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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Vinです。
接下來考慮一下再決定
要不要換回蜜歐火盃更新
正文開始
即使不是目光的焦點，
瑟琳娜還是感到喘不過氣來。
但被那些恨不得用目光
在她身上燒出好幾個洞的眼睛
死死盯著的雨蓮依舊不為所動，
甚至臉色是瑟琳娜從未見過的冰冷。
雖然剛才她並不介意瑟琳娜
把看到龍當成奇觀拍照留念，
但是看到那副神情後，
瑟琳娜才稍微窺見，
那場戰爭究竟在雨蓮心裡留下了多深、
對龍族又有多強烈的恨意。
「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看來風暴之王真的開出了很好的條件。」
雨蓮冷冷地說。
「但是看起來沒有好到你們有信心
可以說給別人聽的樣子？」
「……閉嘴！」
其中一名仍怒火中燒的獵魔人，
似乎也忍耐到了極限。
「妳根本什麼都不懂！」
他用最後的自制力控制住音量，
以免震碎水晶。
「那又怎樣？」
雨蓮毫不留情地回答。
「你們不試著解釋，
表示那就沒那麼重要吧。」
雨蓮伸手指了指瑟琳娜。
「如果站在這裡的是人王，
他現在會給你們一個機會，
讓你們把事情說清楚，
再一起找出能和平解決的方法。
但我是魔女，
只負責照他的命令使用我的智慧。」
說完，
雨蓮微微張嘴，
發出一串奇特的聲音。
那聽起來有點像歌聲，
但瑟琳娜聽不懂那種語言。
而且每一個音節，
都比人類語言中的一個單字還要漫長。
然而，
她之所以能確信那是某種語言，
是因為雨蓮似乎得到了回應。
隨著雨蓮一邊吟唱、
一邊抬起雙手，
明明沒有任何人在移動，
整座礦坑卻開始震動起來。
隨著震幅逐漸增強，
甚至開始有落石從天花板墜落，
嚇得除了雨蓮之外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怎麼可能？
妳為什麼可以使用魔法？
明明這裡有這麼大一塊水晶！」
一名驚慌失措的獵魔人大喊。
「水晶？」
剛好一段吟唱告一段落的雨蓮反問。
「現代人已經不知道『精靈礦石』了嗎？」
她轉頭望向自己人，
卻發現就連海森也是一臉茫然。
即使雨蓮停止了吟唱，
地震依舊沒有絲毫停下來的跡象。
就連瑟琳娜等人身後那座巨大的水晶山，
也被震裂了。
然而，
裂開的水晶並沒有崩落，
而是在刺耳的傾軋聲中，
緩緩向山體內部凹陷下去。
再這樣放任事態發展下去，
事情恐怕會變得很不妙。
因此，
趁著這裡不是動畫裡的世界，
沒有人規定變身期間不能打斷，
礦坑另一頭決定先發制人，
朝著正在發生變化的水晶山射出弩箭，
死龍也同時朝水晶山噴出吐息，
卻被瑟琳娜用防護罩擋下，
剛好爭取到最後的時間
讓裡面的巨龍將碎裂的水晶吸入體內。
瑟琳娜也被巨變帶來的地震震得跌坐在地，
在頭暈目眩中只能憑直覺
察覺到注視著自己的視線。
她抬起頭，
只見巨龍已經將所有水晶吸入體內，
並朝她睜開了一雙巨大的水晶色眼睛。
由於那雙眼睛實在太過巨大，
瑟琳娜甚至多看了幾眼，
才意識到那竟然是一雙眼睛。
代替愣住的瑟琳娜開口的，
是顯然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的雨蓮。
「按照古老的約定，
精靈會回報幫助它的人。」
她對那頭已與水晶完全融合、
身軀都化為半透明的巨龍說。
水晶巨龍瞥了雨蓮一眼，
很快又把目光移回剛才幫助它
完成甦醒的瑟琳娜身上。
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
牠緩緩爬出沉睡多年的坑洞，
跨過瑟琳娜等人的頭頂，
將他們護在身下。
看來巨龍是答應幫忙了。
雖然稍微安心了些，
但瑟琳娜覺得接下來
如果兩頭巨龍打起來的話，
他們還是應該離遠一點比較好。
這大概也是所有人類共同的想法。
但是對死龍而言，
水晶龍並不是獵物或掠食者，
