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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著回到旅館,小韋德已經醒來了,正裹著一件披肩跪在地上重新折疊衣物、旁邊還放著 掃帚畚箕。 陳取單膝跪地以手扶額搖了搖頭,這異世界的腦殘孩子到底是怎麼養成的: 「你怎麼又下床了?」 頂著發燙的額頭和發抖的手腳,小韋德露出招牌笑容笑道:「沒事的先生,我可以做家事 了,讓我為您做點事吧,我可以的先生!」 陳取把他扛回床上: 「你本來都快退燒了,誰叫你下床的,白癡。」 嘆了口氣,又說:「想吃點什麼?」 小韋德不好意思地用棉被遮住半張臉:「我、我吃點麵包和水就行了。」 如果不是真的餓到不行,他甚至都不好意思點餐,在小韋德的觀念裡,沒有勞動就沒有食 物才是正常的。 陳取一拍自己的額頭,他真的恨透這種遊戲硬要塞一個可憐人來觸玩家的劇情,傻逼編劇 ,不會寫NPC起源就別寫。 「好吧,不過我自己倒是想吃些好的,有推薦的餐點嗎?」 聽到要幫這位陌生的善良先生推薦餐點,小韋德頓時就來了興致:「啊,那先生您一定要 嚐嚐橡木旅館的牛奶蘑菇湯,和他們的雞翅擺盤,還有喝醉海鷗的泡酒豬肉,黑胡椒骰子 牛,都是往來旅客讚不絕口的食物,雜貨店也有辛辣起司可以當點心,配合歐克貝羅特產 的水果酒,都是車隊補給的熱門搭配!」 「知道了。」 他報復性地揉搓著小韋德的頭髮,非常粗糙,手感極差。 「對了先生。」小韋德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還不知道您的名字……」 當時卡利瑪要他把收到的小費一銀幣交出來,他趁著把錢放到辦公室桌上時,去偷看了一 眼卡利瑪辦公桌上的文件,被黑牙看見,直接被抓起來狠狠抽了三輪。 黑牙是所有人裡面打孩子下手最重的,連卡利瑪看了傷勢都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小韋德當時只覺得全身發燙靈魂出竅要死了,只能想到早上給他銀幣的大好人,他也沒想 著可以得救,但想著真的不小心死了,如果死在這個大好人面前,也許還能有個葬禮,於 是就來了。 這就是遊戲劇情的力量吧,陳取心想。瞄了一眼自己放桌上的卡牌,隨口說道:「叫我瑞 文吧。」 「好的,瑞文先生。」 那麼陳取會買什麼晚餐回來呢? 沒錯,王崇輕易地就猜對了,他從樓下端上來兩份蘑菇濃湯、兩份麵包、兩份雞翅和兩份 辛辣起司。 感覺如果沒有一式兩份,小韋德肯定會不好意思吃。 陳取不喜歡和別人分食,無論是吃別人的,還是把自己的食物給別人吃。 小韋德吃一吃,就躲進被子裡嗚嗚嗚地哭了起來,他上一次吃得又好又飽,還是父親還在 世的時候。 「說起來,你媽呢?」 「媽媽帶著妹妹,去城裡找親人幫忙了,但是今年春天她們也沒回來,我也不確定了…… 」 這床被子不能要了,上面肯定有小韋德的鼻涕,陳取心想。 將餐盤堆到桌上,陳取突然很嚴肅地盤腿坐起來:「小韋德,你想當個職業者嗎?」 「啊?我嗎?是說成為騎士老爺或法師老爺嗎?」 在班儂,最常見的超凡力量就是法師和騎士。 「嗯。」陳取點了點頭。 「但是,那都要很長久的訓練,而且要花很多錢……」 「不用。」 陳取搖了搖頭:「我有一個辦法,可以立刻讓你成為類職業學徒的存在,是除了法師和騎 士之外的第三條路,缺點是能力大大不如一般的職業學徒,優點是快捷便利,而且不妨礙 你以後成為法師或騎士。」 