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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的悲歌:眼淚之路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749022 葉山 【編者按】 如果要評選美國歷史上最黑暗的時代,那麼1830年代的安德魯‧傑克遜總統執政時期肯定 能排得上號。傑克遜出身貧寒,早年從軍,在1812年美英戰爭中一舉成名,並於1829年當 選為美國第七任總統。在他當政期間,雖然有維護聯邦統一、提高總統職權等政績,但也 有許多被後世所詬病的惡政,比如讓政府內貪污橫行,拉幫結派,腐朽不堪的分贓制度; 又比如他對銀行的抵制,最終讓第二銀行(基本相當於後來的美聯儲)垮台,使美國的經 濟陷入倒退。在他執政期間,最不堪回首的要數1830年推出的《印第安人清除法案》,這 一紙條文讓生活在美國境內的各個部族的印第安人面臨滅頂之災,導致了原住民流離失所 、背井離鄉、甚至斷絕了文化傳承。這其中,切諾基等分佈在東部的部族首當其衝地受到 驅逐條例的影響,他們走出的眼淚之路是對這段歷史杜鵑啼血般的見證。 所謂的眼淚之路(Trail of Tears,又作血淚之路),就是在1830年之後,受到美軍驅逐 的東部原住民向西部的印第安領地(Indian Territory)保留區遷移的過程中所走的路線 。狹義的眼淚之路特指切諾基人的遷移路線,這條路從今田納西州一帶的切諾基人故鄉出 發,越過田納西河、俄亥俄河以及密西西比河,進入密蘇里、阿肯色一帶的平原,最終通 往主體位於今俄克拉荷馬州境內的印第安領地。而廣義的眼淚之路則包括了許多其他民族 遷徙的路徑,包括陸路和水路等不同的途徑。 肖尼人的詛咒 在歐洲人到達北美洲之前,北美大陸上生活著上千個原住民部族,其中在東海岸有阿布納 基、佩科特、莫西干、易洛魁、波華坦、薩斯奎哈納、勒納普等上百個不同的部族。當歐 洲人登陸以後,這些原住民的平靜生活便一去不返了。由於地理的隔絕,原住民對歐洲人 以及非洲黑奴所帶來的病毒毫無抵抗力,在與歐洲人接觸之後,病毒在原住民裡大肆傳播 ,他們的人口數迅速減少,一些部族甚至十不存一。倖存下來的原住民又被捲入了戰火之 中,原住民要麼直接面對歐洲人的槍炮,要麼成為歐洲大國之間戰爭的炮灰。 比起廣闊而荒蕪的西部平原和山地,交通發達、發展迅速的東海岸地區的原住民受到的衝 擊更大。比如佩科特人因為和荷蘭人交好,在1636年被意圖搶佔荷屬地區的英國人擊潰, 幾乎滅族;擅長講故事、留下了諸多神話傳說的勒納普人,為了逃避七年戰爭及獨立戰爭 的戰火而遠走他鄉,最終輾轉到了俄克拉荷馬;曾經組成了強大聯盟的易洛魁人,在美國 獨立戰爭中陷入了內亂,其六個大部中,四個支持英國,兩個支持北美大陸軍,美國獨立 後,支持英國的四部被各個擊破,地盤被紐約和賓夕法尼亞瓜分,而支持大陸軍的兩部也 未獲重視,逐漸在移民潮中被沖散,最終被歷史吞沒。到了19世紀初,東部的上百個部族 裡,值得一提的,只剩下分佈在阿巴拉契亞山西側及俄亥俄河谷地區的肖尼人,以及以切 諾基人為代表的、思想比較開放的南方五部。 被全世界稱道了兩百年的美國《獨立宣言》裡,有句很有名的“人人生而平等”,但當時 美國國父們所指的“人”是有侷限的,婦女和黑奴不在其中,原住民當然也被排除在外。 美國建國之後,其國土內的各部印第安人,大多數都沒有被當作美國公民。雖然傑克遜總 統簽署驅逐條令是在1830年,但由於印第安人常常佔據著肥沃的土地和重要的交通線路, 美國軍隊對東部印第安人的驅逐早在其建國之初就開始了。 第一個被美軍動刀的部族是肖尼人。 肖尼人是密西西比河以東各民族裡最善戰的一個, 他們的活動範圍在阿巴拉契亞山的腹地,以及山西側的河谷低地和密林裡,崎嶇的地形和 茂密的叢林是他們最佳的掩護。曾經的英國人就從來沒在肖尼人身上撈到多少便宜,而美 國人對肖尼人的作戰也打得十分艱苦。1794年,肖尼人與五大湖地區的懷安多特人、齊佩 瓦人、邁阿密人、休倫人等部族組成了西北聯盟,並聯合了加拿大的英國人,一起對抗美 國人的進剿。雖然在倒樹之戰後敗給了美軍,但肖尼人的勢力範圍並沒有太大的損失,從 那以後,他們返回了自己的主場,繼續和美國人周旋。 在19世紀初的麥迪遜總統時代,美國處於困境之中。