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BASICA: 我單純以為中國人講管理學要講法家學術 07/08 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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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論語
‧為政》）
這一章要傳達的是儒家「德治」的思想，這和現代源自於西方的
民主政治觀念有很大的不同。民主是用投票的方式選出領導人，一人
一票，票票等值。但每個人的聰明才智有很大差異，立場、觀點也大
相逕庭，民主並不考慮這些個別性、特殊性，從好處講是人人平等，
不因為現實條件的不同，影響一個人做選擇判斷的權利；而且究竟是
誰的想法、主張比較好，也很難有絕對客觀的評判，因此民主並不從
「品質」或「內容」來考慮，只從「數量」或票數多寡決定誰有資格
領導大家。
儒家正好相反，是從生命或道德品質來看誰能夠擔任領導人，或
至少對於領導人有很高的期待、要求，必須是一位有德的君子。孔子
用北極星（北辰）比喻君王，安居在自己的高位上，眾星自然圍繞著
他，對官員和人民有無形的影響力。形式上看起來很類似老子的「無
為而治」、「我無為而民自化」，但實質意義不同。儒家「無為」是
以「為政以德」為前提，「德」有真實的內容，包括孝悌忠信、仁義
禮智。道家「無為」並沒有特定內容，僅強調人君內心虛靜，以君王
的「無」統御臣民的「有」。道家發展到後來有一派和法家結合，君
王不表露自己的意圖和情緒，才能夠有效操控臣民，這種以權力為出
發點的思維，和道家的本意有所違背，也可以說道家的思維方式變成
工具，被法家所利用。儒家因為一開始就明白主張以「德」為最高價
值，比較不容易被誤解挪用。
「為政以德」的「政」可理解為「正」，「德」可理解為「得」
（實現），如同古早時代的一句電視廣告詞「要刮別人的鬍子以前，
先刮自己的鬍子」，要端正別人以前，自己必須能夠先做到，「其身
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論語‧子路》）自己做得
到是內聖、修身，端正別人是外王、治國平天下。內聖外王是一體的
，但又以內聖為本，外王是內聖的流露表現。「居其所而眾星共（拱
）之」如同《中庸》說：「君子不賞而民勸，不怒而民威於鈇鉞」、
「君子篤恭而天下平」，治理百姓不依靠外在的賞罰，而是本於內在
的篤實恭敬之心。
現代人對於儒家的說法容易產生的疑惑是：領導人品德高尚就一
切OK、事情就能迎刃而解嗎？治國平天下需要許多各領域的專業知識
，比如經濟學、科技政策或國際關係，這些都不是「德治」可以涵蓋
的。
對於上述問題，儒家可能會這樣回答：首先儒家並不反對專業知
識，孔子本人就是以博學多聞著稱，對學習十分看重。古人也不是笨
蛋，就算科學知識的精密程度不如現代，也還是具備一定程度的各領
域的專業知識。但《論語》所講的為政之道不是就專家來說，而是針
對負責做政治決策的官員，甚至是就最高領導者來說，知識對他們只
是輔助，最重要的是價值判斷。知識可以告訴他們怎麼做才最有效、
最有利，但對誰有利？是對自己有利還是對人民有利？知識本身不能
負責，要靠領導人的心性修養，明白是非善惡。而且知識的鑽研也是
無窮無盡，政治領袖當下就要做出決策判斷，不能等到知識完全研究
透徹以後再做決定。知識可以交給專家、幕僚或部會首長，但從儒家
觀點來看，領導人最重要的責任是以身作則，成為人民表率，帶動整
個團體積極向上的風氣。如果大家內心都能夠真正受到感動、感召、
呼喚，願意為理想奮鬥，很多問題底下人自然會處理好，不需要仰賴
領導人無所不知、事事親力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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