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pulomallem (狼為名我)
看板DoctorWho
標題[閒聊] 第一次寫Doctor同人文
時間Tue May 26 20:30:10 2026
如題,這是我對Doctor Who同人文的第一次嘗試,因為之前沒寫過,也不是每一代都看過,所以在創作過程中有使用到ChatGPT輔助創作,比如幫我看看哪一代跟我的OC組合起來會最有戲劇張力,或者幫我檢查人物對話有沒有太作者腔或不符合那一代Doctor的感覺之類的,如果會在意請鞭小力一點QQ
在我的設定裡,這個故事只是一系列故事的序章,之後國仔(我的OC)還會遇到這代Doctor很多次,不過後面的故事暫時還只有概念發想跟一點點大綱,所以大概還要一陣子才會生出來,至少等我六月從日本回來XD
有興趣的同好可以猜猜看國仔遇到的是哪一代Doctor,我會在故事結束後以角色設定卡的方式揭露,敬請期待(如果有人看到最後的話
以下是故事內容,請慢用:
The Open Door/那扇門一直沒關
一、
工地有事情,大家通常都先找我。
爬鷹架、吊材料、灌漿,哪裡缺人我就補哪裡。
整天曬到晚上,回家洗個澡,隔天照樣六點起床。
腰會痠。
脖子會硬。
有時候睡醒頭重重的。
但做工的人本來就這樣。
沒差啦。
那天也是。
做到比較晚,快十點才收。
我把安全帽隨便一丟,手都是灰,虎口卡著水泥,衣服後面乾掉一層白白的鹽。
工地主任還在那邊喊明天材料不要搬錯。
下面有人在罵髒話。
有人蹲著抽菸。
阿偉還在旁邊哀:「幹,今天快累死。」
我直接笑他。
「你那個叫累喔?」
工頭遠遠喊:
「這種還是要國仔啦!」
媽的。
講得很好聽。
明天重的還不是先找我。
我回去的時候,路上已經沒什麼車。
去超商停一下,買一包菸,順便拿飲料。
店長看我一眼,照例念兩句,叫我少抽一點。
我笑笑帶過。
其實前幾年健檢,醫生就有講我血壓太高。
藥也拿了。
但我常忘記吃。
而且那種藥吃下去,人會鈍鈍的。
做工哪有辦法整天軟腳。
所以後來也就這樣。
能撐就撐。
那天我沒直接回家。
去超商外面坐一下。
半夜那邊差不多都那些人。
計程車司機。
夜班的。
做工的。
安全帽直接放桌上。
超商冷氣一直吹,玻璃門開開關關。
我把安全鞋脫掉,腳才舒服一點。
襪子都是汗味。
旁邊有人在吃泡麵,味道很重。
工地群組還在跳。
「明天誰六點半先到?」
「阿宏不要再睡過頭。」
「材料單誰拿走了?」
我直接傳一句:
「幹,明天不要再叫我搬水泥。」
下面一排貼圖。
我笑一下。
手機又震。
我媽打來的。
我看一眼,沒接。
現在接,大概又要開始念。
少抽一點。
早點睡。
不要做那麼重。
講得好像工作能隨便換一樣。
我把手機丟回桌上。
抬頭剛好看到超商玻璃裡的自己。
黑黑壯壯一個。
頭髮亂掉。
臉上還有沒洗乾淨的灰。
最近晚上有時候不太好睡。
明明累得要死。
躺下去還是翻來翻去。
大概天氣太熱。
也可能飲料喝太多。
誰知道。
我把最後一口菸抽完,踩熄,準備去牽車。
然後就看到了。
對面那條平常暗暗的小巷子裡。
不知道什麼時候。
多了一個藍色的東西。
二、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人家亂丟的。
那條巷子平常就黑黑的。
旁邊是鐵皮屋後面。
根本沒什麼人在走。
但那東西很大。
不是垃圾桶。
也不是貨櫃。
藍藍一個。
卡在巷子裡。
我站在超商外面看一陣子。
越看越覺得怪。
「靠北,三小。」
我把飲料放桌上,慢慢走過去。
地上濕濕的。
不知道誰剛倒過水。
巷子裡燈很暗。
只有超商白光照進來一點。
越靠近,我越覺得離譜。
那東西很像以前電影裡那種電話亭。
藍色的。
舊舊的。
上面一圈英文,我看不懂。
我繞著它走一圈。
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東西怎麼可能突然出現在這裡。
而且巷子這麼小。
要搬進來也不可能沒人看到。
我伸手敲一下。
叩、叩。
裡面居然有聲音。
像有人撞到東西。
我整個停住。
幹。
真的有人?
