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 我不記得妳，但我好像曾經，很喜歡妳。

作者BaXeS (n_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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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蔚藍] 我不記得妳，但我好像曾經，很喜歡妳。

時間Sun Apr 19 12:21:22 2026

巴哈好讀(大概)版 https://forum.gamer.com.tw/C.php?bsn=38898&snA=13809&tnum=1 自認內容沒有虐澪沙的成分所以就沒上警語了 @v838249546 https://pixiv.cat/129929928.jpg

－「我不記得妳...」澪紗的聲音有點慢，彷彿正試著把一句話拼完整。「但我好像曾經...」眉頭微微皺起來，像找一個差點就能碰到的答案。那個字明明就在嘴邊，差一點點就能說出口。「...」兩人都沒有動，任由風從彼此之間穿過，風吹得很輕很遠，把時間一點一點吹散。「...很喜歡妳。」對方接了下去語氣很輕很自然，就像這句話，本來就應該由她來說完。－「作業借我一下。」「好。」「謝了。」「不客氣。」對話變得很短，短得剛剛好，剛好不會讓人多想，也剛好不再需要多說什麼。澪紗這才發現，原來要變回普通同學其實一點也不難，只要在開口前，忍住那一秒。「一起吃午餐嗎？」「放學後要去哪裡？」「我發現一間很好吃的甜點店。」那些曾經會很自然說出口的話，如今只是在喉嚨停了一下，就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如同把原本多出來的情緒，一點一點剪掉。－中午的時候，澪紗一個人去了福利社。學生還是一樣多，聲音還是一樣吵。她站在人群裡，微微皺了一下眉。澪紗忽然愣住了，這種感覺好熟悉。好像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時刻，在人很多、很吵的地方，她本來會離開。因為，會有人帶她離開。可是是誰？念頭才剛浮起，畫面卻像被水沖散了一樣，只剩下一點模糊的輪廓，怎麼也抓不住。澪紗就這樣呆站在原地沒有動。人群從她身邊擠過，聲音一層一層覆蓋上來，卻好像都和她無關。過了幾秒，澪紗原本微微繃緊的表情才慢慢鬆開，像是放棄了什麼一樣。然後，她什麼也沒再想起來。「沒事。」澪紗對自己說「只是有點吵而已。」她買了三明治，走到餐廳最盡頭坐在靠窗的位置。風還是一樣，位置也一樣，但旁邊空著。澪紗下意識把書包往另一側挪了一點，像是替誰留了位置，動作做完，才慢慢停住。她咬了一口三明治，說不上好吃，也說不上不好吃，只是沒有什麼味道。她低下頭，拿出筆記本，慢慢翻開。【喜歡喝紅茶，討厭太吵的地方。】澪紗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眉頭一點一點皺起來。「...這是誰？」她像自言自語一樣，輕聲問。沒有答案。也沒有任何感覺。她的手指往下移，停在名字上。【千紗】她把名字唸出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念一個剛學會的單字。然後，她繼續往下看，【坐在我旁邊的同學】【好像跟我很熟】【以前常坐靠窗的位置】字寫得很整齊。澪紗的視線停了一下，她下意識側過頭，看向身旁空著的椅子，陽光落在那裡，乾淨又安靜，彷彿從來都沒有人坐過。－早上，澪紗比平常更早到了教室。窗外的光還帶著一點冷意，明明已經是春天了，風裡卻還殘著冬天的味道。她微笑著走進教室把書包放好，動作熟練地拉開椅子坐下。她把手伸進書包，摸出一本小小的筆記本，邊角已經被翻得微微捲起。澪紗翻開其中一頁。【喜歡喝紅茶，討厭太吵的地方】字跡很深，像是刻上去的一樣看起來有些用力，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一會兒，輕聲念了一遍。「千紗...」這個名字在舌尖停留了一會，是股帶點陌生又安心的滋味。澪紗輕輕闔上筆記本。「嗯，沒問題～」她這麼說著，抬起頭。臉上的笑容乾淨又標準，像是對著鏡子練習過無數次一樣，只是那個笑，沒有留下任何餘溫。－「早安。」聲音從旁邊傳來的那一刻，澪紗幾乎是立刻轉過頭。站在那裡的，是一個黑色短髮、面無表情的少女，那一瞬間她的心裡忽然湧上一陣暖意。「啊，就是她。」沒有理由卻很確定澪紗露出一個自然又明亮的表情，是她練習過很多次，再熟悉不過的笑容。「早安！千紗。」語氣拿捏得剛剛好，親近卻不顯得突兀。但千紗只是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那一瞬間的沉默很短，卻細得像一根針，輕輕扎進空氣裡。「...你今天，很早。」對方語氣淡淡的「因為想早點見到妳呀！」澪紗幾乎是反射性地回答。甚至還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替這句話添上一點剛好的可愛。話一出口，她自己卻愣了一下。這是她想說的嗎？還是只是覺得「應該這樣說」？「是嗎？」千紗的眼眸裡，似乎閃過了一點什麼，很快又歸於平靜。她坐了下來，沒有再多說，對話就這樣斷掉。