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跨越大西洋：美國長蕭條、杜卡基斯改革與「聯邦區域化」的成形（1979年－
1987年）
1984年，不列顛經公投後正式廢除君主制，宣告成立不列顛聯邦共和國，這件事在第五國
際的宣傳中，被描述為「歐洲社會主義大家庭的大團圓」；但對美國而言，其意義則非常
殘酷：大西洋彼岸最後一個可靠的政治盟友消失。
美國不再是「西方聯盟的領袖」，而是被迫退守北美的孤立強權，自此，美國不僅在軍事
上必須把大西洋視為第一線，在經濟上也徹底失去傳統的西歐貿易附庸與金融藩屬——而
這一切，發生在美國早已深陷石油危機、通膨失控、失業高漲、聯邦—州矛盾加深的背景
之下。
1970年代起，美國內部對資本主義合法性的懷疑日益普遍。石油危機長期化引發高通膨，
工業地帶（尤其鐵鏽帶）因市場萎縮與貿易夥伴崩解而快速凋敝；同時，因失去西歐附庸
國、東岸門戶洞開，令美國不得不大幅增加軍費以維持大西洋制海與制空權。這使得更多
的國家資源被迫投入安與軍事，然而，社會安全網卻在通膨與財政惡化下日漸脆弱。
在這樣的危機背景下，1980年勝選的雷根總統以「涓滴經濟學」與減稅救國為藥方，試圖
讓美國在困境中重新站起。然而事後證明，這套政策不僅未能扭轉衰退，反而加速了財政
惡化、社會裂解與聯邦失能，使其施政被譏為「巫毒經濟學」。最終，雷根在1984年大選
中狼狽敗給民主黨對手——時任麻州州長，自稱溫和社會主義者、主張以社會民主主義重
建國家職能的麥可・杜卡基斯。
杜卡基斯上台時，美國的危機已不再是單一面向，而是一個互相拉扯的「四重危機」：
1.經濟危機：高通膨與高失業並存，產業外移與工業崩壞同時發生。
2.財政危機：減稅與軍費膨脹使赤字惡化，利率與國債壓力吞噬政策空間。
3.社會危機：社會安全網崩解、治安惡化、罷工與勞資對立常態化，社會信任快速蒸發
。
4.憲政危機：聯邦—州矛盾加深，各州開始尋求「自救」並形成區域政治聯盟。
後世的史學界普遍認為杜卡基斯的改革，不但未能拆彈，反而引爆了美國的所有危機。杜
卡基斯政府試圖同時處理上述四重危機；但越是試圖把權力重新集中、把資源重新分配，
就越容易觸發州權反彈、資本外逃與區域自治的加速。
一、經濟長蕭條的成形：從石油危機到「制度信心」崩解（1973年－1980年）
史學家多將1973年視為美國「經濟長蕭條」(又稱為第二次經濟大蕭條)真正定型的一年。
此前，美國尚能把部分問題歸咎於景氣週期循環與越戰帶來的影響；然而了1973年以後，
幾個結構性危機開始陸續暴發：
1.能源供應不再由市場機制決定，而是由意識形態決定：中東在贖罪日戰爭以色列投入
核武後，大量的中東國家轉向社會主義陣營，並將原油供應徹底武器化；供應、價格與結
算條件不再由市場決定，而由陣營立場決定。
2.西歐市場不再是美國腹地：歐洲全面赤化後，美國失去西歐附庸帶來的高附加的貿易
與金融互補價值，出口與投資管道壓縮。
3.國防安全從北約共同承擔變成美國單邊承擔：北約瓦解後，美國必須以獨自維持大西
洋嚇阻，軍費在衰退中逆勢上升。
4.人民對體制的信任感大幅下滑：中產階級開始感受到「工作不再保證生活改善」，這
種感受比統計數字更能侵蝕制度合法性。
在此背景下，1980年大選成為一場「對右派的最後一次信任投票」，共和黨前加州州長雷
根以強烈的競選語言承諾：只要減稅、鬆綁、削減政府干預，市場就會自我修復，企業會
重新投資、就業會回來、國家會再次偉大。這套論述在當年焦慮的美國社會中具有吸引力
，尤其在對政府失望、對通膨恐懼的選民中。
二、雷根年代：巫毒經濟學與「軍事化緊縮」的悖論（1981年－1984年）
雷根政府的政策核心有四個支柱：大規模減稅、壓縮社福與公共支出、以緊縮貨幣與擴軍
