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1116 - 魔劍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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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1122 - 三苦厄劫 ‧ 菩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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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1123 - 三苦厄劫 ‧ 菩提樹 (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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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梵域故事第二回
梵域第十三層
空氣沉悶得近乎凝滯,灰白的石壁長年浸於死寂,連光線都顯得遲鈍。唯有金屬般的撞擊
聲在洞窟間不斷迴盪,劃破靜謐,兩道身影在昏暗中激烈交鋒。
少女步履輕盈,紅線自指尖流淌,編織出如命運般複雜的防禦與攻勢。她的動作優雅而精
準,彷彿每一步都早已預料,而她的對手是名尚帶幾分青澀卻健壯的少年,雙角從額側彎
出,四肢覆著半透明的鱗紋。他的動作凌厲而準確,每一次揮拳和踢擊都帶著強悍的氣息
。
「反應還是太慢,帝釋天。」少女輕盈地閃避,紅線從指尖綻放,拉扯她的身軀,瞬間將
她拽離少年的攻擊軌跡中。她在半空停住,如被絲線懸起的舞者,在灰白空間中綻放唯一
的色彩。
她俯瞰下方帝釋天,唇角微勾,聲音溫柔卻帶著令人背脊發寒的冷意︰「你這樣是撐不過
下一層的。」
帝釋天喘著氣,抬頭望,眼中燃著不甘與倔強︰「少看扁我啊,阿賴耶識!」
隨著一聲低吼,龍骨之力在帝釋天體內鼓動,只見他全身青筋浮現,肌肉膨脹,雙瞳瞬間
化為豎眸,龍角泛著金光,全身龍化的紋理迸裂炫目的閃電。
帝釋天猛然一躍,氣浪震裂地面,可是力量過猛,身形竟越過阿賴耶識的上方,他有一剎
那的慌亂,但很快冷靜下來,迅速反應,壓制身體衝力在半空旋身,雙腳一蹬洞頂,借勢
反彈,如迅雷般往下打落。
阿賴耶識微怔,未料他改變攻勢如此之快,被重重撲倒在地。剎時間塵霧飛揚。帝釋天壓
制著她,拳頭抬起,卻遲遲沒有落下。
阿賴耶識睜開眼,冷靜與他對視。兩人呼吸交纏,時間似乎在那一瞬凝結了。
「為什麼不出手?」她平靜地問道。
「我……不想傷你。」帝釋天撇過臉,不自在地說。
阿賴耶識訝然,隨即嗤笑出聲,紅線驟然收緊,輕巧翻身將帝釋天反轉壓制,二人下半身
幾近緊貼在一起。
「真是天真啊,帝釋天。」她微微俯身,吐息幾乎貼上他的耳畔,「若是面對敵人,這
份遲疑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帝釋天的胸口起伏劇烈,卻沒有反駁。他看著阿賴耶識近在咫尺的臉蛋,心中某處微妙地
顫動,他知道那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波動。
阿賴耶識沒有給他探尋的機會,鬆開紅線,站起身俯視帝釋天,語氣卻多了幾分溫和︰「
不過你已經做得很好,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駕馭龍骨的力量。」
不久前,重傷垂死的帝釋天被神秘組織「世界序理」的成員扔進梵域的底層,遇到被囚於
此地的遠古惡魔阿賴耶識。帝釋天本能向她尋求幫助,而正巧她需要襯手的工具,便把龍
骨植入帝釋天的身體裡。
好不容易撐過換骨脫胎的苦楚後,帝釋天自瀕死中恢復過來,並在阿賴耶識的指導下漸漸
掌控住龍骨的力量,不過帝釋天並不滿足於現狀。
「不夠!」帝釋天握起拳頭,帶著自責地低喊︰「我還不夠強!我還沒發揮這龍骨完全的
力量——嗯!」
帝釋天的話被阿賴耶識抵在唇上的食指所中斷,她微笑,雙眼笑成了漂亮的彎月,眼底卻
是深沉的眼神。
阿賴耶識的手指順著他的下顎,緩緩抬起他的臉。那觸感冰冷卻帶著無可抵抗的權威,命
令道︰「看著我。」
帝釋天不由自主地抬頭,迎上那雙宛若宇宙般無垠的眼眸。視線交會的瞬間,他感覺呼吸
被奪走,心在她的注視下顫抖不已。
「別被力量吞噬。」她低聲道,「盲目追求力量是野獸的本能,而我讓你成為龍,不是為
了讓你變成野獸。」
「……是。」帝釋天那份不明的情感再次在內心騷動起來,甚至比之前更為強烈,但阿賴
耶識沒有察覺,或者說假裝沒有察覺,鬆開了帝釋天,看向遠方那道巨影。
黑暗深處,一株盤根錯節的巨樹盤踞在通往上層的通道之上,其根系貫穿地層,枝葉垂至
地面,如同牢籠的鎖鏈。
「那是時候履行你的承諾了。」阿賴耶識宣告︰「要離開這裡,首先要解決它,菩提樹。
」
「那就是世界序理精心培植的怪物嗎?」帝釋天遙看那氣勢驚人的巨樹,忍不住吞嚥喉嚨
。
「沒錯,除了本身的力量之外,它還融合了三件由世界序理鑄造的守護法器,唯有在指定
時間內同時擊碎這三件法器,才能徹底消滅它。」
帝釋天緊握拳頭,眼中燃起鬥志:「無論有多少障礙,我都不會退縮!」
阿賴耶識注視著他那雙燃燒著憤怒與執念的眼,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很好,帝釋天,就讓這份執念成為我們通往上層的力量吧。」
梵域的地底再度震動,象徵著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在幽暗的盡頭,菩提樹緩緩睜開了眼,迎接即將到來欲挑戰命運的反叛者們……
No. 11124 - 業報教化 ‧ 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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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梵域故事第三回
梵域第七層
嶙峋的岩壁前,少年與少女背靠而立。大批面目猙獰的妖獸重重包圍著他們,殺氣騰騰地
嘶吼著,似乎恨不得下一秒把少年少女撕成碎片、大啖其血肉。
「煩死了!來了一批又一批,世界序理那群混帳到底丟了多少怪物下來!?」少年帝釋天
不悅地砸舌,棕色皮膚泛起龍鱗的光芒。