澪紗也慢慢轉回身，臉上的笑還維持著。手指卻不自覺地，在桌下輕輕握緊，彷彿試圖抓住什麼，又什麼都抓不到。在筆記本【千紗】那一頁的最下面。多了一行比較新的字。【我好像很喜歡她】澪紗盯著墨水暈開的痕跡，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連她自己都說不清，像是在試著回想起來，像是在確認這句話應不應該存在。－那天放學下起了雨。雨不大，卻細細密密的，把整個校園都籠上一層霧。澪紗站在屋簷下，望著灰白的天空。「一起走吧。」千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澪紗轉過頭。看見千紗撐著傘，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那個距離，像是早就習慣靠近，卻又刻意留下一點空白。「可以嗎？」她笑著問「嗯。」千紗沒有什麼表情。兩個人走進同一把傘下，空間一下子變得很小。混著雨水，還有淡淡的洗髮精香氣。澪紗的心跳忽然加快不少。這種感覺，很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為什麼會熟悉。「千紗。」「嗯？」「我們以前...是不是也這樣走過？」千紗的腳步停了半拍。只有半拍。「很多次。」語氣很平靜，就像臉上的表情一樣。「那就好。」澪紗笑了。這一次的笑，和之前練習過的那種不太一樣，她低下頭，像是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是第一次這麼開心。」 — 雨聲漸漸變大了。傘沿滴落的水，在兩人之間垂成一條細線，像是一道看不見的界線。「千紗，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嗯。」「如果有一天，我忘記妳了怎麼辦？」話說出口的瞬間，連澪紗自己都愣住了，彷彿這句話是從更深的地方不小心漏出來的。千紗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著前方，握著傘柄的手微微收緊。雨聲一點一點，把沉默填滿，過了幾秒，她才開口。「那就...再認識一次。」語氣很輕。輕得幾乎聽不出情緒，就像她一直以來那樣。只是那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傘下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安靜了。「聽起來不錯耶。」澪紗笑了，轉頭看向她。「那如果我又忘了呢？」千紗沒有看她。「那就再來一次。」語氣很平，沒有猶豫。「一直忘，一直重新開始？」「嗯。」回答得依然很輕。澪紗安靜了好一陣子沒有說話。雨聲落在傘面上，把時間拉得很長，過了好一陣子，她才小聲地開口。「那妳不會累嗎？」這句話，比剛才任何一句都還要輕，輕得像不是在問對方，而是在問自己。「會。」簡單的一個字，卻讓她的心微微抖了一下。「可是...」千紗停住了。像是在試著選一種，比較不會讓人受傷的說法。「比起妳不在，這樣比較好。」澪紗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抓住了。那一瞬間她幾乎要說出什麼。幾乎。但就在那一瞬間，腦袋忽然一片空白。像是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在她伸手之前，悄悄滑落了。澪紗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閉上原本張開的嘴，最後，只是笑了出來。「千紗真的很溫柔。」語氣輕鬆得剛剛好，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千紗沒有回答。她只是微微把傘往澪紗那邊傾了一點，讓雨全落在自己這一側。－那天晚上澪紗回到家。房間很安靜，只剩下時鐘規律的聲音。她坐在書桌前，打開筆記本，翻到一頁全新的空白。【今天和千紗回家的時後下雨了】她寫完後，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句話的重量。然後又補上一行【我真的很開心】筆沒有離開紙面，她就那樣停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指尖微微用力，墨水在同一個地方，慢慢暈開。過了很久，很久澪紗才像下定決心一樣，慢慢寫下最後一行。【但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想哭】寫完之後，她沒有闔上筆記本，只是低頭看著那三行字。－今天天氣很好。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教室，桌面被照得暖暖的，澪紗趴在桌上，側著臉看向窗外的天空發呆。她其實也不確定自己在看什麼，只是視線停在那裡，沒有移開。「早安。」聲音從旁邊傳來，澪紗幾乎是立刻轉過頭，反射性地露出笑容。「早安，千紗！」語氣自然得沒有任何停頓，千紗把書放到桌上，動作一如既往地安靜，她看了澪紗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妳今天...還好嗎？」「嗯？很好啊。」