維持國家信心。在1970年代以前，這種政治套餐或許能透過投資與信心扭轉資本主義危機
，但在當時美國的結構性衰退中，它反而形成一種致命矛盾。
1. 大規模減稅：財政惡化是必然結果
雷根政府降低所得稅與資本利得稅，理由是「讓資本留下、讓投資增加」。然而美國當時
面臨的問題並非投資意願不足，而是市場萎縮與市場不確定性過高：
‧商品出口市場因歐洲赤化而縮水
‧國內消費被通膨侵蝕
‧能源價格攀升導致成本失控
‧跨大西洋軍備競賽使政府國債需求上升
在這種情況下，減稅不會帶動投資增長，只會迅速變成赤字。雷根政府原本希望削減開支
抵銷減稅對公共財政的負面衝擊，但現實上，由於西歐劇變後美國安情勢惡化，軍費不可
能削減，反而必須增加；而社福與公共支出一旦削減，就會在衰退中引發失業與治安惡化
，進一步壓縮稅基，形成惡性循環。
2. 削減社福：安全網崩解與失業問題加速惡化
雷根政府在經濟長蕭條背景下減少社福與公共支出，導致美國社會安全網出現「斷裂效應
」：失業者失去補助、地方政府失去聯邦的財源挹注、社區服務與公共建設停止，治安與
社會問題迅速外溢。
鐵鏽帶特別慘烈：工廠倒閉→失業上升→地方稅收崩壞→公共服務削減→人口外流→更多
企業撤離。這是一種近似「地區性崩壞」的連鎖反應。
3. 緊縮貨幣：通膨未被根治，卻先扼殺復甦
雷根政府以緊縮貨幣、試圖以降低貨幣供給壓制通膨。然而當時的通膨並不完全是需求過
熱，而包含大量成本推動因素（能源、供應鏈、軍事支出、貿易受阻）。緊縮貨幣確實抑
制了部分產品的價格，但代價是投資更難、企業融資更貴、失業更高。結果是：通膨未被
徹底控制，衰退卻被加深。
4. 擴軍：抵抗舊世界革命的手段，卻成為財政黑洞
面對大西洋門戶洞開，美國不得不大幅增加軍費支出以維持制海與制空權。雷根政府把擴
軍包裝成「重建國威」，但在財政上它與減稅政策互相抵消：減稅削弱收入、擴軍推高支
出，赤字幾乎不可避免。當赤字膨脹，政府只能發更多國債，而國債又推高利率，利率又
抑制投資與民間復甦。這形成一個自我毀滅的惡性循環。
因此，雷根施政被譏為「巫毒經濟學」並非單純政治攻擊，而是反映社會對政策現實的直
觀判斷：它像一種魔咒，聲稱市場會自我修復，但每一次施法都讓症狀更加惡化。
三、1984大選：雷根敗選與杜卡基斯的「溫和社會主義」上台
1984年的大選，被視為美國「政治典範轉移」的關鍵，雷根敗選的原因，不只在經濟數字
，而在於他失去了一項最重要的政治資產：讓人民相信痛苦是暫時的。當失業與通膨同時
存在、社區開始崩壞、犯罪與吸毒問題擴散，人民對於右翼政客「忍一下就好」的政治宣
傳徹底失去信心。
於是以溫和社會主義者自居的杜卡基斯總統上台，杜卡基斯主張以社會民主主義為藍圖，
重建國家安全網、恢復公共投資、以政府主導的產業政策救鐵鏽帶，同時透過對富人與資
本課稅回補財政。他的核心訴求不是「讓市場自由」，而是「讓國家重新有效」。
杜卡基斯勝選的意義在於：美國第一次在全國層級公開接受「社會民主」作為合法的改革
方向——這在第五國際的宣傳中被稱為「美國人民覺醒的第一步」，但在美國保守派與反
動派眼中則被視為「走向赤化的開始」，而美國的政治分裂，也在這種互相否定的對立中
擴大。
四、杜卡基斯改革藍圖：社會民主主義的國家重建（1985年－1986年）
杜卡基斯政府上台後提出的改革，通常被後世稱為「第二次新政」或「國家重建方案」。
其核心目標是：以國家力量修補市場失靈、緩和階級矛盾、重建聯邦職能。政策大致分為
五大支柱：
1. 社會安全網重建：把「活得下去」變回常識
杜卡基斯主張，當人民失去對經濟的安全感，任何市場復甦都會變成少數人的復甦。因此
他推動擴張失業救濟、醫療補助、糧食補助與社區服務，並恢復一部分被雷根削減的公共
