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jeeyi345: 李安ALTER 07/12 19:37
→ LOVEMS: 這樣林有德跟他兒子之間的故事算白富野嗎？ 07/12 20:27
推 viper9709: 所以富野有被他爸打過嗎XD 07/12 23:39
機器人乃「弒父」物──富野由悠季的父子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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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彈（港譯：高達）之父富野由悠季舉辦了回顧自己一生的展覽──「富野由悠季の世界
」，展覽已於今年3月完結。會上能見到他多套作品的幕後製作及設計，富野也展出了孩
提時期的繪畫，以及一些來自父親的軍用物品開發照片：原來在二戰時，日本已經開始嘗
試為外太空或者其他環境探索研究壓力服；這些物品都成為他科幻題材的思考原點。藉此
次對自己的回顧，富野重新思考父親和自己的關係。
富野由悠季本名富野喜幸，1941年生於日本神奈川縣小田原市，他的動畫資歷大概無人不
曉，鮮為人知的是富野家來頭不少，他祖父是東京都江東區大島町地主兼町長，他的母家
則在大島町擁有工廠，大正時期更向美國輸入「賽璐珞」玩具（今稱塑膠）。他的雙親可
謂真正的「貴族姻親」，是人人羨慕的大小姐與少爺；比起負責開發戰機的宮崎駿家族，
他的家系可能更要「顯赫」一些。
富野長大後進入日本大學藝術學院，並在電影科畢業，之後參與了蟲製作（虫プロ）的《
小飛俠阿童木》，又擔任《海王子》監督一職。後來富野進入了日升動畫前身創映社，開
始製作機器人動畫。
1979年富野製作的《鋼彈》掀起風潮後，從此與「鋼彈」結下「孽緣」，更因「鋼彈」患
上抑鬱症。康復後拍出《Turn A Gundam》 及《G-Reco》（Gundam Reconguista in G，
簡稱G-Reco），他懷著希望讓下一代思考的心情去製作該片集，並以該作品作為自己一生
回顧。
富野的父子怨
《GUNDAM THE ORIGIN》中有一段這樣的情節：阿姆羅（港譯：亞寶）趁家人不在時偷偷
溜進父親房間，窺探鋼彈的開發秘密。事實上，這與孩童時代的富野如出一轍；年幼的他
會趁父親不為意下，偷看文件、圖片及各種各樣的開發圖。
這段往事就被他的好友兼同事安彥良和放進了鋼彈故事裡。而富野的父親富野喜平，則曾
在東京化工專業學校擔任化工實驗助手，二戰期間在軍需工廠為日本軍開發零式戰機壓力
服，而這類壓力服日後也成為鋼彈太空衣的設計概念來源。
約昭和18年，父親喜平和一些從中國歸來的軍人在閒聊，言辭間談及「毒氣實驗」、「生
化實驗」，又會說到「被國家出賣」云云。當時富野只有2至3歲，當然對生化武器及戰爭
毫無了解。他只知道父親既神秘又特別，對他的一切都十分感興趣。
長大後富野開始瞭解到日本的過去，他對於父親的神祕與期待，慢慢毀滅，甚至生出恨意
。年輕的富野怎會想到，那些兒時看來有趣的開發圖，背後目的竟然是打算將士兵與敵人
同歸於盡？各種器具的開發，為的是置人死地，就算不涉及軍事，也多半是為了某種實驗
目的而隨意讓人犧牲。
這時富野才回想起，父親曾經是化工實驗人員，之後轉往開發服裝，而那些小時候出現的
軍人，與父親談論生物實驗等等，若把這些字眼和線索逐一結合，會發現爸爸可能與惡名
昭彰的日本生化實驗731部隊（石井部隊）有關。
此外，他更發現父親成為日軍技術人員的原因，或許只是為了逃避上前線戰鬥；再加上父
親談論相關話題時，也不乏以「日本贏了美國的話，一切就不一樣」此類論調作反駁。父
親形象在富野內心完全被毁滅，除了失望，就只有羞愧。就此看來，《鋼彈》中出現在殖
