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 散文 VS 短篇小說

[liunhow (七斗才)]

許多文學獎中，散文類的得獎者也出常現在短篇小說類。
但看了得獎作品後，我深深納悶究竟散文和短篇小說有什麼差異？
我的賴裡面有個高中國文老師說台師大中文系的課程中有區分出小說和散文，
只不過我並非本科系出身，還無法意會。

以我的粗淺觀點來看，唐詩、宋詞、元曲各有其依循，
但明清發展出來的小說到現代卻發生了嚴重的基因突變。
被公認為四大奇書的《三國演義》、《西遊記》、《水滸傳》、《金瓶梅》，
它們算是小說嗎？我只能說它們在明清時期是小說，
但在現代應該會歸類在《天方夜譚》，因為它們都是文言文。

以現在而言，如果一篇八萬多字的文言文去投稿出版社，
八成會被編輯退文，原因是：「抱歉，本公司不接受文言文小說。」
也許四大奇書的作者生在現代一定會覺得生不逢時，
因為他們寫的文言文小說鐵定也會被退稿。

現在的短篇小說和散文傻傻分不清楚，
有個中文系的朋友跟我說小說比較偏向電影，重視場景以及對話衝突，
散文偏向內心戲以及有層次的情感。
這個我能認同，只是文學獎卻還是出現像是散文的小說得獎。

以下是第十屆林榮三文學獎．短篇小說獎決審會議紀錄
http://news.ltn.com.tw/news/supplement/paper/836955
摘錄其中兩段：
邱貴芬：距離上次擔任評審隔了好幾年，我看到這次決審作品時，也有點嚇一跳。有很多
篇儘管主題不同，書寫的調調卻很相近。這到底是現在寫作的趨勢，還是初、複審的評審
品味，篩出相近的作品？我的評選標準：首先，不應該為創作而創作，而應是內在有一個
想表達的意見。其次，基本功很重要，寫小說文字很重要，強調不同語言時，用字更要精
準。在現代主義時期，台灣文學歷經一個大革命，小說要upgrade，敘述觀點這類基本功
是必備的。除了剛剛宋澤萊提到的人物描寫之外，我也發現這批作品的對話好少。雖然經
歷如James Joyce等後現代小說之後，小說不是一定要有對話，但對話和場景的大量減少
，讓我還滿有感觸的。

季季：最近幾年，年輕的小說家已經不會寫對白了。他們寫的都是敘述體小說。人物個性
本來可以從對白中讀見，但現在人物的動作、語言，心情，全用敘述代替，所以小說變成
平的，沒有起伏。

這說明了，決審的評審也覺得小說也必須有對話，而不是全部都在敘述。
但重點是，初審時是否能夠過濾掉這些獨白式的散文式小說入圍？

昨天我看了一下今年林語堂文學獎的入圍作品，其中這篇：
http://www.popo.tw/books/586419/articles/6804615

洋洋灑灑的五千字裡面只有七句口白，
兩句英文，兩句說別怕，一句說挑鞋，兩句喊蘿賽塔的名字。
然後結束！！！
再次跟這位作者說聲道歉，我並沒有攻擊她的意思，
我不認識她，更沒有任何敵意，只是剛好拿她的作品當作例子。
我十分讚賞她華麗的文筆以及情慾上細膩的描述，
但我真的覺得，描述的文章應該歸類在散文，而非短篇小說。

我敢打包票，一篇七言律詩拿去投稿七言絕句的比賽一定不會得獎，
畢竟律詩與絕句各有自己的平仄、押韻以及字數的格式。
話說回來，有誰能清楚定義出散文以及小說的既定格式讓後人能夠有所依從？
假設能夠強制律定散文必須是九句獨白、一句口白；
小說必須是五句獨白、五句口白，
也許這樣就不會產生出散文與短篇小說傻傻分不清楚的窘境了。
唐代的韓愈被稱之「文起八代之衰，道濟天下之溺。」
就現代而言，文壇上需要一位偉人能夠定義出小說的寫法，
以達「文起明清之衰，道濟小說之溺。」
要不然，我可能會一直不會寫小說，至死方休。