澪紗歪了歪頭。「為什麼這樣問？」千紗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把手伸進書包裡，拿出一瓶飲料放到桌上。「給妳的。」透明瓶身裡裝著深紅色的液體。「這是什麼？」千紗的動作停了下來「...紅茶。」「喔喔！謝謝～」澪紗笑著接過。「妳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空氣短暫地靜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注意，幾乎不會察覺。千紗的視線微微垂下。「昨天...妳說的。」「欸？」澪紗眨了眨眼。「我有說過嗎？」她下意識地笑了一下。「我好像不太記得了耶，抱歉。」那是很標準的笑容，乾淨、輕鬆，沒有一點負擔。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千紗看著她，沒有說話，澪紗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嗯～好喝！」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我應該是真的喜歡吧。」－下課的時候澪紗翻開筆記本，她找到了【千紗】那一頁。上面依然是那些字【喜歡喝紅茶，討厭太吵的地方】用力過猛的筆跡像是被固定在紙上的事實，她盯著【喜歡喝紅茶】那一行看了很久。不禁皺起眉頭感到疑惑「奇怪...」澪紗小聲地自言自語。「是她，還是我？」一種很細微的不安，慢慢浮上來，像是有什麼界線，被悄悄擦掉了一點。她往後翻了一頁，空白。再翻一頁，還是空白。澪紗的動作停住了。「...昨天我沒有寫嗎？」她明明記得自己寫過，只是寫了什麼完全想不起來。不是忘記細節，而是整段記憶，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澪紗的手指微微發抖。「澪紗？」聲音從旁邊傳來。「啊！沒事～我在發呆而已。」她猛地抬頭，露出笑容。千紗看著她，視線短暫停在她微微顫抖的手上，以及被握得有點緊已經略微變形的筆記本。「那是什麼？」「這個？」澪紗把筆記本往懷裡收了一點，試著讓語氣輕鬆起來。「只是普通的筆記啦～」「我可以看嗎？」那一瞬間澪紗的表情僵住了，她試圖裝出練習的笑容回應。「嗯...抱歉。」她輕輕吐了吐舌頭，像是在開玩笑。「有點害羞。」語氣刻意放輕，帶著一點俏皮，像平常那個沒什麼問題的澪紗，只是她的手，始終沒有鬆開。「嗯。」千紗看著她，輕輕地點了點頭。－中午的時候，兩人一起去了福利社。人有點多，聲音很雜，「好吵...」澪紗皺了一下眉頭。話說出口的瞬間，她卻愣住了，這句話，好像不是她平常會說的。「我們出去吧。」「欸？可是還沒買到...」「妳不喜歡這裡。」千紗的語氣很平靜，也很堅定，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確定的事實。澪紗看著她，心裡浮起一種奇怪的錯位感。「...是嗎？」她露出那個熟悉的笑容。「我連這個都忘了啊。」千紗沒有回答，只是牽起她的手，轉身往外走，兩人最後坐在走廊盡頭的窗邊，微風從窗縫間吹進來，聲音很輕。剛才的壓迫感，一下子被沖散了，澪紗輕輕吐了一口氣。「真的比較舒服呢。」她小聲說著，然後轉頭看向千紗。「千紗真的很了解我耶。」「還好。」千紗的吸管裡的飲料停頓了一下，才被吸上去「那我問妳哦～」澪紗撐著下巴「我昨天午餐吃什麼？」「三明治。」「欸～這麼普通嗎？」她笑了一下，還是那個習慣的笑容。「那我們有聊天嗎？」「嗯。」「聊什麼？」這一次，千紗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視線停在澪紗臉上，像是在找什麼，又像是在確認某個東西還在不在。「...忘了也沒關係。」澪紗愣了一下。「欸～可是我想知道啊。」「不是重要的事。」千紗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很快、很輕，快得有點不自然，像是在掩飾什麼似的。澪紗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笑了。「好吧。」她沒有再追問，只是把視線轉回窗外。風從走廊深處吹進來，有點冷，澪紗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少了一點什麼。不是會讓人崩潰的大洞，也不是能立刻察覺的空缺，而是更細、更安靜的東西。像是有人在不經意之間，從她身上拿走了一小塊碎片，不會影響生活，也不會讓人倒下。只是從那之後，那一塊就再也補不回來了。－老師在黑板上寫字。粉筆摩擦黑板的聲音規律又單調，像是在替整個教室維持某種秩序。澪紗低著頭，悄悄拿出筆記本，她這次寫得很慢，一筆一畫都比平常用力。【今天千紗給了我紅茶。】筆尖停了一下，她又補上一句【她說，是我昨天說喜歡的。】動作再次停住，澪紗盯著那行字，過了幾秒，她在下面慢慢寫下【可是，我不記得了】那一瞬間，胸口像是被輕輕拉緊了一下，不痛，但很清楚。像是某種事實，終於被她承認了，她翻回前一頁。那句【我好像很喜歡她】還在那裡。字跡安靜地躺著，沒有改變。澪紗看了很久，然後在旁邊，慢慢寫下另一行：【如果我開始忘記她】筆尖停住，握住筆的手開始發抖，教室的聲音還在遠處流動，但她像是被隔開了一點。