而是一名旗鼓相當、
也就是說有望打敗的對手。
還不等躲在牠身後的獵魔人做出反應，
死龍便咆哮著噴出黑色吐息。
水晶龍也隨即噴出琉璃色的吐息迎擊。
吐息所及之處，
一根根水晶柱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
兩股吐息交會之處，
很快凝結成一根巨大的瘴氣色水晶柱。
水晶柱像是按下了快轉鍵一般，
以驚人的速度持續生長。
眼看它就要一路長到坑洞的天花板，
眾人急忙四散尋找掩護，
卻還來不及逃離坑道，
便被迅速生長的水晶追上，
失足跌入水晶的縫隙，
像搭上高速電梯一樣被送入空中。
水晶柱一路生長，
甚至像劍一樣刺入了天花板。
還好堅固的水晶保護了裡面的人，
所以瑟琳娜還不用擔心被水晶跟石頭擠扁。
她只要閉著眼睛，
抱緊最靠近自己的東西，
然後咬牙忍耐水晶貫穿岩石時
發出的尖銳轟鳴聲就好。
只是沒過多久她便發現，
自己抱著的救命稻草
好像沒有固定在水晶柱上。
至於她是怎麼發現的？
因為就在剛才那短短一瞬間後，
伴隨著一聲爆炸般的轟然巨響，
水晶柱衝破了永夜般不見天日的礦坑天花板。
而衝破地表後，
水晶柱的生長速度也終於慢了下來。
瑟琳娜卻因為剛才高速上升殘留的慣性，
和她懷裡抱著的
原本還以為是水晶的那個東西一起飛了出去。
除了她自己的尖叫聲外，
身旁還傳來好幾聲驚叫。
聽起來剛才那個她的救命稻草
應該是她的某位旅伴。
旁邊就有那麼巨大的一座水晶，
不知道妖精們還能不能施展魔法。
但在知道答案之前，
決定先靠自己努力自救的瑟琳娜，
趕緊胡亂用手抹了抹臉，
想把臉上的沙塵擦掉，
好睜開眼睛。
雖然這麼著急的抹臉
似乎反而把更多灰抹進眼睛裡，
但還好在她摔成一地鮮血口味雪花冰前，
一道熟悉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你們趕快抓好彼此！」
原本其中一道慘叫聲，
突然變成了喊話。
只見小狗人和哥布林抓住了
瑟琳娜騰空時從腰間脫落的行李袋，
一「人」抓住袋口的一邊，
再踩著彼此的腳借力往兩側一躍，
把袋口撐到最大，
讓所有人都掉進了袋子裡。
等到祂們兩個也爬進去後，
小仙子便抓起整個行李袋，
乘著風飛到沒有漫天飛的落石、
也不會受到水晶干擾的地方，
才把大家放了出來。
「謝謝你們……」
從袋子裡爬出來後，
瑟琳娜虛弱地向旅伴們道謝。
確認大家又一次平安度過危機後，
她終於顧不得雪地的寒冷，
直接躺成一個大字形。
進入地底之前，
她記得天色就已經快黑了。
然而現在，
雖然天空仍被風暴遮蔽，
雲層卻已經泛起了彷彿
背後藏著太陽般的灰白色。
不知不覺間，
他們似乎已經忙了一整個晚上。
隨著腎上腺素逐漸消退，
疲憊感才一口氣追上瑟琳娜，
讓她差點當場失去意識。
但是還好沒常識也有多看電視，
她知道在雪地裡失去意識的話會死於失溫，
尤其她不是雨之妖精。
這逼迫著她用最後一點力氣
硬撐著努力保持清醒。
而且幸好妖精們對睡眠的需求沒有人類那麼高，
還留有餘力過來扶了她一把，
讓苦苦掙扎的她在雨蓮的攙扶下，
勉強維持站立。
「辛苦你們了。」
雨蓮一邊扶著瑟琳娜，
一邊笑著稱讚了她和傑克。
誰讓我們兩個單挑死龍的？
剛剛才被折騰得死去活來的瑟琳娜，
本來差點脫口而出這句抱怨，
但轉念一想，
如果沒有雨蓮和其他旅伴們，
在最需要他們的時候各自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
她們大概也沒辦法活著走出水晶洞。
於是那句抱怨又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只是盡力而為而已。」
最後，
瑟琳娜只是苦笑著回答。
她做的和其他人做的其實都一樣，
也許每個人出的力不盡相同，
但對今天的全員生還而言，
每一分努力都缺一不可。
瑟琳娜一邊說，
一邊趁著雨蓮攙扶著自己的機會，
抬頭打量四周的景象。
光是這樣的動作就讓她有點頭暈，
但是好奇心讓她繼續強撐著拉長脖子。