「但來得正好不是嗎?」少女阿賴耶識輕笑,指尖一觸帝釋天的脊骨。電流般的顫慄自他
全身竄開,她滿意地看著那一瞬的反應,語氣戲謔笑說︰「這麼多靶子,正好拿來磨練你
的龍骨之力。」
不久前,重傷垂死的帝釋天被神秘組織「世界序理」的成員丟進梵域的底層,遇到被囚於
此地的遠古惡魔阿賴耶識。帝釋天本能地向她尋求幫助,而正巧她需要襯手的工具,便把
龍骨植入帝釋天的身體裡。
好不容易撐過換骨脫胎的苦楚後,帝釋天自瀕死中恢復過來,並在阿賴耶識的指導下漸漸
掌控住龍骨的力量,並擊敗了駐守在十三層的守護妖怪菩提樹。
之後,阿賴耶識與帝釋天便並肩同行,攀過一層接一層,但沿途一直受到來路不明的妖獸
所襲擊,幸而憑藉他們的實力,全都能輕鬆擊退,就像今次一樣——
阿賴耶識立於屍山之上,指尖紅線交織成命運之網,輕易割裂妖獸的喉與心。她神情平靜
,眉目間無波無瀾,彷彿一切的生與死都是理所當然,如同因果的規律。
在戰線前方的帝釋天怒吼著揮拳,龍力在他體內奔湧,他一拳轟碎一頭妖獸的頭顱,血雨
灑落,熱氣炙得岩壁融化。
「右後方。」阿賴耶識的聲音輕淡,卻宛如烙印進腦海的指令。
帝釋天瞬間轉身,掌間雷光爆閃,把偷襲的妖獸轟成灰燼。他喘著氣,額角青筋暴起,「
我、我能跟上你了!」
「錯了。」阿賴耶識唇角輕勾,紅線一抹,割斷最後一頭妖獸的喉嚨。血濺上她的臉,她
卻連眨都不眨,只抬手抹去,語氣溫柔得異常︰「是我在遷就你,不過,你做得很好。」
妖獸的慘叫漸歇,戰場重歸死寂。
「嗚嗯——!」帝釋天剛卸下戰意便感到胸口忽然傳來龐大的劇痛。
那錐心之痛使他一時無力支撐,雙膝跪地,龍骨在體內掙動,背脊鼓起,鱗片撕裂皮膚,
指尖化為利爪,雙瞳轉為金色豎瞳,龍角綻放炫目金光。
阿賴耶識俯身,指尖在帝釋天的頸側輕撫,那股龍力如潮水般翻湧,她能感覺到他的骨骼
在顫動、血液在沸騰。
「你壓制不住龍骨之力。」
「不,我可以……自己——嗚!」話還沒說完,他的背後便竄出閃電的灼光,幾乎要將他
焚毀。
「別掙扎。」阿賴耶識輕柔地說卻比任何話語更有力量,讓帝釋天停下動作,任由她捧起
他的臉,紅線在她掌中化為微光,「讓我替你壓制它。」
然後,她吻上了他。
那並非傳統意義的吻,而是帶著支配與奪取的行為,她透過雙唇的接觸將自身的力量傳遞
過去,主宰使帝釋天體內暴走的龍骨之力。
數息之後,阿賴耶識退開身子,帝釋天體內的劇痛和騷動徹底平息,他的心卻出現如滔天
巨浪的波動。
帝釋天眼中既震驚又混亂,呼吸變得急促,臉上漲紅,話語帶著驚惶失惜︰「你、你、你
怎麼可以這樣做!」
「有什麼問題啊?我可是救了你。」阿賴耶識輕笑,眼神帶著一絲愉悅︰「還是說,你在
害羞嗎?」
「我才沒有!」帝釋天惱羞成怒,轉過身衝向前方的通道,悶悶地說︰「我去確認前面有
沒有其他妖獸!」
「帝釋天——」她才剛開口,地面忽然劇烈顫動。
帝釋天腳下的地面在轟然聲中猛地裂開,下一刻,暗流湧出,化為無數黑蛇的影子。那股
力量無聲無息,卻迅疾無比。
「什——!」帝釋天剛回頭,還未來得及反應,黑影已纏上他的腰,整個人瞬間被拖入裂
縫裡,與那黑影一起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氣息都未留。
阿賴耶識的瞳孔收縮,紅線暴射而出,但裂縫已然閉合,像什麼都不曾存在。她的紅線在
空氣中爆散,化作碎光。
「呵,竟然敢在我面前拐走我的人……有趣,既然如此,那我就讓你明白,誰在書寫因果
。」阿賴耶識低語,唇邊的笑意全無,只剩冰冷的殺意。
紅線在她掌中綻放出鮮血般的光芒,卻被另一道力量截斷。
一名高大壯健的男子自扭曲的黑縫緩緩現身,他雙目炯然,像感悟世界之理,帶著一種超
脫凡塵的聖潔。
「你是誰?」阿賴耶識心情極差,語氣帶著不耐煩。
「哀律,是世界序理的信徒。」哀律沉靜合掌,聲音低沉。
「呵,是希望摧毀世界的瘋子們呢。」
「遠古惡魔阿賴耶識,皈依我方吧。」哀律聲音悲憫︰「萬物皆惡,唯有滅絕,方為大善
,而你擁有滅絕因果之力,最為適合引領這場淨化。」
「萬物皆惡?」阿賴耶識譏笑,「那不過是畏怯者編織的藉口,我是不會和你們這班廢物
在一起。」
「冥頑不靈,那就讓你的業教化你。」哀律惋惜地搖頭,低聲頌道。瞬間,金光自他的掌
心鋪散,吞沒了整個空間。
阿賴耶識只覺視線一暗,很快便恢復光明,發現不再身處梵域,而是漆黑而無垠的宇宙。
巨大的星體前,一頭完美無瑕的巨龍張開龐翼,龍眼中燃著純粹的怒意。那雙眼眸不再空
洞,不再暗淡,而是鮮活且真實,像在證明牠是擁有意志的物種。
阿賴耶識比誰都清楚、比誰都更了解眼前的巨龍,因為這條巨龍是由她一手所創造、也由
她所命名的龍無垢。
「……原來如此。」阿賴耶識輕聲呢喃︰「我陷入了過去的幻象……」
「幻象?」無垢的聲音震盪宇宙,「我不是幻象!我確確實實存在,我不再是任由你主宰
那頭無意識的龍,我學會了思考,也學會了憎恨!」
「所以呢?」即使知道是幻象,阿賴耶識還是尋問︰「懂得思考的你渴求什麼?」
「我渴求自由!」龍雷轟鳴,無垢呼喊,「可是你卻奪走了我的自由!你說我完美,卻要
我匍匐在你腳下!阿賴耶識,你根本不懂生命!」
「我懂,正因為懂,我才要掌控你。」
「但我不要被你所掌控!我要反抗!我要撕裂你!阿賴耶識!」無垢昂首怒嘯,拍動巨翼
,凝聚力量,衝向阿賴耶識,耀目灼眼的閃電轟亮漆黑的宇宙。
在金光之中,無數道殷紅的絲線顯現,阿賴耶識揮舞雙臂,因果線絲如命運的網繞過龍翼
、纏上龍首,把無垢束縛起來。
「無垢,過去的我因少看你的野心而大意受你所傷,但現在的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了。」
阿賴耶識湊近無垢面前,輕撫他的龍首,細語輕喃。
「為什麼……你說你愛我,但這就是你的愛嗎?」無垢悲涼地問道。
「沒錯,我的愛是擁有,而擁有即是支配。」阿賴耶識語氣平靜,「若你背叛我,我便毀
掉你,不服從的造物是沒有存在的理由。」
紅線猛然收緊,貫穿龍軀,龍血四濺,無垢發出淒厲的咆哮,拼命掙扎卻終掙不開紅線的
束縛,只能漸漸感受生命的流失,最終頹然倒下,落在那巨大的星體之上。
阿賴耶識收回紅線,翩然落在星體之上,無垢屍首旁邊,俯瞰那完美的龍軀,讓她回想起
最初造出無垢的那一天。
那時,她以最溫柔的語氣對那具尚無意識的龍軀低語︰「如果你能睜眼,你能成為我的龍
,我會給你一個擺脫因果的未來。」
可惜,甦醒過來的無垢卻不願成為她的龍。
阿賴耶識的眼眸閃過一瞬光,像是痛楚,又像是溫情,但那情感被下一秒的赤光吞噬,隨
紅線一同歸於寂滅。
「放心吧,無垢。我會把你重造。下一次,你將不會違抗我。」她伸出手覆上那雙變得黯
淡的龍眸,帶著依戀低喃。
「不!我不要被你創造!」無垢的屍體忽然長出數以千計的龍眼和嘴巴,同時發出哭號:
「我不要被你所掌控!我不要被你所支配!」
