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身上黏膩充滿水果香味的上衣脫下來,陳取正打算洗個澡,突然房門就被叩叩叩地敲響
了。
「這也能觸發事件?不會吧。」
他打開門,只看到一個腦袋剛到他胸的孩子,抬起一張被揍得亂七八糟的臉。
兩個眉角都腫得看不見眼睛,嘴唇更是和香腸一樣青紫,鼻樑看上去是斷了,整個人瑟瑟
發抖的樣子。
這孩子?是酒吧的胖臉男孩小韋德!
那個孩子含糊不清地說了應該是:「先生,你能幫幫我嗎?」
但眼睛已經失焦,看向不知道什麼地方,恐怕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了,陳取立刻將他
抱起來放到了床上:「好輕!這個孩子,也太輕了吧。」
然後下一個念頭就是很燙,這孩子,好像在發燙。
他取下小韋德披著的深綠色披風,頓時一驚。
此時的小韋德,身上已經沒有一塊乾淨的皮膚,全都紅腫發炎,看上去像是被人用皮帶抽
過全身一樣。
難怪剛剛抱著的時候這個孩子一直發抖,看來是碰到哪都疼的緣故吧。
因為《先晉》有靈氣存在,所以即便普通人,確實也是比較扛揍,但是被打成這樣,未免
也太……
陳取打開行囊,拿出了退燒藥和復原藥。
退燒藥是用吃的,復原藥是用塗的,他猶豫了一下,跟小韋德說:「你能忍耐一下嗎?」
看上去又疼又冷的小韋德點了點頭。
陳取先用清水幫他擦了全身,然後直接用掉了復原藥x5。反正錢打NPC就會掉,有王崇在
,無論是打牌還是鬥骰,都缺不了錢,他也不心疼。
「義父,問個事。」
重新上線,發去了個訊息,但王崇沒有回應。
倒也正常,兩人已經聊一整天,好兄弟也不會整天關注對方傳沒傳訊息,真的秒回反而給
給的。
他把情況先說了,就又關心回小韋德。
從旅館的二樓看出去,酒吧看上去一切正常,想來還沒人發現小韋德跑了。
陳取若無其事地又去了一趟酒吧,把能用盜書人偷到的一切資訊都先下載好,準備回旅館
再慢慢看。
不過修了呼吸法的他發現,酒吧這些人已經全都靈氣貫通,應該全部都是修行過呼吸法的
人,有老闆、調酒師、前檯和兩個打手。
五個修行者,也算一支戰力了,如果正規軍不出,這五人怕就是歐克貝羅人類戰力的天花
板。
回到旅館,陳取開始看起了從酒吧下載來的資訊,其中有一個看上去是箭筒的裝飾品,實
則裡面被丟進去了一大堆信箋。
從帳本和這些往來的信箋來看,這些人就是正在把大量的酒和一些本地資源往金槍魚灣輸
送,是很正常的黑道擴張。
老闆叫做卡利瑪,幫派裡面扣押著他的老婆孩子,不過卡利瑪並不在乎,他在歐克貝羅附
近又另外找了一個情人。
倒是有個意外之喜。
卡利瑪的入門選擇,也是恆定了花香呼吸法,而且經過多年的探究,還被他玩出了個花。
可以用自己身體的經脈儲藏酒氣,然後直接呼在敵人身上。
在卡利瑪的設想裡,這肯定是要配上火攻的。可惜他沒有魔法天賦,也沒有什麼火焰系的
武技,所以一直沒有真的去玩什麼酒配火的組合技。
看來看去沒有別的,唯獨帳本上有一行字讓他很刺眼,刺得不行。
那行字是,「一銀幣(加號),孤兒韋德」。
確實,自己大意了。
王崇沒提到這個事件,但自己也沒跟王崇說他隨手給了小韋德一銀幣,看來是被收繳了。
玩遊戲給NPC送錢送禮物,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他完全沒有想到如果被看到了會怎
麼樣。
換作在現實,他自然知道在什麼場合、怎麼包裝、給什麼東西,會透露出怎樣的資訊。
但是他一直覺得,這裡就是某個神明按照《仙晉》打造的遊戲世界,給小費的時候也就沒
有多想。
看著躺在床上,渾身是傷還在發燒的小韋德,總懷疑是不是自己隨手給的小費害了他,頓
時有點索然無味。
白天爽爽賺錢、爽爽偷呼吸法的愉悅蕩然無存。
「真沒意思,沒意思極了。」
他將棉被蓋在小韋德身上,自己則是捲起一件披風,把行李當枕頭躺地板上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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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木板木碗掉地上的碰撞聲吵醒的。
一張開眼,就看到小韋德在門口發抖,那是他第一次沒看到這孩子笑,小韋德直接就哭了
,正準備跪下來道歉。
他直接就把小韋德抱回床上:
「嗯?你還在發燒呢,怎麼就起床了?」
「對、對不起先生,真的對不起。」
小韋德明顯腦子還有點混亂,斷斷續續地道歉,不停地想解釋自己只是想去幫陳取拿早餐
。
「傻逼。」
陳取用濕毛巾按著小韋德的腦袋,他有點生氣。
「都燒成傻子了,還去端甚麼早餐,這不給我製造困擾嗎。」
以前無論是玩遊戲還是看小說,看到這種廉價煽情的橋段,他都會覺得不可取,作者相當
不可取。
什麼隨便寫一個,喔,衣服破破爛爛的小女孩,抱著小熊玩偶,然後哭著說大哥哥。
然後主角就哇啦哇啦,奮不顧身的去拯救這個小女孩,實現她的心願。
有夠強行、簡直是硬要,不是很喜歡這種為了推動劇情發展而刻意的人設和苦難耶。
但是,一個八九歲大的男孩,全身瘀青發炎,睡醒之後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我要做點家事
