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中期選舉與政策展望
http://data.eastmoney.com/report/20180929/cl,APPIRpgXv3h3Report.html
孫金霞,薛俊,王仲堯
中期選舉進入決勝階段。9月過後,各州初選已經相繼落幕。鏖戰、逆轉、緋聞、地面攻
勢,以及社會少數群體代表所獲得的歷史性勝利,讓這場川普時代的美國中期選舉變得格
外激烈。
這一切讓我們感覺到,總統大選的兩年以後,不同黨派、階層和群體間勢同水火的鬥爭似
乎已經從國會山蔓延至全美,也使得這場中期選舉的結果不僅影響到現任政府下半任期的
政策走勢,更能夠從中管窺美國政治與社會的長期演進方向。
割裂之始:時間倒回兩年以前
2016年總統大選當中,川普意外戰勝希拉蕊入主白宮。這遠在多數機構預料之外的大選結
局,成為當年最具影響力的政治黑天鵝事件。
而自川普任上至今,美國經濟高速增長、就業市場繁榮,稅改、貿易再平衡相繼落地,府
院一致帶來的政策強勢疊加經濟周期上行,使得市場上關於美國的研究關注逐漸回歸於美
國經濟和白宮現行政策本身,而兩年前被總統大選所揭露、那些震撼人心的不同階層、群
體間針鋒相對且難以調和的利益和理念沖突,則已悄然在美國經濟、政治研究的模型與框
架中退位。
但我們認為,川普治下的美國顯然沒有嘗試剮去身上的腐肉,而是選擇在分裂中繼續跛足
前行,這導致當下人們眼中隨金鳳花姑娘起舞的兩年美好時光,很可能會變成將來再一次
愚弄市場對政治走勢一致預期的噪聲。一些被忽視但事實上顯而易見的證據,隱藏在川普
上台以來的政策軌跡和社會反饋,以及今年中期選舉的進程當中,而其風險,則有可能在
中期選舉之後的兩年直至連任選舉的時間節點上醞釀爆發。
從 2016到 2018:社會分野越發清晰
回看兩年前那場選舉的結局,川普憑借 57%的選舉人票戰勝希拉蕊 (304 : 227) 當選新
任總統,但是在大眾選票上,希拉蕊卻並未輸給川普,甚至領先了近 300萬張(6585萬
: 6298萬,美國歷史上輸掉大選的候選人所獲得的最大大眾選票領先數量),這意味著
從人口的維度來看, 2016年全美民眾當中的反對川普者事實上多於支持川普者。
另一方面,從支持與反對陣營立場的粘性與彈性上來看, 2016年大選形成的兩大陣營選
民互斥性強於往年。當年選戰中川普對“政治正確”的挑戰與希拉蕊“包容性資本主義”
之間的針鋒相對,在很大程度上是導致了 2016年大選充斥混亂與敵意的根源,所以從邏
輯上推演,選戰後一般經濟指標走勢和經濟領域的政策推進,可能對民眾政治立場抉擇、
改變的影響甚微,這將在我們接下來的數據呈現當中得到印證。
整體來看,和其他美國總統履新時的民意統計比較可見,川普是在入主白宮第一天就活在
懸崖邊上的總統,他面對著規模龐大(大眾選票落後最多)的反對群體,且美國社會處在
一種相當分裂的境地——民眾政治立場剛性、分化嚴重(黨內支持率高,反對黨支持率極
低)。
而兩年以來,情況是否發生了變化?答案是沒有。
我們可以看到,川普入主白宮以來的總體民調支持率變化,以及來自共和黨、民主黨兩個
陣營拆分的支持率變化趨勢,與其他美國總統(川普的前三任)第一任期同期比較有著明
顯的不同。
首先,盡管上任以來美國經濟、政治和政策面上均出現相當程度的變化,但期間針對川普
的總統支持率變化幅度卻是近 4位美國總統當中窄的;
其二,民主黨、共和黨兩大陣營的民眾對川普和在任政府政策行為的反響分化。我們比較