轟雷再次爆發,幻境扭曲成萬龍咆哮的深淵,但阿賴耶識無動於衷,緩緩抬起眼,冷眼看
著眼前的一切︰「哀律,你以為這能動搖我?」
阿賴耶識伸手,紅線從手心爆發,整個幻境在眨眼間被線束貫穿,然後啪地一聲,周遭被
紅線徹底撕開,連同無垢的龍身和扭曲猙獰的嘶鳴一同崩解,展現了現實的景象——哀律
的胸口被阿賴耶識的紅線所貫穿,血灑地上。
「果然……還是囚不住你……因果惡魔阿賴耶識。」
「我不會對過去有所留戀,也不會沉淪於後悔。」阿賴耶識走向哀律,握住他胸前的紅線
,微微勾起唇角,帶著某種堅定的信念宣告︰「因為不服從我的造物便得死,這就是屬於
我的因果。」
阿賴耶識猛地拔出紅線,哀律連悲鳴都沒能呼喊,身軀便龜裂粉碎,化成塵土隨風而散。
『花太多時間在這傢伙身上,都怪我太在意無垢……來看看我的龍在哪裡……』阿賴耶識
閉上眼,靜靜感知,很快便感應到在不遠處有一熟悉的脈動,那是帝釋天的氣息。
可是,這股氣息此刻卻異常微弱和混亂,似乎下一刻消失也不足為奇。
「很好,還活著。」阿賴耶識說著,但皺著的眉頭顯示心情不佳,「在我來到之前絕對不
能死去,否則即使要撕裂整個世界,我也要把你的命魂找回來。」
無數紅線激射而出,將阿賴耶識的身影吞噬,化作大量血蝶,席捲而去……
No. 11125 - 絞斷腐障 ‧ 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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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梵域故事第四回
梵域第七層
在一處隱蔽的灰白岩層之間,人身蛇尾的蛇女用蛇尾絞綁著一名棕膚少年,她多次試圖絞
緊蛇尾以扼殺少年,卻被他撐開雙臂生生阻住了那股致命的壓迫,一時沒能絞死他。
少年名為帝釋天。
不久前,重傷垂死的帝釋天被神秘組織「世界序理」的成員丟進梵域,於底層遇到同被囚
於此地的遠古惡魔阿賴耶識。帝釋天本能地向她尋求幫助,而正巧她需要,可用之軀,便
把龍骨植入帝釋天的身體裡。
好不容易撐過換骨脫胎的苦楚,帝釋天自瀕死中恢復過來。在阿賴耶識的指導下漸漸掌控
住龍骨的力量,並擊敗了駐守在十三層的守護妖怪菩提樹。
之後,阿賴耶識與帝釋天便並肩同行,攀越層層獄界,斬盡來歷不明的妖獸。然而一次的
不慎,帝釋天被蛇女安息所拐走,陷入如今的險境。
為了壓制帝釋天,安息以蛇尾拖曳他穿行於洞窟間,但帝釋天意志堅定,即使遍體鱗傷,
他仍死死抓住蛇尾,不讓她再度收緊。
『我不能死!我還要為姊姊報仇!』帝釋天在心中怒吼,龍骨之力在血液中翻騰。瞬間,
他猛力反擊,撐開蛇尾,肌肉緊繃間爆發出驚人的勁力,反過來壓制安息的束縛,把她連
尾帶人甩向堅實的岩面上。
轟隆!沙塵頓時飛散於空氣中,安息也因痛楚而鬆開對帝釋天的絞纏,雙雙跌落在地面上
。
「可惡的小鬼!」安息氣得低聲咒罵,再度甩動蛇尾。帝釋天及時撐起身子,猛地一躍避
過蛇尾的攻擊,同時運轉力量,閃電之光迸裂,直襲向安息。
安息閃避不及,肩側被擦過,蛇鱗崩裂,鮮血潑灑。她瞳孔瞬間收縮,第一次,她感覺到
獵物成了獵人。
『他怎麼會有這樣強大的力量……若是再硬拼下去,恐怕會敗給他……』她心中一驚,咬
牙從懷中取出一枚掌心大的金屬梵鐘。雙掌合十,灌注魔力於鐘內。
霎時間,梵鐘急劇膨脹,化為高過人影的巨鐘,且無風自鳴,鐘聲洪亮而悠遠。
「這是——嗚嗯!」帝釋天還沒弄清楚那鐘的來歷,便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視線變得
模糊,「不……不行……」
帝釋天拼命掙扎,額角龍角浮現微光,卻又被鐘聲所壓制,最終還是逃不掉,只能墮進深
不見底的幻夢之中……
當帝釋天再度睜眼時,眼前是一片金紅的晚霞。
春風帶著花香與稻浪的氣息,草原盡頭是城牆,城門的旗幟隨風擺動,城裡矗立幢幢由磚
頭所堆砌的樓房屋宇,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象,因為這裡就是他的家鄉須彌之國。
「我……回來了?」帝釋天頭痛得很,正要伸手撫額,卻發現手裡握住一束色彩繽紛的花
束,帶著迷茫地呢喃︰「啊……對了,今天是姊姊回城的日子,所以我今天特地走到郊外
,打算摘最漂亮的花去送給她……」
帝釋天的雙胞胎姊姊舍脂亦是須彌之國的聖女,自誕生便被上任聖女帶走,與帝釋天未曾
正式見過面,但他卻十分關注這位與他血脈相連的姊姊。
不久前,名為「世界序理」的組織邀請聖女作客,須彌國國王忌憚於世界序理的勢力,只
能答應送走了聖女舍脂,一星期後的今天正是聖女回來的日子。
帝釋天早就期待萬分,但此刻一股莫名的不安湧上他的心頭,使他不由自主站起來,急步
奔向城門,就在他踏進城門的那一刻,低沉的喪鐘聲劃破天際。
「聖女殞命——」聲音一遍遍回蕩,如鐵錘敲擊靈魂。
『不……不可能的……』帝釋天聽見喪鐘聲的瞬間,心頭轟然一震,幾乎失去理智地衝向
聖堂。街道上的人潮被他推開,驚呼與哭號交雜成一片。
聖堂大門緊閉,兩名身披銀甲的守衛橫刀擋在門前。
「閒人止步!聖女遺體安置中,任何人不得——」
「讓開!」帝釋天怒喝。
「大膽狂徒!快點離——」
「我叫你讓開!」帝釋天一腳踢斷門前石柱,碎片掀起塵浪,雙瞳微現金光,渾身散發驚
人的魄力。守衛們被帝釋天的殺氣所震懾,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後退開來,讓出一條路。
帝釋天奔入聖堂,衝進那間寂靜的祭祀室,室中央放置了一個皓白的棺木。
夕陽霞光溫柔地灑落在棺內,照拂棺中女子。她既是須彌國受民眾所推崇的聖女,亦是他
至愛的姊姊舍脂。
此刻她的面容安祥仿如陷入沉睡,但手腕與腳踝間縫著黑線,衣領露出的胸口也有著明顯
的針痕,整個人像被縫補回去的玩偶。
「不……這不是急病……你是被他們、被世界序理的人害死!」帝釋天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低喊,悲憤在他的雙眼裡流轉,最終化成淚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就在此時,舍脂的指尖動了,只見本應死去的舍脂竟然坐直了身子,緩緩睜眼,無波的瞳
孔中倒映著帝釋天既驚又喜的臉龐。
「姊姊!你還活著!」
「不,我早死去。」舍脂的聲音依舊柔和,但此時卻滲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惡寒,「是你害
死我,是你沒能保護我,讓我成為他們的實驗品、遭受了非人的對待。」
「我……不知道他們會這樣對你!如果我知道,即使要與國王為敵,我也會出手阻止!」