這個時間段,遊戲世界還沒完全進入版本3.0,十六道途的存在對絕大多數NPC而言還是隱 密,即便有部分NPC已經發現了儀式的力量,多半也集中在鑄、赤、富饒這三條道途,而 王公貴族如果有接觸隱密力量的,九成九都是冠之道途。 「疑?」 在酒吧的見聞,讓小韋德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騙子,而且還不少,不,應該說非常多。 所以陳取這番話,給他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騙人。 在班儂的平民印象中,能夠掌握超凡能力的職業者,無不是從孩童時期開始就經歷價格昂 貴的訓練,甚至要學會閱讀,並且每天都要奢侈的讀書,才能夠掌握這個進入超凡的門檻 。 但是轉念一想,這位瑞文先生,好像也沒必要騙自己。 本來都覺得要死了,還能被怎麼騙? 也不對,孤兒院裡的老師就曾經說,沿海地區的海盜很喜歡綁人割器官,那些海盜的牙齒 都壞了,所以他們最喜歡拔別人的牙齒來做假牙,尤其是小孩的,因為拔完一次,還會再 長出來,拔完第二次,就會殺了挖心剖膽。 雖然害怕得發抖,可是好吃的都吃了,如果瑞文先生真的是海盜的話,也算是幸福的斷頭 飯了。 於是他毫無心機的長長嘆了一口氣:「我願意服從瑞文先生。」 看著這孩子一副慷慨赴死的樣子,還挺蠢萌的,陳取也沒理他,拿出手機打字問王崇: 「欸欸,兄迪,你有沒有那種,死老爸的儀式?」 「笑死~誰的老爸死了,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我還真有獻祭雙親的儀式,《仙晉》裡人 皆孤兒的詭之道途,還有九龍奪嫡、世子之爭向來如此,父皇、這世上豈有七十歲太子的 冠之道途,你要哪種?」 「那我能接引小韋德也成為密修士嗎?」 「啊?胖臉男孩?」 王崇一愣,印象中,陳取玩遊戲和他是不同風格的。 王崇算是混亂善良,就是那種,能幫的NPC都要幫,能惡搞的劇情都要惡搞;但陳取不同 ,他記憶中陳取是完全利益至上的,不管是NPC還是其他玩家,完全不在乎,該犧牲就犧 牲,只做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話又說回來,很多人玩高自由度槍戰遊戲喜歡亂殺、違法亂紀,但等到真的在現實世界遇 到危難了,這些人卻很有可能出來替別人擋槍,不能說一個玩家遊戲時冷血,現實之中就 也會做一個冷血的人。 「如果是他的話,倒是有一個想法,你上次不說他被抽得很慘,全身沒一塊好皮嗎?」 「嗯嗯。」 「那我推薦鑄之道途的肉體重塑儀式,或者赤之道途的皮膚再生儀式。」 詳細解釋了一下兩種儀式之後,陳取覺得自己聽著聽著都出幻痛了: 「這也太痛了吧?一個孩子捏。」 王崇愣了一下,想起以前自己玩遊戲時,對胖臉男孩的所作所為,很自然地就說: 「……沒關係,他忍得住。」 啊這啊這。 「也行,我跟他說讓他自己選,不過,能不能讓他先做弭弭爾的儀式,給他一點信心,這 樣他接受度也比較高吧。」 「確實,但如果他要走其他道途,就不能在人類道途超過一階,就算弭弭爾不在乎信徒兼 修其他路徑,其他十五個神明可沒有弭弭爾這麼好說話。」 「行咧我曉跌。」 小韋德看著玩手機好像玩到入邪的陳取好半天,忍不住好奇,那東西那麼好玩的嗎? (是的孩子,手機的好玩,超乎你的想像) 陳取突然一抬頭,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笑容:「我們先來個簡單的。」 這裡就有個現成的碑文,浴室裡的鏡子都還沒擦呢。 二十分鐘過後,確實感受到神秘力量的小韋德開心極了,不過他獲得的入門秘術並非手指 火,而是『凝冰水』。 