近 4位美國總統第一任期同期在兩大陣營當中的民調支持率變化趨勢,發現在歐巴馬、小
布希和柯林頓的任上同期,兩大陣營的政治立場走勢均具有相當程度的相似性,但在川普
任期至今,其黨內和反對黨支持率之間的相關系數僅 0.27,這遠低於歐巴馬的 0.83、布
希的 0.85以及柯林頓的 0.63;
以上兩點,印證了我們此前所推理的—— 2016年以後選民政治立場剛性且分化嚴重,經
濟指標和經濟政策變化難以對其施加顯著影響;
其三,在這樣的情形下,川普迄今的全社會口徑民調支持率變化,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其黨
內(或者說基本盤)支持率的變化,而不是反對陣營當中支持率的變化。這一點與他的前
任同期內經歷的情況向左,也決定了川普、共和黨,乃至於民主黨的政策取向和選舉策略
。
極化政治:兩黨分道揚鑣各行其是
正如我們一直以來所強調的,在任政府的首要目標在於以執政周期為限,最大化其在任及
掌握權力的期望,因此特定的政治基礎和民意特征進一步表現為共和黨和民主黨近兩年來
的政策取向和策略選擇。
概括而言,對於在任政黨來說,川普基本上在 2016年的總統大選中不可逆地失去了民主
黨陣營選民,目前美國共和黨基本盤對在任政府的支撐至關重要;對於民主黨來說,其潛
在的支持陣營規模也足夠龐大,畢竟從人口的意義來說,民主黨並沒有在2016年的較量中
輸給對手。在這樣的情形下,兩黨在總統大選後均未對自身的政策綱領和選舉策略進行重
大調整,而是選擇分道揚鑣、各自領導半個美國。
我們在今年中期選舉的過程當中觀察到,兩黨的政治立場和政策重心正呈現出比兩年前更
加嚴重的分化。
共和黨政綱要點
務實為體,趨利避害:兩年執政成果的經驗總結
2016年湖區的最終倒向共和黨,成為幫助川普贏得大選的勝負手。吸引湖區選民(大量農
業從業者與產業工人)的正是川普和共和黨務實的經濟政策。在歐巴馬執政的 8年時間裏
,美國經濟走出了危機陰影,但是在這輪復甦當中,該群體的改善弱於社會整體。由於美
國制造業部門的持續收縮,大量被擠出就業市場的產業工人在經濟復甦後收入增長速度較
慢,很多並沒有能夠回歸原就業崗位:他們在就業市場的調整當中或者暫時性地離開了就
業市場,或者被迫進入更低技術水平的領域從業——
我們以休閑酒店業(勞動密集,對勞動技能要求低)為例,與制造業在危機前後的就業表
現進行對比可見:在08-10的危機周期當中,美國制造業部門就業人口從高點到底部流帉
216萬人,而在 10-17(川普上任前)的復甦周期當中,就業僅增圽 89萬人,軋差後制
造業在危機前後凈流帉 127萬人;與之相比,休閑酒店業在 08-10周期中減少 38萬就業
人口,而危機後的復甦中卻增加了 253萬就業人口,軋差後凈增 215萬人。大量產業工人
流向類似部門,而這些部門的工資絕對水平和增長速度均不及制造業本身,在後危機時代
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失落社會群體。
針對這一群體打造的執政綱領,以務實為要,尋求簡單直接的經濟刺激,如減稅、基建,
同時在產業上側重制造業與實體經濟投資。川普上半任期(近兩年)推動的政策進程均以
此為軸展開:包括稅改、醫改(騰挪財政空間)、貿易再平衡。目前來看,醫改已暫時擱
置,稅改在2017年底落地,貿易再平衡也正在進行當中。
從以選民反饋衡量的效果來看,稅改無疑是川普上半任期最關鍵的執政成果。川普上任至
今民調支持率整體走出先下降、後上升的 V形趨勢,拐點就出現在 2017年底——
