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hooxs (洛倫)
看板ToS
標題[13.1]
時間Wed Feb 8 07:36:30 2017
來源:神魔維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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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自然德魯伊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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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406 - 浪速虎鯨 ‧ 阿羅哈 Aloha the Wave-riding Killer Wh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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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藍髮魔族青年率冰棘水龍侵擾大海,雖然阿羅哈及時聲喚水龍捲趕走他們,但海
洋依然暗湧處處,虎鯨兀自騷動不安。
阿羅哈起初以為虎鯨猶有餘悸,需時恢復,哪料牠們每況愈下,覓食時經常擅離陣列
或倉皇竄動,但四周一片寧靜,目測並無異常。阿羅哈費神苦思,終不得所以然。
直至一天,一道尖銳的哨聲忽鳴忽響,並鑽進阿羅哈的腦髓深處……
「究竟是哪裏來的聲音……好刺耳……」阿羅哈蹙着眉,強掩雙耳,始終擋不住哨聲
。那哨聲就像一根無形的線,時粗時幼,時鈍時銳。它會向耳洞無限伸延,貫穿腦袋,直
達神經核心,任你如何擺撥耳根,都無法蓋住。阿羅哈已因此失眠多天,他心力交瘁,無
法集中精神,帶領虎鯨覓食時,更引錯方向,差點迷途。
歇息途中,阿羅哈不住閃過一個念頭:「難道真的要遷徒……?」
他茫然望向身邊的小虎鯨,牠正輾轉反側,左搖右擺。阿羅哈心裏知道,那無形的哨
聲不但滋擾着他,更令虎鯨終日惴惴不安,逐漸失去生存意志。可他不甘向無形的敵人投
降,然後不明就裏地被噪音攆走。他身為德魯依,絕不能棄家園於不顧……
左右為難之際,猛地傳來一陣嘶叫聲。不遠處的兩尾虎鯨竟在互咬鰭肢,其他虎鯨隨
之陣腳大亂,四出亂竄,一片狼藉。阿羅哈立刻挺身阻止,豈料向來千依百順的虎鯨突然
一擁而上,群起襲擊阿羅哈!阿羅哈馬上掉頭躲避,虎鯨卻窮追不捨,猛衝向他,唯獨那
頭小虎鯨原地不動,顫抖着身子。
「快逃!」阿羅哈一把抱住了小虎鯨,剎那間,那陣哨聲猛地提高了幾個分貝,不斷
在他的腦海迴響。阿羅哈頭痛欲裂,失聲厲叫,震得水波連珠炮發,哨聲有一刻更斷了線
,令其他虎鯨停下攻勢,不敢靠近。他痛得雙手抱住了頭,小虎鯨一脫手,哨聲竟略有紓
緩。
「剛才的哨聲為甚麼會……」哨聲減弱,他即鎮定心神,連忙思索對策。只見虎鯨繼
續亂衝亂撞,而那頭小虎鯨則懸浮身下,奄奄一息。
阿羅哈嚥了嚥口水,再度接近小虎鯨。觸碰一剎,哨聲彷彿缺堤般,傾斜如注,充斥
他的腦海。「不會吧……」他顫着嘴唇,「你竟是哨聲的源頭……」
小虎鯨呆呆滯滯,毫無反應,似乎失去知覺,不知道阿羅哈正為牠陷入苦思中。
「我不能殺掉同伴,這絕不是小虎鯨的錯……」阿羅哈壓着聲線,陷入兩難,「是詛
咒?是異變?還是甚麼……究竟要怎樣才能壓住哨聲……」
他思前想後,眼前的虎鯨又開始自相殘殺,但身邊的小虎鯨不能置之不理,於是重施
故技,遙距厲叫一聲,哨聲瞬間止住了幾秒,在耳根清淨的一剎,阿羅哈略有頭緒,忖道
