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卦] 聽音樂劇發生什麼事了？

[karkkunt (...)]

那件事，若不是我親身經歷，別人說給我聽，我一定不信。
可是怪事往往如此，在發生之前，看來平淡無奇；
在發生之後，卻又叫人覺得，一切彷彿早有安排。

事情的開始，只是一張音樂劇的邀請函。
邀請函並沒有署名，紙質極佳，字體工整得近乎刻板，
上面只有一句話：「務請親臨，有故人，有天外來客，有你必須聽懂的歌。」

若是尋常人，看到這樣的一句話，多半只會一笑置之。但我不是尋常人。
我一生之中，接觸過的怪事太多，地球人、外星人、半地球半外星的人，
我都見過不少。至於「故人」二字，更使我不能不去。

白素看完邀請函，只是微笑：「你若不去，今晚一定睡不好。」
我承認她說得對。

那晚，我到了劇場。那劇場外表並不起眼，甚至可以說有點老舊，
可是一走進去，我就立刻感到一股異樣的氣息。
並不是冷，也不是熱，而是一種，怎麼說才好呢，
像是你明知四周坐滿了觀眾，可是其中至少有幾個，根本不屬於地球。

我站在門口，略一停頓，就已看見了幾個老朋友。
先是溫寶裕。這個人無論過了多少年，神情總還是那樣不安分，
像是下一秒就會惹出點什麼事來。他向我擠了擠眼，一副「你也來了」的神情。
再過去，是良辰美景姊妹。她們向來神出鬼沒，
此刻竟端端正正坐在第二排，這本身就已經是值得記一筆的事。

更叫我意外的是，連紅綾也在。她站著，不肯坐，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出去的豹子，
盯著舞台側邊一個身材高瘦、面色發青的人。

我低聲問她：「那是誰？」
紅綾冷冷地道：「不是人。」
笑了笑：「這一點，我也看出來了。」

那人的耳朵極長，手指有六根，雖然穿著地球人的禮服，可是那種刻意模仿的僵硬感，
反而暴露了他的來歷。像他這種外星訪客，我不是第一次見。
真正令我感到興趣的是——今晚為什麼會有那麼多？

我不動聲色，找到座位坐下。燈光暗了。音樂劇開始。

起初，一切都十分正常。舞台設計華麗，服裝也相當考究，
演員的身段、走位、合聲，都顯然受過嚴格訓練。
劇情本身說不上多離奇，卻有一種奇特的吸引力，使人不知不覺被拖了進去。

可是到了第三幕，情形突然一變。

一名身披羽毛長袍的演員走了出來，開口唱了一段歌詞。
那歌詞的發音極其奇特，聲調轉折之繁複，
若非熟悉中國西南與西北若干少數民族語言的語言系統，根本連一個字都辨認不出。

我一聽，就不禁「咦」了一聲。
坐在我旁邊的溫寶裕立刻湊過來：「你聽得懂？」
我道：「勉強。」
他瞪大了眼。

這也難怪他驚訝。一般人總以為所謂方言，不過是口音不同，頂多詞彙有異。
可是事實上，有些語言系統之複雜，遠超一般人的想像。
我早年曾因一件極其曲折的事，在滇、黔、藏交界一帶盤桓了相當長的時間，
接觸過若干極冷僻的方言與土語，後來又在另一件與喜馬拉雅山區有關的怪事中，
學會了幾套近乎失傳的音節轉換規律，所以這時候，舞台上的歌詞，
別人聽來如同天書，我卻能約略懂得七八成。

那歌詞的內容也古怪得很。
表面上像是在唱山川、晨霧、祖靈、火光，實則隱隱約約，
竟像是在描述某種跨星際航行中的座標校準儀式。
最妙的是，寫詞的人顯然有意將兩套系統混用，一套給地球人聽，一套給外星人懂。

我一想到這一點，立刻向四周望去。
果然，劇場裡那些面色平靜的觀眾之中，
有幾個「人」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發出極微弱的藍光。

這場音樂劇，不簡單。

音樂劇到了尾聲，舞台中央升起一輪極大的燈球，色澤介乎金與白之間，
像日出，也像某種我曾在外星遺跡中見過的能源核心。
所有演員一齊站定，唱出最後一段和聲。

那和聲極其壯麗，連我這種一向不大容易被舞台效果打動的人，
也不得不承認，確有震動人心之力。

燈光熄滅。
掌聲如雷。

我還沒有站起來，一個人已來到我的身邊。

那是一個中年人，穿著十分講究，眉目之間帶著一種藝術工作者特有的神經質與自信。
他我微微一躬，道：「衛先生，終於等到你了。」

我道：「邀請函是你寄的？」
他笑了一下，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問：「如何？看完之後，有什麼心得？」