TCJA2017稅改法案在國會表決通過的時間節點上,減稅政策的立法成功在很大程度上挽
救了川普上半任期的執政評價。
而貿易政策則效果稍欠,敞 2018年 3月起川普向主要貿易夥伴國全面發起貿易談判,截
至當前 (9月第三周)川普民調支持率走平,且先升後降,要挾喊話階段的貿易政策與制
裁落地階段的貿易政策顯然對選民群體發揮的作用有所差別,而共和黨則需要在繼續觀察
後評估其對共和黨基本盤選民的真實衝擊和影響。
總而言之,直接的經濟刺激方案對選民群體政治立場的正向激勵作用是顯而易見的,它們
仍將是川普和共和黨在未來的執政之本。
也就是說,我們認為共和黨在中選前後的當務之急仍是繼續在經濟刺激政策上造勢。中選
前拿出新的改革方案,則可借此在中選為共和黨造勢;未來兩年推進新的改革落地,則可
有效提升川普在 2020年的連任勝率。
我們已經看到,共和黨眼下為中期選舉和川普的後半任期準備了醫改、減稅 2.0和萬億基
建計劃三大政策方案,這在今年 2月份首次出現在白宮版本的 2019財年預算方案當中,
並在 7月份的更新版白宮預算方案中再一次得到體現。此後,眾議院共和黨人在 7月份發
起了一份減稅 2.0立法大綱,說明了減稅 2.0的三個大方向,分別是:
1)中產階級和小企業主減稅:永久性降低個稅、穿透稅;
2)積累家庭儲蓄:一系列的退休金、教育金改革;
3)創業創新:加大初創企業的費用抵扣。
9月初,減稅 2.0法案初步編纂完成,現已提交眾議院審議。我們估計,萬億基建計劃的
相關立法程序可能也會在中期選舉前後啟動。
貿易再平衡政策效果模糊:關稅制裁或不再是未來首選策略
貿易再平衡發展到如今地步,對於選民基本盤來說究竟是一筆政策資產還是負債,可能目
前連共和黨自身也難以給出明確的判斷。
如前所述,我們確實觀察到貿易政策發展進入僵持階段後的政府民調支持率下行,雖然目
前的研究尚無法拆分這種下行趨勢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受到貿易再平衡政策、尤其是中美之
間相互的關稅制裁影響。畢竟在6月份後,川普似乎流年不利,失敗的赫爾辛基會面、競
選團隊成員認罪、伍德沃德新書發表均對其在選民,尤其是共和黨基本盤當中的支持率造
成極大衝擊。
近期,更多的民調機構開始拆解川普的政策包裹,並關注選民對貿易再平衡進程本身的反
饋及變化情況。最近一份值得參考的民調來自紐約時報,他們將川普上半任期的兩項最重
要政策進展——貿易戰和減稅——進行拆分,在被問及關於兩項政策進程的意見時,雖然
對二者均表贊成的共和黨選民仍然達到 73%,占據共和黨的絕大多數,但是贊成減稅而反
對貿易戰的共和黨選民也已經達到 11%,對於僅依賴基本盤維持選舉勝率的川普政府來說
已經是一個相當危險的數值。
總而言之,我們認為,在短期內難見和解可能性的情況下,與中國和加拿大等其他貿易夥
伴國繼續進行關稅互搏並非最明智的選擇,畢竟關稅手段下,貿易夥伴國可以對共和黨基
本盤進行精準打擊。尤其是對中美之間的貿易糾紛而言,未來白宮的首選策略可能會向技
術壓制等其他手段轉移。
民主黨政綱要點
否決政治的演繹:民主黨的頭號敵人仍然是川普
在任期前半段,國會民主黨人對川普一系列政策的推進抱持全面的反抗態度:醫保法案改
革因此而流產,2017年稅改法案的通過也並沒有在參議院獲得來自民主黨的贊成票,這是
典型的否決政治在美國決策和立法過程當中的演繹。
當然,民主黨對在任政府的抵抗並非局限在特定政策議題上。我們統計的川普上任至今各