歐洲由拿破崙挑起的戰火阻斷了大西 洋上的商路,美國經濟處於崩潰邊緣,起義暴亂時有發生。與此同時,政府高層的黨派之 爭以及南北方之間的制度和利益之爭也愈演愈烈。在這樣的情況下,原住民和美國人的衝 突就成了美國轉移矛盾的藉口。1810年前後,美軍再次對肖尼人展開進剿。阿巴拉契亞山 上縱橫交錯的小徑為肖尼人提供了最好的主場掩護,也讓美國人多次陷入伏擊圈。此時肖 尼人的領袖叫做蒂卡姆西(Tecumseh),在他的號召下,周圍各部族紛紛前來支援肖尼人 ,共同守衛自己的土地,組成了蒂卡姆西聯盟(Tecumseh's Confederacy,又譯特科抹人 聯盟)。在蒂卡姆西的領導下,這個聯盟作戰十分生猛。 但蒂卡姆西再是驍勇,也扭轉不了歷史的潮流。在美軍的重兵壓境下,蒂卡姆西不得不率 眾撤到了五大湖和中西部地區,到達了印第安納領地(今印第安納州)境內。1811年,肖 尼人在迪波卡奴被美軍擊敗,其重要據點先知鎮被佔領。迪波卡奴之戰在原住民歷史裡的 地位,就好比中國歷史上的淝水之戰、安史之亂或者鴉片戰爭等等,屬於改變了歷史走向 的一戰,如果沒有這一仗,說不定肖尼人真的就可以和英屬加拿大串通一氣,威脅美國後 方了。就連地質界在給北美的六大地層系列命名的時候,其中一層也叫迪波卡奴碳酸岩系 列。 到了1812年,內外交困的美國為了進一步轉移矛盾,進攻了英屬加拿大,美英之間再度開 戰。蒂卡姆西立刻和英軍結盟,共同對抗美軍。然而,被阻隔在內地的肖尼人基本得不到 英國人的支援,在美軍的圍攻下,他們不得不繼續往北轉移,一直走到了加拿大境內。美 軍尾隨著肖尼人,進入了加拿大,來到了伊利湖北岸馬拉維安附近的泰晤士。蒂卡姆西率 眾做了頑強的抵抗,不幸陣亡。 蒂卡姆西成為了各部印第安人的英雄,關於他身後的傳說從此層出不窮。比如民間盛傳, 蒂卡姆西死前,對擊敗自己部族的美軍將領威廉‧哈里森耿耿於懷,並對其施以詛咒。後 來,哈里森當上了美國總統,卻在就職僅僅一個月之後便染病去世,成為了美國歷史上在 職時間最短的總統。又有傳言說,蒂卡姆西立下毒咒:自己死後,每一位在尾數是零的年 份勝選的美國總統都將在任期內死去。這便是美國歷史上曾連續一百多年揮之不去的特科 抹人詛咒:一連七位在尾數是零的年份勝選的總統在任期內死亡,包括哈里森(1840年勝 選,就任一月後病故)、林肯(1860年勝選,任期內遇刺)、加菲爾德(1880年勝選,就 任半年後遇刺)、麥金利(1900年獲連任,任期內遇刺)、哈定(1920年勝選,任期內病 故)、小羅斯福(1940年連任,任期內病故)和肯尼迪(1960年勝選,任期內遇刺),直 到1980年勝選的里根總統在遇刺之後生還,才打破了這個詛咒。 不管蒂卡姆西是否真的立下過這些詛咒,這種傳說能迅速流傳開來,體現了當時的原住民 對蒂卡姆西這位英勇的領袖的懷念與感激,以及對美國人的仇恨。然而,肖尼人此時敗局 已定,他們的餘部向西退卻,在密蘇里河沿岸繼續抵抗美軍,最後徹底失敗,於1860年代 被遷到了俄克拉荷馬。 被各個擊破的五大文明部族 肖尼人失敗了,南方五部便出現在了美國人的清洗名單中。南方五部包括切諾基、喬克托 、奇克索、克里克和賽米諾五個部族,他們都生活在美國傳統上的南方,也就是今天美國 的東南地區,從密西西比河一直到佛羅里達半島的這一區域。這五個部落有個共同點:思 想開放,歐化程度很高。歷史上,他們是最早一批和歐洲人接觸的原住民,而且是同時和 英國、法國和西班牙三大殖民勢力的接觸,因為這一區域正好是這三股勢力的交匯區。其 中的喬克託人甚至分成了東、西、南三個大部,分別和英國、法國和西班牙結為了盟友。 在和歐洲人的長期交流和貿易中,這五個民族逐漸接受了歐洲人的宗教、科學和藝術,甚 至有的部落還接受了歐洲人的生活生產方式,文明程度相當高,因此被稱為“五大文明部 族”。比如,喬克託人發明了一種類似曲棍球的體育項目,被公認為世界上最早的球類運 動之一;切諾基人發展出了一套比較完善的藥學體系,可以醫療許多簡單常見的病症;奇 克索人鍾愛藝術,能歌善舞,且很早就接受了基督教;克里克人為了迎合歐洲文明,內部 主動發起過變革;塞米諾人在人權問題上甚至比當時的白人更先進,他們主動收留從種植 園裡逃出來的黑奴,不僅為他們提供庇護,還和他們通婚,形成了黑賽米諾這麼一個分支 。 由於高度的歐化,這五個民族中的切諾基人成為了少數被建國初期的美國認可為公民的原 住民部族。