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結果還是吵架了

[cleaneanean (拉~長音)]

上週才說焦慮感都發洩在出門這件事而已

我會讓老婆知道我不想出門
我會讓老婆知道我此刻特別毛燥
我會讓老婆知道我最近情緒比較低落

這一切就是為了讓她
不被排除在外
我自發性地讓她了解我
她的個性若發現我有情緒卻不說
她反而情緒會跟著很不穩
所以她很知道我好一大段時間都不想出門
她也知道我最近越來越嚴重的不想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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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上周末還是大包小包的全家出發戶外活動

我雖然會在聽到出門或正要出門的時候開始焦燥
但實際出去後
一坐上車握好方向盤
就像瞬間一切都無所謂了
腦袋裡只剩下
路怎麼走後面行程是什麼
然後沉浸在出門的活動之中
上周末出遊也是這樣
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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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要回家的時候
孩子玩的太開心了
實在太開心
開心到不想回家、捨不得回家
從找各種東西拖延
到後來拖著手拖著腳
要最後一分鐘
又變五分鐘
又再要更多好幾分鐘

那地方很熱又有蚊蟲
又晚了
全家大人嬰兒都不得上車
全被拖住了
(我推一個牽一個走了個大斜坡，車鑰匙卻在後面被拖延的老婆身上)

接下來是我不對
我這陣子情緒控管 很差


在事情發生前
我看著他過於亢奮到
大人們講什麼都聽不進去的一直調皮
持續幾個小時

回到事情當下
最後一家大小都在車外等他
老婆跟他好說歹說了很久
但他聽不進去
他用哭聲配合著老婆的說話頻率
老婆一說話他就哭到聽不見一樣

忍耐了一個晚上
他怎麼玩鬧大叫影響到所有人
我都稍微提醒一下而已
出來玩開心最重要


到這時候
我的情緒再也難以抑制
我過去一把就要把他抓上車
認為反正試圖溝通這麼久了
要給的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的緩衝時間都給了
但在抓住手的瞬間
老婆撥開了我的手

我也就放手
但說了句
"帶你出來玩，結果要回家就變成這樣，
那我就不用再戴你出來玩了。"

我老婆這時候想也沒想的就直接對我怒說
"是你自己不想出來，不用講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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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也沒怎麼樣嘛
但我當下沒辦法這麼想
我腦海裡只剩下反覆的跳這些
"她認為是我自己不想出來，我才這樣對孩子說話。"
"她認為我出來一整天都很不情願，所以發洩在孩子身上。"
"我告訴她我不想出門是出於讓她對我的狀態不用過度猜疑，
但她卻認為我就是如此我所有事情都是這樣?
我以為我今天是個陪伴孩子活動一同玩樂歡笑的好爸爸，
我以為我也放開心胸放鬆的一起活動，
她有看在眼裡，我以為她有看在眼裡。
結果沒有，她只想把我的行為自動設定好原因。"
"這個說法也不是我今天自己想出來就這樣說的，
她自己也對孩子說過一樣的話啊!
重點不就是在開心出門玩也請開心的回家嗎?
不就是在說明出門玩是為了讓孩子開心，
所以請孩子了解適度玩樂跟晚了就該回家的常規嗎?"
"怎麼會變成就因為我自己不想出門?"

腦海裡前幾篇日記出現的那句對我的看法
"因為他看見是他自己。"直接浮現出來
這也算是我只看的見我自己嗎?
對我因為情緒而試圖直接動手抓上車
這是我只看見自己的情緒跟需求
但我後面說的話不是這樣吧?

我整個心態開始崩塌
再加上其實以往每一次說出
"我不想出門。"
我都要充滿愧疚感，
同時又包含委屈。

每一次的
"我不想出門。"
就好像我破壞了大家的興致
我阻擋了大家的計畫
我阻礙了大家歡樂多彩的日常
同時
我又會想著
我只說我不想我沒要你們一定要跟我一樣在家
我雖然會喜歡你們在身邊
但我也沒要求或表達出來過
我就是不想出門而已為什麼我需要愧疚?

一週裡面
上週一週出門或有客人來兩三次
這一週

週一沒出門

週二臨時問出門
我答應而出發了

週三臨時問出門
我說不想去
但我們還是去了

週四沒出門

週五臨時問出門
我崩潰說我不想去
就沒去了
但我感受到因為我而害大家沒行程

週六沒出門
卻來跟我說因為知道我不想出門
所以把整天都空出來給我
不安排行程
這讓我覺得，我就只是照常生活，
為什麼沒出門好像都是我害的?