類議案在參議院表決情況可見,基本上在所有的內政議案分類上,能夠拿到的平均贊成票
數通常只有 50-55張左右,而上半任期至今共和黨本身即在參議院擁有 50-52席,這意味
著幾乎所有的民主黨人否決了幾乎所有的共和黨政策倡議。從否決議事統計數字來看,
115屆(現任)國會參議院動用否決議事的次數相當之高。
必須承認的是,美國作為一個整體確實在後危機時代累積了相當的結構性問題,尤其是在
經濟領域。著眼長期,無論任一黨派執政,這些問題都應當成為其執政綱領當中的關注重
點。但是,基於選舉政治的運作模式,顯然地,在野的民主黨的優先目標仍然是從川普政
府和共和黨手中奪回政策的主導權,而不是真正地嘗試解決這些結構性問題,或者聯手對
付所謂美國潛在的“共同敵人”,比如中國。
我們仍然認為,直到中期選舉結束,現任政府進入任期後半段,民主黨也仍將以“反普”
為政綱首要任務。
開闢第二戰場:進步主義回潮與LGBT 的復仇
除此以外,民主黨政綱更加重要的一個組成部分,是在在任政府的優勢政策領域之外開闢
第二戰場,繞開處在上行周期當中的經濟基本面和經濟政策,直接向川普政府關鍵的軟肋
——他和他的執政團隊對美國包容性價值理念的顛覆——發起挑戰。
2016年希拉蕊的失敗,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意味著前任總統巴拉克歐巴馬執政綱領及其符號
所包含的意義輸掉了同川普的較量,但這並不意味著進步主義,尤其是包容性價值理念在
美國社會的覆滅,而川普政府在種族、移民問題上的政策走向愈極端、川普本人的道德汙
點愈曝光,社會進步勢力的反撲就會愈加猛烈。
目前來看,川普同美國社會特定少數群體之間的關系已經勢同水火——其在女性當中的民
調支持率為 35%(男性為 47%),在非白人中的民調支持率為 18%(白人為 52%)。不少
研究者認為川普對美國傳統價值理念的顛覆僅僅在 2016年總統大選進程當中為美國社會
帶來了短暫的麻煩,但事實是—— Me Too運動(以反對性侵害、爭取女性平權為要旨的
社會活動)的怒火在短短一年間燒遍全美,而後發展成為一場全球性的抵抗運動,而針對
傳統社會弱勢和少數群體的爭議性社會事件在今年大量發酵,不斷為美國主流媒體貢獻頭
條。我們固然不能將各行各業的名流、社會上少數極端分子的劣跡直接歸咎於在任政府,
但大量類似的矛盾在川普治下美國集中爆發,確實讓我們無法忽視如此顯見的社會浪潮同
川普本人政治立場及道德汙點之間可能的關聯。
為了策劃這場反攻,民主黨在中期的選戰當中選擇了一系列最具信號意義的旗幟: LGBT
、少數族裔、女性政治家。根據美國本土 LGBT權益組織統計,參與 2018年國會選舉而公
開聲明自蟾 LGBT身份的候選人數量創下美國有統計以來的歷史記錄,與 2016年的 250人
以上相比,今年參加國會選舉的 LGBT候選人超過 400名。8月份,在佛蒙特州州長選舉當
中,克裏斯汀·霍爾奎斯特贏得初選,成為民主黨陣營的州長候選人。在堅守自由進步傳
統的佛蒙特,霍爾奎斯特極有可能在終選中擊敗共和黨候選人,成為下一個民主黨籍的佛
蒙特州長——而與其前任不同的是,她還將是美利堅建國以來第一位跨性別者州長。
2016年,川普宣稱將帶領美國實現“再一次偉大”,在這兩年時間裏,共和黨人實現了
30年以來最大規模減稅、4年以來最快單季度 GDP增長,但目前看來,更有可能率先創造
歷史的或許是被迫走上反叛道路的民主黨人。
在我們目前對中選選情的跟蹤當中,至少可以定位到 11名 LGBT身份的候選人在過去的 6