首先映入眼簾的，
是一旁正伸手扶起傑克的海森。
他笑著對傑克說：
「你現在的表情清爽不少喔。」
接著便和明顯有些不好意思的傑克互虧起來。
瑟琳娜又把目光移向雪地中央，
那根拔地而起的巨大水晶柱。
她臉上原本因旅伴們互動而浮現的淡淡笑意，
也不禁慢慢收斂。
光是露出地面的一小截頂端，
就已經有好幾層樓高。
那根水晶柱的巨大，
令瑟琳娜忍不住心生由衷的驚嘆，
甚至因為自己親身經歷過它誕生的過程，
而更加覺得難以置信。
不過，
真正讓她笑不出來的，
並不是水晶柱本身。
而是水晶柱周圍那片空蕩蕩的土地。
放眼望去明明幾乎都是平坦的雪地，
但是即使用上妖精眼瞪的望眼欲穿，
還是看不到他們以外其他人的身影。
瑟琳娜不敢去想，
在那根巨大水晶柱底下，
和瘋狂生長的柱子一起
被困在狹窄洞穴中的獵魔人，
如今究竟怎麼樣了。
即使她不願去想，
那個念頭仍牢牢盤據在腦海裡，
讓早已疲憊得幾乎停止思考的大腦，
再也容不下其他事情。
「又發呆了。
我們先去找個地方休息吧。」
還是雨蓮苦笑著出聲提醒，
才把她拉回現實。
「哦……說得也是。」
然而，
瑟琳娜的語氣聽起來依然有些不情願。
就連她自己，
都有些訝異自己的聲音竟然變成了這樣。
「怎麼了嗎？」
雨蓮也察覺到異樣，
開口問道。
「……沒什麼啦。」
瑟琳娜有些不確定地回答。
然而，
她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根水晶柱。
妖精們也順著她的視線望了過去。
只是，
祂們關注的事情似乎和瑟琳娜不同，
只是仔細確認那根水晶柱有沒有什麼異常，
例如是否還在繼續生長，
或是會不會有什麼東西從裡面爬出來。
至少目前看來，
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裡最能理解瑟琳娜心情的，
似乎只有同樣身為人類的海森。
「獵魔人可是很結實的。」
他擠出現在最有信心的說。
「雖然打不打得過那兩條龍不好說，
但是趁牠們鷸蚌相爭的時候逃出生天，
應該還是辦得到的。
所以妳不用太擔心他們的安危，
先顧好自己吧。
免得等他們真的爬出來時，
反而換妳倒下了。」
「真的嗎？」
瑟琳娜問。
「真的啦，
對付妖魔鬼怪我們可是專業的。」
海森一邊說，
一邊拍了拍瑟琳娜的背鼓勵她。
當然，
如果今天換作是他跟同事被困在那座水晶洞裡，
雖然他們同樣會以逃出生天為目標，
但就算剛才那一瞬間真的成了他們整個學派的末日，
海森也不會覺得奇怪。
不過，
反正他也不知道下面究竟變成什麼樣子，
所以也不怕瑟琳娜的眼睛看穿真假。
他只是希望瑟琳娜不要一直糾結於
剛才和其他人類生死相搏的事情。
再怎麼說，
瑟琳娜的腦力浪費在這事上實在太可惜了。
應該留著用來幫大家臨機應變脫離危險才對。
何況萬一繼續討論龍學派的生還
被妖精真言化成現實反而麻煩。
「好了，快走吧，
以免真的有人從下面爬出來。
我們也得先找個能避風的地方好好休息才行。」
海森催促道。
不然，
被雨蓮看穿自己這點小心思
露出的溫馨笑容盯著（=w=），
實在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逃出水晶洞後，
他們眼下最大的威脅，
便是席捲整個英國的暴風雪。
不只是寒冷而已，
呼嘯的狂風與漫天的大雪，
遮蔽了人的視線與聽覺，
腳印也瞬間就會被掩蓋，
完全分辨不出方向。
就算是妖精眼，
在這種環境下也幾乎跟瞎了一樣，
什麼都看不見。
更何況，
現在天上還有法力高強的妖精，
因此他們也不能飛到雲層上方離開暴風雪，
即使他們還有重力能分辨上下。
只能先就地恢復體力，再做打算。
真要說這場風雪有什麼好處，
那就是對本來就擅長操控水與冰的
雨之氏族妖精而言可說是妙用無窮。
只要施展一個不容易被風暴之王察覺的簡單結界，
冰雪便很快在透明半球形結界的迎風面堆積起來，
最後一路包覆到背風面，
只留下一個剛好足夠他們進出的洞口。
趁著冰雪逐漸堆積的時間，