帝釋天無比自責,跪在姊姊面前,帶著毫無條件的臣服和順從。
「說得真好聽,但結果你不單沒阻止,還連報仇都失敗,被那班人當成垃圾扔到梵域裡,
帝釋天,你實在太沒用了。」舍脂沒有接納帝釋天的道歉,帶著輕蔑地斥責。
「對不起……姊姊……是我的錯……」被姊姊否定的帝釋天難受得心都在顫動,只能無助
地道歉。
「果然沒有我在,你根本什麼也做不到。」舍脂拿起一把短刀,刀尖抵在帝釋天的胸前,
揚起一抹僵硬的微笑,「所以來陪我吧,用你的死亡來贖罪。」
刀尖更進一步刺入帝釋天的胸口,帶來劇痛,但他沒有反抗,閉上眼任由舍脂把刀往裡捅
——
鏗!一道紅線閃過,將短刀打飛。
帝釋天被力量震退,抬頭睜目,只見一名豔麗的少女站於前方,髮絲在霞光中飄曳,雙眸
深沉如無盡頭的深淵,映著旺盛的怒意。
「誰准你死?」少女沉聲質問,聲音帶著讓帝釋天難以言喻的熟悉感,但他的腦海中沒有
與少女任何相關的記憶,所以他茫然地問︰「你……是誰?」
「連我也忘了嗎?你還真讓人頭疼。」少女微微皺眉,下一瞬,紅線纏上他的頸並把他拉
近至她身前,她用纖細的指尖捧起他的臉,俯身低語:「那就讓我喚醒你。」
然後她的唇貼上他的唇。
紅線從少女掌心流出,鑽進帝釋天體內,牽動潛藏的龍骨之力,打破幻境的壓制,讓它重
新甦醒過來,共鳴的聲音在帝釋天的血液中回響。
記憶重回帝釋天的腦海——梵域、阿賴耶識、誓言、支配與臣服。
帝釋天猛然推開她,臉頰滾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幻境。」阿賴耶識語氣冷靜,轉身凝視開始扭曲的聖堂景象,「這是世界序理設下的陷
阱,要離開就得摧毀它的核心。」
「核心?」
「就是她。」阿賴耶識指向那仍坐在白棺裡的舍脂。
「可是……她是我姊姊。」
「她只是你心中未了的因。」阿賴耶識語調冷漠,「若你不斬斷,這幻境就會吞噬你。」
「我……」帝釋天的呼吸變得急促,指尖微顫。
「你若不動手,我來。」
「……不,我來。」帝釋天下定了決心,走到舍脂身前,深深凝望那張如印象中一模一樣
的秀美面容,那是他自幼便一直仰望的存在,此刻他要親手將之摧毀。
『對不起……姊姊。』
No. 11126 - 惡果龍鳴 ‧ 般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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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梵域故事第五回
「呼,終於來到第三層了。」少年立於梵域第三層的入口前,微喘著氣,額上仍帶著尚未
散去的汗水。
「什麼終於,不過才第三層而已。」一名少女徐徐地走過來,輕描淡寫地說。
少女名為阿賴耶識,少年則為帝釋天。
不久前,重傷垂死的帝釋天被神秘組織「世界序理」的成員丟進梵域,於底層遇到同被囚
於此地的遠古惡魔阿賴耶識。帝釋天本能地向她尋求幫助,而正巧她需要可用之軀,便把
龍骨植入帝釋天的身體裡。
好不容易撐過換骨脫胎的苦楚,帝釋天自瀕死中恢復過來。在阿賴耶識的指導下漸漸掌控
住龍骨的力量,並擊敗了駐守在十三層的守護妖怪菩提樹。
之後,阿賴耶識與帝釋天便並肩同行,攀越層層獄界,斬盡來歷不明的妖獸,突破了幻境
,好不容易來到了第三層。
「差三層很快就到終點了!」少年帝釋天滿懷鬥志剛欲邁步,卻被前方驟然響起的龍嘯所
驚停。
數十道黑影自暗處中猛地衝來,振翼掀起的氣流如刀割般席捲而至。
「有埋伏——!」帝釋天才開口,阿賴耶識已伸手一揮。
無數紅線自她指尖綻放,瞬間交織成屬於她的因果的領域,光與影在她身周翻轉,像是把
整個空間都改寫。那些剛躍起的幼龍在紅線掃過的一瞬間,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抹
消成不存在的灰塵。
「敢在我面前動手?真是不知好歹。」阿賴耶識勾起嘴角,帶著笑意低語。
就在此刻,整個地層劇震。一頭覆滿黑金鱗片的巨龍撞破岩層現身,牠的龍瞳泛起詭異的
光芒,身軀龐大如山,氣息狂暴,彷彿能壓碎整個牢層。
「你們是誰!?」巨龍般若怒吼,「竟敢屠殺我闇龍的族裔!」
「哦?原來是闇龍的遺種。」阿賴耶識嘴角泛起淡笑,紅線在掌心翻轉,「那挺好,今天
正是你們一族滅亡之日。」
她的語氣平靜得可怖,彷彿所做之事不過日常。
「大膽狂徒!」般若怒極,龍嘯聲化作衝擊波橫掃全場,碎石飛舞。牠張翼俯衝,鋒利的
龍爪撕裂空氣。
阿賴耶識只微微側身,那爪鋒從她髮梢擦過,在空氣劃出一道長痕。她還來不及反擊,便
感到背後一股殺意逼近。她本能驅使紅線,赤光自掌間閃現,堪堪抵住那轟然雷擊,但亦
被那致命的猛力震得倒退幾步,氣息微亂,她沉下臉色看向襲擊她之人——正是帝釋天。
然而,那雙眼眸深處沒有她熟悉的倔強與熱誠,取而代之是一種深沉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恨
,一種不屬於帝釋天的彌天憎恨。
阿賴耶識的眉心微蹙,紅線在她掌間震顫,冷峻地質問︰「你不是帝釋天,你是誰?」
「呵呵,你果然看出來了,好久不見,我親愛的創造主。」對方勾起嘴角沉聲說道。那聲
音低沉、帶著嘲諷與惡意,瞬間喚醒阿賴耶識塵封的記憶。
「無垢。」阿賴耶識喊出對方的名字,神色深沉而複雜,「你已經死了。」
「是我喚醒了他。」般若飛了過來,降落在無垢身邊,低頭盯住阿賴耶識,龍眸帶著看好
戲的戲謔,「他的殘魂留存於這少年的龍骨之內,並未真正死去,是我喚醒沉眠於骨中的
意志。」
「那又如何?」阿賴耶識微微側頭,帶著輕蔑地說︰「我能殺他一次也能殺他第二次。」
「你還和以前那樣狂妄,阿賴耶識。」無垢抬手,指尖迸發金雷,「那就來看看今次是你
再度殺了我,還是我終結你的支配!」
無垢與般若同時襲來,阿賴耶識以紅線張開防禦抵擋攻擊,再操控紅線從後突襲,但被無
垢所發現而避過,另一邊般若趁勢襲向阿賴耶識,卻被她一躍閃過。
雙方你來我往,展開激烈的對峙,第三層因他們的激戰而變得支離破碎,堅硬的岩石上留
有無數道的爪痕和坑洞,塵土四處飛揚。
明明有數次,阿賴耶識有能一擊洞穿無垢之身的機會,但她還是手下留情,而無垢很快發
現這跡象,並借此破綻引導阿賴耶識,最後成功讓般若用龍尾纏上阿賴耶識。
般若一聲怒吼,龍尾橫掃,將她捲起甩至岩壁,以全身之力牢牢把她壓在岩壁之上。
「結束了。」無垢走近,看到阿賴耶識如此狼狽的一面,金瞳中閃爍著獵人抓住獵物般的
愉悅,「都怪你太心軟了,竟然不敢對這副軀體下殺手。」
「那可是我花了畢生心力所做的玩意兒,自然不能隨便弄壞了。」明明危在關頭,但阿賴
耶識面色依然不改,還勾起了嘴角,胸有成竹地說︰「而且一切還沒結束。」
阿賴耶識翻轉手掌,紅線乍現,直刺進無垢的眉心,高聲喝令︰「帝釋天!給我醒過來!