我本來並不打算多說。可是對方既然如此問，我便很自然地答道：
「音樂很好聽，設計也不錯，包含服裝、舞台那些。」

我這句話才出口，那中年人忽然神情一變，像是捕捉到了什麼極其重要的訊號。
他望著我，低聲重複：

「聽、設——」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有點怪。
我先是一怔，隨即心中一動。

因為那兩個字連在一起，以某種十分微妙的速度與腔調念出來。
就在這時，我左側傳來一個極低沉、極沙啞的聲音。

那是一個外星人發出的。
他原本一直安安靜靜站在暗處，這時候卻像受到了召喚一樣，
用一種奇異的共鳴腔，慢慢念出了三個字：

「漸——漸——光——」

我聽得頭皮一麻。

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事情到了這一刻，
荒謬之中忽然生出了一種不可抗拒的莊嚴感。

還沒有等我有所反應，溫寶裕不知從哪裡竄了過來，兩眼發亮，大聲接了下去：

「聽設漸漸光！」

良辰美景姊妹竟也同時站了起來，齊聲再念了一遍：

「聽設漸漸光！」

紅綾本來一臉不耐，這時卻不知怎地，也跟著低聲重複了一次。

而更不可思議的是，那些原本偽裝成普通觀眾的外星人，
竟像被某種密碼啟動了一樣，個個從座位上站起來。
有的眼中發藍光，有的皮膚泛出銀色細紋，有的喉部發出近乎和聲共振的顫音。

接著，也不知是誰起的頭。
也許是人，也許根本不是人。
總之，在那一瞬間，全場所有地球人與外星人，竟一起唱了起來：

「聽設漸漸光！遮舞一陣人！」

整整三遍。

聲浪一波接一波，先是零散，接著整齊，
再接著幾乎像祭典一般，把整個劇場的空氣都震得顫動起來。

我看見溫寶裕眼眶紅了。
我看見良辰美景姊妹互相握住了手。
我甚至看見那個六指外星人，緩緩拭去一滴明顯不是地球成分的液體。

很多人在哭。
很多不是人的，也在哭。
場面之怪異，若是錄下來，足以使任何一位冷靜的科學家當場辭職改信神祕學。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正想說話，忽然又有一個人衝了過來。
那是一個頭髮半白、神情激動的人，胸前還掛著工作證，上面寫著「音樂總監」。

他抓住那邀請人的手，聲音都在發顫：
「這首歌真的很好聽，太晚知道了，不然我一定會加進音樂劇！」

他這句話一出口，站在旁邊的舞台導演忽然像被雷打中一樣，
渾身一震，雙眼放光，嘴裡喃喃念道：

「聽太晚……聽太晚……」

然後，他猛地舉起雙手，用一種近乎勝利宣言的聲量，大喊了起來：

「Team Taiwan！Team Taiwan！」

這一喊，簡直像最後一道引信。
全場再度沸騰。

外星人跟著喊，地球人跟著喊，懂方言的、不懂方言的，
懂音樂劇的、不懂音樂劇的，全都喊成一片：

「Team Taiwan！Team Taiwan！」

一時之間，我幾乎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劇場，還是在某個宇宙文明交換儀式的現場。
事情到了這裡，照理說，應該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是怪事之所以叫怪事，就在於它偏偏不肯給你合理的解釋。

散場之後，那邀請人再度來到我面前，神情平靜了許多。
他問我：「衛先生，你現在明白了嗎？」
我望著他，反問：「明白什麼？」
他道：「音樂，是地球與外星之間，最不需要翻譯的語言。
至於『聽設漸漸光』，那不過是今晚碰巧被啟動的一把鑰匙。」

我道：「碰巧？」
他笑得十分奇異：「你若相信碰巧，那就是碰巧。」
說完之後，他轉身就走，沒入人群之中。

我立刻追了上去。

可是等我追到劇場門口，外面夜風一吹，人已不見。
只剩下一張不知何時塞進我外套口袋裡的紙條。
上面依然只有一句話：

「當天色漸漸光，有些歌，不只是唱給地球人聽的。」

我把紙條收了起來，回到車上。
白素正在等我，她一看我的神情，就知道事情絕不尋常，便問：「怎麼樣？」
我沉默了片刻，才道：「音樂很好聽，設計也不錯。」

白素先是一怔，接著便笑了起來。

而我，直到那一刻，耳邊還彷彿聽見，
在某個不知名的星球與某座熟悉的島嶼之間，
有人與不是人的人，仍在低低合唱著：

聽設漸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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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s655131: 大長
噓 Erechtheus: 太長 end
→ bill403777: 玩梗而已不用寫成小說吧
噓 abcde79961a: 太長
→ arthurpch: 泥匡是你？
推 rLks02: 輕小說膩
推 violet1024: 太長了，還有我要原振俠
推 blinkin: 衛斯理這次沒用到功夫
  只寫這樣就被說太長了，沒篇幅打架啦 QQ
※ 編輯: karkkunt (106.107.251.135 臺灣), 03/17/2026 13:48:33
推 c24253994: 廢文文藝復興
推 abyss5566: 可惜 有一集是跟白素聽完音樂劇離開
→ abyss5566: 差點就能接上劇情了
推 Yahweh: 寫這麼多 給同情推
→ A791027A: 形容詞有點太多 請改進
推 qwaszxcde: 倪匡體
推 miraai: 人類還是比AI好
推 genaro: 不錯，只是大多數人沒耐心讀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