以上純粹個人觀點，先說好不筆戰。
不筆戰，不筆戰，不筆戰，不筆戰，不筆戰，不筆戰，很重要所以說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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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42.72.37.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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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liunhow (42.72.37.138), 09/29/2016 10:59:57
推 raincole: 你覺得分不清楚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們現在還在現代小說
→ raincole: 的時代裡。你覺得近體詩有格律，但格律是明清才歸納出來
→ raincole: 唐朝人寫詩未必有這麼認真看待我們覺得很重要的格律
→ liunhow: 那短篇小說和散文要怎麼區分?
推 jojolia69: 曾經我一個教授講說小說要有對白跟劇情，沒有就是散文
→ jojolia69: 。但是隨著越看越多，我覺得他當年唬爛我QQ
→ nightlight39: 差別在人物
→ liunhow: 誠如j大所言，我的認知也是如此。
→ liunhow: 可是實際上，散文幾乎等於短篇小說。區分似乎只在字數
推 newyork2000: 散文多為自身經驗描述，短小則否，且有對白。對白是
→ newyork2000: 人物個性的展現，但角色行為、場景也是。那篇是小說
→ newyork2000: 無誤，就個人定義來說。
推 newyork2000: 補充，散文或有情緒起伏，卻無劇情。因為是個人抒發
→ newyork2000: ，較為真實不杜撰。
推 jojolia69: 但近期我看過表明短篇小說，但通篇第一人稱描述心境，
→ jojolia69: 對話大概三兩句，多數是第一人稱回憶，這樣跟散文似乎
→ jojolia69: 很難區分
→ liunhow: 我跟j大有同感。看到對話三兩句的散文跨足到短篇小說。
→ liunhow: 這種感覺就好像七言絕句的獎被七言律詩侵占似的。
推 chuck158207: 不要想成是一刀兩斷，而是連續光譜，會比較好理解
推 jojolia69: 那如果是連續光譜，是否看研究者決定呢@@?
→ ghghfftjack: 散文跟小說的邊界原本就已經頗含混了 但是我覺得你想
→ ghghfftjack: 分小說跟散文的方式頗奇怪的 最起碼不是由對話來分
→ ghghfftjack: 起碼你文內提到的兩個作家並沒有因此把作品當成散文
推 thegod13: 還有一種(或許的)區隔是紀實與否
推 jojolia69: 我也不覺得是對話，對話這點是某教授曾跟我說的(當下
→ jojolia69: 覺得不對，但說不出反駁)。儘管現在短篇小說與散文界線
→ jojolia69: 模糊，但曾經學生時期寫散文被批閱的教授評語"太像小
→ jojolia69: 說"，還是不免對分類有所疑問
→ ghghfftjack: 我這邊的說法反而是 對話過多的作品 反而會有不少問
→ ghghfftjack: 題
→ ghghfftjack: 雖說紀實也是一種判準 但是就會導致神話不再的情況
→ ghghfftjack: 個人是覺得 散文可以是虛構的 但是灌注其中的生命經
→ ghghfftjack: 驗乃至於情感需要是真實的
→ ghghfftjack: 關於內文提到的那篇 我覺得很明顯是小說的分類就是
→ ghghfftjack: 並不是對話少 詞藻漂亮就能歸類到散文阿...
推 ghghfftjack: 不過反過來說 對話多 是散文的可能性偏低就是了
→ ghghfftjack: 但也要看類型
→ liunhow: 總歸一句就是模糊，無法去用一套肯定的說法定義及區分。
→ RAIGON: 你怎麼還在用小說誕生之前的時空來判斷小說
→ MickyFUj: 情節、角色個性的刻畫、對白，散文比較少在這些上
推 sergiorossi: 四個字 文體契約
→ officina: 散文一般是情緒的抒發比較多 作者比較不太會跳出來
→ officina: 但我覺得把古代的東西拉進來沒意義 那你也可以比國外的
→ officina: 如果他是天生的創作者 就會很容易有自己的風格 很難改
→ officina: 就算有些地方不合現有格式 就看你欣不欣賞而已 沒什麼
→ officina: 跟畫畫一樣 天生會畫跟用excel畫的還是不一樣(但很猛XD)
→ officina: 當然有的厲害的 你出錢 他就你要的模式畫給你阿 就這樣
→ officina: 就算古代有格律問題 還是蓋不住個人風格 當然有美感啦
→ officina: 說不定民間也有別的 民歌之類的阿 只是中國官方沒留下來
→ officina: 村上春樹的小說 就很散文阿  但還是有小說的故事性在啦
→ officina: 不然像追憶似水年華那種 你要說他是什麼(我是覺得冗長)
→ officina: 當然如果有的人是真的分不清 或不擅長某種文體 就算了
→ officina: 文言文 你要也可以投 不然你自己出版/上網阿 你的自由
→ officina: 阿就不符合對方的標準 就靠自己阿 除非你成名再領獎^^
→ officina: 而且既然會寫文言文 要賺錢可以翻白話吧 文字也有年代性
→ officina: 你自己喜歡可以當興趣阿 這很OK 至少大家都知你會寫厲害
→ officina: 就像你現在去話西方古代宗教畫 要拿到高評難度也高吧?
→ officina: 但是大家會覺得你蠻厲害or興趣特別  應該不會有人反對
→ officina: 如果你可以創新 古今融合又適讀 你就自己開一派了阿
→ officina: 張大春也會寫古文阿 不過應該讀者更少他自己也知道吧
推 officina: 我自己比較不喜歡沒中心的啦(不是有 但很難懂我爛那種)
→ officina: 你的中心是再膚淺的東西都可以 就像是想賺錢就會照體例
→ officina: 你要寫愛情 寫寂寞 寫美女 炫技都可～  不要裝B是真的
推 power41: 小說對話多 散文偏經驗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