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德國需要展示領導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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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德國人都信仰上帝，”前歐盟委員會(European Commission)主席雅克‧德洛
爾(Jacques Delors)說，“但他們都信仰德國央行(Bundesbank)。”
這句話道出了部分事實。在歐元區共同政策受到成員國政府乃至歐洲自身機構抨擊之際，
我們之所以不難理解這個歐元區經濟領頭羊國家秉持正統經濟觀的公民感覺受到羞辱，原
因也在於此。由於柏林方面在每一場鬥爭中均成為輸家、而德國公民為保持歐元區的完整
又付出了高昂代價，德國媒體上充斥著關於欺騙、濫用和剝削的討論。德國國內要求政府
進行反擊以維護國家利益的壓力正在增大。柏林方面抵禦這種壓力的能力，將對歐洲的命
運起到至關重要的影響。
首先，有必要弄明白為什麽如此多的德國人感覺利益受損。備受尊敬的德國央行歐洲央行
(ECB)的表決中多次淪為少數派。1999年歐元問世前，德國央行實際上主導著後來的所有
歐元區國家的貨幣政策。如今，人們普遍認為它被忽略了，其以穩定為導向的方針被歐洲
央行一項旨在彌補其他政策領域失誤的政策所取代。
對德國人來說，希臘反緊縮的激進左翼聯盟黨(Syriza)的勝選證明，歐洲對這個債務纏身
國家的應對之策已經失敗。盡管得到了慷慨的官方援助，但希臘全額償還貸款的可能性看
起來越來越低。
德國人還對上周歐洲央行決定實施量化寬松感到憤怒。如果貨幣政策只為德國實施，那麽
這種刺激性的資產購買計劃將是既無必要也不可取的——實際上，低利率損害了許多德國
儲戶的利益。
許多德國人認為，他們再也沒有可靠的歐洲夥伴了。法國和意大利不再理睬來之不易的財
政契約。英國在一體化上只追求自身利益。希臘激進左翼聯盟希望進一步向德國追討二戰
賠款。法國已宣佈，它作為一個大國不受制於歐洲的規則。
公平地說，德國政府——尤其是總理安格拉‧默克爾(Angela Merkel)和財長沃夫岡‧朔
伊布勒(Wolfgang Schäuble)——處理此次危機的做法值得稱贊。他們擔負起了對歐元區
的責任，承諾提供大量資金並支持機構改革。他們還將本國及整個歐洲引向了務實的方向
。然而，隨著國內反歐洲輿論的興起，維持這一路線變得更加困難。
德國政府面臨三大挑戰。首先，它必須說服選民相信，有利於那些受危機打擊國家的措施
對他們自己也是有利的。德國三分之二的出口進入歐盟市場，對外投資的比例也大致如此
，因此，只有成為充滿活力的歐洲的一部分，德國人才能享有長期繁榮。在短期內，這意
味著需要對勞動力市場和產品市場進行結構性改革。但同時也需要實施量化寬松等擴張性
政策，建立歐盟委員會主席讓-克洛德‧容克(Jean-Claude Juncker)提議的3150億歐元投
資基金，並採取能穩定受危機打擊國家需求的、足夠靈活的財政政策。
第二大挑戰是說服德國人要更有耐心、更加謙虛。有些德國人抱怨鄰國逃避改革，這些怨
言是錯誤的；大多數國家已經採取行動，其力度超過了10年前德國的“2010議程”
(Agenda 2010)。德國應該記得自己還是“歐洲病夫”的那段歲月，並回憶起結構性改革
要發揮作用是需要時間的。
德國的第三大挑戰是發揮更強大的領導作用；其政治和經濟穩定性使得它對此負有特別的
責任。歐洲需要進行更多的機構改革，以深化一體化並加強對財政規則和結構性政策的協
調，這就需要德國與其他歐洲國家建立更緊密的合作關系，並說服法國再次成為其強大的
合作夥伴。
國內政治使得德國像其鄰國一樣，忍不住想追求一種自利的國家政策。那將對整個歐洲、
尤其是德國自身造成巨大的經濟和政治代價。德國政府需要解釋為何更加一體化的歐洲才
最符合德國自身的利益。德國人需要接受一點：他們不是歐洲的受害者，恰恰相反，他們
註定會成為歐洲的領導者之一。
本文作者是智庫“柏林德國經濟研究所”(DIW Berlin)所長
譯者/陳隆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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