然而,開放的思想和公民的身份並沒有成為這五個部族的保護傘。和肖尼人等 其他部族一樣,他們也沒能逃過被美國人圍剿清除的厄運。 這五個部族裡,第一個惹禍上身的是克里克人。1811年3月25日,一顆碩大且閃亮的彗星 出現在南船座方向的天空,被法國的天文學家最先觀測到。隨後,這顆彗星越來越大、越 來越亮,地球上越來越多的人都能在夜晚目睹這一奇觀,它甚至在半個世紀後被托爾斯泰 寫進了《戰爭與和平》裡。克里克人也看到了這顆彗星。接受了歐洲科學洗禮的大部分克 里克人,相信這是一種天文現象,但仍然有一些迷信的頑固派認為這顆彗星是不詳的徵兆 。這些人聲稱,這顆彗星的出現,是因為克里克人的全盤歐化觸怒了祖先的神靈。在他們 的唆使下,一部分克里克人發起了反對美國、反對歐洲文明的暴動,而開明派的克里克人 則堅決不向頑固派妥協,於是克里克內戰爆發了。 彗星是不詳的預兆,雖然是迷信,但這一次還真的言中了。就在彗星出現後不久,世界上 便爆發了兩場大戰:拿破崙東征俄國,以及1812年美英戰爭。於是,克里克內戰很快就演 變為1812年美英戰爭的一部分,開明派(下克里克人)和頑固派(紅籤克里克人)分別聲 稱和美國與英國結盟,展開了殘酷的廝殺。到了1814年,歐洲的拿破崙戰爭告一段落,騰 出手的英國人對北美派出了重兵。陷入危機的美國決定先安內再攘外,於是在3月底,時 任將軍的安德魯‧傑克遜對反對美國擴張的頑固派發動了總攻,於馬蹄河灣(今阿拉巴馬 州東部)幾乎全殲了頑固派克里克人的部隊,一舉平息了克里克內戰。此戰之後,傑克遜 也不管是敵是友,把頑固派和開明派的大片土地都統統佔領。從此以後,原本勢力範圍遍 及佐治亞和阿拉巴馬兩個州的克里克人,只剩下了零散的小片土地。 繼克里克人之後,下一個遭殃的是塞米諾人。1810年代,佛羅里達半島還是西班牙人的地 盤,但西班牙的國力已經大為削弱,當地真正的主人是塞米諾人。自從幾百年前從克里克 人中分化出來之後,塞米諾人就世代經營著這個溫暖濕潤的半島,在那裡留下了不可磨滅 的文化印記,如今的佛羅里達州立大學還以塞米諾人為圖騰。1816年,美英戰爭結束後不 久,傑克遜就把手伸向了他覬覦已久的佛羅里達半島。但是,剛經歷一場大戰的美國並不 想立即又和西班牙人發生大規模戰爭,於是在進軍佛羅里達的時候,他們打出的旗號是征 討在美英戰爭中支持英國的塞米諾人。 此時的西班牙帝國早已不復當年之勇,眼見美國人入侵自己的地盤,卻只派出了少量的軍 隊和美軍比劃。這樣,保衛佛羅里達的重任便由塞米諾人承擔,這場戰爭也被稱為第一次 賽米諾戰爭。塞米諾人畢竟不是美軍的對手。到了1819年,佛羅里達全境都被美軍佔領, 第一次賽米諾戰爭結束,落魄的西班牙人徹底放棄了佛羅里達,而塞米諾人則元氣大傷。 如願以償地拿下了佛羅里達半島後,美國人意識到,塞米諾人竟然敢替西班牙人出頭,日 後或許會成為心腹之患,於是在之後的時間裡,對塞米諾人不斷地進行打壓。 眼淚之路上的血淚史 1829年,戰鬥英雄安德魯‧傑克遜入主白宮。這位民主黨的創始人,在大鬧第二銀行的同 時,於1830年簽署了《印第安人清除法案》。從此,美軍便開始“依法”清洗原住民各部 。實際上,這條法案並非直接允許美軍去進攻原住民。這裡所謂的清除(Removal), 是允許政府和原住民各部進行土地交換的談判,用西部的土地來換取東部原住民部落所佔 有的土地。 這條法案實際上針對的是南方的五個部族。傑克遜簽署此法案,除了他早年和原住民打過 很多仗,心裡可能存有偏見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為了獲取美國南方人的支持,以維護美 國聯邦。當時美國南方各州的人口數暴漲,而南方的種植園經濟又對土地有著大量的需求 。南方的五個原住民部族,佔據了大量的優質土地,甚至佔有一些金礦,這讓南方的美國 人非常眼紅。這條法案一通過,南方人紛紛表示支持,因為那些被原住民佔據的土地,很 快就可以落到自己的手上了。當時,美國南北方的矛盾已經開始激化,1820年密蘇里妥協 案(將馬薩諸塞州拆分以平衡南北方在國會的勢力)表面上穩定了南北局勢,實際上加劇 了南北方之間在經濟和社會上的對立。所以,傑克遜在這個時候通過的《印第安人清除法 案》,對美國來說,確實有避免(至少是延緩)國家分裂的意義。 然而這項法案卻讓原住民成為了犧牲品。