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貞，大往小來，則是天地不交而萬物不通也
，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內陰而外陽，內柔而外剛，內小人而外君
子，小人道長，君子道消也。（《易經‧否卦‧彖辭》）
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繫于苞桑。（《易經‧否卦‧
九五爻辭》）
在《易經》當中有幾個非常凶險的卦，比如否卦、剝卦，象徵的
是極惡劣的狀況，如同人間地獄。「小人道長，君子道消」，小人掌
握權勢，作威作福，耀武揚威，得意洋洋；君子卻遭到排斥打壓、疏
遠放逐，沒機會實現道德人文理想。但按照《易經》的辯證思維，世
間事總是循環往復，好不會永遠的好，壞也不會永遠的壞，即使身處
困境，也不必悲觀消極、懷憂喪志。小人靠君子而活，作弊的人是靠
誠實的人而活，考試的時候如果沒有人認真唸書，作弊的學生也沒有
答案可抄。要維持社會整體的運作還是要靠君子，小人迫害君子是一
種自我毀滅的行為，社會垮了，小人也活不成，是毫無意義的事。
而且真正的君子也不會被小人所害，否卦九五爻辭說「其亡其亡
」，意思是小人權勢達到頂點，對君子來說非常凶險；但君子、大人
「繫于苞桑」，有安靜鎮定的修養，根基穩固如同桑樹樹根盤結，難
以砍伐；以陽剛中正之德，通過艱難險阻的考驗。小人總有一天會垮
台，國家也因為有大人君子的存在，得以轉禍為福、轉危為安。九五
「休否」是安於否卦的困境，上九「傾否」是扭轉困局，這考驗我們
是不是真正的君子，真君子才能做到。王陽明《傳習錄》中有一段記
載：
澄問：「有人夜怕鬼者奈何？」先生曰：「只是平日不能集義而
心有所慊，故怕。若素行合於神明，何怕之有？」子莘曰：「正直之
鬼不須怕。恐邪鬼不管人善惡，故未免怕。」先生曰：「豈有邪鬼能
迷正人乎？只此一怕即是心邪。故有迷之者，非鬼迷也，心自迷耳。
如人好色，即是色鬼迷；好貨，即是貨鬼迷；怒所不當怒，是怒鬼迷
；懼所不當懼，是懼鬼迷也。」
鬼神究竟存不存在，這是另一個問題，在此不擬探討。我們對鬼
神的想像往往是人間的投射或反映，魑魅魍魎或「邪鬼」是奸邪小人
的化身。陽明說：「豈有邪鬼能迷正人乎？」意思跟《易經》是一樣
的，「素行合於神明」，小人也害不了你，怕的只是修養不夠，內心
有黑洞陰影，小人各種威脅利誘的手段才有施展空間，才會得逞。「
無欲則剛」、「勇者不懼」、「君子以獨立不懼，遯世无悶」是我們
需具備的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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