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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潮1.4寐章-盛世太平之夢
心之集域裡，你推開了連接夢境的門扉，赫見一道朱色倩影婷婷玉立，正是今州令尹參事
長離。一番交談後，你因她舊時竟會夢見素麵饅頭而莞爾，又不禁想起沉霄山蜃境中，那
個年幼無依的小長離...
「如若長離不曾遭遇亂世，不知此時的她會是如何?」
你不禁如此在心中自問，畢竟相遇以來，長離雖然時常帶著一抹淺笑，但在眼眸深處，又
不知她真正的笑意到底有幾分?雖然眼前佳人曾允諾全力輔佐自己，但很多時候，你仍覺
得自己和她離的很遠...越是走近，卻又是迷離...
你回想起和眾人合力阻擋黑色守門人那時，在眾人的夢境中，你似乎也瞥見了她們內心深
處的一角...唯獨長離，在夢中清醒的她和你所經歷只是一樁他人的往事，不禁讓你有些
意難平。而此時的她，仍是一貫地淡然，彷彿幼時所受之苦和此時之夢，皆只是雲煙。
「你在夢裡，也總是這般清醒嗎?」
「雖然無法深入你的內心，至少想要看一看...你殷盼的太平盛世，會是怎樣的光景?」
聽著你的表白，長離的神色微微一變，旋即又恢復自然。她手拈火羽把玩，明亮的焰色和
她漆黑的眼瞳形成強烈的對比，只見長離喃喃地道:
「太平盛世，海晏河清...若真有此一日，不知會是怎樣的光景?」
「到那時...我能否...」
你未能聽完長離低聲的話語，四周的景色突然開始扭曲，在一陣天旋地轉中長離的身影逐
漸消散，你感覺到自己正在墜落，直到黑暗完全包圍了你...
當眼前再度出現景色時，是熟悉卻又有些不同的今州大地。北落野已不見前線肅殺之氣、
歸墟港市再無懸浮的大樓道路、陰濕的怨鳥澤也比起過往更加陽光燦爛...大地上四處生
機盎然，人們的足跡深入了今州各地，生命在片片土地上落地生根...
你看見萬家燈火通明，街道行人熙熙攘攘，有和父母出遊的孩童、有攜手前行的戀人、亦
有陪親盡孝的子女...兩旁商鋪全力叫賣、人們辛勤工作，四處充滿了活力和歡樂...
「這樣的太平盛世...也許就是我想看到的...」
耳畔忽然傳來低語的感概，環顧四周卻不見倩影。當你正感到心急之時，四周景色猶如影
像快進般迅速飛掠，剎那之間，你已身處乘霄山中。
你發現不遠處有座涼亭，一陣回憶湧上心頭。那鮮紅到讓人心疼的佳人玉臂、那總是略帶
神秘卻充滿自信的笑容，還有那在層層謎題遮掩下，如火焰一般炙熱的真心...
你來到涼亭前方，只見一名白髮婦人跪坐在地。她取過身邊一只樸質的茶壺，一手端過茶
杯，小心翼翼地斟滿了七分色淡味清的茶...
婦人並未將茶飲下，而是恭盡地將茶放在了前方一塊黑色石碑之前，隔著婦人身形的你，
只依稀看見其上寫著「恩師」二字...
不安的猜想在你心中盪開漣漪，尚來不及思索，後方一位略顯痀僂的老嫗緩緩走向白髮婦
人，她開口道:
「令尹大人，您已經待的夠久了...」
「說過多少次了，散華，我早已經不是令尹了...」
白髮婦人回過頭來，歷經風霜的臉龐和過往的少女令尹相重合，卻不見熟悉的角的氣息，
你認出了她就是今汐。你同時發現已然蒼老的散華，那隻異色的眼睛已經不再光亮...
「那年的這天，是一切都結束的日子，也是一切都開始的日子...老師她，一直都在等...
」
今汐緩緩說著，又斟過一杯淡茶，緩緩地灑在眼前石碑上。
「等著百廢待興後的太平盛世，等著那個人回來陪她下棋...」
「汐並沒有能夠長留此地，此時陪著老師多等一刻，也是好的...」
今汐伸手輕輕撫過石碑，轉頭望著依舊蒼茫的乘霄山。雪山年年同白首，何時盼得故人回
?
良久，今汐才緩緩地起身，她攙扶著比起她更加老弱的散華，笑道:
「就說過你不用勉強自己陪我來此了...」
「在下，本就願意長陪在今汐大人左右...」
「唉，現在這樣，還真不知道誰才是誰的護衛呢?」
你看著兩人身影漸漸走遠，一股異樣的情緒在從你心底竄起。
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看著眼前那令你生恨的黑色石碑，你倏然拔出迅刀狠狠地砍了
過去...