法案裡名義上說是進行自由平等的土地談判,執 行的時候實則是各地政府紛紛對原住民施壓,用各種手段逼迫他們離開世代生活的故鄉, 遷往遠方的那些陌生而貧瘠的土地,如有抵抗,美軍將找藉口隨後跟進,進行強制驅逐。 傑克遜總統及其繼任者范布倫總統將該法案執行得相當徹底。在他們執政期間,南方五大 文明部族超過12萬原住民被送進了印第安領地。喬克託人是第一個西遷的部族。該部於 1830年法案推行不久之後,決定武裝保衛自己的家園,卻被美軍輕鬆擊敗。在政府和美軍 的雙重施壓下,他們率先走上了西遷的路。由於是在戰敗之後匆忙西行,他們沒有帶足過 冬的衣物和食物。政府在沿途扮演的角色只是驅趕,沒有為他們提供必需的用品和哪怕最 基本的援助,結果導致幾千名喬克託人在路上死亡。 接下來輪到塞米諾人,他們也不願意妥協,於是第二次賽米諾戰爭於1835年爆發,美軍深 入佛羅里達半島,歷經數年,終於擊敗了塞米諾人的抵抗力量,俘獲了大批的塞米諾人, 將他們通過水路押送到了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地區。少部分塞米諾人留在了佛羅里達半島南 部的大沼澤一帶,後來在1855年和美軍展開了第三次賽米諾戰爭,最終在美國的陸軍和海 軍圍攻下戰敗。 作為美國公民的切諾基人也難逃這項清除法案。切諾基人中的精英們,知道自己的實力完 全無法抗衡美國,強行抵抗只有死路一條,因此他們希望和美國人進行談判,用五百萬美 元的價錢,把他們在密西西比河以東的土地交換掉。然而這一舉動卻遭到了人數眾多的切 諾基平民的反對。這些切諾基平民無法接受出售自己的故土這個決定,於是發起了抗議。 從此,切諾基人陷入內亂。1838年,范布倫總統派出軍隊,對遲遲沒有西遷的切諾基人發 起了清剿。最終在美軍的驅逐下,切諾基人被迫西遷。和喬克託人一樣,匆忙西遷的切諾 基人,在上千公里的旅途中,因為飢餓、寒冷和疾病而不斷倒下,至少有5000人死於沿途 。 奇克索和克里克兩個部族也隨後陸續西遷,聽說其他部族的慘狀之後,這兩個部族沒有抵 抗,並且做了充分的準備,因此西遷比較順利。在路過阿拉巴馬的時候,一位酋長受到了 當地一家報社的採訪。這位酋長對報社傾訴時說,這條向西的道路,是一條帶著眼淚和死 亡的路。當這篇報導發表之後,眼淚之路這個說法便誕生了,並被後世的歷史學者們沿用 ,來描述東部各原住民部族西遷時所走過的道路,甚至也被用來描述《印第安人清除法案 》被執行時期的這一段歷史。 到達印第安領地之後,各個民族重新建立了自己的家園,開始經營他鄉。美國政府答應過 他們,在印第安領地裡的土地會受到尊重和保護。然而事與願違,隨著西進運動的發展, 印第安領地還是受到了美國移民的衝擊,更有甚者,領地中的許多區域後來發現了金礦或 石油。結果是,美國人再一次對印第安領地裡的原住民發動了驅逐,把他們趕進了一個個 更小的分散的保留區中。這樣的情況直到二戰以後才得以改善,因為二戰期間,納瓦霍和 奇克索等民族,運用自己的語言,在太平洋戰場上擔任通訊員,讓日本人無法破譯美軍的 情報,立下了赫赫功勛。二戰之後,美國人終於意識到歷史上對原住民的種種待遇是不公 平的,於是才逐步改善了原住民的地位。此後,一些思想開放的原住民開始走出保留區, 融入進各行各業,但更多的原住民還是選擇留在保留區內,過自己的生活。 如今,切諾基等原住民部族走過的眼淚之路,被美國政府定為有重大歷史意義的遺蹟,納 入了國家歷史小徑名錄,受到聯邦政府的保護,歸國家公園署管轄。這條路是原住民不願 回憶的往事,因為這條路見證了他們永遠地失去故鄉的歷史,見證了他們的至少一萬五千 名部眾於沿途的死亡;這條路也是美國這段黑歷史所留下的傷疤,它時刻提醒著這個以民 主和自由為立國之本的國家,不要重蹈覆轍。 // 延伸閱讀: 一首非洲歌謠 摘自《國家為什麼繁榮?》 https://www.guancha.cn/WenYi2/2019_11_14_525106_2.shtml 文一 前清華大學經管學院講席教授 多數非洲國家沒有文字,因此無法記錄幾百年前由歐洲殖民主義者所帶來的滅頂之災。他 們通常將發生的事情編成歌謠並以這種方式代代口頭相傳。這裡是其中一首: 自古以來, 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 我們的祖先過著幸福的時光。 他們有糧食和耕牛, 也有鹽巴和香蕉。 直到有一天, 他們看見一艘艘大船出現在海的遠方。 