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守住法國人的多元主義
來源:http://cn.nytimes.com/opinion/20150113/c13kauffmann/zh-hant/
上周三是米歇爾·維勒貝克(Michel Houellebecq)最新小說《投降》(Soumission)在書店
上架的日子。最近，維勒貝克曝光度很高，他的出版社開展了精明的市場營銷活動，確保
讓這本內容富有挑釁性的作品獲得黃金時段的報道——並引起最大程度的爭議。這本書講
的是在2022年，法國成了一個伊斯蘭共和國。
所以上周三是這麼開始的，早上，維勒貝克在電台解釋說，和他2010年的說法相反，伊斯
蘭教畢竟並不是「最愚蠢的宗教」，而且「協商的空間」是存在的。當被問及他的小說是
否旨在嚇唬人時，他回答說：「這部小說的最可怕的部分，實際上是在穆斯林掌權之前。
」
維勒貝克認為，現在法國的政客、法官和記者受到了「極度的蔑視」，這比選出一名像樣
的穆斯林總統可怕得多。
維勒貝克的這些評論輕描淡寫，卻又極為嚴重，三個小時後，可以說他的話音未落，就有
兩名全副武裝的男子闖入《查理周報》的編輯部，犯下了巴黎幾十年來最嚴重的屠殺罪行
，造成12人死亡。情況很快清晰起來，襲擊者此舉是為了懲罰一些信仰自由的人，在大約
10年前，這些人就敢於刊登穆罕默德的漫畫，這些原載於一家丹麥報紙的漫畫引發了流血
抗議，而此後他們一直沒有退縮過。
「協商的空間」也不過如此。震驚的法國人迅速忘記維勒貝克對「溫和的伊斯蘭」的美好
描寫。再一次，新聞報道被激進的伊斯蘭所佔據。
一位美國同事問我，《查理周報》攻擊是否堪比「9·11」。其實差別很大：雖然在受到
襲擊的目標和傷亡人數上，這次襲擊令法國人感到震驚，但襲擊本身並不是特別讓人意外
。我們已經在這種威脅中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了。
我們目睹了其他醜惡的恐怖主義罪行，比如三年前，穆罕默德·默拉(Mohammed Merah)在
法國西南部三起獨立的襲擊事件中殺害了七個人，其中包括一所猶太學校的三名兒童。在
敘利亞和非洲，我們已經有一些記者和非政府組織工作人員遭到綁架和暗殺。我們知道，
法國軍隊參與了打擊基地組織(Al Qaeda)和在非洲和中東地區打擊伊斯蘭國(Islamic
State)的戰鬥——法國人普遍支持這種參與——我們因此成了報復的對象。伊斯蘭國在法
國清真寺里開展的招募活動很成功，已經令1000多名年輕的法國聖戰者趕赴敘利亞和伊拉
克戰場，對此我們頗為警惕。
然而，在我們中間，也生活着一個龐大的、安靜的、非激進的穆斯林群體。伊斯蘭教是法
國第二大宗教，僅次於天主教。法國有歐洲最大的穆斯林社區，以及最大的猶太社區。因
此，為了盡量讓大家都能基本滿意，我們提倡世俗主義，喊出一個新的口號：自由、平等
、博愛、政教分離。
在這個國家的公立學校里，穆斯林女孩不能戴面紗，猶太男孩也不能戴圓頂小帽。一對夫
婦在巴黎歌劇院觀看《茶花女》時，如果女方拒絕按照法律要求，揭開自己的面紗，充分
露出自己的臉部，那麼他們會被禮貌地要求離開。這些做法不會讓我們得到阿拉伯世界的
喜愛，但在法國就是行得通：穆斯林女學生上課時不戴面紗，那對夫婦離開了歌劇院，未
作任何抗議。
但法國也是《查理周報》的家鄉。這家有45年歷史的諷刺報紙具有典型的法式風格，它無
所顧忌地發起挑釁，它的幽默感有些沒品，但諧趣十足，拒絕對任何禁忌讓步。上周三那
些倒在槍林彈雨中的漫畫家，人氣遠遠超出了《查理周報》本身。他們為青少年漫畫書和
開明報紙的灰色頁面創造了傳奇人物；他們是電視上的常客。
但《查理周報》的這個離奇團隊，在刊登關於穆罕默德的漫畫並收到威脅之後，仍然固執
地堅守陣地。2011年，它推出了一個極為挑釁的頭版，題為《伊斯蘭教法周報》(Charia
Hebdo)，導致辦公室遭到縱火破壞。記者們暫時搬到《解放報》(Libération)辦公，之
後又搬到新的辦公室。但是，他們一如既往，給予拉比、牧師、阿訇、體育人物和政治家
平等待遇。
「這聽起來有點像是夸夸其談，但我寧願站着死，也不願跪着生，」周報編輯斯特凡納·
沙博尼耶(Stéphane Charbonnier)，筆名沙博(Charb)，兩年前對《世界報》(Le Monde)
說。上周三，他站着死去。
法國電視台播放了一場令人動容的悼念活動，前司法部長、1981年廢除死刑活動的領導者
羅伯特·巴丹泰(Robert Badinter)說，這些漫畫家是我們心愛的壞男孩，是「真正的英
雄」，因為他們是「自由戰士」。
這就是法國人震驚的原因。這不是盲目的恐怖主義。這是以法國身份的核心為目標的恐怖
主義：穆罕默德·默拉把猶太學校和法國陸軍中的穆斯林移民當做目標，因為他們是我們
多樣性的象徵。周三的襲擊者把《查理周報》當做目標，因為它是我們自由的象徵。
那麼，夾在「溫和的伊斯蘭教」和「激進的伊斯蘭教」之間的我們應該怎麼辦？我們應該
如何應對伊斯蘭教？巴丹泰警告稱，對《查理周報》的攻擊「不僅是一場犯罪，還是一個
圈套」。當然，這裡的圈套是指混淆這兩種伊斯蘭教，就像國民陣線(National Front)的
領導人馬琳·勒龐(Marine Le Pen)那樣。襲擊過後，她立即煽動「伊斯蘭教原教旨主義
」恐慌，就好像這是一個主要問題，整個法國穆斯林群體都信奉原教旨主義一樣。
我們對伊斯蘭教的崛起傾注了許多注意力。和維勒貝克一樣，法國知識分子能就伊斯蘭教
和世俗主義討論數小時。《法國的自殺》(Le Suicide Français)高居暢銷書排行榜榜首
。該書的作者是政論家埃里克·澤穆(Éric Zemmour)，他的觀點被拿來與勒龐的觀點相
提並論。
然而，我們無法在全國範圍內理性地討論將伊斯蘭教融入我們的核心價值觀。如果說要從
薩爾曼·拉什迪(Salman Rushdie)的《撒旦詩篇》(Satanic Verses)、特奧·梵高(Theo
van Gogh)在阿姆斯特丹遇害、一系列有關穆罕默德的漫畫以及《查理周報》的「自由戰
士」遭遇的襲擊中吸取教訓，那就是我們只能通過支持溫和的伊斯蘭教，來對抗激進的伊
斯蘭教。
這是一場持久戰。但我們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只要牢牢堅持我們的價值觀，就像《查理周
報》那樣不屈服、無所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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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月娘的光，照著思鄉的路，唱起古早的歌。
淋著相思雨，情是夢中的花，花是心內欲講的話。
風吹花蕊飛，乍知花開有幾回，撥開雲中的月，春天將你來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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