:『剛才我一大叫,哨聲便停了數秒。以聲抗聲……說不定可行!』
在冰棘水龍一役中,阿羅哈聲喚水龍捲,將龍趕走;如今,他決定同樣以聲應對,但
這次不再招出水龍捲,而是純粹的音波……
他運盡體力,放聲大叫。
四周登時冒出波圈,水波湧滿視野。
他的聲音持續不斷,直至蓋過哨聲,並磨去聲端的銳角……
他停下音波,片刻間四野寂靜,只餘下他的喘息聲。
「哨聲……停了嗎?」阿羅哈環顧四周,虎鯨正徐徐恢復陣列,而敗弱的小虎鯨,已
緩緩甦醒。牠前俯後仰,咳出了幾塊銀色碎石。阿羅哈即拾起查看,只見碎石觸感怪異,
並傳來似曾相識的感覺——他想起那藍髮魔族身上的銀飾。
「魔族將會統領大海……竟然用上這些骯髒手段,真令人防不勝防!」阿羅哈一把握
碎銀石,心裏告誡自己:一定要提高警覺,堅守大海……
No. 1407 - 火生靈鸛 ‧ 泊安娜 Boyciana the Fire-controlling St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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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今天起,這片森林就是我的生命!」
泊安娜本來法力盡失,自從目睹鹿兔捨身護兒,便明白當日父母為她犧牲,也是天性
使然。想法一通,力量亦隨之復原。她雙手化翼,搧出甘露,瞬間撲滅森林大火,及時挽
救部落的命脈。
然而,侵略的火種死灰復燃。人類王國翌夜派人再度放火,幸好泊安娜一直盤旋樹上
,及早察覺,重施搧露熄火之技。可是,人類王國並無退意,白天伐樹,夜晚燒樹,部落
寡不敵眾,泊安娜漸露疲態,森林亦奄奄一息。終於,泊安娜逼於無奈,驀地擄走人類王
國的一名將領,作為談判的籌碼。
「人和自然應和平共存,毀滅森林終會招致大自然怨恨!」泊安娜牽着綁緊將領的繩
子,昂首站在人類王國的城門前,大聲呼喊。「若貴國執迷不悟,」她順勢大力扯一下繩
子,拉得將領差點栽倒,「莫怪我族對此人不客氣!」
在城牆上站崗的士兵卻愛理不理的,不消一會,便迎來一名貌似領首的男子,對泊安
娜喚道:「先把人交給我們,自然好說。」
城門隨即開啟。泊安娜見對方讓步,便領着人質入城。士兵均對她投以冷淡輕蔑的目
光,唯老兵長笑瞇瞇的。他接下人質後,跟泊安娜談天說地。上至土地分配,下至農地重
劃,他均向泊安娜詳述,氣氛輕鬆愉快。泊安娜亦始料不及,只道對方領悟自然之道。談
判結束後,便瞬即返回部落,報告喜訊。
正當泊安娜安下心來時,當晚樹林外圍忽然燃起熊熊火焰——
人類王國再度放火。
「靈鸛,我還可以怎樣做?」她脫下頭上的鳥冠,無力感油然而生。泊安娜耗盡了僅
餘的力量撲滅林火。除此之外,她已無能為力。「難道真的要斥諸武力嗎?」
她抬頭仰望清冷的夜空,頓覺手上的鳥冠溫溫的,並傳來久違的吱吱聲。
「以生命……影響……生命……?」泊安娜靜心解讀靈鸛的話語。她想聽見更多,但
靈鸛拋下一句後,便默然不語了。
但泊安娜心中已有打算。她隨地撿起一根半燒焦的柴枝,向人類王國飛去……
「兵、兵長!突然有大火包圍了城牆!完全無法撲熄!」士兵急忙向兵長報告,此刻
老兵長也焦頭爛額,忙着指揮士兵運水救火。不消一會,另一名士兵氣喘吁吁地上前報告
:「兵長!火種附近地上發現奇怪的符號!」
「奇怪的符號?」老兵長語音未落,不遠處一座木塔已被燒得七零八落,徐徐倒下,
火勢彷彿擁有意志似的,逐步延至城牆內側。「難道是……」
天上一頭巨鳥正在盤旋,發出唳叫聲。
「你是泊安娜小姐,對不?」老兵長臉色一變,堆笑滿面。
但泊安娜全然不應。
「泊安娜小姐!這火是你起的嗎?你不是說過毀滅只會招來怨恨嗎?」老兵長強忍焦
慮,故作冷靜喊道。
泊安娜依然不應。火勢隨着她的叫聲,愈燒愈旺。
老兵長眼見十萬火急,終於怒喝一聲:「你究竟想怎樣!」
終於,泊安娜收起翅膀,駐足最高的一座城牆上,呼叫道:「這是燃燒生命的代價!