船上的每一張白帆都刺向天空, 像一把把巨大的尖刀。 白皮膚的人影跳進水裡走上岸來, 嘴裡發出完全聽不懂的怪叫。 我們的祖先驚呆了: 以為碰見了鬼神,穿著從來沒有見過的衣裳。 大人們百箭齊發, 企圖把他們逼回水中央。 然而鬼神顯示了魔法: 他們噴吐出雷鳴般的火焰, 穿透我們祖先的胸膛。 很多人頃刻倒下, 剩下的像驚弓之鳥四處躲藏。 驚魂未定的酋長和智者們半夜悄悄地議論, 那些白鬼,莫非是這片土地上原先的主人? 可是為啥從來不記得?也咋看都不像? …… 從那以後, 他們帶給我們沒有別的, 全是戰爭、苦力、疾病,和無窮無盡的憂傷。 https://i.guancha.cn/news/mainland/2019/09/18/20190918100649394.png
圖2:一位剛果黑人父親,5歲女兒的手腳被殖民者剁掉 圖2顯示一位欲哭無淚的剛果黑人父親,長時間盯著他5歲女兒的右手掌和左腳掌發呆,他 5歲女兒的肢體因為他今天收割橡膠太少而被比利時殖民者剁掉,沒有人知道他在那裡坐 了多久和他在思考什麼,他的同伴們顯得冷漠或是愛莫能助。這位黑人父親百思不得其解 眼前發生的事情,他祖先的歌謠裡面沒有講述過那些後來上岸的白人居然還有這樣的刑法 ,歌謠沒有告訴一個習慣於自由自在的“伊甸園”狩獵生活但缺乏國家力量保護的一家之 主,該如何應對這高度組織起來的“戰爭工業”文明人的獸行。那時候,《共產黨宣言》 還沒有傳播過去,來自東方文明古國“槍桿子裡面出政權”和“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的《義勇軍進行曲》還沒有在非洲大地唱響。非洲人的命運,要等到歐洲殖民者在20世 紀相互毀滅的兩次世界大戰之後,在一場風起雲湧的、覺醒的“斯巴達克斯”式民族獨立 解放運動中才能逆轉。 美國印第安人的命運何嘗不是如此。在哥倫布來到這片富饒的美洲大陸之前,印第安原住 民有5000萬左右。在四百多年後的1900年,當美國已經崛起成為全球製造業頭號大國時, 還存活的美國印第安人已經不足25萬。因為這片土地極其遼闊,這個驅逐和殲滅印第安人 的過程一直持續了幾百年。比如早在1637年,來自波士頓和康涅狄格河谷的殖民定居者對 印第安人進行了夾擊,最後以大屠殺告終,整個配科特部落被殺絕。而且這一針對印第安 人的種族驅趕和清洗在1776年靠“人人生而平等”的《獨立宣言》建國後的一百多年中更 是達到高潮,原住民不僅僅是因為被傳染上白種人攜帶的天花病毒而大面積死亡,而且常 常是被集體性強迫搬遷、驅逐、屠殺和種族滅絕。他們的狩獵文明賴以生存的美洲野(水 )牛不斷遭到美國聯邦軍隊有組織、有計畫的大規模滅絕,以斷絕印第安人幾萬年以來相 依為命的主要生活資料(美洲野牛既是他們的食品、衣著、帳篷、工具、裝飾用品等生活 來源,而且也是他們的精神依靠和宗教圖騰)。“每殺死一頭水牛就等於幹掉一個印第安 人”,美國聯邦軍隊高級將領如是說(參見圖3中的壘壘白骨)。 美國即便在開啟所謂“解放黑奴”的南北戰爭以後的30年期間(即1860—1890年),針對 印第安人的種族衝突、屠殺和清剿戰爭仍然有幾十次之多。 僅以1890年發生在一個被印第安獵人叫作“傷膝溪”(Wounded Knee Creek)的屠殺為例 。要知道,1890年距美國《獨立宣言》誕生已經有114年,距美國廢除奴隸制度已經超過 四分之一個世紀,而且這個時候美國已經超越英國崛起為全球第一的製造業大國。按照美 國歷史教科書的說法,這時的美國已經攀爬到了人類工業文明和民主政治體制的頂峰,正 在引領人類的第二次工業革命。這個時期的美國,距牛頓寫作《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已 經兩個多世紀,距亞當‧斯密寫作《道德情操論》和康德寫作《實踐理性批判》已經一百 多年,距美國建國也已經一百多年。 這次屠殺只是美國白人移民和職業軍隊對印第安人(包括老人、婦女、兒童)實行種族清 洗的一系列令人髮指的案例之一。它發生在1890年12月29日(聖誕節剛剛過後的寒冬), 在美國南達科他州的拉科塔松林印第安人遊牧地區。 https://i.guancha.cn/news/mainland/2019/09/18/20190918100845311.png
