶爾疑惑是對是錯,但他知他本心在此,初衷 始終不移,故有自知之明。   「世界從來是需要多一些好人、多一些好 奇的,不然就太苦了!」他心想:「但到底怎 樣才算個好人?」   「師父說過,人心多薄,見光便信其潔, 察暗便定其汙;非唯見善,亦必嘗惡,然可立 於心,是謂『我信』;善惡皆歷,『我信』始 成『我真』。」   游二常常自問,他所思所想、所作所為, 真否?此世此界、此身此命,真否?   「──我,求真否?」   哈哈哈,那小子終於出城了!   一身挑夫打扮,年約三十五上下,面長而 削,顴骨高聳的男子,坐在城外的茶水攤休息 著已兩個時辰,茶水攤的老闆也不住往他看, 心想這男人好手好腳的,怎麼大白天的不去工 作,一屁股落在那就是一下午,淨是納涼搧風 ,也不吆喝著什麼吃的,太陽都快爬下山了。   問題是,那挑夫男子也不想啊!   他只能選擇在這邊等待,丹道一境的修為 ,再差一些就破一境了。不管踏入、飛入還是 遁入,只要一進晴山城,八成會引起大陣反應 ,惹來注意,又來路不明定然被當成靶子對付 ,那被打為魔修的身分在嵩州可禁不起太細的 審查。   再者他也無法做到大範圍的神識覆蓋去探 查那小子究竟在何方,就算能,也是不敢,著 實是沒了手段。看他從西門進去了,便只能等 他從西門出來。   這小子怎麼磨磨蹭蹭的!?   總不會是從其他門繞回去了吧!?   直至瞥見游二出城,挑夫才有了動靜。   他將神識放長在游二那端,隨後起身跟上 ,距離保持在兩百丈開外,確保不丟失目標, 也不引起注意。   宗裡的卦師有替此行卜上一卦,總的來看 是不兇。   「雷山小過,初六。如不貪功躁進,不惹 事冒失,就結果而言可稱得上是小吉。」挑夫 想了想,也是!又不是明擺著找死不活了去打 三境的武修,對付沒修為的徒弟罷了,而且只 是探問些情報,依常理講,是不會捅出什麼婁 子的,何況若是中途動手或者是待他們離開此 地,卦象可就更差了!   一路上雖是不動聲色的跟著,但挑夫其實 心裡還是忐忑。原因無他,究竟那廂有著三境 的宗師,差了兩個大境界,給發現了自己鬼鬼 祟祟的下場,怕只是一拳不到的事,武修素來 霸道凶狠,輸了可連跪地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坤德界修為劃定,共分五境,自初登五。   當然這箇中各道有各自的算法,比如丹道 初境就有再分做前期的煉氣、後期的築基,武 道亦有空拳、煎魄。   據聞越是久遠,境界的區分就越是細膩, 最繁瑣之際甚至多達十九個境界,但經過兵 鋒的打磨、血淚的爭執後,發現太過冗長實在 無益於證道,便統整為現況的五大境了。   至於各家關起門來,想再要什麼譬如築基 大後期巔峰大圓滿半步金丹之流的,也不是不 行,但硬實力就擺在那,喊一喊是有面子,可 打輸了就連裡子也不會有了。   而三境修為的武道境界,是謂「明察」。   武道修士神識遠不如丹道,做不到神識外 放,可一旦命門凝魂,登上明察境,以自身脊 柱為根本,通透先天之炁,便自成一格。   武道宗師不需神識外放,只要心裡覺得不 對勁、危險即將發生,一雙拳頭瞬間就到眼前 了,端的就是莫名其妙。   且涉及魂識,這魂識又因人而異,不似神 識、靈識積累,所以範圍到底多寬多廣,是很 難有個定論的。   只是按照前人們的經驗,在在證明了此刻 開始,要同境博殺武修,都甭想出其不意了!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得挨揍的。   雖然挑夫不安,但這是宗裡吩咐的任務, 也是他自己求來的差事,不能說不幹就不幹, 已在這裡折損了一個丹道三境的真人,目標的 法寶沒了下落,賠了夫人又折兵,既然嵩州官 府跟白河派查不出個所以然,那他們無論如何 也要來探探口風的。   加上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總得有人去做 ,就抓誰是那個倒楣鬼罷了。   做的好是不負所托、不辱眾望,對得住上 命,掛得住臉,做不好是愧負交託,有辱冀望 ,對不起宗門,丟失了此脈門面……   他倒是無所謂,好在他們這一脈早也沒幾 隻阿貓阿狗了。   晴山城到洗牛村這段,路上的人不多,挑 夫小心翼翼的跟著游二,接近村子時,游二猛 然想起啥似的,大叫了句,   「啊,我鋤頭放哪去啦!」