我第一個念頭是:
裡面是不是有人在吸毒。
不然誰會半夜躲這種地方。
我皺眉喊:
「喂。」
沒人回。
下一秒。
門自己打開了。
「啊幹!」
我直接退一步。
先掉出來的是一個保溫瓶。
接著,一個男人踉蹌跌出來。
差點直接跪下去。
他扶著門喘氣,咳得很厲害。
頭髮亂七八糟。
穿深色長外套。
臉白得很誇張。
像很多天沒睡。
也像很多天沒曬太陽。
整個人看起來快掛了。
他扶著門,嘴巴一直碎碎念。
我聽不懂。
只聽得出來他好像很煩。
然後他開始翻口袋。
左翻右翻。
「不對……不對……」
聲音很低。
翻到一半,他才突然注意到我。
我們兩個對看幾秒。
老實講。
那時候我真的覺得他像神經病。
結果他第一句就問:
「現在幾年?」
我愣一下。
「蛤?」
「年份。」
「2019啊。」
他整個人停住。
像鬆一口氣。
但又不是放心。
比較像——
確認完之後,發現事情更麻煩了。
他轉頭看向後面那個藍色電話亭,低聲罵一句聽不懂的話。
我皺眉看他。
「你到底在幹嘛?」
他沒回答。
只是忽然看向我手上的菸,又看我衣服跟鞋子。
「你剛下工?」
「嗯。」
「工作到現在?」
「不然咧。」
他輕輕點頭。
像在確認什麼。
然後抬頭看我。
剛剛那種快死掉的樣子忽然沒了。
眼神一下變得很清楚。
「如果我是你,」
他說。
「我現在會離開這條巷子。」
我皺眉。
「你到底在講什麼?」
他沒回答。
只是抬頭看了一下四周。
像在聽什麼。
然後很輕地笑一下。
那笑很怪。
很累。
但又像早就習慣倒楣事。
「當然。」
「偏偏是今晚。」
我還沒聽懂。
下一秒。
我也發現不對了。
太安靜。
外面明明看得到車。
超商燈也還亮著。
但聲音變很遠。
像隔一層東西。
剛剛那些機車聲、冷氣聲、自動門聲,全都變很小。
我背後一下有點毛。
那個外國人慢慢看向巷子深處。
三、
我本來想走。
真的。
事情從「奇怪外國人」變成「不太對勁」之後,我第一個念頭就是:
幹,離遠一點比較安全。
但不知道為什麼。
我腳沒動。
他站在電話亭旁邊,微微低著頭。
像在聽什麼。
巷子還是很安靜。
安靜到不像真的。
明明看得到超商裡面店員在補貨。
但那些畫面像隔很遠。
我喉嚨突然有點乾。
「喂。」
「到底怎樣?」
他沒看我。
只是很輕地說:
「你有沒有覺得,這條巷子變長了?」
我下意識回頭。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
鐵皮。
水溝。
停很久的機車。
牆角垃圾袋。
可是。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在亂想。
後面出口好像真的比剛剛遠。
我正想開口。
巷子深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慢。
啪。
啪。
像有人踩著積水走路。
我背後瞬間一麻。
那個外國人終於抬頭。
剛剛那種快掛掉的樣子突然不見了。
整個人一下醒過來。
他盯著巷子深處。
低聲說:
「不對。」
「怎麼會在這裡。」
「什麼東西?」
他沒回答。
只是忽然往前一步。
直接擋住我一半視線。
那動作快到我愣一下。
然後我才發現。
腳步聲停了。
整條巷子又變回死安靜。
我盯著前面那段黑。
什麼都看不到。
可是。
不知道為什麼。
我就是覺得那裡有東西。
像有人站在暗處看我們。
胃開始有點不舒服。
那個外國人忽然開口。
聽不懂。
語氣不像聊天。
比較像警告。
但我一句都聽不懂。
只聽得出來——
他很不爽。
而且像是:
媽的,又來了。
講到一半。
巷子深處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現在幾點?」
我全身雞皮疙瘩直接炸開。
那聲音很普通。
普通到不對勁。
像路上隨便一個人。
而且離我們很近。
但我就是看不到人。
我下意識想回答。