看著自己雙手捧住的碗裡,水真的開始結冰,小韋德興奮不已。 掌握秘術時有多興奮,聽到另外兩個選擇的時候就有多恐懼。 陳取向小韋德解釋了真正更強大的另外兩個道途,頓時就把他干懵了。 「聽起來……就很痛的樣子。」 「是沒錯,但有個對你很有信心的人跟我說,兩個儀式你都可以輕鬆撐過去。」 小孩子的眼睛立刻閃亮了起來: 「是神明大人說的嗎?」 陳取臉色奇怪,一陣呃呃呃之後說道:「也算是吧。」 「那瑞文先生建議我選哪個儀式?」 考慮到小韋德有魔法天賦,更適合的應該是赤之道途,但,赤之道途比起鑄之道途,感覺 上更邪惡和血腥。 「武器的好或壞,只看在誰手中,雖然皮膚再生儀式無論怎麼看都很邪惡,不過這個儀式 應該更適合你。」 經歷了好幾次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設,小韋德就準備走進浴室一副要脫衣服的樣子。 陳取一把薅住他的腦袋瓜:「你想幹嘛,在旅館放血,肯定收拾不乾淨的,到時候沒辦法 跟老闆娘解釋喔」 小韋德一聽,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下來,差點直接坐倒: 「那、那,要什麼時候?」 「先睡一覺,明天再說。」 次日一早,兩人翻窗走過旅館屋頂,從和酒吧相反的另一側偷偷跑出鎮子,只有守門的衛 兵看到他們一大一小的身影。也是見怪不怪了。 兩人往當初陳取出生的弭弭爾教堂走,路上還遇到一隻夜晚生成沒消散乾淨的獸孽,陳取 一個爆裂拳送牠上路。 是的。 王崇的構築只有手指火加花香呼吸法。但陳取的精神力遠超常人,自己生成的火焰輕易不 會反噬,抓在掌心烤肉都不會有什麼問題,自然就把噴火的掌改成拳,這樣才能完全融入 基礎武技矮人鐵拳之中不妨礙發揮。 直接就呼吸法結合武技結合秘術結合一點點魔法師的小把戲,完成了一個構築。 如果王崇知道他藏著這招的話,一定會氣得大呼小叫,在那邊:「是不是兄弟?是不是兄 弟?還能不能處了我就問呢?」 在廢棄教堂的一處找到一個缺了一角的浴缸,反而換陳取糾結了起來。 因為待會的殘忍酷刑,不可能讓小韋德自己對自己下手,倒也不是說儀式不能自己來,但 對方畢竟還是個孩子,自己對自己用刑的難度很高。 此外,還有另一個心結。 雖然知道這是遊戲世界,但有沒有可能他把小韋德血放了,結果儀式失敗? 這也是有可能的吧。 至少在現實世界,絕對就是儀式做了,然後零效果,白白把一個孩子虐成血人。 可惜此時的王崇還在睡,無法給他加油打氣。自從重新沉迷《仙晉》,沒有玩到天亮他是 不會上床的,不過對於這種心理上的門檻,只怕王崇也不會有什麼好辦法。 昨晚掌握了入門秘術『凝冰水』,又看到瑞文先生對路邊的獸孽大顯神威,小韋德對超凡 世界的信心反而比陳取更足,他看出了陳取的掙扎,說道: 「瑞文先生,沒關係,你動手吧,我沒問題的,無論成功失敗,都是我的選擇。」 不知出於何種心理,陳取嘆了口氣,居然把消過毒的匕首擦拭了兩下之後先往自己大腿割 了一刀。 本意是希望同理一下小韋德的痛苦,但是剛割下去他就後悔了……有夠痛的! 在藥膏的幫助下,小韋德的皮膚大致上是好了。 只是瘀青未曾消退,整個人像加芝麻糊攪過的白米粥一樣,到處黑一塊紫一塊。 陳取嘆氣,臨時做了一個赤之道途的碑文,誦念禱詞。 剛念誦完,突然就感覺到,冥冥之中有某種東西看過來了。 「沉重與痛苦」的回憶,是拜請赤之桑古的條件之一,小韋德立刻就感覺有一種奇怪的力 量,在強迫他回憶那些事情,而且記憶的細節越來越清晰。 神明都看過來了,那儀式也不得不執行,否則開台不播、福禍兩說。 感覺到神明的注視也好,陳取的壓力反而小了一點,至少說明不會白費一場力氣。 