喊得那挑夫心 中一緊,這大老遠的都能聽得到,可別跟我說 接下來是直奔武道宗師那了!   游二加快了步伐,眼見即將到了村子,挑 夫掙扎著是不是要提早在此刻下手,但終究按 下焦躁,事不成便不成了,不成事也比壞了事 還要好。   外出無所依,只能信卦,心知此際並非動 手的好時機,這八成是天意在誘他,所以他決 定像以前在宗門那樣,忍著!忍到底,就出頭 了!   別問能不能出頭,先問你能不能忍!   幸虧洗牛村村民不多,游二也沒有往人多 的地方走,反而走進了偏僻的一間放置雜物的 舊屋。   挑夫為免惹動那位宗師,收了神識,緊隨 游二,掩身進入,游二亦是背對著他在那雜物 堆翻來找去的,恐怕就是心心念念他那把鋤頭 。   四下寧靜,挑夫踏地無聲,大氣不喘、二 話不說,立即就往游二後頸出了手!於此同時 ,挑夫面前卻飄下一張黃澄澄,發著光,絲質 一般的布遮掩了視線!   游二腦後忽然長了眼睛似的,反手以左肘 打退了挑夫的右手,也連同揮開了那張布,大 手直接扣住挑夫的雙頰,身子一扭,在如此短 的距離,挑夫終於正面對上了游二的臉。   他長年在宗門外的地盤圍獵,很熟悉少年 臉上的表情代表什麼。   那是一頭呲牙裂嘴的野獸,未怒卻先兇, 發了狠的模樣。   鵝黃色的布則猛然一捲,化成一個趾高氣 昂,高不過三寸、四肢短短胖胖,發著淡黃色 金芒的圓小矮人,站在游二的肩上,其面上光 滑平整,僅以簡單幾條墨線充當眼、口的模樣 。   挑夫對此略為驚詫,卻無慌亂,他反應也 絕不算慢,出手快捷向來是他的長處。   沒了那張怪布遮擋,凝氣施術,當即一記 「沉軀令足」,務求在不引起周遭動靜的情況 下迅速制服游二,這麼近的距離,已不需神識 的輔助,但術法擊出的瞬間,他依舊保持鬥法 的習慣,神識也隨術發散。   本以為對方會如他預想的定身不動、束手 就擒。   然後他便後悔了。   後悔在他出手太快!   按神識此際回饋,眼前這少年此際竟非凡 人之驅,而是至少一境!   武修!   以土生金,這屬金的道法原本就只是阻擾 用,何況他先前以為少年凡人,未盡全力,這 要改放在一境武修上,頂多一息之滯。   既然已失先機,計畫有變,他就不得不再 以根本土屬道基一次解決游二,這情勢要對付 同境,倘如不下重手,有大麻煩的只會是他。   挑夫估摸著至少還有兩道術法的餘裕,此 人煞為詭異,此地不宜久留,接下來一擊假使 不成,就要藉土地大遁而去,只要三境宗師未 至,一境武修不管是前期「空拳」或後期「煎 魄」,這一來一往之間,固能傷他,也決計沒 有留下他的本事!   少年左手扣著挑夫,中了那記定身的「沉 軀令足」,悶哼一聲,呼吸一頓,緊接著右手 就拿著剛剛他翻到的鋤頭,一鋤猛地往挑夫左 肋敲!   挑夫就打算拚著忍這一記!他丹道初境早 已非凡身,靈力尚且充裕,區區木柄鐵鑄鈍刃 農具,又何足掛齒?他出手在同輩內也是稱得 上迅敏,道法業已成形,挨了這鋤後,便又是 他的回擊!   ──到頭來卻仍是不行。   他終是受了那一鋤。   鋤墾其軀,如翻新土。   鋤刃、道軀相撞,木柄不堪這股巨力衝擊 ,碎為片片,那鋤頭竟半截嵌入挑夫的身體!   游二隨手拈來的攻擊,影響比他預料中的 還要劇烈許多,他感覺得到築基時已然晶化的 左肋骨破碎!   奇恆府遭創,識海翻湧;傳化府重挫,靈 氣毀形!這肯定不是一境武修該有的殺力!   他吃痛,欲張口哀號,可游二的左手此刻 卻依舊是緊抓著他下半張臉不放的。   少年眼神保持著相當的警戒,不曾也不願 鬆懈。   於是挑夫那聲不及出口的嚎呼,伴同意識 ,就這麼給泯滅在游二的手中。   彷彿一縷從來就不成形的煙。   過了兩個時辰,夜色已深,挑夫清醒了, 但他寧願自己昏著,甚至是直接死了也比現在 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要好。   師徒皆在他周圍,他奇恆六府的傷勢未變 ,而傳化五府雪上加霜,耳邊傳來末已的說話 :「……此五處,便是傳化五府了。」   末已提著一小截枯枝,指著被他以重手法 摧爛的小腸:「傳化府象天化靈,築基期開始 ,丹道修士自生靈氣。如同為師方才所示之手 法,破去傳化府,便無根生氣,既不建基,道 就難立。故奇恆之府、傳化之府,對丹道修士 至關緊要。」   應弦海、游藏明拱著手,持弟子禮站在一 旁(那小金人也乖巧的佇在游藏明左肩上有樣 學樣的合手)。   「此人八脈十二經已汲靈載道,如未栽在 此處,假以時日也是金丹可期了。」   