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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那間病房的時候,她在我旁邊餵鴿子。 我並沒有特別去理解為什麼病房裡可以養鴿子,那是十一樓的病房, 運動室裡面對著呈排景觀特製厚玻璃,想當然爾是很難敲壞的類型。 我漫無目的地騎著自行車,她跟鴿子說話。 後來她說很多事情,她說所有的醫師愛她,她在病房的門口尖叫著, 問他們怎麼不理她。他今天說A醫師愛她,明天說B醫師愛她, 信誓旦旦說那些醫師有幾個小老婆和女朋友,然後她全都知道, 那些人所有的秘密,她說那是背德的。 她畫一手好畫,向我展示那些美麗的構圖,那些古典的、精緻的工筆筆法, 使人聯想起她年輕的時候,是多麼纖細、有著藝術氣質的女性。 在我所接觸的人裡,有一部份是特別敏感,容易感傷的。他們或許畫畫、 或許做手工,可以描繪特殊的構圖、精細的銀飾線條, 但是令人聯想到一種走在歧異路線的狀況,有些人熱烈地皈依了上師, 或者用心靈修、每天打坐,用以對抗內在的皸裂可能。他們脆弱時, 是那麼容易被人得罪,就像我一樣。 我知道自己害怕某些人的時候,他們映照著內心的自己。 黑色的海面低聲細語(進來我的懷抱),像是嘴唇的褶皺,我一直看著。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33.235.36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Memory/M.1482757871.A.D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