旁邊那個外國人瞬間伸手,直接按住我肩膀。
把我壓退半步。
他頭也沒回。
只是很低地說:
「當作沒聽到。」
那個聲音停兩秒。
又問一次。
「現在幾點?」
我喉嚨一下縮緊。
因為我突然發現。
那個聲音——
沒有回音。
正常巷子講話一定會有回音。
可是沒有。
像直接貼在耳朵旁邊。
那個外國人慢慢往前一步。
幾乎整個人都站到我前面。
然後很快地又說了幾句聽不懂的話。
這次語氣很冷。
甚至有點不耐煩。
空氣安靜幾秒。
接著。
超商那邊突然傳來:
「叮咚——」
自動門開啟聲。
正常到可怕。
整條巷子的安靜感瞬間消失。
機車聲。
冷氣聲。
電視聲。
全部一起回來。
我整個人差點腿軟。
扶著牆,才發現後背全是汗。
外面有人在笑。
有機車騎過去。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反而很怪。
那個外國人還站在原地。
盯著巷子深處。
像在確認什麼。
過幾秒。
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整個人又變回剛剛那種快累死的樣子。
然後很疲憊地摀住臉。
低低說了一句:
「我討厭這種東西。」
四、
我站在巷子裡喘了好幾口氣。
後背全是汗。
明明外面車子還在過,超商裡店員也還在補貨,可是我整個人就是有種剛從水裡爬出來的
感覺。
那個外國人還站在那個藍色箱子旁邊。
低著頭。
像在聽什麼。
我看著他那頭亂七八糟的長頭髮,心裡忍不住想:
媽的,總不能一直叫他「外國人」。
算了。
叫長毛的比較順。
我忍不住問:
「剛剛那到底是三小?」
他沒立刻回答。
只是抬頭看我一眼。
那眼神很怪。
像在確認什麼。
過幾秒。
他忽然問:
「你最近有沒有去過奇怪的地方?」
我愣住。
「蛤?」
「工地。地下室。舊建築。你去過哪裡?」
「幹,做工的人每天都在去那種地方。」
他皺一下眉。
像這答案比他想的還麻煩。
我又問:
「你到底是誰?」
他沉默一下。
「現在不重要。」
又是這句。
我真的很想翻白眼。
可是還沒來得及講,長毛的忽然抬頭。
看向我。
不是看臉。
是看我後面。
我背後瞬間一冷。
「怎樣?」
他低聲說:
「它還在。」
我頭皮直接麻掉。
「誰?」
「跟著你的東西。」
幹。
這句比剛剛任何一句都可怕。
我立刻往後看。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
什麼都沒有。
可是胃就是莫名縮了一下。
長毛的忽然把那個藍色箱子的門推回去。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然後轉身。
「走。」
「去哪?」
他已經往外走了。
我站原地兩秒。
正常人現在應該早就騎車回家了。
偏偏我還站在這裡。
我看了一眼自己停在超商外面的機車。
又看了一眼長毛的背影。
不知道為什麼。
我就是覺得,如果現在自己走,事情不會比較好。
我低聲罵一句。
「操。」
還是跟上去。
五、
長毛的走很快。
我一路跟著他穿過馬路。
往旁邊醫院走。
我愣一下。
「來醫院幹嘛?」
他沒回答。
幹。
這人真的很愛講話講一半。
醫院大廳還亮著。
櫃檯有人低頭寫東西。
角落保全坐著看電視。
自動門偶爾開一下。
冷氣吹得有點冷。
一切正常到讓我差點想鬆口氣。
結果長毛的完全沒停。
直接往裡面走。
我壓低聲音:
「喂,我們就這樣走進來?」
「你很在意這個?」
……也是。
都遇到這種事了,誰還管那麼多。
我們走到電梯前。
他按下按鈕。
電梯門慢慢打開。
裡面沒人。
他走進去。
我站外面。
忽然不太想進。
「一定要搭?」
長毛的看我一眼。
「你也可以留在外面。」
我看著空蕩蕩的走廊。
想起剛剛那句「它還在」。
立刻走進去。
「幹,走啦。」
電梯門關上。
開始往下。
我盯著樓層燈。
B1。
正常。
然後。
B2。
我皺眉。
這間醫院有地下二樓?
