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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喔,百看不厭耶,師兄這招怎麼想都 很扯。」游藏明右手抓著有點發癢的頭皮,左 手食指朝著方才嚴齊敦還跪著的地板憑空畫幾 個圈圈:「這樣瞪一下,欸嘿,就直接把人變 不見囉。」   「能真的變不見的話,你應該早沒了。」 應弦海沒好氣地說。   「很好用啊,魔術似的。」   「就說幾次了,這不是魔道術法……」   「我們這幾天便離開洗牛村。」農具雜物 間裡面有一條老板凳上,原本不算寬敞的空間 ,因嚴敦其的驟然消失,稍許舒心了些。   末已說:「今日嵩州送來靈牒,為師亦辭 別村長了,至於孩子們的蒙學,晴山城官府會 聘個新先生,算是全了為師在此地的一點念想 。」   兩名弟子並未對近日啟程有什麼意見,畢 竟他們很是習慣這樣子的生活了。   應弦海只是挖苦:「師父這次總算沒有推 辭別人的好意了?」   末已雲淡風輕地道:「要求個開花結果, 就得先撒下種子。況且以此為契機未嘗不差, 過去我們三人確實是不求聞達於世了些。」   游藏明鬆了鬆脖頸:「不是弟子抱怨,這 次確實留有那麼一點點久,我都快從漁夫變農 夫了。」   「不同的鍛鍊,對你也是好事。人間不瞧 個幾眼便去成仙,哪能稱得上是仙?只是你一 境進無可進,是該考慮找個機緣登上二境了, 壘脈開始,不得不慎。」   游藏明面帶難色:「無法在成就煎魄後, 勘破武道一境極景,弟子愧負師父用心良苦。 」   末已卻只是擺了擺手:「每個武境的勘極 原本就是難事,百萬名武修不知道能否出一人 ,你生來根骨資質不能與那些身具天賦才能的 人相比,在一境拖宕過久,執著太深,反倒不 美了。」   他又正色道:「這次一交手便能擊倒同境 的丹修,已然不差。只是對付奪命之人,你挨 近了身能扭斷脖子就扭斷脖子,怎麼狠怎麼打 ,此番運氣好,他一開始並未存有殺你的念頭 。」   應弦海眉一挑,挖苦道:「就是那鋤頭要 重弄支柄,得費他一點工了。」   游藏明扶額,頓覺有點無力:「什麼就是 !我要找個精金玄鐵的去做柄,否則每動一次 武就要補修一次,這鋤頭未免也太不牢固了。 」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鋤頭原本就不是給 你這樣用的。好端端的為什麼總要拿它招呼別 人呢?」   游藏明倒吸一口涼氣:「那種情境該叫做 好端端嗎……」   應弦海話鋒一轉,詢問末已:「師父,弟 子請教,現在師弟如果拿著那鋤頭,傷得到二 境修士嗎?」   末已不假思索,彷彿是極其自然的事:「 可以。」   應弦海遲疑地道:「二境的武修也行?」   「不管是二境前期的壘脈,後期的洗髓, 都可以。」末已笑:「如果他沒三兩下就被放 倒的話。」   「那三境呢?」   末已失笑:「縱然是五境的武君,只要打 得著,拳頭所及之處,假使其有無盡壽,在那 老老實實站著不還手,讓你那同樣長命的師弟 砍個成千上萬年,還是會傷到皮毛的!太陽底 下果真有新鮮事,半步煉氣都不到的小子居然 在圖謀三境了!」   應弦海謙恭地拱手行禮:「弟子不敢。」   「他哪有什麼不敢的,被拱著拿鋤頭去扁 人的傻子又不是他,」游藏明繼續在那長吁短 嘆:「我啊,每七日受師父一拳,煎熬內外, 衝擊膽魄氣魄,以傷換痛,以痛養魄,但距離 最後一次傷癒後回饋的增長,已經過三個月了 !白挨師父十一、二拳,至今不見修為騰升, 卻隱含滯傷之象,實在平庸!」   末已語氣和緩地說了:「平庸的人挨不住 為師的拳頭,只要是勇於挑戰自我的人,就絕 不平庸。」這話讓那小黃人也點了點頭,似在 同意游藏明絕對不是一般的平庸之輩,再如何 也是不一般的平庸之輩。   這讓游藏明斜著眼盯了那小人一眼後才說 道:「弟子方才十八,登上武道二境會否過早 ?」   