」
「嗚嗯!」無垢的瞳孔劇烈顫動,兩個意識於同一具軀體內碰撞——
由無邊無際的金色波濤所構成的意識之海裡,龍身的無垢俯瞰在海浪中掙脫而出的帝釋天
。
「把身體還給我!你這卑鄙的小偷!」帝釋天昂首瞪視無垢,握緊拳頭怒喊。
「帝釋天,我不是你的敵人。」無垢像要證明自己的無害,自空中落下,收斂龍翼彎腰看
向帝釋天,「你真正的敵人是阿賴耶識。」
「別胡說!要不是她救了我,我現在根本活不下去!她怎麼可能是我的敵人!」
「她救你不過是因為她的私欲,她需要一個聽話的牽線傀儡,而你正是她最佳的人選,但
我不會這樣做,跟我合作,我能讓你獲得自由。」
「自由?」
「沒錯,你跟隨阿賴耶識,只會成為她的奴僕,她將奪走你的自由,奪走你的意志——」
「那又如何?」帝釋天打斷了無垢的勸誘。
帝釋天記得阿賴耶識第一次命令他站起來時的語氣,冰冷卻又帶著一絲讓人眷戀的柔軟。
他記得她以指尖觸及他額際龍角時,電光般的麻意與安心,也記得她在他暴走時,毫不猶
豫地吻上他,以自身的力量壓制他的狂怒。
他在無數次瀕死與復生之間,被她的冷酷磨礪,也因她的注視堅持下去。
『她的支配帶著使人沉淪、使人上癮的溫柔。』帝釋天回想與阿賴耶識之間的記憶,帶著
迷戀總結。
無垢發現帝釋天似乎不在意被支配這件事,但他還是不死心去解釋,「你根本不明白,這
樣你就不能擁有自己的心,只能受她所支配,只能為她而活。」
「所以我才問,被支配有什麼問題?正因為有她的支配,我才能活著,她給了我目標,給
了我力量,沒有她,我早就死在梵域的底層。」
帝釋天抬頭,瞳眸燃起狂烈而燦亮的光,帶著無垢難以理解的熱切訴說︰「我不需要自由
、也不想自己做決定,只需要有誰教我如何往正確的方向邁進,而阿賴耶識正正是我需要
的存在。」
「你——!」無垢語窒且瞠目:「瘋了!這不是信任,而是枷鎖!」
「在你眼中那是枷鎖,但在我眼中那是最安穩的歸所。」帝釋天的語氣變得冷酷起來,「
被支配也好,被擁有也罷,我心甘情願且甘之如飴,不容他者來指責批評!」
帝釋天全身脈動出強烈的光芒,在與無垢對話的同時,他逐漸奪回對身體的控制權,重新
掌握體內的力量。
「所以你這個不速之客!給我滾出去!」
隨著帝釋天朗聲的咆哮,光芒席捲整個意識之海,無垢的身影在狂風中崩解,發出不甘的
咆哮——
「帝釋天!終有一天你一定會後悔!你不會甘心被支配一輩——」聲音驟然消散,意識之
海重回平靜。
帝釋天睜開眼,重獲身體主導權,周身閃雷翻湧,屬於無垢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般若驚
恐回首,眼中閃過不安,更打算逃走,但帝釋天早一步察覺。
「別想逃!」帝釋天低語,拳上雷光爆閃,朝般若轟然揮擊。
轟——!雷鳴炸裂,般若的身軀被雷光貫穿,化作焦黑的灰燼。
帝釋天乏力跪在地上,阿賴耶識緩步走近,俯視他,唇角勾起:「你做得很好,帝釋天,
作為獎勵——」
阿賴耶識頓住,彎下腰貼近帝釋天,伸出指尖劃過他額上的龍角,眼神帶著戲弄與曖昧,
「我可以答應你一個願望,無論什麼都可以。」
「什麼……也可以……」帝釋天呆木地重複。
那模樣讓阿賴耶識忍不住笑出來,她湊到帝釋天耳邊,吐出如蘭的香氣︰「對啊,怎麼樣
?是不是很興奮?」
帝釋天愣住,臉頰迅速泛紅:「你、你在胡說什麼!?我、我、我才沒有興奮!」
說到最後,帝釋天緊張得幾乎破了音,讓他更為窘迫,只得慌亂地轉身跑遠,並欲蓋彌彰
地交待︰「我、我先去前面探路!」
阿賴耶識看著他的背影,神情由笑轉為靜,紅線在指尖慢慢垂落,化作無形的光絲。
「越是掙扎,越被業力所纏繞……」她輕聲呢喃,目光深處閃爍著既是憐憫、又似溫柔的
光。
「這就是因果,也是我的愛。」
No. 11127 - 諸惡行滅 ‧ 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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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梵域故事第六回
梵域入口的無為塔外,寒風呼嘯,夾雜著血與鐵鏽的氣味。
一名高大壯碩的男子正拖著一具魔獸的屍體前行,那魔獸的頭顱被他硬生生扯下,鮮血仍
在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劃出一條刺眼的紅線。他哼著無名的曲調,腳步輕快,彷彿手中
提著的不是屍體,而是一份讓心情愉悅的戰利品。
「呼——今次的收獲不錯。」他隨意將無頭屍首拋到塔前的石階上,噗的一聲,濺起血花
。他抬頭望向極光流轉的夜空,咧嘴笑道:「多漂亮的夜色,與鮮血的味道多相襯,真讓
人沉醉。」
他捧著魔獸的頭顱心滿意足地踏入室內,剛踏進去便聽到一道冷笑。
「你過得挺快樂呢,涅槃。」一聲帶著戲謔的冷語自黑暗中傳出。
涅槃挑眉,循聲望去。黑影中,一道披著斗篷的虛影凝現,面具遮去了容顏,只餘那雙冰
冷的眼眸。
「看你這模樣,莫非已忘了我們的使命?」那聲音冷如霜刃,語氣中卻藏著審視。
涅槃笑了笑,把魔獸的頭顱扔到地上,將手上血跡隨意抹在牆上。
「怎麼會?」涅槃攤手,假作誠懇,語氣卻滿是輕慢地背誦起教條:「世界序理的存在乃
為讓世界撥亂反正,抹消不該存在的煙火,讓一切回歸至高無上的安寧……看,一字不差
記牢了。」
「哼,不用在我面前演戲,只要你能做好交付的工作,主上並不在意你心裡在想什麼。」
「放心吧,我比誰都認真。」涅槃語氣帶著一絲玩味,「梵域每一層都布了結界,誰也逃
不出這個牢籠,你們最為關心的阿賴耶識,現在也老老實實待在最底層。」
「但數月前有人闖入梵域,主上懷疑,這是異動的徵兆。」
「哈哈哈哈——」涅槃仰頭大笑,聲音在室內回蕩,「不過是個不知死活的人類罷了!」
他一腳踩住地上的魔獸頭顱,用力一壓,啪地被壓碎。血漿灑落一地,就像暗示什麼似的
說︰「他的姊姊被你們選上成為實驗體,結果失敗慘死,這傢伙想替她報仇而闖進來,但
已經被我砍成兩半,扔進梵域底層,餵那些餓得發瘋的妖獸,根本不可能翻出什麼水花來
。」
「希望如你所說。」虛影的聲音不帶感情,「主上不容任何差錯。」
「你們都太膽小了。」涅槃不耐地咂舌,從懷中取出一枚泛著淡紅光的圓盤。符紋如血脈
般流動,散發超然的氣息,「這可是你們以阿賴耶識的『因果之力』打造的法器,它能封
印因果之線的能力。有這個在手,阿賴耶識要逃出梵域?做夢!」
「我會如實回報主上。」虛影低聲道︰「還有別忘了,輕敵,是失敗的根源。」
話音落下,虛影如煙散去,只餘微光飄零。
「嘖!要不是你們能讓我變強,老子才不屑加入你們這個奇怪的組織!」涅槃心情焦躁地
抓了抓後腦,「煩死了!我要下去再殺一——」
轟隆隆!一陣沉悶的巨響震動整座塔身。
「什麼聲音!?」涅槃連忙跑出屋外,只見天際極光已滅,四周變得幽暗,唯獨梵域入口
處那道強力的魔法封印陣閃爍不定,似乎有誰在破壞那道封印。
「不……那封印不可能被破壞!」
然而,一道破封的閃雷推倒涅槃的信心,在那足以撼動大地的電擊之下,封印陣被徹底粉
碎。
一名少年自金光燦爛踏步而出,青澀卻俊朗的面容帶著數道滲著血的傷痕,卻依舊挺拔如
槍,豎立的瞳孔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也震撼了涅槃的心。
「是你……你怎麼還活著!?」涅槃想不到數月前被他親手斬殺的少年,如今竟破封重生
,強大得讓他不寒而慄。
「因為我讓他活過來。」一道銀髮的倩影自帝釋天身後翩然走來,五指間紅線翻飛搖曳,
像來自彼岸的鮮花,為支配世界而綻放。
「阿賴耶識……」涅槃盯住阿賴耶識,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她的名字。
帝釋天很快擋住阿賴耶識,傲然向涅槃宣告:「涅槃,我來取你的命。」
「取我的命?」涅槃笑出聲,笑得陰狠,「你們想得太天真了!」
涅槃手中圓盤一揮,六道紅鏈從虛空激射而出,直射向阿賴耶識,把她完全束縛起來。即
使她驅使紅線抵擋,但依然無法阻止紅鏈的襲擊,整個人被高吊在上方,既無助又脆弱。
涅槃看著焦慮的帝釋天,得意洋洋地說︰「這是用她那強大的因果之力所造的法器,就連
她自己都逃不掉!」
「放開她!」帝釋天咆哮,雷光在拳上凝聚,一拳轟向涅槃。
紅鏈再度顯現,交錯成一道堅固的護網,把雷光吞噬,更反震回帝釋天身上。帝釋天正中
攻擊,悶哼一聲,被震得倒退數步,口咯出一口血。
「沒用的,帝釋天!」涅槃笑聲越發囂張,「你是突破不了因果的力量!」
被束縛的阿賴耶識冷眼看著涅槃,輕聲地說︰「你不懂因果的代價,竊取我的力量,終將
讓你葬身於此。」
「呵,你還不肯服軟嗎?」涅槃冷笑,掌間的紅光凝成長刃,直指帝釋天,「那就來看看