住宅與教育預算。
這些政策短期內確實降低了社會崩壞風險，但也立刻引發財政疑慮：在赤字已高居不下的
情況下，擴張社福等於承認政府要花更多錢。
2. 公共投資與就業計畫：用公共需求托住崩壞的地方
杜卡基斯推出大規模公共工程與就業保障計畫，重點放在鐵鏽帶與失業最嚴重州份，進行
的建設包括修橋、修路、港口改造、電網更新、社區再生。其政策邏輯是：只要能讓人重
新工作，社區就不會死亡；只要社區不死，聯邦就還有凝聚力。
這些工程在某些地方確實帶來短期回溫，但同時也引爆了「分配政治」：哪些州拿到工程
、哪些州被忽略，立刻成為各州政府與國會的戰場。
3. 產業政策：救鐵鏽帶、建能源自主
杜卡基斯認為，失去西歐市場後，美國不能再等市場把工業帶回來，必須用政策重建美國
的產業結構：
‧以補貼與政府採購扶持高附加價值製造業
‧推動替代能源、提升能源效率，降低被中東與第五國際能源供應綁架的程度
‧建立美國國內的「戰略產業聯盟」，讓軍工、能源、基礎建設形成一套可內循環的供
應鏈。
然而這套政策願景的最大問題是時間：它需要多年才能見效，而美國的危機是每個月都在
惡化。
4. 稅制改革：向上課稅、向下補貼
杜卡基斯嘗試提高美國高收入者所得稅、資本利得稅與企業稅，以回補減稅造成的財政黑
洞。他把此舉描述為「恢復國內社會公平」。
但在資本早已不信任聯邦的情況下，增稅很容易引發資本外逃與投資停滯，被保守派稱為
「對成功者的懲罰」。這也成為後續州權反彈的重要因素：許多州政府認為聯邦增稅會讓
本州企業搬走，於是開始尋求州級稅收保護與投資優惠，形成州際競爭。
5. 聯邦—州新協議：用協議換取治理能力
杜卡基斯理解，經濟長蕭條後的聯邦已無法像二戰結束後初期那樣單方面號令各州，因此
，他嘗試以「新協議」方式重新定義聯邦與州政府的權責：
‧增加對地方的統籌分配，換取州政府配合改革
‧在能源、公共工程、治安等領域推動聯邦—州共同治理機制
‧強化聯邦緊急狀態下的財政與行政工具
但正是這一點，讓杜卡基斯的「第二次新政」從單純的政策調整走向憲政危機：當聯邦試
圖強化治理能力，州政府就更傾向以州權反制；而當州政府以州權反制，聯邦就更想集中
權力。這種本質衝突無法透過簡單的政治協議獲得解決，反而持續的升高，最終導致「聯
邦區域化」。
五、二次新政的副作用：轉機與惡化危機的雙面性（1985年－1986年）
杜卡基斯改革在部分地區短期見效：罷工頻率下降、某些鐵鏽帶城市衰退和緩、治安在社
福安全網恢復後稍有改善。但二次新政同時產生三個不可忽視的副作用，這些副作用後來
被視為美國加速解體的重要原因。
1. 赤字再擴張：改革需要錢，而錢本就不存在
在既有赤字與軍費壓力下，擴張社福與公共投資使國債需求上升；當國債上升、利率便攀
升，使民間投資更難；投資更難，就業恢復更慢；就業更慢，稅收回補更慢；稅收更慢，
赤字更大。
杜卡基斯原本希望用「成長與就業」填補財政，但經濟長蕭條危機的結構性使成長復甦來
得太慢。
2. 資本外逃與「投資罷工」：市場用腳投票
增稅與強化監管使部分資本選擇外逃或停滯投資，形成所謂「投資罷工」。在經濟長蕭條
以前，政府可用信用與穩定性吸引資本回來；但在西歐劇變後，舊世界新秩序與第五國際
的存在，使資本擁有更多替代選項(包括轉向中立國、大洋洲、拉美、甚至尋求與第五國
際體系的灰色交易)。
結果是：聯邦越想用政策引導資本，資本越傾向把聯邦視為風險來源。
3. 州權反彈：聯邦集權傾向越強，州越想「自立」
公共工程分配、稅制改革、能源政策與治安方案，都需要州配合。然而州政府間卻逐漸形
成共識：聯邦政府的每一次危機治理，都會把成本往州推、把控制往聯邦拉。於是州開始
尋求「集體自救」——而集體自救最有效率的方式，便是各州政府開始化零為整，與地理