過了幾秒，她才把那句話補完【那應該代表，我越來越喜歡她了。】寫完之後，她沒有立刻移開視線，只是看著那句話，看了很久。臉上浮現出與練習時不同的燦爛笑容－早上，澪紗遲到了。她站在校門口的時候還有些恍神，明明鬧鐘有響，也確實起床了。但中間發生了什麼，她卻完全想不起來，像是時間被人悄悄剪掉了一樣。第一堂課已經開始了，走廊很安靜，澪紗深吸一口氣，拉開教室的門。老師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便轉過身繼續在黑板上寫字。澪紗的視線不自覺地往教室裡掃去，最後，停在靠窗第二排的位置，黑色短髮的少女安靜地坐著，光線映出溫柔的側臉。澪紗覺得，自己應該認得這個人。可是大腦一片空白。沒有名字。沒有記憶。沒有任何可以連接起來的東西。乾淨得像開學第一天見面的陌生同學。走向座位的時候，黑髮少女也抬起頭看著她，視線交會的瞬間，澪紗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但那不是心動。而是不安。一種說不清來源的、細微的緊繃感。她幾乎是立刻移開視線。像是身體先於思考，做出了逃避的反應。－澪紗坐在椅子上，指尖微微發冷，像是空氣裡多了一層看不見的涼意，慢慢滲進皮膚。她把書包放下的動作比平常還要慢一些，拉鍊滑開的聲音細小，卻在安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接著，她從書包裡取出筆記本，書頁邊角早已捲起，帶著反覆翻閱後留下的疲憊痕跡。她一頁一頁翻過去，動作不急，卻帶著某種近乎確認的焦躁，終於，停在那一頁【喜歡喝紅茶，討厭太吵的地方】她的視線落在名字上。【千紗】那兩個字靜靜躺在紙面上，沒有任何變化，澪紗盯著它，看了很久。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黑髮少女。「...千紗？」澪紗在心裡輕輕唸了一次。沒有反應沒有起伏沒有任何熟悉感浮上來，那個名字，只是一個被寫在紙上的單字。澪紗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亂，有什麼正在從她的認知裡，慢慢抽離出去。－「妳今天，怎麼了？」聲音很近。近到澪紗整個人幾乎是被嚇了一下。她抬起頭，千紗正看著她。距離比平常更近一些，近到她可以清楚看見對方瞳孔裡映出的自己。那一瞬間，澪紗幾乎要脫口說出「妳是誰？」但她停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開口之前就先一步把那句話壓了回去。不是思考，是一種本能的制止。澪紗嘴角揚起，掛上熟練的笑容「沒事啦！只是有點沒睡好～」說出口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多沙啞。「...真的？」「真的啦～我看起來很奇怪嗎？」澪紗笑著補了一句。笑容維持得很好，乾淨、輕鬆，沒有破綻。但她自己知道，那個笑容有點用力。千紗的視線停在她臉上沒有移開。那種停留很安靜，卻讓人不太舒服，像是在確認什麼，過了很久，她才慢慢移開視線。「沒有。」聲音很輕，彷彿像是刻意不驚動什麼。－整節課，澪紗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粉筆在黑板上摩擦的聲音、老師的講課聲、同學的討論聲，全都像隔著一層很厚的玻璃，模糊又遙遠。她的注意力時不時飄向旁邊，那個黑髮少女坐在那裡，安靜得幾乎不像現實。澪紗「知道」她很重要，這件事很確定。但她「感覺」不到，胸口空空的，沒有任何能對應的情緒。她低下頭，再次翻開筆記本，翻頁的聲音很輕，最後停在【千紗】那一頁。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一會兒，然後在【千紗】下面慢慢寫下【她坐在我旁邊。】筆尖停住了一下，接著又補上一句【我應該很喜歡她。】她咬了一下嘴唇，像是在確認什麼才繼續寫【但我現在認不出來。】寫完之後，澪紗沒有移開視線。她只是盯著那三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連下課鐘聲響起，都沒有聽見。－椅子摩擦地板的聲音書本合上的聲響同學間逐漸熱絡起來的交談一點一點，填滿了教室。「澪紗。」那個聲音又來了。她抬起頭，【千紗】站在她桌邊。「一起去買午餐嗎？」語氣和平常一樣，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澪紗看著對方，沒有立刻回答，那張臉很好看，表情也很溫柔。讓人覺得安心。她「知道」這些，卻「感受」不到。像是隔著一層透明的牆，看得見，卻碰不到。澪紗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陷進掌心，帶來一點清晰的疼。「好啊。」她笑著回答，然後站起身，兩人一起走出教室，彼此的距離不遠也不近。－「千紗。」澪紗忽然開口。「嗯？」「我們...認識很久了嗎？」空氣像是微微停了一下，千紗的腳步頓住了，但沒有立刻回答，澪紗看著她，心跳不自覺地加快。「...算久了。」聲音比平常低了一點。「那我以前，是什麼樣的人？」聽到這句話的千紗轉過頭來。