末已搖搖頭:「哪裡快了?為師故鄉,是 十七歲不成二境,終生無望的。」   「咦,這句弟子好像在哪聽過……」   「聽過就好。」末已煞是認真的道:「武 道講究的便是氣血旺盛,年老力衰習武雖也能 收強身健體之效,卻終究比不上青壯年時期的 砥礪。不惑前若仍無法踏足三境,大多數人的 武道之途也止步於此了。」   「我們武人可不是那些牛鼻子和禿驢,動 不動就幾百年幾千年壽限的,既然只能短活這 一輩子,就須知春色難挽留,歲月莫蹉跎。」   兩位少年齊聲:「弟子受教。」   「收拾一下,我們往西北行,離開關卡後 ,轉入莽浮林,進風伯山,行至西巳。到了西 巳,就找個地方住著,應該可以不必像過去那 麼餐風露宿了。」   應弦海聽聞這計畫,抱疑的說:「這…… 路線是否迂迴,即便白河派法寶遺失,師父不 想再和他們有不必要的糾葛,走避南邊霍州, 那也不至於再去人煙罕至之處。莽浮林那塊就 已經不列南荊五州內,風伯山更同時接壤北荊 、亘國,地緣複雜。何不自北邊常州入、西邊 的邱州出,進西巳,豈非更穩當?」   「正經八百的進常州,靈牒收繳,這往返 卻又不知道得耽擱多長時間。邱州則蒿萊遍野 ,萬里蕭索,淵源諸多,未必比大山深林安全 ,」末已不急不徐地道:「何況為師和楊並澤 談好了,此去風伯山,替他們除去一妖。」   「除妖?」   「什麼妖?」游藏明聽到事有蹊蹺,按捺 不住地問:「我說他們怎不自己派人去?」   「南荊在那邊折損了幾個二境,據他所言 ,擾動了某些人物,可南荊後續所得消息卻也 不多,只明白了應是三境的妖族。」   「是他所得的消息不多,還是能告知我們 的消息不多?」應弦海沉吟:「便是三境,各 州刺史親至或是大城之主合勢也都有能力討伐 才是,何必仰賴師父出手,想藉著散修摘去, 莫非背後有來歷。」   「那妖身上有法寶在,就不知道是哪家的 手筆。」   「難怪了,夾在南北荊跟亘國這種交界之 地,原來是有根腳的。」   聽到這,游藏明也明白了:「哦──他們 南荊的刺史都不想淌這渾水,把師父當槍使了 。」   應弦海冷笑:「算盤打的挺精。」   末已也笑了兩聲:「哈,有可能不是刺史 。」   「什麼?不是刺史?」游藏明詫道。   應弦海若有所悟,卻不言語。   末已轉過頭看著窗外的夜空,淡淡地說: 「一去便知,假如為禍地方,除了便是。」   應弦海滿懷揣測,問:「假如並未作歹呢 ?」   末已卻又嘆又笑:「這世道,不當首惡, 死的豈非更快些。」   極西之地,在度魘宗大堂內,上首主位一 如往常並無人影,主位後方有個半人高的八角 孔,光從其間透出,鋪照大堂中央。   下首左右兩端則各列有三榻,共六座,榻 前置有石案。那石案上隱隱約約載有許多刻字 模樣,可若靠近想瞧它個仔細,文字卻又霎時 變的模糊不清。   僅有三位道人入席,徒留三榻空蕩,甚至 有些也如主位一般,積上了薄薄的塵。   那三榻有坐人的石案,分別暈白亮著「太 簇」、「蕤賓」、「無射」,可石案上其他的 字跡依然難以辨識。   亮著蕤賓的案前,盤坐白髯禿頂的老人, 那深刻的皺紋卻掩蓋不住他此刻的怒容:「齊 敦沒了消息是什麼意思?你解釋解釋,是繫魂 燈滅了還是聞志簡改了啊?人死就死了少跟老 夫在那鬼扯淡!」   平靜回答那老道人的,則是太簇案的道人 ,三人皆穿著一襲赤金色的袍子,看來便是宗 門道袍了:「沙座長,稍安勿躁。嚴齊敦的燈 未滅、簡未變,只是杳無音信。」   「稍安勿躁?老夫如果躁起來就直接在這 邊做一場了!」老道人沙尚進的聲音明顯帶著 怨氣:「白河派那檔子事,是劉齊樸為了取黃 鐘座長一席的資格,執意要去,你們卜卦說吉 ,老夫信了。好啊!劉齊樸殞在嵩州,齊敦他 應著你們的命令要順因果去查的時候,老夫不 願,你們說卦象不兇,老夫也信了。他們兩人 為了歛跡,靈器都不敢帶出半件!現在我徒孫 不見了,你們說只是沒了消息,猜猜老夫信不 信?!」   