。
還是讓他有點震撼到了。
他氣的就是,不僅自己撞見這種爛俗橋段,而且情緒還因此大幅的波動了,搞屁搞。
本來的計畫是,在歐克貝羅提升一下自己的實力,然後等小羅蘭事件去布萊克維克發展,
走之前再順手滅掉酒吧那些人,把酒吧還小韋德。
如果有剛好就把這事辦了,沒順路那也沒差。就很爽文有沒有。
現在好了,小韋德躺在床上發燒,在他心中,酒吧副本的優先級正在無限拔高,真的很靠
貝。
「哇,我不知道有這個支線耶。」
王崇上線看到昨天陳取的留言,回了一句。
「我沒給過小韋德這麼多錢,我待會去酒吧給給看,然後放隻蟲子間諜一下會發生什麼事
。」
骨灰級玩家的進度就是快,王崇決定這一檔先跳過武道和魔法,直接走道途,後面資源夠
了再回頭來修武。
利用開局就已經完成蝠王瀕死未死儀式的機會,又用酒桶火攻屠了一個蟲孽小副本,現在
已經是一個Lv15行者,如果把他的玩家角色也穿過去,估計可以打五個陳取。
陳取隨口說到自己在酒吧偷出了一堆信箋,和一把儀式匕首。
「真的假的?酒吧的箭筒裡都是信箋?哇這我都不知道!行啊陳取。不過酒吧的儀式匕首
在哪?我是真沒看到。」
「……那是有三個忠誠信徒來喝酒的時候被我遇到,我順手順的。」
「哈哈,那太好了,你恰好完成一個人類道途的儀式,儀式要求是幫助一個陌生人並獲得
對方的感激,你趕快趁你和小韋德沒有成為朋友之前完成儀式!」
「要怎麼做?」
就在此時,房門被碰碰碰的暴力敲響。
陳取聽了一下,好像是酒吧的人。
王崇說:「不要緊張,你先看來的是誰,我教你怎麼解決。」
實際上陳取的手機根本不在他身上,他能跟王崇聯絡,靠得是張盛利用了某些黑科技,將
陳取的超能力鎖定在了手機上面。
只要手機在自己附近,就可以使用『盜書人』隔空精神操控,不過只能用來發訊息,訊息
以外的事超出了盜書人的能力範疇。
此刻王崇還未意識到,陳取可是身穿,為什麼能一邊過劇情,一邊還和他在APP上聊天,
總不可能當著NPC的面打字吧?之後他想到這件事,就會因為那畫面太荒謬而自己笑出來
。
陳取看著門口來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表情旋即冷漠。
對方倒是惡狠狠地先說道:「小子,有人說我們家服務生進了旅館找你,你……」
不等對方說完,陳取就說道:
「『黑牙』是吧,老大對你們,很不滿意啊。」
「你說什麼?」
「破船兄弟在,海水灌進來,我是老大派來,監視你們在歐克貝羅行動的密探。」
「……你是幫裡的探子?」
這也不像啊,且不說他們幫裡的人,金槍魚灣就沒有一個皮膚這麼白的人好嗎?
驚的黑牙都忘記接上後兩句暗號了。
「白痴,如果派一個黑皮垢,歐克貝羅的人會看不出來?我們派卡利瑪,還不是因為他鬍
子多好遮臉,膚色看上去也還行。」
「啊這這這,好像有點道理。」
「白痴,當然很有道理,而且我已經知道,你們不只運回去的酒不足數,連上繳的錢也只
繳了實際收入的三分之一,甚至都不到一半吶。」
「啊!不是,這位兄弟你聽我說。」
「白痴,說個屁,我已經查到,卡利瑪在這裡結交了一個新的情人,而他的情人可是拿了
你們不少錢,正在走班儂王室的路子,幫裡可沒有給你們派這個任務,怎麼,你們想脫離
幫派?」
陳取有點無奈,因為王崇不停叮囑他,跟黑牙說話一定要一直提起「白痴」,因為破船幫
的老大就是這樣跟他講話的,只要累積了足夠次數的白痴辱罵,黑牙就會潛意識的把說話
的人當成老大來對待。
這是鏡之道途玩家,用查看隱藏數據能力得來的攻略。
黑牙聽到陳取這樣說,頓時五雷轟頂,他是知道卡利瑪有個手段高明的情人,但是勾結班
儂王室,那事情可就太大了。
如果說老大想走班儂王室的路子,肯定會直接交代他們去做,現在是老大沒交代,那就是
卡利瑪起了異心。
也許黑牙看上去像是個粗人,但他可不傻。
「不不不不、不是兄弟,你聽我說,我也不知道啊。」
「哼,白痴,我就是知道你不知道,才沒有直接殺了你(實際上是打不過),不然你以為
我故意把房間訂在二樓是為什麼,現在,你配合我,就活,如果卡利瑪並沒有背叛破船,
那他也可以活,只是他的情人在幹什麼,我必須要知道。」
「是是是,老大、啊不兄弟,你希望我怎麼做?」
呼,看來是混過去了,陳取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你回去跟卡利瑪說,你們酒吧的服務生確實有來,但是被我趕走了,昨天深夜就離開了
歐克貝羅,你檢查了我房間,一無所獲。啊那個,白痴!」
陳取伸出了一隻手。
黑牙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恭敬地伸出了雙掌。
陳取張開手,幾十枚銅幣叮叮噹噹掉在黑牙掌心上。
如果黑牙真的有搜查他的房間,依照這群黑道份子的尿性,肯定是會順手把零錢都拿走,
王崇提醒他作戲要做全套,因而有此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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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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