接著週日臨時有親戚來訪
還沒辦法推掉
我還是得出面

每天每天好像都在堤防著會不會又跟我說誰要來或要去哪
或者對我說
因為你不想社交所以特別不安排行程

出不出門好像都我的問題

對此我壓力很大
每天不管有沒有事
愧疚跟委屈都在

然而卻在我好好的在外活動一整天後
教個孩子卻被拿這個出不出門來講
教個孩子也變成是我自己不想出來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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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心態崩潰到
覺得
孩子是因為夫妻有愛才有的
現在為什麼當孩子在哭鬧的時後
連老婆都要這樣
那份背後支撐的力量好像瞬間少了一拍
或是瞬間少了一隻手讓我左右不平衡就快摔倒一樣
在邊想著這些的過程中
手也沒停的
跟老婆憶起讓全家都上車了

上車後的小孩從哭鬧變尖叫
越叫我心態越崩
最後我選擇下車冷靜
但我也冷靜不了
我就像跳針的光碟
知道現在這些複雜的情緒有個終點跟出口在那
思緒卻一直反覆來回的重播同樣的一大段
甚至拿起了手機開了估狗一心只想乾脆走路回家
顯示要七個小時
我當下只覺得走個十小時到天亮可能都更好
我只想逃離這環境
這裡讓我思緒出不來


就在這時候
我聽到老婆在車內突然咆嘯
下一秒就下車了
(但我眼睛離不開估狗地圖，我一心想走路離開)
最後是聽到老婆在大哭我才瞬間拉回來

噢
太棒了
我害我愛的人哭了
我還真夠爛。


想想都在車上了
包一包回家吧
走到老婆身後
看她蹲在車門旁啜泣
請她上車我不管裡面吵不吵鬧不鬧
我把車跟人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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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我不太能注意車況
我有意識到我注意力不集中在道路上
我開了定速
放慢了速度
移到慢車道
慢慢推總會到
這是我剩下不多的腦部使用空間能做的判斷

我的大腦很忙碌的一直
不斷的
不間斷的
重播
上面那些跳針的內容

我感到胸口吸不到空氣
我用力的一直試圖深呼吸
卻越吸越喘
我感受到肩膀後背的緊縮
沿途高速公路我也無法有效伸展
我知道我在開車要注意些什麼
但我就像考試前熬夜打瞌睡死命背書的學生
告訴自己維持意識
意識卻只剛好夠我"提醒自己要維持意識"
還好一路平安回到家
在不斷的想跳出思緒的路上
在不斷深呼吸的路上
在不斷拱起背部聳起肩膀做舒展的路上
在不斷打著哈欠的路上
在不斷想哭的鼻酸身體卻完全沒打算要掉淚的路上
在不斷提醒自己注意路況的路上
在不斷跳針各種疑問跟抱怨跟委屈跟抱歉的路上
在老婆一路安靜我也不記得她在做什麼的路上
還好一路平安回到家


等一切都處理好
所有人終於可以躺下來了
我只想就這樣躺著
什麼事都不想做
我只想就這樣躺著
我身體跟腦袋都很累




但老婆這時後卻不放過我了

她逼我要說出腦海中在想什麼
但我沒辦法

她說她查過了
最近的行為
她去查了各種文章
她擔心我有憂鬱症
要我說出我的困難跟想法
但我真的沒辦法

我只能告訴她
我知道我的責任跟連帶影響
我會在急需的時候尋求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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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試著邊回想當下來打日記
發現
這種一直不斷反覆陷入某些思緒
嚴重到跳不出來的情況
自己是體驗過的


那是種
"

我知道不能再這樣想下去

我知道其實試著可以換個方式去想

我知道我感受的到我聯想的到
再一個未知的地方
那地方是我現在思緒的出口
而且距離進的很簡單
馬上就能跳脫這個思緒的泥沼

但
我就像突然置身在宇宙之中
身邊卻灰暗的不得了
這黑暗逼得我不斷湧出負面思考
我全身懸浮找不到支點
只能任由身體被負面情緒跩著
維持慣性般的隨意扭轉卻陷在同一個位置
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的那個明亮個光芒
像是個出口
但它的光照到這也所剩不多
就像洞口外的光少部分的照射進來一樣
我感受的到出口就在那
我不知道那是哪
也過依然過不去


我現在邊打字
打完上面這段
才意識到
這真的是那些以前曾經有機會看到過的神疾病患者自述
好像也類似這樣吧?
好像啦，我也不知道不太記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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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這麼明確的感受到
是什麼狀況

是一個對我來說
很恐怖的經驗

真的很恐怖
這次如果說是置身在黑暗中

上一次大概就像電影裡在刻劃溺水者第一人稱視角的那樣的
充滿掙扎跟恐懼


我不可能每個細節都記得
但我記得不少植入我心的情節


那天為了什麼爭執已不記得也不重要
最後我在腦海中不斷的想找出自己的存在價值
卻在每一個存在價值後面
像文章註解也像程式碼的標記
總之就是會有個小小的
灰黑的卻無法忽視的
且反而相對的易懂的聲音
每一句都能直接推翻我好不容易想到的存在價值
努力想到一個
下一秒就能有個聲音
說情說理說曾經的過往
就是在告訴自己
不，我並不是我想的那樣有存在價值。

本來只是癱軟
覺得什麼事都提不起勁
後來開始浮出一個聲音
啊不然我到底存在幹嘛?
好像...離開也沒關係對吧?