還沒來得及問。
電梯又往下。
螢幕上跳出:
B3。
我瞬間抬頭。
「幹,太平間?」
長毛的沒說話。
只是盯著門。
表情很沉。
叮。
門打開。
外面很暗。
不是全黑。
有燈。
可是那種白光看起來很冷。
冷到不像醫院。
我站在門口沒動。
「一定要出去?」
長毛的先走出去。
「對。」
幹。
我又低聲罵一句。
只能跟上。
六、
外面不像醫院地下室。
至少不像我印象裡的。
沒有停車場。
沒有設備間。
只有很長的空間。
白色的柱子。
一排一排。
排得很整齊。
遠遠看不到底。
我腳步慢下來。
「靠,這裡是三小……」
聲音出去之後。
居然有回音。
可是那個回音很怪。
慢半拍。
像不是牆在回。
比較像——
有別的東西在學我。
我瞬間閉嘴。
長毛的沒有回頭。
只是低聲說:
「跟緊。」
然後伸手。
摸上最近的一根柱子。
像在確認方向。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一整排白色柱列。
胃慢慢縮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
我忽然有一種感覺。
我們進來了。
可是這地方。
不一定會讓我們出去。
七、
地下室比剛剛更安靜。
不是沒聲音。
是聲音被吃掉了。
我們往裡面走。
鞋底踩在地上的聲音很輕。
可是聽起來很遠。
我越走越覺得怪。
這裡明明應該是停車場。
可是沒有車。
一台都沒有。
只有一排一排柱子。
白的。
舊的。
每根都長一樣。
像怎麼走都走不完。
「幹。」
我忍不住低聲罵。
「這裡不應該是這樣吧?」
長毛的沒理我。
他還是把手貼在柱子上。
慢慢往前。
像在摸什麼。
又像在聽什麼。
我越看越毛。
「你到底在摸三小……」
聲音剛出去。
我自己就愣住。
因為有回音。
——摸三小……
——三小……
正常。
可是過了一拍。
後面又傳來一句。
——你到底在摸三小……
我整個頭皮直接炸開。
那不是回音。
比較像有人站在很遠的地方。
故意學我講話。
「幹!」
我差點退一步。
長毛的立刻回頭。
「不要講話。」
這次他的表情很難看。
比剛剛還難看。
我立刻閉嘴。
耳朵裡忽然開始出現一種低低的聲音。
嗡——
很低。
像大型機器運轉。
可是我看不到機器。
那聲音不是從外面來。
比較像從腦袋裡面響。
震得我牙齒都有點酸。
我忍不住摀耳朵。
「靠……很吵……」
沒用。
那個聲音還在。
長毛的停下來。
手還貼著柱子。
眉頭皺得很深。
像在算什麼。
我們又往前走。
走了一段。
還是柱子。
再走一段。
還是柱子。
前面看不到盡頭。
好像根本沒有出口。
然後。
我忽然停住。
前面那根柱子上。
有一道很深的刮痕。
我盯著它看兩秒。
胃一下縮起來。
「靠北。」
「這個我看過。」
長毛的也停住。
他慢慢抬頭。
看向前面那些柱子。
「我們繞回來了。」
我喉嚨瞬間乾掉。
「怎麼可能?」
明明一路都往前。
根本沒轉彎。
長毛的沒回答。
只是低聲說:
「方向不見了。」
我根本聽不懂。
可是下一秒。
旁邊那排燈忽然暗了一格。
白光少掉一塊。
那片黑裡面。
好像站著什麼。
我呼吸瞬間卡住。
不是影子。
比較像人。
站在柱子後面。
一動也不動。
我死盯著那邊。
結果燈一閃。
那裡又什麼都沒有。
「你有看到嗎?」
我聲音開始抖。
長毛的沒回我。
因為他也在看。
只是他的臉色變得更差。
低頻聲忽然停掉。
整個空間一下安靜。
安靜得我胸口發悶。
然後。
遠處傳來一聲。
——鏘!
