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衍》日版黑膠里 有一張纸介紹王菲以及本專輯的文章
日譯中（付費ChatGPT） 感謝 赵子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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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90年代以來，在華語圈最成功、至今仍備受矚目的女歌手王菲（Faye Wong）。本作正是她
於2015年11月22日發行的粵語專輯，而在此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推出過錄音室專輯。
而這張作品背後有一段頗為耐人尋味的來龍去脈，所以我想先從這裡說起。
實際上，這張專輯的10首歌，是王菲依據與Cinepoly Records（新藝寶）合約，作為“最後
一張專輯”於1996年錄製完成的。但在1997年合約期滿之後，王菲轉而與EMI唱片簽約，並在
同年9月發行了國語（普通話）專輯《王菲》。為了與這張新作抗衡，Cinepoly決定將這10首
歌拆分為兩張EP發行：EP《玩具》（1997年，收錄「暗湧」「約定」「敷衍」「玩具」「我
信」）以及《自便》（1997年，收錄「守時」「守護天使」「自便」）。剩下的兩首「心驚
膽戰（戰慄／驚懼）」與「不得了（受不了）」則被收入《阿菲正傳》（2009）和《菲賣品
》（1997）等精選合輯之中。
到了2015年，將這些曲目匯集成一張專輯並正式發行的人，據說是一位名叫謝琦的資深王菲
歌迷。謝琦先生為製作此專輯，多次與王菲方面聯繫，購得相關權利；照片部分則從日本攝
影師藤代冥砂處取得並使用；曲序編排也從林夕的歌詞概念中汲取靈感……歷經長時間籌備
，最終成功推出了本作。
王菲，1969年8月8日生於北京。學生時代起便從事音樂活動；高中畢業後與父親一同移居香
港。原本打算出國留學，但因法律規定一年內無法離開香港，於是在建議之下開始學習唱歌
。後經聲樂老師介紹參加Cinepoly Records選秀併合格，1989年以“王靖雯（Shirley Wong
）”之名出道。她發行了三張專輯卻未獲成功，遂赴美留學。然而由於與Cinepoly Records
尚有一張專輯合約未履行，她於1992年返回香港錄製專輯《Coming Home》，並將英文名改為
Faye Wong。隨後，《Coming Home》收錄曲「容易受傷的女人」（由中島美雪作詞作曲、原
為提供給千秋直美的《Rouge》的翻唱）爆紅，橫掃當年香港各大音樂獎項。王菲的“快進擊
”由此開啟。
由於王菲在日本也曾有經紀代理，她多次來日活動，因此本文也想介紹她在日本的相關經歷
。
王菲在日本被廣泛認知，最關鍵的無疑是1994年王家衛執導的香港電影《恋する惑星（重慶
森林）》。影片中，王菲所乘坐、位於香港中環一帶的著名扶梯（中環至半山自動扶梯）周
邊，當時曾湧入大量日本遊客。她在片中暗戀梁朝偉飾演的警察，拿到他家的鑰匙後悄悄闖
入、擅自幫他打掃；此時響起的，就是王菲翻唱愛爾蘭樂隊The Cranberries名曲「Dreams」
的粵語版本「夢中人」。
就這樣給日本觀眾留下強烈印象的王菲，於1999年演唱PlayStation遊戲《最終幻想VIII》的
主題曲「Eyes On Me」，並擔任J-PHONE（現Softbank）關西地區的形象角色；2001年又主演
富士電視台電視劇《ウソコイ》，並演唱主題曲「Separate Ways」。其中「Eyes On Me」銷
量達50萬張，曾獲得Oricon綜合單曲榜最高第9位（在洋樂榜則連續19週第一）。她還在日本
金唱片大獎獲得“洋樂部門 年度歌曲”，並在日本唱片大獎獲頒“亞洲音樂獎”。另外，1