圖3 1892年美國中西部某地被白人屠殺的美洲野牛的頭骨(Public Domain,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13270398) 在大屠殺發生的前一天,由塞繆爾‧懷特賽德(Samuel M. Whitside)少校指揮的美國第 七騎兵團的一支分隊攔截了由斯波蒂德‧埃爾克(Spotted Elk)酋長率領的一個350— 400人的企圖逃脫美國政府糾纏的拉科塔部落,並將他們向西8公里引導到傷膝溪,在那裡 強迫他們紮營。第七騎兵團的剩餘部隊由詹姆斯 ‧ 福賽斯上校領銜,抵達後一共彙集有 500名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官兵,他們將不到400人的印第安人(包括大約200名男人和 100多名婦女與小孩)的營地團團包圍起來,並用四門大炮對著(該騎兵團除配備現代步 槍以外還有四門機動山地迫擊炮)。次日清晨,聯邦部隊進入印第安人帳篷內要求他們把 所有隨身武器(獵槍和匕首)全部交出,放在指定地點。士兵們進入印第安人的帳篷搜尋 隱藏的槍支,撕開女人長途旅行的背包,搗碎她們的乾糧袋,繳獲她們攜帶的刀具、錐子 甚至固定帳篷用的樁子等任何鋒利物品。可是當印第安人陸續把所有武器放在指定地點以 後,據說有士兵聽到印第安人群中發出了槍聲,於是士兵們開始向大批已經手無寸鐵的印 第安人,包括老人、婦女和小孩猛烈開槍掃射,並用火炮近距離轟擊,實行集體屠殺。瞬 間呼叫聲和哭聲連成一片,血流成河,把這片拉科塔部落祖祖輩輩賴以生息的茫茫大地, 在聖誕節皚皚白雪的襯托下染了個通紅。很多小孩和婦女是被靠近身體的步槍近距離射殺 的。有機會逃跑的印第安人也在四處逃散中被政府軍騎兵們一一追殺。有幾個印第安人衝 向被迫交出的武器堆試圖撿回刀槍自衛,但他們的武器根本不是工業化聯邦軍隊的對手, 遭到的不過是近距離撲面而來的掃射和炮擊。大屠殺過後,大約300名死者被集體挖坑掩 埋,除了逃脫的個別人,大約50名倖存的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傷者(4名男人,其餘全是 婦女和兒童),被送到聯邦軍隊附近戰地的一個帳篷醫院。一個軍醫回憶到,他看見一個 老年印第安婦女懷裡緊抱著一個凍得飢寒交迫的嬰兒,同時盯著地上躺著的一堆受傷或正 在死亡的同胞(主要是婦女和兒童)發呆;他遞給她一杯水讓她喝下,沒有想到這個老人 一邊把水痛苦地倒進嘴裡,一股殷紅的血水就一邊從她的脖子下泉湧出來,事實上她的頸 部已經被子彈打穿,卻因放不下懷中緊抱著的生命和對這場種族滅絕的怒火而一直堅挺著 沒有倒下。看到這一幕,這個久經沙場的軍醫幾乎無法克制,震驚和內疚讓他的臉色頓時 發青,作為部隊外科醫生,他經歷過慘烈的南北戰爭,已經對傷殘和死亡見慣不驚,可是 他的神經仍然被眼前慘無人道的一幕所擊垮,無法自持。在什麼樣的法律和文明制度下才 能夠產生這樣的種族屠殺?人類最古老的法律就是“不殺生、不偷盜、不姦淫”,難道披 著工業文明外衣的美國法律就連這樣的古訓也不如? 在混亂和逃跑中倖存下來的奧格拉拉‧拉科塔酋長回憶道:“有一個被殺害的年輕媽媽懷 裡有一個嬰兒,孩子不知道母親死了,還撲在她胸上吸奶……很多女人和嬰兒一起逃跑的 時候一起被殺害,他們被加農炮轟擊,被步槍槍殺。當大多數都被殺死後,只聽到美國士 兵叫喊那些沒有遇害或受傷的人都應該出來,會給他們安全。但是當一些小男孩們信以為 真地從他們的避難所跑出來之後,一些士兵立刻將他們包圍,把他們全部屠殺了。” https://i.guancha.cn/news/mainland/2019/09/18/20190918100949679.png
圖4 傷膝溪屠殺中被美國聯邦職業軍隊屠殺後扔進坑裡的印第安人 為了表彰這個騎兵部隊的戰功,至少有 20 名士兵獲得了聯邦政府頒發的榮譽勛章。親歷 那場大屠殺的倖存者將這個慘案不斷以口頭敘事方式講述給子女和孫輩們,希望他們有朝 一日為祖輩們伸冤(自知他們弱小的國家組織力量根本談不上復仇),其中包括世代長期 不斷地呼籲聯邦政府撤銷對那些屠殺者們的軍功章,卻沒有得到任何結果。人口已經急劇 下降的印第安人在強大的美國沒有話語權。直到20世紀末的1990年,美國國會兩院才通過 了一項正式對屠殺表示深切遺憾的決議。2001年,又過了11年,美國印第安人大會通過了 兩項譴責111年前那項美國政府頒發軍功章的歷史裁決的決議,並呼籲美國政府撤銷這些 裁決。