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douglas3737 (趙黑衣)》之銘言：
※ 引述《svin (呼呼呼)》之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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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并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講的是，選出這些總統的時刻，這個結果，是你們的民意。
對此我并不否認。我不是講投票的結果是假的。
我講的問題是，這些總統被你們選上之后，他們施行的政治措施有沒有反映你們的意志？
陳水扁的施政有反映你們的意志嗎？馬英九的施政有反映你們的意志嗎？請你回答這個
問題。
你講，選出這個總統，并不代表你們認可他全部的主張，那你們認可他哪些主張？不認可
他哪些主張？為什么在并不完全同意他主張的情況下，依然選他上去？我覺得，這只是我
覺得，不一定正確，你們選出這種不完全認同的總統是因為沒得選。因為只能2選1嘛。
民主制度並不是在投完票決定出領導人那一刻就結束了，正因為要確保選上的人能
把權力用在正確的地方，解決社會上的問題。才需要不斷的批評與討論。你把社會
上的批評和反應看做是對執政者的否定與製造麻煩，這是很大的錯誤，批評是為了
使執政者能發現缺點，進而意識到要改善。投給一個人再批評他，並不是一個互斥
的邏輯，也不是你所謂的2選1的窘迫，你不認同的主張，不一定是不好，但卻不該
倒轉過來說要強迫你接受。若你可以根據事實，指出它的缺點，進而說服大眾，你
有更好的解決方案，改變大眾的想法，轉而支持相反的主張，這樣反而是對大家共
贏的結果。
1.沒有完美的符合你意志的選項是一種現實窘迫，這種現實窘迫與你下一句所討論的
制度制約人性是沒有關系的。
制度防止人的墮落，所防止的是人不好的、非法的、不道德的行為，例如貪腐。而你講部
分認同民選總統的主張，你不認同的那些主張，并不等于就一定是不好的、非法的、不道
德的。可能只是因為并不代表你利益，所以你不認同而已。所以你的前一句與后一句之間
轉折是生硬的，是不連續的，是沒有邏輯因果的。
不符合我利益的政策，我不認同。但這並不代表我主張那政策是不道德或違法的，
你不能強塞一個我沒主張過的東西給我，再反對它，這是一種邏輯謬誤。
同樣，我不認同那政策並不代表我主張任何符合我的利益的政策都是好的。
你把制度理解成"防止的是人不好的、非法的、不道德的行為，例如貪腐"，這也是
錯的。憲法規定了各種制度，是制定法律的依據，而法律規範了什麼是合法的，甚
麼是違法的，包括每一層級的政府有什麼預算，該怎麼用，什麼條件下用，使用上
有那些規則要遵守，這些跟道德一點關係也沒有，法律不規範道德，合法的不一定
也合乎道德，反之亦然，你是學法律的應該瞭解，不該刻意混淆。
我們理解到的是，一個執政者可以完全因為好的立意，合法的程序，良好的道德，
利用制度模糊的地方，去濫用權力，去為自己和支持自己的人服務，卻完全不知道
這麼做會傷害更多一般民眾的利益。就像你提出的鄉政府的例子一樣，你可以完全
覺得那是正義的，但對交稅金的其他人，從我們的觀點來看，這就是濫用權力，把
稅金花在不是原本目標的一種墮落。
我們要做的，就是拿出清楚的事實，指出我們不認同的地方，指出過去制度規範模
糊的部分，要求更清楚的定義，更合理的作法，透過各種管道去完善這個制度，防
止同樣的問題重複。
2.你講沒有圣人，所以要用制度來限制權力濫用，對此我同意。你講，民主不止是投票，
重要的是理解自己的選擇，并承擔后果，對此我同意。你講的很正確。
那么請問，臺灣人理解了自己的選擇，并自愿承擔后果了嗎？太陽花學運，反對的不就是
你們自己選出來的政府嗎？你們自己選出來的政府，要通過服貿，但你們不愿意承擔政府
這個決策的后果，所以你們占領了立法院。請問，你們有按照你剛剛所講的邏輯，承擔選
舉帶來的后果嗎？這顯然是沒有嘛。可能你會講，因為政府程序違法在先。那請問，政府
程序違法了，你們下一屆不選他不就行了嗎？而且政府違法了，你們臺灣的政體不可以彈