三人之中看起來面容最為年輕的無射座道 人則言:「劉齊樸出宗門前,卦象是天澤履九 四,在這局的象徵,是偏吉的,也有呈給老祖 ,老祖提了無礙。」   沙尚進冷冷地道:「好,紀座長,那老夫 問你,嚴齊敦的卦,老祖怎麼講的?」   那面貌年輕的道人,紀在實神色不變地講 了:「……無礙。」   沙尚進用力一拍石案,發出巨大聲響迴盪 ,石案卻紋風不動:「這還不是卦出了問題? 老夫跟你姓!」   紀在實心裡咕噥著,您老輩分跟我差這麼 多,就算是要跟我姓,晚輩也不敢啊!   沙尚進依然憤怒無比:「他從黃鐘座投我 蕤賓座,就是要把資源都讓給劉齊樸成道,自 己還卡死在一境巔峰大圓滿不能形金丹!結果 呢!劉齊樸這年紀輕輕就到了元嬰的真人!說 沒就沒了!黃鐘那一脈不歸老夫管,嘿,老夫 也管不著,但蕤賓座的弟子下落,你們必須得 給老夫交代!」   太簇座長傅典疏出來緩頰:「天不可測, 人有卦算。要失去聲息,不外乎大道影響、大 能出手,甚至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笑話,白河派那種貨色能驚動到五境的 大能出手?那寶物的真正來歷你不是說只有你 無射座下的人明白?」   紀在實仍維持打坐姿勢,正色道:「指不 準是天宮的那些人。三境修士身死道消在嵩州 ,官府、白河派若有報與天宮知,查出個什麼 來,自然能干涉我等後續的籌謀。」   沙尚進咬牙切齒:「天宮!天宮!要不是 蕤賓脈無人能繼老夫所學,老夫拚著壽元無多 也要拖他們幾個嫡系下去陪葬!」   接著又恨恨地說:「紀小子,易恆盤還有 多久能算?」   紀在實輕道:「靈氣耗盡,不以神通催之 ,得養足一季。」   沙尚進則是擺擺手:「罷了罷了,一季便 一季吧,將神通用去其他地方也好,再沒幾年 ,就又是天宮百年一次征魔伐魘的大戲了。」   傅典疏彷彿不經意,輕描淡寫地問道:「 沙座長,如若屆時仍是找不到嚴齊敦呢?」   「那也只能先放著了,」沙尚進嘆了口大 氣,才提了氣話:「反正蕤賓脈不也被放了千 年,老夫有說過你們其他五脈什麼不是嗎!」   沙尚進一從榻上起身,便從大堂消失,傅 典疏舉起手來緩緩揉著太陽穴,質問仍留在堂 內的紀在實:「你老實告訴我,老祖對卦算的 結果真的說了無礙?」   紀在實只一臉訝異道:「我會騙你?」   「不是因為你會騙我,而是因為你我都不 會為了自己騙人。」傅典疏摸了摸那已灰白的 長鬢髮:「何況先師曾有教誨──算子、卦師 、智者,出自這三樣人的說話,永遠不要輕信 一字一句,所以你莫要以為老人家他也信了。 」   「彌昊真君用心良苦。」紀在實笑:「可 惜,老祖確實是點撥了無礙,紀在實縱有天大 膽子,也不敢妄造道君隻字片語。」   傅典疏聲音苦澀:「兩次失準,宗門損失 不小!劉齊樸是應該帶著你要的東西回來,而 非殞落南荊。齊字輩另一個有天份的嚴齊敦居 然也不見蹤影,老人家這千年來已經讓其他脈 先續道途了,他如今可就盼著嚴齊敦繼承,放 下心裡重擔。」   「我知道,此事著實蹊蹺,不該背離如此 之多……計劃中,劉齊樸在霍州得手後,要往 西邱退,他卻往中嵩行。」   「劉齊樸之死已然成謎,難清矣。我要知 道,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再動用易恆盤查個 究竟?」   「誰愛算去算,」紀在實兩目半閉,一雙 眼珠子悠悠轉視蕤賓座那,低聲道:「易恆盤 都難卜,不得不抽手,只好看嚴齊敦自己的命 數了,莫忘我們還要對付天宮。」   傅典疏喃喃自語似地:「天宮…除了天宮 ,還有其他勢力會查我們的動作嗎?」   紀在實為了消除同僚的不安,只得解釋: 「那件寶貝過於久遠,除非還有其他變數牽扯 那件寶貝,否則真名只有我弟子、我,和劉齊 樸得聞。劉齊樸寧願自崩道基也要求一個船過 水無痕,是斷無可能將這份機緣白白讓給旁人 的。就算其他人查緝探蹤,至多追溯到修士出 自我宗。