兩人對上視線距離很近，近到幾乎沒有轉身逃開的空間，千紗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澪紗開始後悔，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妳很吵。」「很愛笑，安靜不下來會一直講話，還會強迫別人收下挑戰書。」語氣很平，像是在背誦一段早就記住的內容，沒有起伏，卻每一個字都很清楚。「聽起來好煩喔。」澪紗忍不住笑了一下「嗯，很煩。」千紗幾乎沒有停頓地附和「那為什麼還跟我在一起？」話剛說出口，空氣像是被誰輕輕按住了暫停鍵。千紗的眼神變了。那是她第一次，露出沒有辦法立刻收回的表情，不是慌亂，也不是為難。而是某種被直接碰到核心時，來不及遮住的柔軟，像是這個問題，她已經被問過很多次，而每一次，她都還是會用同樣的方式回答。「習慣了。」「原來是這樣啊。」她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一個很自然的答案，然後往前走了一步。「那我們以後也會一直這樣吧？」澪紗回過頭，笑得很好看，是發自真心，讓人心痛的笑容。千紗站在原地看著她，兩人的距離不遠，只要再走幾步，就能追上。但她沒有動，只是站著。「...不會。」細如耳語般的氣音，被走廊的喧鬧聲輕易吞沒，澪紗沒有聽見，她只看到千紗開口，卻沒有接收到任何聲音。－【今天，第一次覺得她像陌生人。】筆尖停住了。墨水在紙上微微暈開一點點，不明顯卻停留在視線裡。【但還是跟她一起去買午餐了。】澪紗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指尖的力氣都慢慢鬆開，才又繼續寫下去。【買了最喜歡的紅茶，還有三明治。】寫完之後，她沒有立刻闔上筆記本，只是靜靜看著那三行字，像是在確認今天確實發生過。－不像前幾天那種細雨，走廊的空氣變得潮濕而沉重，澪紗站在樓梯間的轉角，沒有立刻離開。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停在這裡，只是腳步在這個地方自然慢了下來。上方傳來腳步聲，澪紗抬起頭，千紗站在階梯上，手裡沒有拿傘。她看著澪紗，臉上沒有表情，空氣安靜得有些過頭。「妳在等我嗎？」澪紗的語氣依然輕快，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千紗慢慢走下樓梯，直到停在她面前。距離很近。近到澪紗下意識想後退，但她忍住了。「澪紗。」「嗯？」「妳之前問過我一個問題。」「我問了很多欸，是哪一個？」澪紗笑著回答，語氣刻意輕鬆。千紗看著她，眼神很認真。「妳問，我們認識多久。」掛著笑容的嘴角突然抽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輕輕碰到。「還有一個問題。」千紗沒有移開視線。「妳問，為什麼還要跟妳在一起。」空氣忽然變得又濕又重，澪紗覺得呼吸有點困難，但她還是試著維持笑容，但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嗯。」澪紗小聲回答。聲音比自己想的還要輕，像是做錯事之後，還在試著裝作沒事的孩子。「我現在回答妳。」「好啊。」她的手不自覺握緊地了藏在口袋裡的筆記本。－「我們認識不算久，但妳忘過我很多次。」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澪紗整個人僵住。「欸？」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但千紗沒有停。「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千紗的語氣很平穩，像是氣象主播在報告天氣一樣平穩「是每一次。」每一個字都很輕，卻又重得讓人無法忽視。「妳會先開始忘記細節。」「對話、地點、物品。」「然後是情緒。」她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幾乎像錯覺。「最後是我。」樓梯間變得異常安靜，空蕩蕩的樓梯間只剩下雨聲。「這是什麼意思？」澪紗的聲音開始發抖。「醫生沒有給一個正式的名字，但結論是...」千紗垂下視線，語氣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像是在壓住什麼不該被聽見的情緒。「妳會忘記，對妳來說最重要的事物。」－時間像是被抽走了一樣，澪紗一動也不動。「最重要的事物？」「嗯。」「所以...我現在—」「妳正在忘記我。」千紗替她把話接了下去。很直接沒有修飾，也沒有安慰的餘地。「我明明...知道妳是誰啊。」澪紗怔了一下。「名字而已。」對方回答得太快，像是早就預想過這句話。「妳現在看著我，有什麼感覺？」千紗往前走了一步，距離再次縮短，近到只要再多一步，就會碰到界線。澪紗張開口時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答案太明顯了，讓她不敢承認，千紗看著她的反應，沒有再追問，她的眼神一點一點沉下去，又慢慢回到原本那種熟悉的平靜。「這樣就夠了。」她往後退了一步，把距離重新拉開。「妳不用再想了。不是妳的問題。」澪紗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那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是我的問題！」