這個想法一出來
我一直在腦海裡抵抗
不不不不不!絕對不是我想的這樣!
啊為什麼不?
我想不出來
也沒等我想出來
就又開始想著同一句
好像...離開也沒關係對吧?

我的抵抗是沒用的
我每抵抗一次
失敗了
我就以躺著的情況
更加靠近廚房一點
好像在搶奪身體的控制權一樣
每一次抵抗都只能是在拖延
每一次抵抗失敗
身體越靠近廚房我就越著急

後來我開始搬出
"如果我不在，那會有人為我難過"
結果沒意外的
我當下還是有辦法告訴自己
啊其實根本沒人會難過
別自以為是了
不然怎麼會開始思考存在價值呢?
好像...離開也沒關係對吧?

最後的最後
我人已經躺在廚房地墊上
手已打開廚下櫃的門
門片上的銳利金屬就在眼前
我哭得稀巴爛
我很少哭成這樣
我太想活著我好愛我愛的人們
但我仔仔細細的想好了
想好要怎麼可以狠狠的一次進到最深處
如何來一次就毫無救回的機會
我感受到此生最威脅到生命的恐懼
跟徹徹底底的無助
我最後告訴自己的不是誰會為我難過
我只剩下我這樣在這裡結束
會造成多少人麻煩
我連結束都對身邊的人也只剩麻煩
我在內心大喊
我真的在大喊
我喊到聲嘶力竭
我一直在求救
我知道我老婆在陽台曬衣服
我一直在叫她進來救我
但我眼睛跟手一直在櫥櫃的方向
嘴巴也只剩用來多吸一點空氣

最後
我也不知道我還有抵抗幾次的機會
東西就在眼前了
雖然連碰都還沒碰到危險物品
人也沒外傷
但整個人卻覺得殘破不堪
像是裝過東西已破底破損不堪的麻袋
被當垃圾隨手扔在路邊
被撿起來也不知道自己被撿起來能幹嘛
被丟著也不知道自己還睜著眼躺在這樣幹嘛


最後能從無限的跳針裡出來
能像是做了一場惡夢從夢中醒來
或是溺水從水中起來
全靠老婆的手

她把我從水裡拉...
不對
她把我從水裡一把掌打起來

她哭到歪七扭八
扎扎實實的給我來一掌
然後像是小動物生命受到威脅般那樣
無助發抖卻突然逞凶
凶完又繼續緊抓著緊抱著緊到我開始懷疑真正的死因會是窒息

那次經驗
對我們兩個都埋下了些什麼

啊怎麼會講到這邊我也忘了
是怎麼講到這的

總之我是今天來打日記
才意識到
對
會講這堆是要講
真的是體會到了那些什麼叫做



想活著卻想死


身體不是自己的


用思緒在嘶吼求救




還有最重要的

什麼叫做走不出來



絕對不是什麼換個想法就好了
絕對不是什麼不懂得往好處想
絕對不是什麼都沒做

更像是今天打開電腦
突然發現電腦的CPU使用率達98%
卻都在執行自毀程序
剩下2%能讓你來試圖停止這個程序
但只剩2%所以一直延遲停頓跟失敗
眼看著自毀的程序一直在走
你卻無能為力

唯有拔插頭斷電(但人無法斷電)
或是有人能來外接其他設備拯救
在受到外在拯救之前
能夠用那僅剩的2%CPU使用空間
來找到可行的自救或求救方法
那只能說是這台電腦性能很好很厲害
但大多數的電腦是辦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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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好好的
情緒不高漲也不到難過生氣
能好好維持身體機能
看到好笑的也會笑出來
JOKE版那個白鞋穿久了會變好笑這種笑話我也笑出來

隨時想陷入難過很容易
像是只要眼睛往下沉
眼皮放鬆顴骨向上
隨時能夠哭出來

我老婆很愛我
我很愛她
還有幾隻蘿菠頭
生活還有意義
也還有支撐動力
現實依然有壓力
我會盡量把自己打理好

已經不知道我日記的重點是啥
反正想到啥打啥
幫助整理思緒

用講給別人聽的語氣
讓自己回來看的時候
就像在看別人的人生一樣
會有不同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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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travelaway: 叫你老婆開車，你照顧兒子
→ cleaneanean: 當下我也不是沒想過，她也提過要不要換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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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igoku: 辛苦了，高敏感族群的聽覺不但敏感，
→ Gigoku: 對高頻率的社交也容易感到疲倦，
→ Gigoku: 不是你的問題，再溝通看看吧，
→ Gigoku: 希望你太太能多體諒你一些
→ cleaneanean: 謝謝~ 我老婆默默查找了各種資訊，她說我也有點亞斯?
→ cleaneanean: 我們算是每通討論溝通算頻繁的夫妻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