事隔111年之後,以人權和普世價值自居的美國政府才正式糾正了這個冤案,把當 年授予的軍功勛章收繳了回來,並在已經變得荒蕪的事發地建了一個孤獨的墓碑,上面寫 著“傷膝溪屠殺”。2003 年,美國大法官親自向死難者獻了一個花圈。 如果還有讀者懷疑美國工業化近現代史上這一場白人對印第安人實施種族屠殺和清洗的真 實性與普遍性,那我們可以稍微將鏡頭再推遠一點,以發生在美國南北戰爭接近尾聲的 1864年的“沙溪大屠殺”為例。事情發生在沙溪河畔,這是阿肯薩斯河的一條相對較小的 支流,位於科羅拉多州東南部靠近堪薩斯州邊界的一個人口稀少的牧場地區。1864年11月 29日上午,以“解放黑奴”為名而成立的北方民兵組織的約翰‧奇文頓上校,帶領全副武 裝並備有騎兵和迫擊炮的700名北方民兵,突襲了在沙溪遊牧定居地安營紮寨的一個主要 由婦女和小孩組成的印第安人營地。這個營地大大小小的帳篷裡面有好幾百名印第安人, 其中三分之二是婦女和小孩,除了一些負責安全的男人外,還有一些因為年邁無法出去打 獵的老人。 奇文頓上校在南北戰爭爆發前是一名基督教大牧師,在內戰期間升任美國北方民兵上校。 他在對這個營地發起攻擊之前,特意囑咐所有士兵:“任何膽敢同情印第安人的人都該死 !我是專門來殺印第安人的,並相信以上帝的名義用任何手段處死印第安人都是正義和榮 耀的!” 當印第安營地首領布萊克‧科特爾(Black Kettle)發現奇文頓上校率領的軍隊朝營地奔 來的時候,他就馬上升起一面下面連帶一面白旗的美國國旗來回揮舞,高呼他的部落絕不 會抵抗。但是美國白人士兵們毫不在意這個求饒的投降信號,用槍炮對準印第安人的所有 帳篷發起了猛烈轟擊,發現缺乏抵抗能力以後,他們持刀進入帳篷展開了一場大屠殺。他 們不僅用槍抵著嬰兒和兒童的頭部實施行刑式近距離射擊,還對年輕婦女實施強姦,對死 者進行剝皮和分屍,用砍刀或匕首割下很多人的耳朵、鼻子、睾丸、女人的乳房和下體。 大屠殺的第二天早上,一個拒絕服從奇文頓上校命令的陸軍中尉詹姆斯‧康納(James Connor)回到屠殺現場,並向上級報告說:“我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印第安男人、女人或孩 子沒有被剝皮,在許多情況下,他們的屍體在被剝皮以後還被以最可怕的方式肢解:男人 、女人和孩子的私處都被切除了……我聽一個參與屠殺的美國士兵說,他切掉了一個女人 的私處並將它穿在棍子上到處展示……我還聽很多美國士兵說他們都幹了這樣的事情,他 們將女性的私處切下來,然後將它們拉開套在鞍弓上,並在騎馬行軍時戴在帽子上炫耀。 ” 以下是另外一些目擊者的回憶和記錄。 一個叫約翰‧史密斯的士兵1865年作為目擊者之一在美國國會的證詞中說:“我看到那些 躺在地上的無數印第安人的屍體被切成碎片,其肢解的殘忍程度我從未見過。他們把所有 印第安女人的身體部位切成碎片,用刀子進行剝皮,她們頭蓋骨被敲碎,腦漿灑滿一地, 受害者包括兩三個月大的孩子們。所有年齡的人都沒有倖免,從還在吸奶的嬰兒到成人… …是誰幹的這些事情?是美國軍隊。” 羅伯特‧本特回憶說:“我看到一個印第安女人躺在河邊,她因為腿被打破了無法動彈。 一名士兵帶著一把軍刀走向她。她抬起一隻手來保護自己的身體,他一刀切斷了她的胳膊 。她翻過身去抬起另一隻胳膊來保護自己,他又一刀砍斷了那個胳膊,然後離開了。我看 到一個被開腸破肚的印第安孕婦,旁邊躺著一個子宮裡流出來還未出生的嬰兒。” 安東尼少校回憶說:“有一個大約三歲剛能走路的小孩,因為大人們已經走了,這個小孩 落在了後面。他沒有穿衣服,在河邊沙灘上朝父母們消失的方向蹣跚行走。我看到一個美 國騎兵在距離大約七十五碼的地方跳下馬來,拿出他的步槍向這個小孩射擊,沒有命中。 緊接著另一名騎兵跳下馬說‘讓我試試這個狗崽子’。他單腿跪下向小孩開槍,也沒有射 中。第三個騎兵過來重複了同樣的話,然後瞄準開火,那可憐的小孩終於栽倒了。” 斯坦霍格回憶說:“所有穿戴有珠寶的手指和耳朵都被切掉了。印第安酋長 White Antelope的身體單獨躺在河床上。除了被剝掉頭皮之外,士兵們切掉了他的鼻子、耳朵和 睾丸。” 大屠殺發生一段時間後,美國戰爭行為聯合委員會對事件進行了調查。他們雖然以最強烈 的措辭譴責了奇文頓上校及其士兵的行為,但並沒有對他們任何人提出任何刑事指控。 