從喉嚨發出的尖銳聲音讓她自己也嚇到「我是不是已經忘記很多了？」「是不是還會更嚴重？」「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問題一個接一個湧出來，停不下來，千紗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等她說完。然後才開口。「會。」只有一個字，很輕。輕得像是在安撫一個快要失控的小孩，只用了一個字就讓澪紗整個人安靜下來。「...那怎麼辦。」澪紗的聲音像是剛哭過後剩下的微弱氣音。「有一個方法。」她立刻抬起頭，那一瞬間，眼裡像是重新亮起一點光，如同抓住了唯一的出口。千紗沒有立刻說話。她慢慢鬆開握緊的手指，像是做完最後一次確認。然後開口。「那就不要再喜歡我了。」－窗外傳來一聲響亮的雷鳴，卻仍然蓋不住千紗那句輕聲的回答。「什麼？」澪紗慢慢開口，像是還沒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情感越強烈，越重要的事情就會先被遺忘。」「如果妳不再把我當成那種存在」「妳就不會再忘記我了。」她停頓了一下，視線微微垂下。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清楚到沒有任何誤解的空間。「所以妳的意思是...」澪紗感覺眼眶開始發熱，她乾笑了一下「叫我不要喜歡妳？」像是聽見一個荒謬的笑話。「嗯。」「就這樣？」「就這樣。」方法太簡單了，簡單到有點殘忍。「我做不到...」澪紗的手慢慢垂下來。「妳可以。」「不可以。」她搖頭，聲音開始發抖。「我連現在都還在想—」「停下來。」千紗打斷她。「我應該很喜歡妳...」「停下來！」這次她的語氣變了變得焦急「不要再去確認那些事。」「不要再試著回想。」「不要再靠近我。」「如果我們只是普通同學的話—」她的聲音，像是在替某種界線做最後的切割。「可是那樣的話！」澪紗猛地打斷她，聲音沙啞得不像她自己。她往前一步，更靠近千紗。眼眶裡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已經看不清楚眼前的人。「那樣的話...我還剩下什麼？」雨聲交雜著雷聲填滿了無聲的空白襯托出樓梯間的沉默「至少，妳會記得我。」千紗看著她，很久才開口。聲音很輕，很慢。像是捧著什麼一碰就會碎的東西。「那不一樣。」澪紗的眼淚終於落下來。「那個記得...不是我現在想要的。」她吸著鼻子，聲音斷斷續續。很小聲，小到幾乎被雨聲吞沒。「我不想只是記得妳。」「我想—」澪紗停住了。因為後面的話說不出來，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只知道那個東西正在一點一點消失，而且已經來不及抓住。「那妳就會失去我。」千紗看著她，眼神沒有動搖。沒有提高音量沒有情緒起伏只是陳述事實「不是現在，但很快。」澪紗的啜泣聲停了下來世界好像在這一刻變得遙遠「千紗希望我怎麼做？」語氣輕得像是已經幾乎放棄了千紗看著她很久很久然後開口「當普通同學就好。」窗外的雨仍然沒有停。兩個人站在樓梯間，距離很近。卻像隔著一整段無法跨越的過去。誰都沒有再往前一步。－「作業借我一下。」「好。」「謝了。」「不客氣。」對話變得很短，短得剛剛好，剛好不會讓人多想，也剛好不再需要多說什麼，澪紗這才發現，原來要變回普通同學其實一點也不難，只要在開口前，忍住那一秒，「一起吃午餐嗎？」「放學後要去哪裡？」「我發現一間很好吃的甜點店。」那些曾經會很自然說出口的話，如今只是在喉嚨停了一下，就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如同把原本多出來的情緒，一點一點剪掉。－中午的時候，澪紗一個人去了福利社。學生還是一樣多，聲音還是一樣吵。她站在人群裡，微微皺了一下眉。澪紗忽然愣住了，這種感覺好熟悉。好像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時刻，在人很多、很吵的地方，她本來會離開。因為，會有人帶她離開。可是是誰？念頭才剛浮起，畫面卻像被水沖散了一樣，只剩下一點模糊的輪廓，怎麼也抓不住。澪紗就這樣呆站在原地沒有動，人群從她身邊擠過，聲音一層一層覆上來，卻好像都和她無關。過了幾秒，澪紗原本微微繃緊的表情才慢慢鬆開，像是放棄了什麼一樣，然後，她什麼也沒再想起來。「沒事。」澪紗對自己說。「只是有點吵而已。」她買了三明治，走到餐廳最盡頭坐在靠窗的位置。風還是一樣。位置也一樣。但旁邊空著。她下意識把書包往另一側挪了一點，像是替誰留了位置，動作做完，才慢慢停住。她咬了一口三明治，說不上好吃，也說不上不好吃，只是沒有什麼味道。她低下頭，拿出筆記本，慢慢翻開。【喜歡喝紅茶，討厭太吵的地方。】澪紗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眉頭一點一點皺起來。「...這是誰？」她像自言自語一樣，輕聲問。沒有答案。也沒有任何感覺。她的手指往下移，停在名字上。【千紗】她把名字唸出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念一個剛學會的單字。然後，她繼續往下看【坐在我旁邊的同學】【好像跟我很熟】【以前常坐靠窗的位置】字寫得很整齊。澪紗的視線停了一下。她下意識側過頭，看向身旁空著的椅子，陽光落在那裡，乾淨又安靜，像是從來都沒有人坐過。