999年3月，她作為首位以海外為據點的中國藝人，在日本武道館舉辦了演唱會。
這位在日本也備受關注的王菲，我曾有幸見過幾次。此前我在為《悔やまぬ心で》的解說撰
寫時，寫過我在香港採訪她的經歷；這次就談談她私下到日本時的一件小事。為避免造成不
便，我無法透露具體時間地點，只能說是在某個大廳的後台休息室附近。當我從洗手間出來
走在走廊上時，竟看到王菲在飲料自動販賣機前盯著看：我一度猶豫要不要問她“沒事吧？
”結果她在販賣機前大幅度歪著脖子、又把臉湊到下方出飲料的位置往裡探……簡直就像《
重慶森林》裡的她（笑）。我當時不禁感嘆王家衛導演真是厲害。她實在太可愛，我一時看
入了神；但又趕緊回過神走過去，問她“看得懂嗎？”她說“不懂”，於是我教了她。她的
歌聲至今仍被許多人所深愛，而她本人舉手投足之間也同樣具有壓倒性的魅力。
回到本作。全專所有歌曲的歌詞，均由代表香港的作詞人林夕（ラム・チッ）執筆。此次我
也希望能更詳細介紹他，因此在本作中負責歌詞翻譯的大澤真木子女士也給予了協助。
林夕很早就喜愛古典文學，並立志成為作詞人；從中學起便在作詞比賽中屢獲獎項。在香港
大學中文系就讀時，他主修翻譯學。大學期間，他不僅沉迷張愛玲的小說，也被現代詩吸引
，據說還大量閱讀後現代主義語境下台灣詩人鄭愁予、余光中、周夢蝶以及朦朧詩等作品。
他作為作詞人出道於1986年，為二人組合Raidas創作「吸煙的女人」，但該作因支離破碎、
晦澀難解而遭到猛烈批評。後來在1987年，他為Raidas寫下傾盡全力的「傳說」，並大獲成
功。據說這首歌詞以極高難度，將傳統中國戲劇風格與接近口語的白話體巧妙融合，因而廣
受肯定。林夕在1988、1989年每年創作超過100首歌詞；90年代更是超級暢銷的金牌詞人，並
在1995—2003年間連續9年獲得“叱咤樂壇 最佳作詞人獎”。
他與王菲也被稱為“黃金搭檔”，並於1999年憑「臉」在台灣金曲獎獲得“最佳作詞人獎”
。林夕在某次採訪中曾說：“王菲有時並不理解歌詞意思，但我讓她‘總之先唱唱看’，她
也會認真唱，最後也總能唱出個樣子。”
大澤女士如此評價林夕的魅力：“正因為他有紮實的中文基礎，所以能不流於說理或字面拼
湊，而能描繪人類細膩的情感，這大概是他的強項吧？他的詩有一種難以捉摸之處，像是輕
輕刺中內心中心點，然後又倏然消失在虛空中；但會把那種不經意間復甦的悲傷，牢牢留在
那裡。”
再談作曲。本作中也有許多王菲的老搭檔參與作曲——本應如此寫下去，但令人意外的是，
第1首「敷衍」與「守護天使」的作曲者，竟是至今仍被許多人喜愛的香港樂隊BEYOND成員黃
家強（Steve Wong）。這對日本人而言是段沉痛回憶：領軍BEYOND的Steve之兄黃家駒（Won
g Ka Kui）在日本錄製電視節目時因事故去世，那時Steve在富士電視台的記者會上哭得撕心
裂肺的畫面令人難忘——那是1993年。此後BEYOND以三人形態持續活動至2005年；期間Stev
e不僅為王菲，也為許多知名歌手創作歌曲，以作曲家身份活躍。
其餘曲目方面：香港人氣作曲家C.Y.Kong與Adrian Chan各自創作了兩首；台灣創作型歌手、
為許多香港歌手提供作品的陳小霞（Salsa Chen）創作了「守時」與「約定」；「暗湧」的
作曲者是來自澳門、擅長融入古典音樂元素的陳輝陽（Chan Fai Yeung）；而「心驚膽戰」
則由張亞東（Zhang Yadong）創作。張亞東在90年代初於北京開始音樂活動，並在那段時期
與王菲相識，之後共同製作音樂；即便王菲後來成為華語圈頂級歌手，他仍創作並製作了大
量作品，兩人關係深厚。順帶一提，關於張亞東，最近還傳來消息稱他剛剛就任環球音樂中
國（Universal China）的監製（Supervisor）。
2025年10月 關谷元子（音樂評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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