你的『龍』是怎麼死的!」
「我不會死!我的命是屬於阿賴耶識,誰也不能奪走!」帝釋天抬起頭,金瞳中燃起怒焰
,猛然爆發龍力。
閃電與紅光對撞,瞬間將整個入口照得如白晝,代表一場激戰的開始……
No. 11128 - 萬法根念 ‧ 阿賴耶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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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梵域故事第一回
萬物根源陷入本能的瘋狂,震動出讓宇宙傾軋的嘶吼,其眷屬以自身制壓並撕咬力量之源
核,超然靈魂的衝擊否定眷屬的存在,其肉身粉碎與自根源溢出的力量交集,二元揉合,
誕生出嶄新的物種,化胚胎為初形。
帶著強韌生命力的胚胎被創造之力拒絕,穿越光年,來到宇宙的彼端,胚胎們各自墜落至
不同的星體,沉沒星體中心,進行自我修復的長眠。
阿賴耶識是眾多胚胎中力量最為平衡,潛藏於她體內創造與破壞之力以最恰到好處的比例
相互交融,奇蹟般編織出一種能夠網羅世界因果的超凡能力。
這份天賦的力量讓她先天便能理解存在於萬物的規律,所以當她自安寧的沉眠中甦醒時,
便能自行擬化成人身。
皎白的臉蛋鑲嵌一雙彷彿能吞納宇宙光芒的深邃雙眸,深不見底的瞳孔裡盛載對世界的輕
蔑與褻瀆。
自誕生以來,阿賴耶識便能看穿命運的輪迴,旁觀無數生命所交織出來的因與果,也因此
她相對起其他遠古惡魔,更能夠抵抗破壞起源對自身的牽引,所以當她的弟兄拉普拉斯與
沃瓦道前來,邀請她加入解放宇宙彼方的破壞起源時,她能夠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為什麼?」拉普拉斯好奇尋問。
「因為太噁心了……沾染他者氣味的事物。」看著如同孩童般天真的拉普拉斯,阿賴耶識
罕有地回答了問題,帶著一股自然的不經意,「我討厭被曾經擁有過的東西,我渴求獨一
無二、專屬於我的存在。」
「真可惜,那希望你能得償所願。」拉普拉斯殷然接受了阿賴耶識的拒絕,帶著沃瓦道離
去,留下阿賴耶識孤身於浩瀚的宇宙中浮沉。
然而,阿賴耶識並不覺得孤寂,因為她忙於尋找過去的因。
在遙古的過去中,破壞起源的古龍阿撒托斯,曾經遊走於宇宙各處,留下肉眼不可見的痕
跡,唯有掌握因果的阿賴耶識能夠洞察這些殘痕,並把這些過去之因擷取出來,將蘊含其
中的力量揉捏在一起,以造出僅屬於她的存在——一頭超凡的龍。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阿賴耶識經歷無數的失敗,耗費漫長的歲月與龐大的精力,終
於在久遠的未來,成功塑造出一頭完美的龍。
阿賴耶識俯瞰那美得教人屏息的龍,感到全身的疲憊得到了撫慰,勾起嘴角愛憐地撫摸龍
光滑的表面,柔情地細說︰「無垢……你的名字叫無垢,是僅屬於我的龍。」
可是,阿賴耶識低估了生命的傲慢,無垢拒絕成為專屬於她的龍,也拒絕了她的支配。於
是雙方發生激烈的戰鬥,最後阿賴耶識殺死了無垢,並保留了無垢的屍首打算以此重塑新
的龍,卻不料「他們」竟然趁著她被無垢所傷時乘虛而入。
那群自稱「世界序理」的存在,誓言要撥亂反正、矯正錯誤的世界。他們欲奪取阿賴耶識
掌控因果之力,佈下重重包圍,甚至以無垢的龍身為誘餌,最後在幾近全滅之下成功抽取
了阿賴耶識一半的力量,並把受了重傷的她扔進早為囚禁她所準備的囚籠「梵域」的底層
。
「世界序理」設下多重守衛以防她逃脫,但對強大的阿賴耶識來說,即便重傷且失去一半
的力量,只要她執意拼命,也未必不能衝破桎梏,但那未免過於得不償失。
對擁有漫長壽命的遠古惡魔來說,時間是最不值錢的籌碼,所以阿賴耶識選擇蟄伏,在這
片封閉而肅穆之地修復自身,期間有不少妖魔凶獸被扔進來,但全都驚擾不到阿賴耶識的
沉眠。
直到某天,梵域流轉一股不安穩的氣息,彷彿有什麼要被打破似的,而一直沉睡的阿賴耶
識感受到這份騷動,徐徐張開雙眸,萬千的紅線自她的指尖激射而出,把周遭灰白的岩石
轉瞬間絞至粉碎。
『來了,我一直等待已久的因。』阿賴耶識抬頭昂首看向上方,一道殘破的身影往下墜落
,伴隨傾灑於四周的殷紅和腥膩。
片刻,那道身影便落在阿賴耶識的面前,是名將近成年的少年,明明幾近血肉模糊、氣息
奄奄,那雙眼眸卻依然明亮而炯然。他艱難地轉頭,在赤紅色的視野中看到阿賴耶識的身
影,求生的本能使他掙扎著開口,吐出沙啞而微弱的哀求,「救……救我……」
「所以,你想活下去嗎?」阿賴耶識勾起嘴角,帶著戲謔的笑意問道。
「想……我還有……想要殺的人……」
「挺好的理由,你的眼神有著未泯的執念,很好,我喜歡與執念做交易。」阿賴耶識滿意
地點頭,「不過我需要代價。」
「什……什麼……」
「與我立下契約吧,答應成為我最忠誠的奴僕,接受我的支配。」
「我……答應……」少年毫不猶豫地說,雙眸光芒因執念而更熾烈。
「真乖,我最喜歡乖巧的小孩。」阿賴耶識笑得溫柔,右手從虛空中抽出了一根巨大的龍
骨。
那是無垢的龍骨。當初與世界序理的一戰中,無垢之軀被挾持,阿賴耶識不惜冒險才救下
龍骨,卻被敵人乘隙抽走了力量,落得被扔進梵域之底的下場。
「那就看你待會兒能不能繼續這麼乖了。」阿賴耶識把龍骨植入少年殘破的肉身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刻,淒厲而慘絕的叫聲在梵域的底層迴蕩,少年如躍水的魚般在地面不斷躍動痙攣,
承受骨頭被折斷再嵌合、肉體被撕裂再揉合的痛苦和煎熬。
「龍骨與你的人類血脈會產生激烈衝突,但若能撐過,你將脫胎換骨。」旁觀的阿賴耶識
笑吟吟地說。不為少年的慘叫而動容,反而擺出一副饒富興味的神緒,欣賞少年那越發劇
烈的反應,像看著一場名為痛苦與重生的精彩劇目。
『你將會帶給我怎樣的果呢?』阿賴耶識心中低語,眼神閃爍著期待,『我已經迫不及待
想看了。』
No. 11129 - 最勝龍雷 ‧ 帝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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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梵域故事第七回
須彌之國的陽光在午後傾灑,金光灼烈炙熱,使武鬥會場的氣溫再加提升,但無阻萬民齊
聚於場內,準備見證國家一年一度的勇士選拔祭典,那是象徵力量與榮耀的舞台,此刻會
場正迎來最終的決戰。
鐵門轟然打開,一名肌肉虯結的巨漢自暗處踏出,陽光之下宛若銅鑄的巨像。他名為希瓦
吉,連續三年蟬聯「最強勇士」之名。現在他舉起雙臂,迎接全場的歡呼。
與此同時,另一道門緩緩開啟。陰影之中,一名少年走出,他名為帝釋天,一身簡樸的衣
衫,身形修長精瘦,但在希瓦吉的龐大身軀對比下顯得柔弱,臉孔亦帶有青澀的稚嫰,一
點不像來拼鬥爭勝的戰士。
「小子,你確定沒走錯地方?這裡可不是讓小鳥練飛的地方。」希瓦吉盤臂而立,俯視著
帝釋天,場中亦響起一陣譏笑。
然而,帝釋天並未回應,或者說他根本沒把希瓦吉的話聽進耳內。
他的目光專注在四周搜索,越過嘲諷的希瓦吉,穿梭萬千觀眾的喧嘩,飛掠熾熱的空氣與
塵煙,最終定格在看台的最高處。
那裡坐著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
她眉目如畫,眼眸映著晨光,聖潔且超然。她是須彌之國的聖女舍脂,也是帝釋天自出生
便被迫分離的雙胞胎姊姊。
雖然兩人從未謀面,但血脈的連繫跨越了時間。過去,在帝釋天尚年幼之時,第一次見到
初任聖女的舍脂於城中巡遊,心中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悸動——像靈魂被補全,像命運找
到歸宿。
自那次見面之後,帝釋天便熱烈追逐著姊姊的身影。
然而,聖女地位崇高,非尋常凡人可窺見,帝釋天只能卑微地以他能做到的方式去接近舍
脂。
為此他曾獨自攀登險山,只為摘取最珍貴的花,獻於聖壇。
他盼著她能看見,能有一剎那為這花而感到愉悅,即使她永遠不會知道那是與她血脈相連
的弟弟所獻。
這份思慕與信仰混雜成濃郁的依戀,漸漸轉化為一種近乎偏執的願望。
『我希望被她所凝望,即使只有一瞬。』帝釋天殷切地期盼。
所以當他得知到成為最強勇士能接受聖女祝福時,他毫不猶豫選擇參賽。即使換來的是血
與淚交集的訓練,他依然咬緊牙關自血泊中站起來,繼續那非人所能承受的難關。
帝釋天的付出亦得到了回報,如今他站在決戰的舞台上,等待決戰的訊號吹響。
嗚——!