她又低下頭看了一眼筆記本上的字，字跡依然工整，像是在記錄一個確實存在過的人。澪紗看著那些句子，卻怎麼也拼不起來一個完整的輪廓。只是胸口有一點點空，說不上痛，卻讓人下意識想忽略，她合上筆記本，沒有再看。三明治還剩一半，窗外的風還在吹。澪紗把書包往旁邊再推遠了一點，這一次，沒有再留下位置。－下午的課很安靜。澪紗低著頭，筆記本上的字寫得一筆一畫都很端正，這樣的生活，好像正慢慢變得穩定下來。沒有突然出現的空白。沒有想不起來時的慌張。一切似乎都在往「正軌」上走。「澪紗。」聽到聲音的瞬間，她抬起頭。千紗同學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疊講義。「老師說要傳下去。」「嗯。」她伸手接過。指尖在交錯的瞬間，輕輕碰到了一下。很短，短到甚至讓人懷疑，那是不是只是錯覺，但澪紗的心，還是輕輕晃了一下。不是明確的情緒，也不是能夠說出口的感受。只是某種說不清的波動，短暫地掠過，像水面被碰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平靜。「謝謝。」她說得很自然，很普通。千紗點了點頭，回到自己的座位，沒有再看她。－最近終於沒下雨了，放學時的天空很乾淨，像被清洗過一樣。澪紗慢吞吞地收拾書包，視線不自覺落到旁邊。千紗也在收東西，動作一樣安靜、俐落，沒有多餘的聲音。她們幾乎是同時站起來的，也幾乎同時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待某個不需要說出口的默契，最後卻什麼也沒等到。「那我先走了。」澪紗先開口。語氣禮貌，剛剛好，不多也不少。「嗯。」「明天見。」「明天見。」對話結束沒有延伸、沒有停留走出教室、沒有回頭－晚上澪紗坐在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那本筆記已經很舊了，頁面被反覆翻閱過，邊角起皺微微捲起。上面的字很整齊，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陌生感，像是別人寫的一樣。她的動作停住，那一頁上只有幾行字【我應該很喜歡她。】【但我現在認不出來。】澪紗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眉頭慢慢皺起來。「...我以前寫過這個嗎？」熟悉的字跡。陌生的句子。兩種感覺重疊在一起，卻無法互相對應。她的指尖輕輕貼在紙面上，忽然有一種空虛的感覺湧上來，像是原本應該存在的東西，被悄悄抽走了。沒有痕跡，也沒有聲音。澪紗拿起筆，翻開新的一頁，這一次，她寫得很慢，慢到像是在確認每一個字都真的存在。【今天，和隔壁同學說了幾句話。】她停了一下。看著【隔壁同學】這四個字，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這樣的描述是安全的、正確的。安心感似乎增加了一點點。但同時，又有一種說不出的不適，像是有什麼地方對不上。她翻回前幾頁，視線落在那個名字上。【千紗】她小聲唸了一次，很輕，彷彿像怕吵醒什麼東西似的。接著，她在【千紗】的最下面慢慢寫下【我不記得妳】澪紗的手開始發抖，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寫下這句話，但筆沒有停。【但我好像曾經】字越寫越慢，像是在拖延某個已經不可避免的結局。【很喜歡妳。】澪紗看著這三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她輕輕笑了一下。「寫這個的人，真奇怪。」－「妳要不要寫下來？」那個聲音很溫柔，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澪紗抬起頭，眼前的畫面有些模糊，像是剛從水裡浮上來，視線還沒完全對焦。光、聲音、輪廓，都隔著一層不真實的薄膜。「寫什麼？」「關於我。」畫面在這裡忽然斷開，像一段播放中的影片被人直接按下停止。沒有開頭沒有結尾只剩下那句話，清楚地留在記憶裡。－早上醒來時，澪紗向學校請了假。房間很安靜，只有翻頁的聲音在空氣裡輕輕響著，她坐在書桌前，慢慢翻閱著筆記本。她很快就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同樣的內容，卻有不同的筆跡。有的清楚有的用力有的歪斜有的端正像是來自不同的時間、不同的狀態，但內容卻幾乎一模一樣。【喜歡喝紅茶，討厭太吵的地方。】【今天跟千紗一起回家。】【我好像很喜歡她。】句子反覆出現，重疊在不同的頁數之間，像被一再寫下、又一再覆蓋，中間隔著大量空白，乾淨得有些刻意。澪紗的心裡浮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安並不明確，但也無法忽視。她本能地覺得不該再看下去，可好奇心仍然驅使她繼續翻頁。其中一頁的邊角特別捲曲，也特別皺，像是被翻閱過無數次，她停下來，翻開那一頁。上面只寫了一行字。【如果我忘記千紗，請一定要再喜歡上她。】字跡很重重得像是要穿透紙張，再下一頁也要留下痕跡。「再...？」澪紗小小聲唸出來這句話跟筆跡一樣刺穿她的心，她深吸了一口氣緩和情緒，接著繼續往前翻。－有一頁寫著「第3次」被劃掉。【今天是第一次一起吃午餐】下一頁寫著「第4次」被劃掉。