與經濟相近的鄰州形成區域政治同盟。
六、聯邦解體的起點：五大地理區轉型為區域共同體（1985年－1987年）
1985年後，美國各州逐步以五個主要地理區域形成「事實上的區域共同體」：東北部、東
南部、中西部、西南部、西部。這些區域原本只是統計與文化概念，但在聯邦失能與危機
治理中，開始具備真正的政治功能：
1.共同談判：各地的州長們開始以區域為單位向聯邦要求資源、反對政策、或提出替代
方案。
2.共同防衛與治安協調：部分區域建立跨州警政與國民兵協調機制，以應對治安惡化與
社會動盪。
3.共同經濟策略：區域內各州開始協調稅收優惠、投資招商、基礎建設優先順序，避免
州際惡性競爭。
4.共同對外窗口：某些區域嘗試透過港口與貿易代表團，與中立國或第五國際進行間接
貿易，以換取能源或工業品。
儘管這些行動在法律上仍可能被包裝成「州際合作」，但在政治實質上，它們已開始把聯
邦政府架空：許多州不再把聯邦政府視為國家的統治中心，而把聯邦視為談判桌上的對手
。
以下為五大區域的政治特徵（也是後來美國解體時各方立場的雛形）：
（一）東北部：金融與制度派的「修正式聯邦」路線
東北部擁有華府、紐約與波士頓等核心地帶，金融與行政資源較集中。東北州份的主流立
場是：聯邦功能必須被修補，否則美國整體的資本主義制度信用將會崩潰。杜卡基斯本人
來自此區，改革也最容易在此得到理解。
但東北同時也是「負擔最大」的區域：作為美國最富裕的區域，東北各州往往被迫承擔更
多財政重分配義務，引發區域內部對「為何要替別州買單」的不滿，這成為後來以新英格
蘭為首的東北部地區更傾向「條件式聯邦」的原因。
（二）東南部：保守文化與軍事經濟的「州權優先」
東南部擁有大量軍事基地與保守宗教文化。它對社會民主改革的接受度最低，傾向把杜卡
基斯政策視為「赤化」。
同時，東南也依賴軍工經濟，反而支持部分擴軍；但它希望軍費與治安權力留在州手上，
而非由聯邦以緊急狀態統一指揮。東南的核心訴求是：聯邦可以存在，但不能干預州的社
會秩序與文化制度。
（三）中西部：鐵鏽帶的救援期待與失望循環
中西部是杜卡基斯改革的主戰場。它最渴望公共投資與產業政策，但也最容易因改革見效
不及預期而轉向激進。
當就業恢復緩慢、工廠無法真正回流，中西部開始出現「兩種激進」：一種是更左，更偏
向社會主義，主張更強國有化與更激進分配；另一種是更反聯邦的，認為聯邦救不了，乾
脆自己組區域工業共同體。這兩種激進，在不同州份交錯存在。
（四）西南部：因能源、邊境與安全焦慮的「自治呼聲」
西南部靠近邊境，治安、移民與能源問題更尖銳。它在政治上更務實：誰能提供能源與安
全，它就與誰合作。
西南各州開始強烈要求州警與國民兵自主權，並傾向以區域方式談判能源配給與基礎建設
。西南的自治傾向，是後來德州獨立與西南區域分裂的重要前奏。
（五）西部：太平洋經濟與自成一格的「外向區域」
以加州為首的美國西岸與西部州份更依賴太平洋貿易與科技產業。當大西洋失去盟友，西
部反而更積極把目光投向太平洋——與中立國、甚至與第五國際進行灰色互動，換取市場
與能源。
西部對聯邦的態度是：可以合作，但不要拖累，當聯邦赤字與華府內部、州與聯邦的政治
僵局擴大，西部更傾向用區域方式確保自身經濟運作。
七、更小的獨立勢力：德州、猶他、阿拉斯加、夏威夷的「特殊性」
在五大區域之外，美國國內又分出幾個更小、更鮮明的政治勢力，它們因文化、地理或資
源特性而具備「特殊性」，並在1985－1987年間逐步形成準獨立路線。
1. 德州：能源與身份的雙重獨立
德州既屬西南，卻又不願被西南代表。其原因有二：
‧德州擁有更完整的能源與工業基礎，認為自己能自給自足；
‧德州「孤星共和國」歷史帶來的政治文化強調獨立身份，對聯邦干預極度敏感。