他們便在結界裡開始紮營。
一方面擺設工具、生火做飯，
一方面燒水梳洗，
把身上的沙塵與瘴氣清洗乾淨。
（不怕洗冷水澡的傑克先洗，
雖然他還保留了不愛洗澡的古人習慣，
但是玩肥皂泡倒是玩得很開心）
這些活動產生的熱量，
在如此猛烈的暴風雪中不會讓冰屋融化，
反倒是表面稍微融化後產生的一點水分，
在寒風中瞬間重新凝結，
讓冰雪變成更加堅固的一體。
這時再解除結界，
一座速成冰屋便完成了。
既能遮風避雪，
又幾乎沒消耗多少魔力。
大家終於能放心躲進冰屋裡，
好好睡上一覺。
「我已經聯絡我們學派的同事了。」
海森也帶來了一個讓大家更加安心的好消息。
「等天一亮，
他們就會想辦法過來接我們。」
雖然他們認識的狼學派獵魔人不算多，
但至少在那裡可信任的人
還是比龍學派多得多。
「這麼大的風雪，
他們有辦法出門嗎？」
瑟琳娜忍不住問。
「我跟他們說，
我們把妖精眼找回來了。」
海森笑著解釋。
「有錢能使鬼推磨，是吧？」
雨蓮笑著說。
「可不是嗎？
就連不愛錢的妖精，
也逃不過金錢的脅迫。」
「你還敢說，
那還不是為了救你們。」
雨蓮聽了只能乾笑幾聲，
想起了之前守寶妖精的事。
雖說沒有風暴之王那麼緊急，
但是再回到人類社會前，
那也是件很棘手的事情。
只是，
現在已經沒有人有力氣再去討論這件事了。
一方面，
是因為為了逃出這場暴風雪，
他們已經把罐中妖精眼「賣」給獵魔人了，
現在沒有線索去找下一件寶物。
另一方面，
一提到獵魔人，
瑟琳娜便又忍不住探頭望向冰屋外。
她似乎還抱著一絲希望，
想用妖精眼從門外看見
除了白茫茫風雪以外的東西。
「就算他們真的爬上來了，
在這種天氣裡也做不了什麼。」
海森忍不住又勸她，
「最後也只能跟我們一樣，
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救援，
這樣是看不到的。」
「……好吧。」
瑟琳娜這才死心，
把頭縮回比較溫暖的冰屋裡。
只是看起來被那些獵魔人追上，
似乎並不是她真正擔心的事情。
她重新坐回火堆旁，
怔怔地望著搖曳的火光發呆。
不管其他人接下來聊些什麼，
她都沒有再主動加入。
「如果那條死龍和正常的龍一樣會冬眠，
這麼冷的天氣，
她現在大概也只能睡覺吧。」
傑克一邊縮在瑟琳娜背後的陰影裡休息，
一邊順著海森的話幫腔，
「那些獵魔人應該也差不多，
現在大概還在忙著蓋冰屋呢。
所以他們現在也跟我們一樣隱藏在冰雪底下吧。」
「希望如此囉。」
瑟琳娜終於勉強笑了一下。
「妳還好嗎？」
傑克問，
「妳好像一直很在意那些龍學派的獵魔人。
裡面有妳認識的人嗎？」
停頓了一下，
他又補上一句：
「還是看起來很像妳認識的人？
妳完全沒有想跟他們相認的意思。」
「應該沒有……沒有。」
瑟琳娜習慣性地脫口而出，
卻又覺得用詞有點讓人不放心，
只好更肯定地再回答一次。
「我沒事，
只是今天忙了一整天有點累了。
休息一下，應該就會好一點。」
為了讓大家放心，
她一邊說一邊整個人縮進睡袋裡，
把頭轉向遠離火光的一側，
之後便再也沒有出聲。
然而，也正因如此，
大家反而知道，
她並沒有真的睡著。
否則，她的沉默不會繃得那麼緊，
就連呼吸都沒有放鬆下來。
因此，知道她仍然聽得見後，
其他人說話也都開始斟酌起措辭。
原本熱鬧了一些的冰屋，
再次陷入一陣漫長而略顯尷尬的沉默。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雨蓮。
「說真的，剛才那些話，
你自己有多相信？」
她問。
「我還以為妳們妖精的眼睛可以看穿真相，
原來也分辨不出來嗎？
看來我說謊的技術還不錯嘛。」
海森苦笑道。
但是那點笑容很快便消失了。
「真要說的話，
那不是樂觀，是祈禱吧。」
他低聲說，
「只是我不知道該向誰祈禱才好。
信仰這種事情最近在人間很敏感的。」
雨蓮微微挑起眉毛。
「你在替那些想殺死妳們的人祈禱？」
畢竟，
他們現在能夠手腳完好地離開水晶洞，
可不是因為獵魔人大發慈悲，
而是因為他們搶劫的對象，