卦算推衍這種事情,向來講求一問一 應,既然無人、無事、無念可指,就相當於無 從落腳,他們去算不明就裡的白河派也只會解 的不知所云……四境以下算不準。」   「你說的是四境以下。」   紀在實自嘲:「又不是獨我宗保有『天衍 干支易恆盤』能供奉,五境的大人們如果帶著 一品、二品的仙寶欲插手,我還能去敲他們的 頭不成?」   聽了這段,傅典疏語調越顯沉重:「上個 月是治字輩的築基渡劫,也是仰仗沙座長催動 托微大鐘…我都不敢想沙座長萬一不幸殞落在 往後天宮的破山伐廟,我宗該如何延祚?你無 射一脈的象徵素來不利卦師升騰,你修練難免 緩慢。由於魘,現在我也無法在此處渡化神劫 ,你我未登四境,三境修為哪能主持儀典。」   紀在實板著臉:「劉齊樸不就是為了這個 行險犯難……」   傅典疏定睛看著他,慢慢道:「這幾十年 來,山門附近資質好的凡人越來越難覓,不得 不往更遠找,這次渡劫築基成功,能編入六脈 的治字輩,甚至只餘一人了。」   紀在實抬頭望那上首空蕩蕩的主座,逆著 那灑落的光,臉龐仍照出了幾分少見的恨意: 「天無眼。」   原本師徒三人是打定一大清早就要出發的 了,在辭別時,因老村長提到大約巳時新的先 生便會來了,故末已一轉念,就想見見晴山城 差遣來的人物,卻直到了日上三竿才徐徐的來 了輛驢車,從驢車下來了一位年近而立的青年 。   雲朵滾邊的蒨紗外袍,內裡棉麻白衣,敞 領寬袖,袖口繡著青竹葉,提著不怎麼沉的自 家書箱,著鹿皮鞋,尚未沾滿塵泥,看得出是 位養尊處優的少爺,並未走多少遠路。   他眉間寬,面容清正,一雙眼微微上挑, 似從春樓裡走出來的花榜才子,瞧著不太正經 。   此人姓孟,名九韶,乃晴山城內少有的書 香世家孟家的獨子,也有士道一境「知微」的 修為,就是孟家代代聰慧,卻到底只能一境, 登不了二境。   游藏明對著應弦海悄聲道:「這能教得好 嗎?」   應弦海瞅著游藏明:「不然要教馬車去撞 死五個人還是一個人嗎?」   「喔……倒也是。」游藏明的聲音更小了 :「欸不是,我被耍了吧?師父怎麼會拿這個 來教小孩呢。」   「耍你很難嗎,好師弟啊,我拜託你,不 要再用你那天馬行空的奇思妙想去禍害人間, 牽連師父亦甚。」   游藏明一臉我沒有、不是我、你不能怪我 的表情:「亂說,師父不是一直都這副模樣嗎 ?」   應弦海細想後才說道:「在宜敬那遇見你 以前,先生更加的……深沉。」   游藏明臉五官擠在一起嘟噥道:「是你心 眼多,看誰都深沉吧,先生收我為徒時可是開 心的很。」   「唉,說與你聽了你也不明白,這榆木腦 袋。」   末已此刻並未以真貌示人,依然戴竹笠, 綁著黑紗。藉著末已與那老村長、孟姓書生在 村長家相談甚歡之際,身為師兄的應大也聚攏 了那群早慧的娃兒,耳提面命了一番(尤其是 注意輕浮舉止切勿染習)。   游二則又給使喚去田裡幹活當苦工,充分 地利用人力資源。   待此間事了,已日正當中,揮手告別了那 洗牛村,師徒三人便背負行囊,頭頂烈日驕陽 ,徒步向西北去了。   有道是──   「晨定欲行遲道午,問君師何以成書?    回首一村人世靜,遊子無親方知足。」 -- DHeil den ich! 拘束制御術式第3号第2号第1号開放状況AクロムウェルAL R 発動による 承認認識 目前敵の完全沈黙までの間 能力使用限定 U A なつかしいにおいがする 突き刺される男のにおい 解除開始 C C 斬り倒される女のにおい 焼き殺される赤児のにおい .454カスールA U 撃ち殺される老人のにおい 死のにおい 戦のにおい ジャッカル R LA Es sei! bei den Pforten der Hö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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