個月裏贏得初選,即將進入 11月份的議員、州長終選角逐。同樣地,參與 2018年中期選
舉的女性候選人也創下了多個歷史記錄。當然,民主黨可能並非真正寄望於依靠 LGBT或
其他社會少數群體的數量加總在未來的選戰中扳倒共和黨,而是希望借由堅守包容、進步
價值觀的陣地,鼓動全國範圍內仍懷有相似理念或對此抱有同情心的選民,那些仍然相信
其祖國的偉大源自於先進的價值觀和進步的發展理念而非倚仗絕對實力的優勢予取予求、
為所欲為的選民,共同投入到這場修覆這個國家的運動當中。
我們認為民主黨領導下的進步主義回潮與價值分野,有可能成為中期選舉之後兩黨博弈的
又一個焦點。
政治面展望:中期選舉、任期後半、連任選舉
中期選舉:共和黨仍可一戰
回歸近在眼前的中期選舉,當前經濟基本面指標的強勢(高增長、低失業率)與恰逢其時
的便利政治條件(參議院共和黨開放席位少,兩院共和黨領先席位絕對數量不高)使得共
和黨在中期選舉當中的勝率展望不差。我們的定量模型考察了歷史上經濟增長、就業市場
狀況、黨派席位、總統支持率等指標對國會選舉結果的影響,並據此構建共和黨中期選情
的基礎情形預測:在美國歷史上相似經濟和政治環境的年份,執政黨會在即將到來的中選
當中輸掉 16個眾議院席位,同時獲得2個參議院席位——這意味著共和黨有很大希望保住
參議院多數,有一定希望保住眾議
院多數。進一步,在對未來 2個月政治政策走向的不同假設條件下,我們預測共和黨中選
後在眾議院席位的期望區間為【213-227】,在參議院席位的期望區間為【48-53】。總而
言之,我們認為美國政治面發生重大變化的風險可能還不會在中期選舉的時間節點上爆發
,共和黨將在中期選舉當中保持在國會勢力對比的基本穩定。
中選之後:關注重大內政議程進展
以 2002、2010、2014三屆中選後一年的國會提案黨派歸屬為例——只要共和黨不在中選
當中同時失去兩院多數,就可以保留或部分保留政策發起和倡議的主導權——在此情形下
,較為確定的是共和黨將在中期選舉之後全力重啟擱置已久的一系列內政議題,尤其是川
普執政綱領當中的幾項核心改革議程。
減稅 2.0與萬億基建計劃預計成為 2018年末至 2019年的政策焦點議程。由於在對中期選
舉的展望當中,我們預測兩黨均無法在參議院獲得 60個席位以上多數,未來上述議程的
推進大概率還是要走“先財年預算共同決議、再政策專門立法”的路線,從而借助預算協
調通道規避參議院的程序性阻撓議事,這一路線如果成功,基本就是 2017年底稅改(
TCJA2017)的復刻。整個進程、節奏預計都類似於 2017年底——
2017.10.5,眾議院首先投票通過了 2018預算共同決議,但這一決議給稅改的政策空間是
赤字中性(不增加未來 10年聯邦赤字);2017.10.20,參議院通過的決議版本給了稅改
1.5萬億赤字空間;2017.10.26,兩院協調採用了參議院版本,這其實是整個稅改立法當
中最關鍵的一環。
預算共同決議通過後不到一周,2017.11.2,稅改法案形成並提交眾議院表決,
11.16/12.2兩院分別通過各自版本,12.19-20,兩院協調版本重新表決通過,12.22川普
正式簽署立法。
那麽在今年四季度的中期選舉前後,各個時間節點上的潛在關注點包括—— 9-10月份:
2019聯邦預算決議將在9-10月份在兩院分別表決,預計共和黨將爭取在提交表決版本當中
,加入預算協調流程部分針對減稅 2.0和萬億基建的修改。這段時間,其實是市場構建對
減稅、基建能否落地信心和政策預期的關鍵階段,如觀察到預算協調通道,則11-12月份
