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君子上達，小人下達。」（《論語‧憲問》）
古代社會大多數人都忙於衣食謀生，光是要種田養活自己和家人
，就已經消耗掉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人們開發、運送、儲存和利用
資源的能力有限，只能夠支持極少數人從事高級的文化創造活動。工
業革命以後，科學技術突飛猛進，生存問題基本上得到解決，大多數
人已經吃飽飯，按理來說應該有更多閒暇，可以去探索較深奧的學問
，不管是自然科學、政治、社會、文學、藝術乃至哲學、宗教等，其
實都是人性內涵的充分實現，創造出來的文化成果，也可以讓全人類
共享。
但很可惜的是，也許是因為長久以來養成的慣性，加上資本主義
的影響，許多人還是停留在舊時代的心態，直接將人生的意義定位在
物量的追求，認為賺愈多錢愈好；閒暇時也大多從事商品消費活動，
藉由吃喝玩樂來消磨時間、填補空虛無聊，無法拉高層次、境界，致
力於提升文化素養。用《論語》的話來說，便是「小人下達」，「小
人」沒有指責、批判的意思，「小人」指的是一般平民老百姓，如同
本文開頭所說，古代社會環境不允許人人都從事文化創造，老百姓只
要努力耕種繳稅，就算是盡到了自身的職責；以學校的考試成績來做
比喻，就是拿到六十分及格。但現代人不應該滿足於這種低標準，不
是說賺錢和玩樂都不重要，但不應該把這些當成第一優先，人生還有
許多更重要的事，要追求「君子上達」。 如果缺少深刻的內涵，只
注重表面短淺的層次，人活著和動物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從儒家的觀點來看，「君子上達」核心本質是道德實踐，忠於自
己的良心，問心無愧；然後推己及人，去愛周圍的家人、朋友乃至所
有人。科學的研究、哲學的論辯、文學藝術的創作、宗教的信仰，雖
然都各有其精彩的內涵，但能不能被善用，並不是這些學問自身所能
夠決定的。科學可以利用核能發電，但也可以造原子彈殺人。哲學可
以探索真理，但也可能淪為詭辯。文學藝術可以陶冶性情，但也可能
助長頹廢墮落的風氣。宗教可以撫慰人心，但宗教戰爭、邪教害人也
屢見不鮮。社會的發展、進步是全面性的，即使是賺錢和玩樂，也沒
有什麼不對或不好，安和樂利的生活同樣是我們應當追求的理想。但
如果只注重金錢、享樂乃至各種專業學問，卻少了「仁者愛人」這關
鍵的一環，人性不知不覺腐敗變質，社會也不可能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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