劾嗎？不可以提起對政府的訴訟嗎？對人民來講就沒有救濟途徑了嗎？
臺灣年輕人沖擊了立法院，正說明了你們并沒有如你所說自愿承擔選舉帶來的后果。
太陽花走上街頭正是承擔後果的表現，難道你認為承擔後果代表選擇沉默，默不吭
聲嗎？不，承擔後果代表他們不得不選擇以這樣的方式去表達意見，而政府完全可
以通過更多事前的溝通和說服來化解民眾上街頭的能量的。
大陽花代表的是反對對中國的依賴造成的延續現有的利益，把投資集中在難以升級
的產業，例如房地產等容易賺錢，使其他產業發展停滯的投資，並對通過這一切的
程序表達不滿。你可以因太陽花違反法律而不認同它們的主張，卻無法無視這些主
張提出的問題，當這些問題政府沒有提出令民眾滿意的答案時，社會就是會激起這
麼劇烈的反應。
想想一個問題，我們都討厭生病發燒，但我們會因為討厭生病發燒而選擇無視身體
發出的警訊，而拒絕吃藥嗎？身體發燒並不是一個惱人的結果，而是身體的免疫系
統和白血球在發揮作用。若沒有免疫系統，生病時不會發燒，對身體反而是相當危
險。
你講，不要把是否關心民眾當作是否適任的標準，好的，我覺得你這樣講有一定的道理。
我也不是要把這個作為標準，我只是發問而已。這的確也不是我認為政府適任的標準。
那么，請問你認為什么是政府適任的標準？你沒有講，我洗耳恭聽。
你講，你們不需要執政者自上而下的關心，你們只是要他們發揮職能，接受檢驗。我覺得
你這個話沒有錯誤。那問題來了，你們選上去的執政者發揮職能了嗎？這個問題請你回答
我。他們發揮職能了嗎？
因為按照你們的理論，執政者發揮了職能，那就應當繼續保留執政。如果執政者沒有發揮
職能，它做的不夠好，那就要下來。所以，你們從民進黨到國民黨，再到民進黨，那就是
因為民進黨和國民黨先后都沒有發揮職能，所以他們下臺了。臺灣人民用投票告訴了我，
你們選出來的執政者沒有發揮職能。那么問題來了，為啥每一個選上去的都無法發揮職能
？一次可以理解為偶然，但為什么每次都不能發揮職能？恐怕這個體制本身就有問題了吧
。
決定一個政府適不適任，我們要看的，是這個政府面對甚麼問題，採取什麼解決方法
，每個政府上台前都有一套冠冕堂皇的施政錯施，但你我都知道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就像台灣最近的一例一休，或是同性婚姻立法一樣，上台就是準備犯錯，被批評被罵
。但我們不因政府犯錯而否定一切，看的是政府面對困境的反應，面對反對者提出的
疑問，能否給出充分的理由，發揮政治家的智慧，協調出一個雖不是所有人都滿意，
但可以互相妥協的方案。
況且，選擇讓一個執政黨下台的原因有很多，並不是完全否定那任政府的職能。一個
執政團隊能說服民眾選它上台，是因為面對當時的時空環境提出了一個可能的解決方
案，進而說服了民眾把權力交予它，這個方案在實施後經過不斷民意反映的修改，成
果可能不盡滿意，可能很好但因外在環境的改變而過時，或是社會上出現新的問題卻
無法回答，而過程中民眾並不是一成不變的，人民會經由執政黨的表現改變他們的期
待與想法，讓民意轉向支持不同的政黨。反對國民黨或民進黨，用選票請它們下台不
叫對民主體制的否定，相反，選擇放棄自己參政的權力，把一切寄託在一個大有為的
政府才是對民主體制的否定。
你提出的疑問很好。你的疑問是，這種做法到底多大范圍存在，是否僅僅是一個個案。這
種做法是否會遇到阻力。
1.我回答第一個問題，多大范圍存在。我講這個故事，不是來證明鄉政府有多高尚的，因
為熟悉大陸的人就曉得，鄉政府并不一定愿意做 這種事情。即使這個例子中也是，驅使
鄉政府這樣做的動力，是鄉政府的最高領導為了保障自己的烏紗帽。大陸這些年講究穩定
，如果一個鄉政府治下，有一群農民工天天游行集會，縣政府會認為這個鄉政府的工作沒
有做好。這叫做涉及穩定，而一旦發生穩定問題，這個鄉政府的長官會掉烏紗帽的。這就
完美的解釋了鄉政府這樣做的動力。誠然，可能從動機來講，官員是為了自己為了上級的
好評，并不是發自內心關心民眾。但，從事實上，行動上，最終結果上，這個鄉政府做了
對民眾有益的事情。
而這種涉及穩定問題的一票否決制，在全國范圍推行。鄉級、縣級、省級官員，層層背書
，鄉級保證自己治下沒有問題，縣級保證全縣沒有問題，省級保證全省沒有問題。這樣的
官僚體制可能有很多問題，但凡事皆有利弊，這個就是這種官僚體制的優點，非常高效。
所以，這個情況在大陸全部省份都是通行的，絕不是個案。