比預料中還要強得多。
即便如此，
他們終究還是成功從瑟琳娜手中搶走了一罐妖精眼。
「我是替瑟琳娜祈禱。」
海森說，
「她在煩惱什麼，
妳應該也看得出來吧？」
「難道她想把那些獵魔人招攬到自己麾下？」
雨蓮歪著頭問，
也不知道是真心困惑，
還是在故意打趣。
在她漫長的記憶裡，
那些露出和剛才瑟琳娜相似眼神的圓桌新兵，
想來想去後覺得最能說服別人
他們為什麼會為剛廝殺過的人感到不快、
所以最常說給大人們聽的理由，
好像就是這個。
「如果不是受到風暴之王逼迫，
他們就算不能成為同伴，
至少也不必變成敵人。」
海森聽不出雨蓮是不是認真的，
但是不想吵醒除了瑟琳娜外
真的在閉目養神的小妖精們，
只好稍微壓低音量，
以及壓住差點低沉起來的語氣。
「但是不管有沒有外力脅迫，
他們都可以選擇不來和瑟琳娜互相傷害。」
然而，雨蓮並不接受這個說法。
「他們可以選擇不把自己承受的壓迫，
轉嫁到一個同樣身不由己的女孩身上。
他們也可以選擇反抗惡勢力，
而不是和它同流合污。」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
卻冷得沒有半點退讓。
「他們受到什麼脅迫我們都不知道，
這樣講會不會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
想像一下他們怎麼跟死龍走到一起的，
海森也忍不住要幫他們說話了。
「對抗邪惡力不從心的話開口求助就好。
到時候瑟琳娜會不會坐視不管，
這個難道我們也不知道嗎？」
u……不會。」
不然海森現在已經在妖精銀行洗盤子了。
「沒錯，
而他們選擇了不相信同胞，
而是為龍作倀的道路。
既然做出了選擇，
就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就像瑟琳娜選擇保護大家一樣。
以人類來說他們都是大人了吧？」
他們都沈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
久到瑟琳娜還以為他們睡著了，
海森才終於開口。
「……或許吧。
以我們人類的標準來說，
剛才那樣確實算正當防衛沒錯。
大概……只是我不希望瑟琳娜弄髒自己的手。
她終究還要回到那個不屬於我們的文明世界，
妳沒忘記吧？」
「我沒忘。」
雨蓮回答得很快。
「但我覺得，
她需要的不是祈禱。」
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傳來，
像是她輕輕聳了聳肩。
「她應該有更積極的事情可以做。
比方說盡情利用自己手邊的一切，
就連我們這些旅伴也不放過，
讓自己變得更強，
強到可以保護自己重視的東西，
包括自己想要活成怎樣的願望，
就不用玩文字遊戲來安慰自己了。
比起在心裡祈禱，
我覺得那樣行動起來要實際得多。」
「那樣很難吧？」
話說正當防衛是文字遊戲嗎？
「我兒子就做到了。」
海森嘆了一口氣。
「妳還真是現實。」
「總比讓她為了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罪惡感，
去向毫不相干的人祈求寬恕要好。」
雨蓮語氣依舊平靜。
「祈禱這種事，
就留給那些她無法掌握的事情，
再交給不知道會不會聽見的那位去煩惱吧。
至於那些生死早已不在她掌握之中的人……」
她停頓了一下。
「想必，
他們自己也比瑟琳娜更努力地祈禱著。
既然如此，
就更輪不到瑟琳娜替他們操心了。」
她微微一笑。
「說不定，
他們早就逃出來了，
正在某個溫暖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呢。」
海森沉默片刻，
最後只能苦笑。
「……那就當作是那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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