刀刃接觸到石碑的瞬間發出了掩目的光芒，當光亮退去後，你發現自己已然重新回到了心
之集域的連接夢境裡，這次，朱色的倩影就在眼前。
「氣急攻心...還是莫讓情緒過度影響理智比較好喔?」
聽見長離那一如往常的話語，彷彿無事發生一般的態度...這次你不願再讓長離閃躲，你
往前一步，用目光盯住了她，道:
「你曾說過，現在的你使用能力已經不會帶來危害了。」
「我以為，你贈與給伏翎的那些名醫的名冊，也是過去你為自己努力留下的成果，但為什
麼...」
面對你情感的宣洩，長離的臉上的笑意退去，她有意別過身去，她的話語在空中飄盪:
「已經造成的傷害是無法挽回的，長離的路，注定會比它人來的要短。」
「我總是活在當下，在每一個現在中竭盡全力，但...」
「若殉身得以成道，我會不惜落下這一子。」
長離的態度從來未變，你知道在她心中，世間和自己無可比擬。但你就是不願就此妥協，
感覺一但錯過，便再也無法挽回...
你抓住了她殷紅的手，下定決心不再輕易放開，你吶喊道:
「那至少，至少在這夢境之中，把你自己也帶上吧!去到那個你盼望的，一生的目標和憧
憬!」
「在夢裡，讓我看看你幸福起來的樣子啊!」
長離沒有回話，被你緊握的小手微微抽動。過了一會兒，才聽得她幽幽地道:
「倘若一個入夢的人，在夢中再次陳眠，又會是如何?」
「是否，她就能擺脫那過份清晰的思緒，盡情地在自己的大槐安國中一遊?」
長離轉過身來望著你，她逐漸靠近，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消失為零。你坐了下來，任由著
長離依偎在你身上，靠著你的肩膀。
「為了能夠安然入眠，還請您，暫時讓我依靠一下吧...」
輕柔的話語猶在耳畔，你感受著美人入懷的溫暖，自然地閉上了雙眼，一同墜入了夢鄉之
中。
不知過了多久，你忽然感覺到了一陣搖晃。以為是夢境又發生異變的你突然驚醒，卻發現
自己身處在一間簡樸的民房臥室中。一名髮色朱紅的小女孩，正在愉快地在你躺的床上又
蹦又跳。
你以為是在夢中又見到了幼時的長離，卻又感到一些不對，因為那小女孩的容貌並不像長
離，倒是和自己有幾分神似...你就這樣望著眼前的孩童出了神...
「啊!終於醒了!」
「媽~媽!」
和你對到眼的小女孩大聲呼叫，她從床上一躍而下，興奮地衝出房間去了。不明就裡的你
只好起身出去一探究竟，只見...
一道熟悉的朱色倩影，毫無疑問，那便是長離。她身著輕便的居家服還繫著圍裙，正忙著
把一盤盤佳餚端上餐桌，她的雙手白皙似玉，不再似往日所見的朱紅。
「還愣著做什麼，不來幫忙嗎?」
長離朝著你輕嗔，你趕緊上前接過碗盤幫忙布置餐桌。小女孩此時正向著長離討抱抱，長
離將她一把抱起，讓她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好。
「媽媽，今汐姐姐和散華姐姐怎麼還沒來啊?」
「應該就快了，等會兒可不能太過調皮了，好嗎?」
長離邊說邊撫摸著小女孩的頭，臉上洋溢著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笑容。但你相信，這是她發
自內心的笑容，此情此景，是在無數可能的世界中，屬於她的幸福人生。
這次，她不再只是眺望著盛世的萬家燈火，而是身歷其中，成為最重要的平凡中的一份子
。
只是你不禁開始懷疑，自己到底在長離的夢境中扮演了什麼角色?難道...
長離終於將手邊雜務處理完畢，她經過你的身邊時在你耳邊說著悄悄話:
「親愛的，在孩子面前可不能露餡喔。」
「我可是很期待，和你在現實再見時，一起聊聊這個可能的未來呢。」
在餐桌旁就坐的長離對著你惡作劇般地喳了下眼，身旁的小女孩又開始吵鬧了起來，一場
平凡卻又溫馨的美夢，現在才正要開始呢。
續.
今州邊庭內，今天的今汐工作到很晚。夜已深，但是經過長離的書房時，卻發現裡面還是
亮著燈。
今汐原本是想進去關心一下熬夜過頭的恩師，卻意外發現了敬愛的老師從未見過的那一面
。還是第一次見到老師睡得如此的熟，還有，到底是做了多麼幸福的夢，才會有這樣的表
情呢?
「令尹大人，時候不早了，你應該早點歇息...」
站在書房門口的散華看見了今汐比出了「噓」的手勢，趕緊降低音量。
「散華。」
「令尹大人有何吩咐?」
今汐靠到散華身邊，用不打擾到恩師睡眠的音量說:
「快去取條毛毯來，順便把深感相機也帶來。」
「令尹大人，這...」
「好啦，沒事，你快去吧。」
散華看著難得變回普通少女的今汐，一邊期望著未來的日子都能像今夜這般平和安穩，轉
身離開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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