應弦海一如往常恭順:「師父,這和您教 授過的結丹法有所不同。築基欲成金丹,按論 述,是以身為爐,輔之大丹,以兩儀、五行之 氣等化實為虛,再褪虛進實,成丹入腹,護奇 恆、傳化二府,鼎足三分,與十二經、八脈並 無干係。」   末已思索了一陣,才緩緩地說:「一途登 仙,一途證道。古早的方法總是凶險得多,從 築基開始就要有殞身的打算。」   「此人所習之法不同當今丹道,他們的金 丹法是脈絡周轉如丹形,借天地為爐,劫雷為 火,熔奇恆府、傳化府為一,感應性命、端正 三魂。不過這道法門,即便是天意眷顧的好苗 子,也要撞的頭破血流,更別說證道失敗的慘 況了。」   游藏明嘖嘖稱奇:「見鬼,也就是說要破 一境就得渡劫,以前的人也太狂了吧。」   「若非如此,此法也不至於式微,舊時修 道人不比今朝登仙客。」   應弦海皺眉:「但這是哪一方的?散修? 圖什麼?著實令人費解。」   「天知道!」游藏明一哂:「欸,他身無 分文,什麼都不帶,比我們還窮咧。」   應弦海眉再顰:「若活不成了,確實也不 必留給別人什麼。」   末已再度開口,對著那還裝暈著的挑夫直 講:「固然是土靈根,相生金,靈氣卻有正金 壓土之勢,無邪無逆,加上久遠的結丹之法, 八脈由己,十二經從律,這樣的道統我只能想 到過去座落西邊的那間……」   「小人冒犯,大人慎言!」挑夫登時清醒 ,不顧道軀重傷,打斷末已,翻身便跪。末已 這番言論哪是尋常的三境武修所有?   僅觀他不過初境的道軀便可直言道統,這 眼力見著實可怖,指不準又是哪個喜歡人前顯 聖的大能。   「度魘宗下修,嚴齊敦,奉上命只為法寶 消息前來,絕無叨擾之意,對大人弟子多有不 敬,罪該萬死,但如有用得上小人的地方,願 將功贖罪!」   游藏明雙手插在胸前,歪著頭道:「哎呀 ,果然跟那件案子有關,我就說唄,我們在這 混的怎樣也不算差,怎麼會有人敢摸進來。」   「哦,法寶……這次就是那個諸魔宗之一 的度魘宗了?你們是魔修……有意思有意思─ ─他們剝名竟剝到這個地步,也是夠狠的了。 」末已失笑:「其實有士道的手段在,那個道 統,我在這也是不敢說的。」   嚴齊敦頭低的不能再低,也不亂應,惟顯 口氣卑微:「正邪不兩立,此世當滅,請大人 高抬貴手。」   「唉,人間刑誥第一筆。」末已搖搖頭: 「我還無暇去理會你們的糾纏,但既然這案子 和你們有關,又是你們先動的手,那麼落在我 這,自然由我處置了,」   「殺你放你允你?眼下我尚未拿定主意, 不知如何執棋,所以這位遠道而來的不速之客 ,不巧了,你得先等著。」   嚴齊敦心中一凜。   等著?等著是什麼意思,是在這跪到末已 下決斷為止嗎?還是等何人出現,待何事發生 ?   末已旁邊的應弦海突然接著說話了,「度 魘宗嚴齊敦,抬頭,見我──」   嚴齊敦戰戰兢兢的往應弦海那處望去,確 是一個文質彬彬的書生,總算是個血肉之軀了 。   他慢慢的往上移目,飽含畏懼,直到看見 應弦海的眼,那眸子煞是冷漠,好像不能容誰 的情,即是喜怒哀樂的顏色也要被抹去半分, 如淵、似瀚。   此際,他發現自己整個人就定在跪拜之姿 ,不得動彈、不能言語,再無法轉開目光。   周身的室內景象居然朦朧波盪一片,徒顯 那少年身影清晰,而輪廓越是明亮,少年的一 雙瞳眸就越是幽遠,青芒點點在其中。   應弦海脫口而出的聲音聽在嚴齊敦耳裡, 也極其詭異,那是成千上萬的男女老少,以平 鋪直述,毫無起伏的語調,同樣的四個字,在 同一時間,自四方呼起、從上下而來,層層相 錯交疊,聚匯在一起,鑽進他的腦子裡。      「如、」     「見、」  「洞、」      「天。」 -- DHeil den ich! 拘束制御術式第3号第2号第1号開放状況AクロムウェルAL R 発動による 承認認識 目前敵の完全沈黙までの間 能力使用限定 U A なつかしいにおいがする 突き刺される男のにおい 解除開始 C C 斬り倒される女のにおい 焼き殺される赤児のにおい .454カスールA U 撃ち殺される老人のにおい 死のにおい 戦のにおい ジャッカル R LA Es sei! bei den Pforten der Hö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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