:國會共和黨可能在快速完成稅改/基建法案編撰,並提交兩院表決。
如未觀察到預算協調通道,稅改/基建法案可能需要回到常規立法流程,並要求參議院 60
票通過。此時立法流程將陷入雙方僵持的局面。
從中期選舉的結果出發,總體來看,共和黨優勢越大,當前版本的減稅 2.0、基建落地可
能性越高、節奏越快。民主黨優勢越大,則減稅 2.0可能性越小,而基建推進仍有希望。
這是因為民主黨對兩項政策的態度不盡相同,對稅改,民主黨幾乎全員反對,不但不贊成
延長減稅政策,甚至希望盡早終止 TCJA2017當中已經確定的減稅措施;而對基建,民主
黨、共和黨的主要分歧在於資金來源和手段,相當一部分民主黨人肯定基建計劃的必要性
,但相比於共和黨方案高度倚賴私人部門投資,民主黨人希望加大聯邦財政的直接投入,
且最好同時伴隨減稅停止,以平衡聯邦財政在基建方面的投入。
綜合考慮時間節點和中選結果的推演如下——
1)如共和黨中選後保持參眾兩院多數,則法案極有可能在11月份提交國會表決,稅改、
基建落地可能性均高,2018年底-2019年初可能就有一項落地。
2)如共和黨失去眾議院多數,保留參議院多數,則法案可能在 2018年底-2019年初提交
國會表決,稅改或難以通過眾議院環節,基建立法可能進入漫長的拉鋸戰,但仍有望落地
。
3)如共和黨失去兩院,則稅改幾無可能推進,同時催生另一種可能性——我們可能看到
一份民主黨版本、以犧牲 TCJA2017(停止部分減稅措施)為條件的畸形基建計劃在國會
立法當中啟動。
當然,在此情形下,後果更加嚴重的一種可能性是——邁向 2020年連任選舉的川普政府
和共和黨,或許會在內政遇阻的情況下選擇繼續在外部議題上造勢以搏取可能的政治成果
,這將會進一步加劇未來兩年美國政策的外溢性影響。
2020:川普是否會成為下一個無法連任的總統?
在川普之前,美國共有 4任輸掉了大眾投票而最終當選的美國總統,其中 3任僅在位一個
任期,使得小布希成為迄今為止僅有的輸掉大眾投票而完成兩個任期的美國總統。但顯然
地,” 911”事件的出現,對小布希第一任期內的中期選舉和其後的連任選舉都造成了極
大的擾動。
如果我們以 2016年總統大選的結果,以及此後在任政府在不同選民群體當中的支持率變
化情況推理,那麽容易得出的結論是以邊緣優勢當選的川普政府可能還在繼續向懸崖的邊
緣移動。以中期選舉為分水嶺,共和黨在未來兩年將要面臨的政策推進阻力大概率將強於
過去兩年,而經濟基本面的上行周期也幾乎確定性將在 2020的選舉年份中進入尾聲,與
今年中期選舉大好局面相對應的,可能正是兩年以後總統大選的流年不利,到那時,川普
和共和黨拿什麽來爭取連任?這或許是一個比預測中期選舉的結果更具備挑戰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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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9.110.242.26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IA/M.1540063341.A.DCA.html
※ 編輯: kwei (129.110.242.26), 10/21/2018 03:45: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