嘹亮的號角劃破炙熱的空氣,鼓聲隨之震響,代表戰鬥的開始。
希瓦吉吼叫著衝來,拳風撕裂空氣,重擊之下地面崩裂,但帝釋天身影已然消失,如鬼魅
般來到希瓦吉身後,攔腰鞭腿卻被希瓦吉舉臂所擋。他伸手想抓住帝釋天腳踝,但帝釋天
如游魚滑開、後躍,退至安全之地。
兩者攻防連綿,震得場中氣浪翻滾,在時間的流逝下,局勢很快進入終末。
帝釋天身上滿是血痕,左臂麻木,氣息紊亂。
「這次你避不了!」希瓦吉大笑,不再防禦,大開大合舉拳欲攻擊。
帝釋天等待的正是這個時機,他凝聚力量,化成強力的閃電籠罩在他右手之上,在希瓦吉
撲來時一蹲,朝對方腹部猛力揮拳。希瓦吉全身劇震、發出淒厲的慘叫後,無力倒地,塵
煙漫天。
片刻的寂靜後,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帝釋天滿身是血高舉拳頭,抬眼望向高處。
舍脂在陽光下微微一笑,像為帝釋天的勝利而感到喜悅。
那一瞬間,帝釋天覺得所有的痛苦都值得,漫長的等待正是為了這一刻而存在,卻萬萬想
不到一個殘酷的現實正等待著他。
授勳儀式前一天,喪鐘響徹須彌,哀悼聖女舍脂的急病而亡,但帝釋天並不相信。為了尋
求真相,他不顧一切衝入聖堂,掀開棺蓋,見到舍脂身上那被縫合過的痕跡,他知道那不
是急病,而是一宗謀殺。
真凶是名為「世界序理」的組織,帝釋天發了狂追蹤他們的行踪,日而繼夜,終於找到他
們的據地,他衝進去,以為能為姊姊復仇,卻發現自己過於自大了。
在勢不敵眾之下,他被重創撕裂,然後扔進名為梵域的牢籠之底。
墜落的瞬間,他只感到無盡的黑,以及滿腔的不甘心。
就在意識消散的邊緣,他遇上了她——名為阿賴耶識的遠古惡魔。
她站在梵域之底,銀髮飄舞,肌膚白得幾近透明,紅線纏指,深邃的雙眸像能吞噬一切光
的深淵。
帝釋天感受到她的強大,渴望活下去的本能讓他向她發出哀求,而她也如他所期望般回應
了,將擁有龐大力量的龍骨移植在他體內。
龍骨貫穿他的身體的那一刻,帝釋天痛得失聲尖叫。血液在沸騰,骨骼被重塑,皮肉被剝
開又縫合。他在無窮痛苦中重生,蛻變成為嶄新的存在。
從那日開始,他追隨阿賴耶識,與她一同攀登梵域的層層獄界。
他見過幻象中的姊姊,並親手殺死了作為幻夢核心的她;他直面了龍骨的意志,重奪自己
的軀體;他學會了戰鬥,也學會了臣服。
終於,他們重臨地表,而鎮守在出口的是「世界序理」的守衛涅槃,亦是當初把帝釋天
斬殺並扔落梵域的罪魁禍首。
涅槃手執法器圓盤,那是組織利用阿賴耶識因果之力所製。他往半空一揮,六道紅鏈從虛
空激射而出,把阿賴耶識束縛於空,更壓制住她的力量。
帝釋天頓時暴怒,激活體內力量,與涅槃激戰,可惜在圓盤的壓制下,最終落入下風,被
涅槃的長刃貫穿了肩膀,直釘在地面。
涅槃一腳踩在帝釋天的傷口上,充滿惡意地輾壓,撕裂的痛楚使帝釋天難耐不已,但他還
是咬牙忍下痛呼,不願展示一絲的軟弱。
「嘖!連叫也不叫一下,上次也是這樣,怎樣折磨你也沒點反應,無趣得很。」涅槃砸舌
,重新凝聚出另一把長刃,「算了,反正還有阿賴耶識在,或許她能給我更有趣的反應。
」
「別碰她!」帝釋天咬牙切齒地警告。
「哈!我不單止要碰她,還要讓她跪到在我面前,像隻最忠誠的狗舔我的腳。」
「你——!我要殺了你!」帝釋天氣得咆哮出聲,拼命掙扎,卻還是被圓盤的紅鏈所壓制
住。
「憑你這個連動也動不了的廢柴嗎?」涅槃用長刃輕拍帝釋天的臉蛋,「放棄吧,你是掙
不開宿命的。」
『我……又保護不了嗎?』帝釋天回想起躺在棺內姊姊舍脂,那時他感到世界在崩塌,他
的心像被剜走,血流不止,他不想再經歷這種蝕骨入心的絕望。
體內的龍骨開始顫鳴,閃電在血管中奔流。
『不!我不接受這樣的命運!假如命運要搶走她們,那我誓要推翻它!』
帝釋天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怒吼、如何掙扎,只記得在思想變化的那一刻,體內的龍骨溶解
於他的血肉裡,耀脈出灼烈的金光,金光最終化為一柄象徵反抗宿命的金剛杵。
帝釋天握住金鋼杵,往身上一揮,因果的鎖鏈在金光中崩裂粉。
「不、不可能!你怎麼可以掙脫因果!?」涅槃的驚問。
「因為我不屬於此世的因與果!」帝釋天怒吼,「我只屬於阿賴耶識!」
帝釋天揮舞金剛杵,把圓盤連同涅槃的心臟一同貫穿。下一刻雷鳴貫地,天地轟塌。圓盤
在閃雷下破碎,紅鏈化為灰塵,涅槃帶著驚駭倒地。
帝釋天半跪倒在地上無力地喘著氣,一道身影走近,帝釋天抬頭,看到阿賴耶識帶著笑意
的面容。
「你超越了因果,帝釋天。」她柔聲呢喃︰「你自由了,不用受我所支配。從此,你可以
選擇自己想走的路。」
然而,帝釋天並沒有為這個事實而感到喜悅,甚至為此而恐慌,像害怕阿賴耶識離開般,
急急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不需要自由。」他的聲音顫抖卻堅定,帶著一種莫名的瘋意,「我需要你的支配,請
讓我被你擁有,被你命令,被你看見,那是我唯一的幸福。」
「真乖。」阿賴耶識俯身,纖指撫上他的臉頰,聲音低柔而冷豔︰「那就讓我成全你。」
阿賴耶識虛浮於半空,紅線自她掌心綻放,蜿蜒纏上帝釋天的頸、手、胸口,最終來到他
的額際,鑽進他的眉心間,在他額間留下紅印。
「從今以後,你是我的龍,獨一無二。」
帝釋天閉上眼,嘴角微揚,神情平靜而幸福,他捧起阿賴耶識的腳踝,虔誠地在那潔白的
腳背上烙下忠誠的一吻,「是,我永遠屬於你。」
『我所種的因果然誕出了我所求的果——一頭不受因果所束縛,卻願由我支配的龍。』阿
賴耶識輕闔雙眼,揚起一抹似若有無的微笑,心底呢喃。
掌控因果的阿賴耶識曾無數次凝視星海的流轉,她看見星體誕生、繁盛、崩壞、再生,看
見各種生命從火光走向星辰,最後又在傲慢中自滅。每一個世界都在同樣的循環中掙扎,
命運的齒輪不曾停止。
對於能看透因果的她而言,這一切皆如命運的重播。所有誕生都已被預言,所有滅亡也早
被書寫,即使是創世的古龍依然逃不過毀滅的下場。
「太無趣了……每一個生命都受到因果所操控……」她低聲呢喃,指尖劃過虛空,紅線在
指間輕顫,像是命運的絲線在對她耳語,「我想要……一個不被因果記載的生命。」
為此她佈下了局,而現在她如願了。
遠方的大地再次迎來黎明,陽光照耀在破碎的戰場上,映出一位惡魔與她的龍,靜靜相依
。那是因果終焉之後,新的輪迴起點。
No. 11130 - 悠久繽紛 ‧ 烏瑞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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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寬敞的庭院裡,兩道身影相隔十步而立,沉默對峙。
清晨的微風輕拂,把樹椏一塊搖搖欲墜的樹葉吹打下來,樹葉落地的聲音成為如同賽跑的
鳴響般,打破兩道身影的對峙。
率先出手的是較為嬌小的少女,她低伏身形,後腳猛然一蹬,氣勢宛如裂空的雷霆。厚重
的大劍在她臂間劃開凌厲弧線,挾著破空的轟鳴,直撲向前方的高壯男子。
大劍勢如破竹,銳利的衝擊劃破空氣,足見如若被擊中,不死亦會重傷,男子也感受到那
攻擊的可怕,迅速壓腰避過,同時靈巧地伸腿踢向少女的小腿,借此摧毀她的平衡。
少女卻早有預感,雙手握住大劍往下一扭,用大劍作槓桿往上空翻身躍跳,但男子沒有放
緩攻勢,預判少女落地位置,巧妙朝她無法避開之位把幼長劍刺出去——
鏗!