【今天是第一次一起吃午餐】又往後翻了幾頁「第9次」被劃掉。【今天是第一次一起吃午餐】幾頁之間的紙張明顯更舊一些，邊角起皺筆跡也更凌亂，像是書寫的人情緒不穩。直到她翻到最前面，那幾頁的紙明顯更舊，甚至有些皺摺，像是被反覆打開又闔上，字跡也不再只是亂，而是帶著某種近乎急切的痕跡。【醫生說，我會忘記重要的人】【千紗告訴我可以寫下來】【這樣就算忘記，也可以再認識】在下面，還有兩行小字，如同教科書般的乾淨筆跡，和前面的混亂完全不同。【如果妳看到這一頁，代表我們又重新開始了。】【這次我會更小心的。】－澪紗的手停住了，腦海裡像是在慢慢拼湊什麼東西，很慢，也很痛。「不是第一次？」就在這時，門被敲響。「請進。」門被推開的瞬間，她的心猛地一縮，千紗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瓶紅茶。「妳今天沒來學校。」語氣一如往常，平穩且安靜，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澪紗盯著她看，那張臉很熟悉，卻又像隔著什麼東西，看不清。「千紗？」澪紗的聲音有些不穩。「嗯？」「這個...」她舉起筆記本。「是妳教我的嗎？」千紗看了一眼，點頭。「嗯。」沒有否認，沒有解釋澪紗的心往下沉了一點。「為什麼？」千紗把門關上，走進房間。動作很輕，像是不想驚動什麼。「因為妳會忘記，這樣比較好。」「比較好？」澪紗的手開始發抖。「這裡寫『第一次』，這裡也有，下一頁也是。」她翻著筆記本，聲音開始哽住。「還有很多次『我好像很喜歡她』……還有—」指尖停在那一頁。【請一定要再喜歡上她】她抬起頭，眼眶發紅。「這是什麼意思？」千紗沒有回答。只是站著像是在等這一刻終於到來，過了很久，她才開口。「妳忘記過我很多次。」－世界變得安靜，不是沒有聲音，而是所有聲音都被拉遠了。筆記本從澪紗手中滑落掉在地上，聲音很輕。「這是最成功的一次。」「成功？」澪紗的聲音顫抖。「妳不會再害怕，不會再困惑。」千紗語氣依舊平靜。「妳現在可以正常生活。」她停頓了一下。「也不會再忘記我。」「那為什麼...」澪紗抓著雙手抱著自己，發現身體在發抖「我現在看著妳...」她連呼吸變得斷斷續續「什麼都感覺不到？」千紗看著她，沒有移開視線。「因為這次，妳不再喜歡我了。」時間像是凍住了。澪紗低頭，看見地上的筆記本。翻開的那一頁寫著：【我不記得妳是誰，但我好像曾經，很喜歡妳。】澪紗盯著那句話，很久。她彎下腰撿起筆記本。「這句話，是我寫的嗎？」「嗯。」「什麼時候？」千紗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某種很深的東西被輕輕碰到。「每一次的最後。」－城市的街道很擁擠，人群各自沿著軌道前進，彼此不碰撞也不停留。澪紗走出便利商店，天空跟那天一樣很乾淨。不是夜晚不是黃昏是介於「開始」與「結束」之間的顏色。她抬頭看到千紗從轉角走過來，對方也注意到她，但兩人視線並沒有過多的交集，只是簡單打招呼後並肩走著。「最近還好嗎？」「嗯。妳呢？」「也還可以。」「那就好。」對話停在這裡。不多，也不少。走到河堤時，風變大了一些，水面閃著碎光，像被打散又重新拼起的東西。兩人有默契地同時停下來「千紗。」「嗯？」這次，輪到澪紗停頓了很久，她們盯著水面，似乎在等著那些水波平靜下來。「我們以前...是不是有一段時間，關係比較特別？」語氣很輕不是質問只是確認「嗯。」風穿過兩人之間帶走了一點聲音帶走了一點時間「果然有啊。」澪紗笑了一下，回答的口氣聽起來並不驚訝，彷彿像是在拚一個早就知道會缺一塊的拼圖。「但我記不太清楚了。」「嗯。」「不是完全沒有印象，只是...很遠。」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又是澪紗主動開口「這樣比較好，對吧？」跟剛才一樣不是在詢問，而是在確認早就知道的事實。「嗯。」千紗看著她。這一次，回答得更慢。只有一個字，卻是用很多次重來換來的。風變小了一點，天色慢慢淡下來，像被反覆擦拭過的紙。「那就這樣吧。」澪紗往前走了一步。「...嗯。」千紗像是想說什麼，停頓了一下才慢慢跟上去。一路上並肩的距離剛剛好，到了路口，原本應該分開，但她們都沒有立刻道別，像是在等一個不需要的儀式完成。「千紗。」「嗯。」澪紗笑了，開心的表情幾乎可以讓人忽略一切異樣。「如果有一天，我又忘記的話。」她停了一下，笑容慢慢收起來。「也不用特別告訴我。」千紗看著她。很久，然後點頭。「嗯。」這一次的回答，比任何一次都乾脆。再多說一句，就會越線。再靠近一步，就會回去。「那我走這邊。」「嗯。」千紗沒有叫住她，也沒有往前一步，澪紗走了幾步後忽然停下。輕輕轉過身後緩緩開口。「千紗。」「怎麼了？」兩人都沒有動，任由風從彼此之間穿過風吹得很輕很遠，把兩人都吹回了過往「我不記得妳...」「但我好像曾經...」「......」「我剛剛，想說什麼？」澪紗眨了眨眼，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在還來不及抓住之前，即將說出口的話就被風吹散而這一次，千紗沒有幫她把話說完。－最近玩了魔法少女的魔法審判跟水族館不跳舞試著嘗試一下輕百合的故事挑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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