像鐵管砸到地上。
我整個人嚇到差點跳起來。
回頭的瞬間。
我好像看到。
後面兩根柱子中間。
站著一個人。
不是影子。
是人。
可是下一秒。
又沒了。
我後背整片冷掉。
「走。」
長毛的忽然加快腳步。
我立刻跟上。
不敢再往後看。
可是耳朵裡。
那個嗡聲又回來了。
而且這次。
裡面混進別的聲音。
很亂。
像很多人在講話。
我根本聽不懂。
只隱約聽到:
「……不要……」
「……下面……」
「……先出去……」
我腳開始有點軟。
胃也慢慢縮起來。
旁邊那些柱子。
開始變得不太直。
我本來以為是柱子歪。
後來才發現。
不是柱子歪。
是我開始站不穩了。
八、
長毛的先往前走。
我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去。
越靠近那道灰灰的東西,我胃越不舒服。
不是痛。
是那種說不上來的悶。
耳朵裡那個低低的嗡聲還在。
震得胸口發悶。
喉嚨裡也一直有酸酸的東西往上翻。
像快吐,又吐不出來。
走到前面,我才看清楚。
真的是門。
灰色的。
舊舊的。
很像地下室那種安全門。
我第一個反應居然不是怕。
是愣住。
因為這地方剛剛明明沒有這扇門。
長毛的停在門前。
我也跟著停下。
門邊掛著一塊歪掉的牌子。
白底紅字。
——機房重地 非請勿入。
我整個人直接僵住。
不是因為看不懂。
是因為我太看得懂了。
這種門,我在醫院看過很多次。
地下室。
走廊轉角。
停車場旁邊。
到處都有。
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可這裡剛剛明明不是這樣。
後背冷汗一下冒出來。
一路滑到腰。
不知道為什麼,
腰下面開始一直發酸。
腿根也有點發麻。
像很想上廁所。
又不像。
膝蓋莫名有點撐不住。
我連腳都不太敢亂動。
長毛的沒說話。
只是慢慢抬起手。
停在門前。
離門板只差幾公分。
然後停住。
我第一次看到他停住。
前面不管碰到什麼,他都會先動。
現在卻停在那裡。
像連他都不太確定。
我胃又抽一下。
「不要開……」
我聲音很小。
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整個地下室忽然靜下來。
連耳朵裡那個嗡聲都像退遠了一點。
下一秒。
叩。
我全身直接繃緊。
聲音很輕。
像有人用手指,在門後面敲一下。
不是撞。
不是拍。
就是輕輕——敲一下。
我差點往後退。
結果腿有點軟。
膝蓋差點撐不住。
叩。
第二聲又來了。
這次更近。
我喉嚨整個乾掉。
「長毛的……」
他沒有回頭。
只是慢慢把頭往門那邊偏。
像在聽。
我整個人都快炸了。
「你不要聽!」
聲音一出去,地下室立刻有回音。
——不要聽……
——不要聽……
最後那句卻卡在很遠的地方。
散不掉。
——不要聽……
我手心全是汗。
長毛的臉色忽然變了。
原本只是皺眉。
現在整張臉慢慢白掉。
像門後面剛剛說了什麼。
可我什麼都沒聽到。
然後。
門動了一下。
我以為是長毛的碰到了。
不是。
是它自己動的。
門板自己往內退了一點。
慢慢裂開一條縫。
很細。
黑黑的。
裡面沒有光。
不是沒開燈。
比較像——
光照不進去。
我胃一下縮起來。
那股酸水直接衝到嘴裡。
差點吐出來。
只能硬吞回去。
「幹……」
長毛的這次終於有反應。
「後退。」
聲音壓得很低。
我立刻往後挪。
鞋底擦過地面,發出一點聲音。
門裡面那個動靜瞬間停住。
我呼吸直接卡住。
長毛的抬起手。
把我攔在後面。
動作很輕。
但意思很明顯。
他不讓我靠近。
門又自己開大一點。
黑暗還是黑暗。
可是長毛的一直盯著裡面。
不是看門。
是看裡面。
像那片黑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
地下室那股潮味忽然變重。
裡面混了一點鐵鏽味。
還有一點像什麼東西燒過的焦味。
我突然很想吐。
腿根又麻一下。
腰下面那股酸感更重。
我幾乎快站不穩。
就在這時。
地下室那排燈忽然暗了一下。
整個空間瞬間沉下去。
下一秒。
又亮回來。
門後面重新變回一片黑。
像剛剛那一下,只是故意讓我們看到什麼。
長毛的忽然開口。
聲音很低。
「不要看。」
我愣住。
「什麼?」
他還是盯著門裡。
「不要一直盯著裡面。」
我立刻把視線壓低。
不敢再看。
可是耳朵還在聽。
地下室太安靜了。
