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來了一位病人，坐下就對我說：
「醫師，麻煩您幫我打通任督二脈。」
我當下是覺得這人有病嗎？
但回過頭又想，不就是有病才來找我嗎？
我問：『你為何想打通任督二脈呢？』
他回：
「我明天有場約架，都約好了，面子上不能怕，但
我實際上又怕打不贏人家。希望您能幫幫我。」
『你怎麼會覺得自己打不贏人家呢？說不定人家也怕。』
他一臉認真：
「醫師，你不懂。我看過金庸小說的全集，有很多看起來不強的人，
實際上都是深藏不露。
比如少林的掃地僧、武當的張三豐……都是絕世高手。」
（怎麼會有人相信世上真的有絕世高手？）
他又補一刀：
「還有醫師您啊！雖然您看起來其貌不揚，
其實這附近的人都知道您針灸很厲害。」
突然我笑不出來。
（你媽的說我其貌不揚。）
不過我對針法挺自豪就是了，也不跟他計較。
轉念一想，這病人對武俠小說中毒得不輕啊。
我想多問點問題確認他的病情。
試探問：
『那你看到路邊賣剪餅的，會……？』
「我覺得他一定是在偷練”太極劍法”。」
『如果你看到 UBER 外送員……會想？』
「我看他們步法輕盈，又跑得很快，一定是在偷練輕功。」
『那不用說你看到路邊的街友……會想？』
他點頭：
「是啊！當然是找他們之中擁有棒子的人給錢」
我順著他的邏輯回：
『夠聰明，知道送錢先送王。』
他繼續補刀：
「老實說，我也懷疑過醫師您是不是乞幫中污衣派的長老，
衣服都不太洗的。」
我面部略有醞色：
『胡說，我這只是為了病人而髒得太快。』
從剛到現在他已經損了我兩次了，不知道是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試著把話題拉回正事：
『說正事，你不就是想要明天打架會贏嗎？』
他興奮：「是啊！是啊！」
我騙他：
『依我看，你也不是個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但體格還不錯。
只要精神飽滿，勝率還是很大的。我就用針灸幫你調整氣機，
送你一夜好眠，睡得好明天自然就 贏，好嗎？』
他連連點頭：
「好的！好的！謝謝彭醫師。」
於是我讓他躺床上，為其施針。
其實就是把經絡調一下，睡眠品質安定一下，沒有做太多事。
但人被針後會有輕盈感。
結束後，病人說：
「真的耶！人變得輕鬆多了。」
我說：
『沒錯，任督二脈沒打通，但我已經打通你的”任性兩脈”，
明天一戰還是夠用的。」
他又說：
「太感謝了！對了醫師，還有一點我滿好奇的，
你為何針灸這麼厲害呢？難道……？」
順著他的邏輯，看來我也不能不編造一下自己的經歷：
『沒錯，我是師承”蝶谷醫仙胡青牛”的醫術。低調點，不要告訴其他人。』
他冷冷回：「醫師，別騙了。」
我：『？？？？』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
「你這體格、你這針法，一定是已經切了偷練葵花寶典吧！」
他又眨眼說：
「放心，我不會說的。」
『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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