杜卡基斯的稅制改革與能源政策，使得德州內部更傾向把聯邦視為「抽取者」而非「恩惠
者」。當德州開始以州為單位談判能源與治安、並建立更強的州級國民兵體系時，它已在
心理上脫離聯邦。
2. 猶他州：摩門教共同體的秩序優先
以猶他州以摩門教共同體為主，社會動員與自治能力極強。當聯邦治安惡化、社會裂解，
猶他更傾向以宗教共同體秩序取代聯邦秩序，並主張州內自成治理系統。
猶他的獨立性不一定表現為公開分離，而表現為「消極性不配合」：不完全接受聯邦政策
、不完全遵循聯邦分配，並建立自身資源與治安體系。它成為後來各州「可否在不宣告獨
立下實質自治」的典範。
3. 阿拉斯加：地理孤立下的資源自治
阿拉斯加距離本土遙遠，對聯邦政策感受更像「外來命令」。在能源危機時代，阿拉斯加
的資源價值上升，使其更有籌碼要求自治。
阿拉斯加的政治行動往往以「資源換自治」方式進行：你需要我的資源，就必須給我更大
自主權。這種交易式自治，在聯邦財政惡化時尤其有效。
4. 夏威夷：太平洋前哨與經濟生存的外向路線
夏威夷的獨立性地理隔離與經濟生存：該州依賴海運與太平洋貿易，對美國本土危機的認
同較弱。當聯邦資源被內部危機吞噬，夏威夷必須自尋出路，於是更積極建立對外經濟網
絡。
夏威夷的「夏威夷王國」的獨立史意味著：它對北美有著天然的疏離感，往往把自身視為
太平洋島鏈的一部分，而非大陸的一部分。
八、杜卡基斯的「二次新政」為何反而加速美國分裂
杜卡基斯改革的初衷，是用社會民主以大政府方式重建國家職能：讓人民重新相信聯邦能
提供基本安全與公平。然而在經濟長蕭條的結構性危機中，新政改革卻同時觸發了分裂加
速：
1.二次新政需要強化聯邦集權，而危機讓州更不信任聯邦：聯邦越想中央集權，州越想自
治。
2.新政成果需要時間，但崩壞速度更快：政策尚未見效，各州已先進入區域自救。
3.改革需要財政資源，但財政已被雷根減稅與軍費綁死：聯邦政府若重新增稅將引發資本
外逃，而舉債則會推高利率，限縮了杜卡基斯政府的政策空間。
4.國際秩序已變，使「聯邦信用」不再不可替代：第五國際願意直接與州政府進行談判
，州與區域看到替代市場與結算方式的替代選項，令聯邦政府的不可取代性下降。
因此，1985－1987年間的美國，呈現一種奇特景象：表面上美國仍是一個聯邦國家，有總
統、有國會、有憲法；但在實際治理上，五大區域與若干例外州已逐步成為真正的政治勢
力。聯邦政府不再是唯一中心，而成為需要與各區域談判、甚至被迫讓步的協調者。
這種「聯邦區域化」一旦形成，雖不意味著美國會解體，但它讓解體變得可想像、可操作
、可被計算成本。當各州開始相信「我們在沒有聯邦的情況下也能運作」，聯邦政府的就
已走到危險邊緣。
下一章，正式解體：改革帶來的財政與憲政衝突如何升級為「區域政治的制度化」，以及
第五國際如何利用美國的區域裂縫，把原本只是治理失能的聯邦，推向1991年的正式解體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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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csi9507121 (36.224.153.196 臺灣), 12/31/2025 23:01:21
※ 編輯: csi9507121 (36.224.153.196 臺灣), 12/31/2025 23:03:04
※ 編輯: csi9507121 (36.224.153.196 臺灣), 12/31/2025 23:0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