2.我回答第二個問題，這種做法是否會遇到不正常的阻力。答案是會的。有沒有跑路的老
板有關系？那必須是有的。中國如此之大，我回答你沒有那肯定是假的。但這里面的情況
就很復雜了，我隨便挑兩種舉例。
第一種，這個老板姓趙。那很明顯的，趙老板根基深厚，家大業大，對不對？那么請問你
見過家大業大的老板跑路嗎？如果一個老板還要跑路，那他的家產也大不到哪里去了，對
不對？既然和政府，尤其是高層政府關系深厚，那肯定有錢啊，對嗎？如果和高層關系深
厚，做生意還沒錢，這是什么？這是傻逼啊。所以先排除了因為沒錢不給的可能。其次，
既然和政府關系深厚，大家應該是相互的，雙方要有來有往才對吧。不能每次都是政府幫
你，你每次總給政府找麻煩，這樣的關系怎么長久？所以，在對政府如此重要的問題上，
政府更要出面讓趙老板給錢了。因為趙老板有錢啊，這點勞務費算什么？維持良好的關系
，趙老板可以從政府那里獲得更多的錢，這錢出的對趙老板也很劃算啊。這是第一種情況
。
第二種，這個老板有關系的，鄉政府遇到了阻力，不管了。那你覺得打工的男人會忍氣吞
聲嗎？他們會找縣政府啊。OK，這個老板關系很大，縣政府遇到了阻力，不管了。那這個
男人就會去找省政府。好了，如果省政府遇到阻力了，那這個老板估計姓趙了，那請參見
第一種情況。
綜上所述，我對第二個問題的回答是，這個情況是有的，但只是層面上的問題。在大陸，
資本給權力提鞋的資格都沒有。權力為了維持自己統治的正當性，極端重視民生問題。
大陸對政府的理想，并不是建立在官僚的道德與自律上，而是建立在中央政府的道德與自
律上。所以大陸百姓普遍覺得，即使出現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中央政府是沒有錯的，高
層的政策是好的，錯在下面的官員，是下面的官員把經念歪了。
這就是大陸百姓現在的現狀，這是一個事實，毋庸諱言。你們可以對此進行解讀。但在你
們解讀之前，我先講。大陸百姓這個狀況，有利有弊。這個最大的弊端就是，老百姓信訪
不信法。解決社會矛盾最有效的是高層的一句話，所以老百姓對法律的信奉程度不夠高。
作為一個法律人，我深知其中帶來的弊病。但這就是一個現狀。但好處是，百姓總是相信
政府的。當然，這個信任并非是無限度的。例如當年，大陸的百姓便不再相信國民黨了，
因為國民黨從底層到高層，已經全部爛掉了。所以人民拋棄了國民黨，選擇了共產黨。這
個信任危機對共產黨也是一樣，所以共產黨必須時刻高度警覺，保持人民對它的信賴，否
則，人民也會拋棄它。這對共產黨的執政是一個考驗。而習近平完全認識到了這一點。
哪一個國家都有官僚，先不論你信心滿滿的這層層官僚保證的論點是否可信，因為
我無從確認，但那不是重點。以上一段的邏輯，提出的假設是
1.你相信鄉政府害怕農民遊行，造成不穩定
2.你相信鄉政府害怕因不穩定，造成丟烏紗帽
3.你相信縣政府有能力牽制鄉政府
以此往上類推到最高層
以上幾點成立的話，你完成的邏輯是"將所有權立集中，交給相信的官僚"。這其中
並不是你有什麼權力去牽制他們，甚至你唯一掌控的，也只有上街遊行，並且"相信"
他們會害怕你們這麼做，他會害怕是因為你"相信"更高一層的會治他。
把事情建立在"相信他們會有這樣的反應"上，把應該是明確規範的制度變成對一個
對象的信任上，這恐怕是你我想法最根本的不同。
你講，民主政治否定這種事情，因為政府的職能是小的。我認為，你講的并不完全錯，但
也不完全對。你這種小政府理論，在資本主義社會中前期是有市場的，亞當斯密講政府是
一個守夜人而已。但資本主義也在發展，小政府理論的弊端逐漸顯現，所以才有了現在的
社會保障體系。法律上也逐漸出現了公法、私法之外的社會法。所以民主政治并不否定大
政府理論，小政府好還是大政府好至今西方經濟學家也有爭論的。包括政府到底應該做哪
些事情，邊界在哪里，這些都在討論。沒有定論的東西，你不應該說民主政治直接否定了
它。
民主政治否定的是"越權行為"，跟左右派大政府小政府的思想無關，無論怎樣的政府
架構，底下的官僚都只能在給定的範圍內行使治權，不是政府大資源多就可以無視這
種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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