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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韜
英國牛津大學政治學博士，專攻政治哲學、思想史及國際關係理論，
現為台灣國立成功大學政治系暨政治經濟研究所專任教授。
「中國」是從五四到現在偽啟蒙的產物
五四運動號稱是中國的啟蒙運動，但更正確的說法認為五四不過是中國本身偽啟蒙的產物
，孕育出大中國式的民族主義。圖為五四運動時北京的抗議學生隊伍。(圖片: 維基百科)
五四運動九十六周年剛過。長期的說法認為，五四是「中國」的一場啟蒙運動，但此說法
假設了大中國主義的史觀；也就是說，中國有五千年，這五千年期間中國人都活在封建社
會中，而五四運動則是令中國人覺醒。抗議西方國家在巴黎和會中欺侮「中國」的學生匯
集啟蒙能量，破除封建，並將古老中國帶到現代。
杳無音訊的德先生與賽先生
不過，更正確的說法也許是「中國」本身是偽啟蒙的產物。受到了陳獨秀等人的影響，當
年的五四運動高舉「科學」與「民主」，這是那一代年輕人受到思想衝擊下認真反省的一
段覺悟時期，但這不是什麼所謂五千年來中國的啟蒙。因為在中華民國成立後，中國才在
支那的土地上正式出現；中華民族被虛構出來後，中國人的身分認同才慢慢被形塑。然而
，中國人身分認同的形塑過程並沒有注入啟蒙的元素。
如果德先生（民主）與賽先生（科學）真的出現在當時剛誕生的中國，這將會產生相當關
鍵的影響，然而，兩位先生在中國杳無音訊。「科學」不是支那土地上向來高舉的科技發
明，其真諦是求真及尋律；「民主」不是支那土地上習慣你死我活的權力鬥爭，其基本元
素是包容及尊重。可嘆的是，到目前為止，「中國人」的身分已被形塑，但仍未真的啟蒙
。談不上「科學」的原因是欺騙、造假、抄襲、仿冒已經嵌進中國人的民族特性裡；談不
上「民主」的原因，是在中國容不下反對者，以及對人的不尊重已經成為牢不可破的特性
最明顯的例子是國共內戰雙方展現了你死我活獨霸天下之野心。
大中華主義下的偽啟蒙
啟蒙是現象也是過程，沒有西方非西方之分，但西方所謂的啟蒙運動之重要意義，是人意
識到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西方先是從「盲目」的宗教信仰釋放出來，新教的崛起當然扮
演十分重要的角色，個人對上帝的信仰從天主教的專制中釋放出來，走向個人主義；其後
在持續世俗化下，個人逐漸意識到可以決定自身的命運。
相對而言，五四運動最不幸的地方是孕育了以大中國為基礎的民族主義，大中華主義正是
偽啟蒙的產物。很顯然，不管是在國民黨還是在共產黨底下，所謂的中國人大部分不單不
能掌握其自身的命運，連想要做到這一點的意圖都沒有，實際上是甘於自我奴化的狀況。
三民主義中實際上能發揚光大的正是民族主義，馬列主義在共產黨拿下統治權前鼓吹民族
解放，贊成圖博及台灣等地民族獨立，但打敗國民黨奪得政權後，卻依然回到大中華一統
的思維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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