安靜到我聽見門裡面傳來一聲很輕的。
「喀。」
九、
那聲「喀」之後。
地下室忽然又安靜了。
不是剛剛那種在等什麼的安靜。
比較像——
有東西停下來了。
我連呼吸都不太敢。
長毛的站在前面。
肩膀慢慢繃起來。
像在聽。
過幾秒。
他忽然很低地說:
「慢慢往後退。」
我愣一下。
「現在?」
「不要出聲。」
我喉嚨整個乾掉。
還是照做。
腳慢慢往後挪。
地板有點濕。
鞋底擦過去的時候,會發出很輕的摩擦聲。
每退一步。
胸口就更沉一點。
我不敢看門。
可餘光還是一直卡在那條門縫上。
門沒有再開。
卻越看越覺得不對。
像那片黑在看我們。
長毛的也慢慢往後退。
始終站在我前面。
視線還是沒離開門。
就在這時。
地下室最裡面那盞燈忽然閃一下。
不是熄掉。
只是亮度突然暗掉。
又慢慢恢復。
可就在那一下變暗的時候。
我胸口猛地一縮。
好像門後面有東西變了。
我腳差點軟掉。
長毛的立刻抬手。
「別看。」
我馬上把視線壓下去。
心臟跳得亂七八糟。
耳朵裡那個嗡聲又回來了。
而且比剛剛更重。
不知道退了多久。
我背後忽然碰到東西。
冰的。
硬的。
我整個人瞬間僵住。
本來以為是門。
手往後一摸。
卻是一整片牆。
我頭皮直接麻掉。
「幹……」
我們剛剛明明就是從後面進來的。
可現在。
後面只剩牆。
長毛的這時才慢慢轉過來。
伸手摸了一下。
臉色立刻沉下去。
低低說一句:
「不對。」
停一下。
又補一句。
「出口不在這裡了。」
我胃直接縮起來。
還來不及講話。
長毛的忽然盯住我後面。
「站著別動。」
我背後一下發冷。
因為我根本沒聽到聲音。
可他講這句的時候。
眼睛不是看我。
是在看我後面。
我全身直接繃住。
很想回頭。
完全不敢。
然後。
我後面忽然傳來一聲很細的。
摩擦聲。
像什麼東西。
正貼著地板往前拖。
一下。
停住。
又一下。
離我們越來越近。
我胃整個縮起來。
喉嚨那股酸水直接衝上來。
我偏過頭。
當場吐在地上。
胃裡其實沒什麼東西。
只吐出一點苦水。
嘴裡全是酸味。
長毛的立刻往前一步。
直接站到我前面。
額頭旁邊有汗滑下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流汗。
「別回頭。」
他講得很快。
幾乎像反射。
後面那個摩擦聲停一下。
又重新響起來。
一下。
一下。
離我們更近了。
長毛的手慢慢抬起來。
像準備做什麼。
可就在那時。
地下室最深處那盞燈——
熄了。
整個地下室瞬間黑掉。
不是完全沒光。
還有一點不知道哪裡滲進來的灰光。
可根本不夠。
牆。
地板。
長毛的背影。
全部糊成一團。
後面的摩擦聲停了。
安靜得可怕。
幾秒後。
地下室深處忽然傳來一聲:
「咚。」
很低。
很悶。
像從很遠的地方敲過來。
可整個地下室都震了一下。
天花板有灰慢慢掉下來。
我胃整個沉下去。
長毛的低聲說:
「現在開始。」
我根本聽不懂。
下一秒。
「咚。」
第二聲又來了。
比剛剛更近。
我以為會有第三聲。
可是沒有。
地下室忽然安靜得更怪。
怪到我開始覺得——
四周好像變了。
明明牆還在。
地板也在。
可距離感開始亂掉。
前面那片黑。
一下很遠。
一下又像貼到臉上。
長毛的往前走一步。
我盯著他的腳。
鞋底明明先碰到地。
過了快兩秒。
聲音才從前面傳回來。
我頭皮直接炸開。
「長毛的……」
他沒回頭。
整個人站著不動。
像在聽。
然後低低罵一句。
「不對。」
他忽然往左邊看。
我也跟著轉頭。
那裡本來是牆。
現在卻變成一條走道。
很長。
沒有燈。
黑得像直接插進另一個地方。
我呼吸整個亂掉。
「剛剛……有這個嗎?」
長毛的沒回答。
只是死盯著那條走道。
臉色難看到不像話。
過了很久。
他才很低地說:
「這裡不應該接到這裡。」
十、
長毛的又說:
「不可能接成這樣。」
講完之後。
地下室又安靜了。
但這次不一樣。
連我都感覺得到。
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長毛的盯著那條突然出現的黑走道。
看了幾秒。
忽然轉身。
「走。」
我愣一下。
「……蛤?」
「離開這裡。」
他講得很快。
跟前面不一樣。
聲音裡第一次有點亂。
我背後一下發冷。
還是只能跟上去。
才走幾步。
我就覺得不對了。
明明剛剛看起來沒這麼遠。
現在卻怎麼走都走不到。
兩邊的牆也開始怪掉。