民星中灌入毒氣殺死反對者，及各種各樣的非人道的殘酷描寫，絕非單純的巧合。
投射在機器人世界的父子命題
70年代動畫的步調是「使用父親賦予的超級機器人與侵略者作戰」，例如《無敵鐵金剛》
（港譯：鐵甲萬能俠），《鐵人28》；這些機器人動畫中的父親都是科學家或技術人員，
機器人屬於兒童身體的延伸，也是賦予願望的「容器」，同是也暗示著兒童的本身；而這
副身軀無所不能，配合著當代孩子的幻想和期望，（當然也包括了「父親」的願望）為各
路商人帶來了巨大的收益，也被當時動畫人認為是「低級趣味」的玩具廣告。
當時在富野畢業後在動畫界打混，進入蟲製作又因合作不和而離開，為生計自然也免不了
參與「低級趣味」製作，不過他在製作這種「低級趣味動畫」時，則試圖衝擊這種幻想關
係，就像以下一個經典例子：
《無敵鋼人泰坦3》中，泰坦3駕駛者破嵐萬丈是完美的成熟男子，既不需要父親引導與願
望，機器人亦是可有可無。他的敵人「Mega-roid」（メガノイド）反倒由父親開發，向
地球發動侵略。
破嵐萬丈與之對抗時，故事背景逐漸浮現的「弒父」的輪廓：父親是個瘋狂科學家，為了
開發改造人，不惜對萬丈的母親與兄長下毒手，連自己也被改造。「Mega-roid」成功開
發後遭到奴役，改造人群起反抗，繼而向地球算帳。
破嵐萬丈針對「Mega-roid」的復仇，是對父親創造物的復仇（其實自己也是父親創造）
，也是對父親的復仇。經歷了最終的決戰後，破嵐萬丈拋下一句「僕は、嫌だ」（是討厭
自己還是討厭看似的手足相殘呢？）後從此消失。
《鋼彈》中阿姆羅渴求父親的認同，質問對方為何將鋼彈看得比自己重要；到了劇集後期
，兩人重逢，阿姆羅最後只獲得智力受損的父親回應：「用上這個（配件），鋼彈就能無
敵吧？」完全無視與兒子的關係。除此之外還有《Ｚ鋼彈》中卡謬父親的不倫等等。
對於父親的離棄，就算「復健」成「白富野」（富野在製作V鋼彈後患上抑鬱症，經數年
身心恢復，開始認為要在作品中加入正面與健康元素，故在Brian Powered後的作品通稱
為「白富野」時期），主角與父親關係何等稀薄也是不可明言。例如《Overman》裡面的
蓋亞，《G-Reco》的貝爾利， 縱然這些角色已經相對「乖巧」與健康。
「弒父」成功了嗎？
法國精神分析師雅各拉康（Jacques Lacan）有一個名為大他者（Big Other）的理論，去
用作形容一個人類群體以致社會約定俗成的情況；在機器人動畫製作行業裡面，這個約定
俗成就是「機器人象徵兒童，兒童作為父親賦予願望的容器，經過戰鬥，獲取勝利的快樂
」。
讀者可以想像一個這樣的情境：一群小朋友在公園玩角色扮演遊戲，例如超人對抗怪獸，
或機器人對抗壞蛋。規矩就是中了對方虛擬的招式（例如超人光束）就得作狀倒下，而富
野參與這個遊戲時，就指出一切都是虛假，就算被對方的虛擬招式打中，也不願跌下。於
是我們可以想像，他會被當時業界討厭。
富野在製作動畫時，試圖將機器人動畫這種「低級趣味玩具廣告」革新與提升，加入了大
量現實元素，將「兒童駕駛著機器人，這一父親賦予願望的容器的物品去戰鬥」，扭轉成
「兒童駕駛機器人否定父親的期望與想法」。不過，由於故事中的兒童仍然會願意坐上機
器人去戰鬥，這就意味著，他必須接納了某一部份的「父親」。例如阿姆羅雖然對父親有
恨意，但他還是坐上鋼彈去戰鬥。
如此看來，富野算是嘗試「弒父」，最後卻未能擺脫父親，反而接納了對方的一部分。而
他的粉絲與徒弟，例如庵野秀明、今川泰宏，都嘗試在對這個命題作進一步發掘，儼如機
器人動畫背後沒有這一層「弒父」情意結，總是少了一點「醍醐」味。
文 / 文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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