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 從風土民情，看袁、曹間的對抗

[Houei (金山好吃粥，伸！)]

司馬遷《史記貨殖列傳》講的是各地民情風俗，雖說西漢距離幾百年後的漢末
不能說很近，但其實細讀後會發現作者的時間軸，是從先秦一路講到漢初

這個間隔還比漢朝來的長，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除非往後的史料特別註明
民情因各式原因而改變了什麼，否則流傳下來的風俗，視作大抵相同的問題不大

有了這層共識的話，先來談冀州、并州、幽州之俗略同：
"迫近北夷...其民羯羠不均，自全晉之時固已患其僄悍，而武靈王益厲之，其謠俗猶有趙之風也。故楊、平陽陳掾其閒，得所欲。溫、軹西賈上黨，北賈趙、中山。中山地薄人眾，猶有沙丘紂淫地餘民，民俗懁急，仰機利而食。丈夫相聚游戲，悲歌慨，起則相隨椎剽，休則掘冢作巧姦冶，多美物，為倡優"


以上反映在以袁紹為領頭的關東軍，"諸將不能相一，縱兵鈔略，民人死者且半"(司馬朗傳)

聯軍來自四面八方，一旦誰也不服誰的話，這時要是盟主之類的帶頭衝
其他人肯定會跟進，袁紹手下三州人舊俗就是不務正業，而喜歡用不正當手段得利

("兼四州之地"的另一州-青州，下面會帶到)

既然百姓風俗如此，則袁紹十分合理的順應民情，倚賴有錢有勢的世家大族
提供物質誘惑，吸引三州百姓為利而從軍，也就不奇怪了

惟"大與趙、代俗相類，而民雕捍少慮"這點，正好反映眼裡只容得下利益
不顧後果會累積仇恨值的腦衝個性


至於青州，請看《九州春秋》：
"(青州袁譚)使婦弟領兵在內，至令草竊，巿井而外，虜掠田野；別使兩將募兵下縣，有賂者見免，無者見取，貧弱者多，乃至於竄伏丘野之中，放兵捕索如獵鳥獸"

當地人並無明顯利益薰心的被募兵動力，於是原本只搜括財物
卻因民眾被嚇到四散逃離，連帶兵源基礎也隨著找不到人，而難以募到人了


加上"怯於眾A勇於持刺，故多劫人者"
合在一起訓練打仗不ok，趁火打劫當起後來被公孫瓚打爆的青徐黃巾就可以
所以一般不會拿來編入正規軍裡

這時可能有人會提青州兵，沒錯！那是因為另有一區"地小人眾，儉嗇，畏罪遠邪"

曹操向以嚴刑峻法著名，自己又率先節儉，很有可能青州兵就是來自
濾掉雜質而被保留的這群

所以小結就是，袁紹兵力主力，是以冀州、并州、幽州為主體


焦點轉到人妻曹，"梁、宋也。陶、睢陽亦一都會也...重厚多君子，好稼穡，雖無山川之饒，能惡衣食，致其蓄藏"
所以曹操"募民屯田許下，得穀百萬斛。於是州郡例置田官，所在積穀"

先找個最有效率的，來看能屯田的最大值，之後參考各地百姓的種種變因
以此為上限做基準點

儘管不完全與袁紹相左，但用人唯才、打擊豪強，抑強扶弱仍大致為其準則
以此鼓勵中下階層回流故鄉，相對"及(袁)紹子尚敗，奔蹋頓。時幽、冀吏人奔烏桓者十萬餘戶"(後漢書)

人民被"家財物貲以萬數"的審配等冀州大族，逼到出走(不過對照上述再仔細想想
這些天龍人不這樣搞的話，恐難累積夠多資本，來吸引兵源加入)

甚至曹陣營還一堆暗通袁紹，感覺很難稱的上跟買通完全沾不上邊

所以袁、曹的對立，其實說穿了就是基於民情而各自設定策略，進而壯大勢力
可說是涇渭分明


最後聊一下"臨菑亦海岱之閒一都會也。其俗寬緩闊達，而足智，好議論，地重，難動搖"

其中以慢制動這點，三國戰例不乏中原或北方勢力，對付輕銳卻無法持久的敵人
如曹操vs.關西羌胡的潼關之戰、張特詐取諸葛恪而拖延獲勝等等

再者《江表傳》：
"吏望見(周)瑜船，馳往白(劉)備，備曰：「何以知之非青徐軍邪？」"
赤壁的劉備還在跑路中，反觀孫權剛滅黃祖，氣勢正旺，曹操頭號敵人是誰很明顯

江東人即有名的拖太久，就沒戰力的例子，則自然要找寬緩的青徐來
本文拋磚引玉，其他考量風俗的勢力發展，有機會再分享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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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taiwanduncan: 有趣的觀點
→ Qaaaa: 青州算是黃巾主要災區之一吧 已經打到沒人能招募
→ Houei: 關中被董李郭血洗 也慘不忍睹 若有好政策 也"四方大有還民"
推 Jiva13: 忘記看誰的論文了，我記得青州是黃巾軍的重災區，重到官
→ Jiva13: 軍都在躲，根本也沒有民眾了吧
→ Houei: 後漢書："青州刺史田揩據有齊地,(袁)紹復遣兵數萬與揩連戰
→ Houei: 二年,糧食並盡,士卒疲困,互掠百姓,野無青草"..根本雪上加霜
推 huang19898: 原來田揩扛了兩年
推 seaman675: 推一個
推 Hitagi: 青州當時有一堆掛刺史名的先後互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