以上僅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前殖民主義時代所謂西方文明的一個寫照。美國例外論不攻自破 。事實上納粹期間阿道夫 ‧ 希特勒專門研究了美國針對印第安人實施的許多種族滅絕政 策,以作為他對付德國猶太人的參考模式。比如他親自研究了1863年至1868年美國軍方監 禁和迫害1萬名新墨西哥州印第安人的一項名為博斯克‧雷東多(Bosque Redondo)的計 畫,這個集中營在1864年關押了長途跋涉之後抵達的大批印第安人,包括很多婦女和兒童 。普利策獎獲獎作家約翰‧托蘭德(John Toland)在他的《阿道夫 ‧ 希特勒》一書中 (第202頁)寫道:希特勒聲稱他關於集中營的概念以及種族滅絕的很多具體操作方法, 來自於他對美國歷史的研究。他欽佩美國設立的各種對付印第安人的集中營和所謂印第安 人保護區,並經常在他的軍方高層讚揚美國通過飢餓法(即消滅印第安人的生活資料)和 發起不對稱戰爭來消滅印第安人的智慧和效率。 “沙溪大屠殺” 70 多年以後,把握了“西方文明精髓”的日本,作為西方工業文明和科 學文明在亞洲的“最優秀的學生”,在南京大屠殺期間和中國東北細菌武器實驗室裡以同 樣的“規模和效率”重現了西方崛起的“秘密”之一。因此,資本主義國家崛起的模式從 來就沒有任何例外。今天那些因為在 20 世紀對抗資本主義而興起的共產主義經濟模式的 失敗,企圖為資本主義當年的罪惡辯護的中外知識分子,應該對歷史有起碼的尊重。 其實從哥倫布踏上美洲大地的第一天開始,為發財和新機遇移居美國的英國和歐洲移民們 ,都繼承了他們祖國的殖民主義野蠻擴張“基因”和帝國主義掠奪文化。他們在白人至上 主義信念的支配下,倚仗更加先進的武器、組織能力和生產方式,把一片比歐洲大陸還要 廣袤的肥沃土地變成了一個只屬於白種人的新帝國。 貪得無厭的個人自由主義構成了美國社會的基石。這種貪婪利己的個人主義是早期美洲移 民,包括盎格魯—美國人,實現領土擴張的強大動力。這些盎格魯—美國殖民者是典型的 英國人,而非後來教科書裡描繪的清心寡慾、追求精神自由的清教徒。他們從英國和歐洲 大陸帶來的是無法無天、殺氣騰騰的資本主義。美國個別真正的清教徒傳教士一直在譴責 其教區居民為了在新世界獲取更多財富和土地的罪惡慾望,但是毫無作用。傳教士克瑞斯 ‧馬瑟慨嘆道:“土地!土地!土地!這已經成了許多新英格蘭人頂禮膜拜的東西。那些 自稱是基督徒的人卻拋棄了教會和聖餐儀式,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在新世界裡得到儘 可能多的土地。”因此就連作為愛國主義者的著名美國歷史學家羅伯特 ‧ 卡根也不得不 承認:“這個殖民地時期美國的特點不是孤立主義,不是烏托邦,也不是‘山巔之城’和 與上帝的盟約,而是積極的擴張主義和貪婪的物質主義,以及一種促進兩者並為其提供合 法性的支柱性文明思想體系。” 美國聯邦政府長期不斷把從印第安人手裡用武力和種族 滅絕方式搶佔到的新土地用拍賣方式賣給新來移民,僅1815年就拍賣出超過100萬英畝的 黑土地,在隨後的1818年這個數字達到每年250萬英畝。與之伴隨的是移民人口的急劇增 長。比如密西西比州的白人移民人口在 1810—1820 的十年間翻了一番,路易斯安那州也 是如此,而阿拉巴馬州的移民人口在這期間增長了12倍。這些移民人口的增長全是以印第 安原住民人口的急劇減少和種族毀滅為代價的。 -- 網路公共論壇的良好運作建立於:不口出惡言,僅議論公共事務與公眾人物,發表和題旨 相關的事實與觀點,就事論事,不臆測個別參與者未表明的觀點、動機、背景、或私人信 息,不指點個別參與者的思考與行動,不要求個別參與者發表、評論、或回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76.183.127.209 (美國)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IA/M.1606437473.A.20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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