鋼鐵相擊,卻非血肉破裂。長劍沒能刺中少女,因為她竟在半空將大劍拋出,撞飛男子的
利劍,自己則安穩落地。下一瞬,隱於腿側的短刀已被抽出,刀刃冰冷,抵住男子的頸側
。
然而,對方亦不曾退縮,在失去長劍之時,他便撿起一塊尖銳石頭,迅速攻向少女的胸前
,在刺穿對方心臟前險險停住。
剎時間,庭院靜得只剩兩人的喘息,直到爽朗的笑聲響起,才讓停滯的氣氛重新流動。
「哈哈哈,烏瑞亞,你進步了不少。」中年男子揚起一抹欣慰的笑容,把銳石扔到地上,
伸手揉起少女烏瑞亞的頭髮。
「父親!別、別揉了!」烏瑞亞伸手護住頭髮,鼓起雙腮帶著嗔怒地嬌斥︰「我已經不是
小孩子了!」
「是啊,我的女兒早已是傑出的召喚師。」阿雷斯收回手,目光中滿是驕傲與慈愛。
阿雷斯與烏瑞亞皆為聖神族,阿雷斯更是十二主神之一,統領鐵騎軍隊的主帥,但其女兒
烏瑞亞並沒有加入軍隊,反而走出聖神族之外,成為了國際組織七輪會旗下的召喚師之一
。
經過多年的歷練,烏瑞亞比剛成為召喚師時來得成熟和穩重,實力更有飛越性的增長,甚
至在禁止使用魔法和召喚英靈下,仍能與實戰經驗豐富的父親打成平手。
「你即將啟程前往萊卡瑟,準備好了嗎?」阿雷斯關切地問,平時阿雷斯是個認真冷靜的
主帥,但面對烏瑞亞,他只是個關心女兒的父親。
「都準備好了。」
「你這一去不知又要多久才能回來了,出發前去和你母親打聲招呼吧。」阿雷斯囑咐。
「……嗯。」烏瑞亞神色暗淡了一分,自幼以來,她不擅長與嚴肅的母親塞墨勒相處,每
次見面總是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直到長大一點得知道姊姊與母親的爭執後,對母親更是
帶著一股無法釋懷的怨懟,令到她一向以來與母親不甚親近。
然而,即使烏瑞亞感受如何,塞墨勒依然是她的母親,是與她血脈相連的家族,所以她還
是壓下內心的不快,來到庭院深處的花圃。塞墨勒站在種有百合花的花田前,拿著水壼為
含苞待放的百花澆起水來。
「母親。」烏瑞亞輕聲呼喊。
塞墨勒沒有抬頭,只沉聲回道︰「雖然你剛才與阿雷斯打成平手,但別得意忘形,阿雷斯
是統領大軍的主帥,擅長用兵打仗,不是單打獨鬥,這才是你能撐住的原因。」
「……是。」烏瑞亞答,再三猶豫,終於豁出去說︰「我、我這次去萊卡瑟是因為找到了
姊姊的消息!」
澆水的手頓了片刻,很快恢復。塞墨勒語氣平靜如常:「是嗎?」
看著塞墨勒這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點燃了一直積藏於烏瑞亞內的怨憤,她咬緊牙關,聲音
顫抖卻尖銳:「為什麼你可以這樣冷漠?是因為你還是無法原諒姊姊嗎?還是恨她當年讓
你失去了神王之位!?」
這一刻,塞墨勒終於轉過臉。她的神情複雜,聲音壓抑低沉︰「我原不原諒重要嗎?她已
經死了。」
「不!姊姊還活著!我一定會找到她回來的!」烏瑞亞聲嘶力竭,淚水奪眶而出,轉身奔
離。
「烏瑞亞。」阿雷斯剛才一直旁觀著烏瑞亞與塞墨勒的對話,因而在烏瑞亞轉身離開便緊
跟在她身後。
「父親……」烏瑞亞紅著雙眼,投進父親的懷裡低聲啜泣,「在母親的眼中,我和姊姊到
底是算什麼?」
「自然是她心愛而珍重的女兒們了。」阿雷斯輕拍起烏瑞亞的背部,慢慢訴說︰「她從未
恨過你姊姊,她憎惡的只有當年執迷不悟的自己。」
「真的嗎……」
「真的。」阿雷斯肯定地點頭說︰「你知道嗎?你母親一直悉心照料的百合花圃,其實是
你姊姊親手栽種。」
「誒?」烏瑞亞驚訝得猛地抬頭。
「你母親一直以來都太要強,她不習慣溫言軟語,只能用彆扭的方式展示她的關愛。」阿
雷斯笑了笑,眼中充滿了柔情,「不要懷疑她對你們的愛,她比你想像還要深愛你們。」
「……嗯。」父親的話使烏瑞亞打起精神來,用手背擦拭淚水,不再消沉,意志昂揚地握
拳,「我會努力,找到姊姊,查出所有謎團的真相!」
之後,烏瑞亞與父親揮別,踏上回去萊卡瑟國之路,卻想不到剛來到不久便遇到以諾塔被
飛船撞擊,而她也被捲入巨大的陰謀之中……
No. 11132 - 福燈春迎 ‧ 珂婍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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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1133 - 蹄踏春風 ‧ 尼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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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1134 - 心庭暖芽 ‧ 曼陀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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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關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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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周末下來,周年慶直播居然沒公佈合作
看不出有什麼新意的同時,也不曉得到底能否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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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きしめるものがない腕、夢以外に 手に入れた強さは 寂しさの別の呼名
現実を受け入れた時 翌日〈あす〉が見えた 過ぎた日も 他人〈だれ〉のことも
きっと変えられない 出逢いにも別れにさえ 理由だけを捜してた、あの頃
輝く未来は、君のために 愛しい記憶は僕のために
絆はいつでも繋がってる あの日の約束 胸に僕らは、奇蹟を叶えてく
——玉置成実《リザルト》(『機動戰士鋼彈SEED DESTINY』第二片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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