於是他割開了小韋德的額頭,讓血液滴落。 雖說頭皮本來就很多血管,但此刻,大量的血液不正常地像在拍B級片一樣湧出,很快就 湧得小韋德臉色發白,同時不得不微微張開嘴巴呼吸。 赤之道途的皮膚再生儀式,基礎要求是、受試者全身都浸泡在自己傷口的血液之中,如果 全身皮膚都是傷口,那效果是最好的,所以有些極端的密修士會乾脆先用火焰炙烤全身, 再開始儀式。 如此重生之後的皮膚甚至趕得上強大魔物的獸皮,甚至可以做到免疫火焰。 小韋德不想表現痛苦讓陳取為難,於是開始拼命回憶昨天的美味晚餐,和各種過去的美好 回憶來抵禦痛苦。 如果能有足夠多的美好回憶,可能等他睜開眼睛,儀式也就完成了,到時候皮膚就可以超 速再生。 可惜美好的回憶沒有那麼多,撐著幾秒也就回憶完了。 這時候就體現出人生的諷刺之處。 擁有足夠多美好回憶的人,不會想要來承擔這些痛苦;而需要美好回憶來熬過苦難的人, 沒有美好回憶。 隨著血液嘩啦啦地用不正常的流量和速度滴進浴缸,兩人都漸漸聽到有更多窸窣細語。 許多赤之道途的先驅者們,也跟著赤之桑古過來看熱鬧。 「喔喔喔喔喔。」「哈哈哈哈。」「我們的同路人又要增加了嗎?」 「哇啊,居然是個孩子啊!這倒是新鮮。」 新鮮這個詞,就像什麼關鍵字一樣,一個聲音說了,突然就很多聲音開始笑出聲來,更是 有幾個好像跑車開低音砲炸街一樣的大笑。 「猛耶猛耶,你們看他貢獻的回憶,嘖嘖嘖,想必是哪個鄉下的偏僻地方,才有這種野蠻 的教育手法。」 「太弱了,僅僅是這種程度的痛苦,就想進我赤之道途。」 「窮人的鮮血令我惡寒,而且還不是少女,嘖嘖,溜了溜了。」 「這小子看上去挺正派的啊,桑古很少收穫善良側的信徒吧,我看這儀式效果不得提升個 兩成。」 「白痴,善良窮的血,我們多著呢好嗎,如果哪天來個善良貴族,那才是真正的稀有…… 」 伴隨著無數或譏諷、或戲謔言語,兩人感到壓力越來越大,沒經歷過這樣的儀式還不覺得 ,此時陳取只覺得人類道途根本是天使,弭弭爾有沒有考慮多一個叫做菩薩的尊名。 終於,在可能有破百道傷口之後,小韋德終於再也忍不住,慘叫一聲跌進了幾乎可以說是 血池的浴缸中,周圍的觀眾開始起鬨: 「好弱啊。」「撐不住了,他撐不住了。」「浪費我時間看小孩子進行儀式。」「沒看頭 ,我當初可是撐了兩個小時。」 「無聊死了,皮膚再生儀式不該是找兩個人互捅嗎。」「窮人是這樣了,毅力不足。」「 你還在啊,不是說窮人的儀式你不看了嗎。」「這真是我看過最爛的一屆。」 即便有無數人類觀眾都在嘲諷小韋德,但陳取感覺赤之桑古並不在乎。 甚至他都不是注視,只是眼神掃過,只是或許那個眼神,對人類而言的時間跨度,和對桑 古伊斯而言的時間跨度並不相同。 對赤之桑古而言,只是比瞬間更快的無數倍,對人類而言,是漫長的一小時。 隨著小韋德沙啞嘶吼,血池裡的血液突然倒捲,衝上空中,繞著小韋德的皮膚,像是用保 鮮膜包玉米一樣把他裹了起來。 陳取也被這股力量掀飛了出去。 -- /小路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8.232.60.61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CFantasy/M.1778909473.A.F9A.html
a7569813 : 炎拳 05/16 13:56
RainCoffee : 啊,確實準備玩炎拳的梗,被發現了 05/16 14:09
redalygames : 好,推個 05/17 0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