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苟好善，則四海之內，皆將輕千里而來告之以善。夫苟不好善
，則人將曰：「訑訑，予既已知之矣。」訑訑之聲音顏色，距人於千
里之外。士止於千里之外，則讒諂面諛之人至矣。（《孟子‧告子下
》）
最近看到的幾則新聞報導，讓我聯想到孟子的這一段話。首先是
香港蘋果日報停刊，背後當然是受到中共政權及反國安法的壓力，使
得人人自危，言論自由受到很大限制。其次是台灣COVID-19三級警戒
延長到7月12日，民間對防疫措施、疫苗施打也都提出了各種建議。
這兩件事看起來不相關，但背後都有共通的根源，就是喜歡「讒
諂面諛」的心理弱點。言論自由之所以重要，就是因為相信通過討論
，相互檢驗批判，比較能夠接近事實和真理。如果只有一種聲音，而
且是政府愛聽的聲音，即使犯了錯誤，也無法及時修正。言論自由當
然有可能被濫用，用來造謠誹謗。但真正有自信的政治領袖，應該如
同孟子說的「好善」，如果人民說的話有道理，可以作為施政的參考
；如果人民說的話沒道理，也可以利用此機會，將自身的想法作更清
楚深入的說明。因此無論如何都不必強力壓制民間的言論。
相較於香港，台灣擁有較多的言論自由。但有自由的權利，不代
表具備過自由生活的能力。台灣的媒體和民眾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沒
有人管，但是否都出於「好善」的動機，恐怕是可疑的。依照孟子所
說，「好善」一定包括謙虛，耐心傾聽多元的聲音，了解別人為什麼
這樣想。而不是自以為是（訑訑），認為自己什麼都知道（予既已知
之矣），對於那些和自己立場不同的說法完全沒興趣了解，「距人於
千里之外」。自以為是的後果，就是被一群阿諛諂媚之人包圍，好聽
點叫同溫層，難聽點叫馬屁精，即使有言論自由，也不能發揮積極正
面的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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