一下擠得很窄。
一下又突然變得很寬。
感覺整個地下室都被人硬扯開了一樣。
我越走越喘。
胸口悶得要命。
這次不是累。
是真的怕了。
長毛的腳步越來越快。
忽然。
前面出現一扇門。
白色的。
很像醫院裡會有的那種門。
不知道為什麼。
就是不該出現在這裡。
我整個停住。
「這不是剛剛那扇吧?」
長毛的沒回答。
只是站在門前面。
手放上門把。
停了很久。
才很低地說:
「這不是出口。」
像是在跟自己講。
然後還是把門拉開了。
外面有光。
正常的白光。
亮得我眼睛有點痛。
我跟著他走出去。
外面是一條白色走廊。
地板很乾淨。
牆很白。
天花板的燈一排亮著。
安靜得很靠北。
我站在原地幾秒。
以為終於出來了。
我回頭。
後面不是門。
只剩一面普通的白牆。
我腦袋瞬間空掉。
「幹。」
長毛的站在走廊中間。
很久沒動。
然後慢慢轉頭。
先看右邊。
再看左邊。
最後又看後面。
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忍不住問:
「怎麼了?」
他低低說:
「方向不對。」
我聽不懂。
他也沒解釋。
只是沉默一下。
然後說:
「先送你回去。」
我還想問。
看到他的臉。
又把話吞回去。
後面那段路。
我其實記不太清楚。
腦袋一直昏昏的。
像剛睡醒。
又像根本沒醒。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
我已經站在醫院後門外面。
天都快亮了。
冷風吹進來。
胸口那股悶感。
才終於慢慢鬆開。
長毛的站在門邊。
手還插在那件大衣口袋裡。
抬頭看我。
「回去多休息。」
我張了張嘴。
明明一堆問題。
最後什麼都沒問。
他慢慢轉身。
往後門裡面走。
背影很快消失在轉角。
可是。
那扇門。
一直沒有關上。
尾聲、
我後來在後門外站了很久。
遠處開始有人講話。
路上也開始有機車聲。
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我摸一下口袋。
菸還在。
打火機也還在。
我點了一根。
點兩次才點起來。
第一口吸下去。
人才像真的回來了。
我把手機拿出來。
上面一堆未接來電。
工地群組還在跳。
下面還有一通我媽打來的。
時間是昨天晚上。
我盯著那通電話看了一下。
最後還是沒回。
只是把手機收回去。
「幹。」
我慢慢往超商那邊走。
走到一半。
才忽然聞到自己身上一股酸臭味。
衣服前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乾掉一塊。
我低頭看了一眼。
又把外套拉起來。
遠遠就看到我的機車。
還停在超商外面。
跟昨天一模一樣。
像我根本沒離開過。
超商店員看到我。
愣一下。
「你昨天怎麼回去的?」
我沒回答。
他又抓抓頭。
「你車停整晚欸。」
「我還以為你等一下就會回來騎。」
我還是沒回答。
只是低頭把菸踩熄。
後來那陣子。
我還是照常做工。
照常抽菸。
半夜還是會去那間超商坐。
日子好像沒什麼不一樣。
只是有時候。
我抽菸抽到一半。
還是會往後面那條巷子看。
什麼都沒有。
沒有藍色箱子。
也沒有那個長毛的。
偶爾還是會想到。
那天最後。
那扇門一直開著。
以下是國仔和Doctor的角色設定卡:
https://i.ibb.co/Kcs8stNk/1.jpg
https://i.ibb.co/YBZ6dn38/1.jpg
https://i.ibb.co/M5PF4DWV/1.jpg
https://i.ibb.co/DHZGkXYS/1.jpg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3.139.6.135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DoctorWho/M.1779798626.A.9D3.html
※ 編輯: epulomallem (223.139.6.135 臺灣), 05/26/2026 20:34:57
推 outlook2: 推 05/27 22:32
推 bwhmj: :) 05/28 01: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