每日每夜,我族和森林都被你們困在火中,不得安寧。你們此刻再多痛苦,也比不上大自
然永無終止的煎熬。」她續道:「你們還有甚麼想說?」
烈火已伸延至城內,國民紛紛向王國中心走避。老兵長想到最壞的打算是棄城,即心
下一凜,怯懦地道:「好……我向自然發誓,永不侵犯森林,懇請閣下收起火焰。」
泊安娜沉吟一會,再度飛往天上,用巨翼搧出甘露,城牆外的火登時化成青草藤蔓,
遍佈人類王國。
「人啊,好好學習與自然共存吧。」泊安娜頭也不回,便飛遠了。但她心下知道,生
命的學習非朝夕可語,她還須付出更多努力,守護森林,守護生命……
No. 1408 - 弦力熊貓 ‧ 雲陽 Yunyang the Lute-playing Pa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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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逝,雲陽已由當初那少不更事、不能自由變成熊貓的見習德魯依,蛻變成一個
獨當一面、能自如地掌控自然之力的熊貓德魯依。在老一任的德魯依仙遊後,雲陽便正式
接替他的工作,繼續平衡著大自然與村民的生活,確保兩邊都能繼續安穩地發展。
雲陽運用起自然之力,他的全身,以至包圍著村落的竹都發出耀眼但柔和的綠光。在
綠光中,嫩綠的竹慢慢從地上長出,填補那些被村民砍去的竹。然後,雲陽輕輕在頭上揮
一揮手,點點綠光便落在他的身上,被綠光觸碰的位置開始長出黑白色的毛,雲陽的四肢
也開始變化起來。過了一會,雲陽與竹子的綠光都消散,包圍村落的竹林已回復現狀,而
雲陽亦變成了一隻大熊貓。
「德魯依大人,你今天是要去探望竹林裡的熊貓們嗎?」村長微笑地問。
「嗯,我發現熊貓的數量近期下降了不少,若這樣下去,恐怕熊貓會在不知不覺間徹
底消失於這世上。這會是件很悲傷的事,我不能袖手旁觀。」雲陽朝竹林深處走去,在他
的身影徹底被竹子掩蓋前,他忽然正經八百的、回頭跟村長與村民說:「叫我雲陽就好,
『德魯依大人』這稱呼把我形容得很老呀……」背後頓時傳來村長與村民的歡笑聲,就連
雲陽自己也忍不住偷笑起來。
雲陽走到竹林裡,尋找著熊貓們的蹤影。他首先來到牠們最愛吃竹葉的地方,然後又
去了牠們喝水的池塘,卻始終找不到牠們。『該不會這個時間,牠們都還在睡覺吧?』雲
陽邊這樣想,邊朝熊貓們休息的地方前進。那裡被無數竹葉的影子覆蓋,微風在竹子間吹
送,確是個讓人想要好好打盹的地方。現時正值熊貓繁殖時期,熊貓們理應處於最活躍之
時,但雲陽所見的,卻是完全相反的景象——熊貓們竟全都在懶洋洋地睡覺!他於是走上
前,與熊貓們交談。
「你們怎麼了?身體感到不適?」雲陽輕輕地把眼前躺在地上熊貓喚醒,對方卻打了
一個又長又大的呵欠才回答:『不是呀……只是這裡真的太好睡了……』「可你們應該還
有些比睡覺還要重要的事要辦呀。」『有嗎……?我又想不起哦……沒有甚麼會比睡覺更
重要吧……』語畢,熊貓的雙眼再度闔上,又再倒頭大睡。既然雄性如此反應,雲陽只好
向雌性的熊貓動身,只是雌性的熊貓都對又肥又懶散的雄性熊貓不感興趣,結果很快便打
發雲陽,施施然離去。
回到村落的雲陽,看著上一任德魯依留給他的書籍,不禁煩惱地問:「我該怎麼辦?
」就在此時,他忽然被地上的一些東西給絆倒。他摸著自己疼痛的地方,看向那些絆倒他
的東西,沒想到那竟是裝滿了不同樂器的木箱。他拿出魯特琴,在手中把玩著,過去的回
憶隨音樂徐徐被喚起——為音樂而放棄當德魯依,最後卻全靠音樂才能成功靈活地變換成
熊貓與人的姿態。「音樂能喚起快樂……我怎麼現在才想起呢?」雲陽忽然靈機一動,他
開始拿起所有樂器並細心檢查……
翌日中午,雲陽捧著一箱樂器,再度來到熊貓們睡覺的地方。牠首先用力地把小號吹
響,將熊貓們都喚醒,並成功吸引牠們的注意。然後,他開始在牠們面前示範各種不同樂
器的演奏,一切都如他所計劃般,熊貓們很快就對雲陽這一箱奇特的東西感興趣。雲陽便
指導牠們怎樣演奏樂器,然後又教牠們配合音樂,跳出一些簡單的舞步。
漸漸,雄性的熊貓們便不再愛睡,開始迷上音樂;牠們慢慢把惰性克制,記起潛藏心
底的野性。而雌性的熊貓們聽見悠揚而歡樂的音樂,無一不被吸引回到雄性熊貓的身邊。
牠們彼此逐漸走近對方,音樂打破了牠們之間的厭惡與隔閡。看著眼前一對對熊貓恩愛地
依偎在一起,雲陽便安心回村落去。
他回到自己的屋,輕輕把門打開,沒想到竟有一隻雌性熊貓,正「優雅」地躺在床上
!那熊貓一見到雲陽,便搔首弄姿的跟雲陽說:『親愛的~我等你回來,等了很久呢~』
「甚、甚麼!?」雲陽嚇得大叫起來。那熊貓朝他步步進逼,說:『來吧!我的愛熊!』
雲陽趕緊變回人類的姿勢,跟那熊貓解釋:「我是人類,不是熊貓,你明白嗎?」那熊貓
卻呆了一會,才瞇起眼,笑著說:『不要緊!因為我已深深被你的歌聲打動!』「救、救
命呀!」雲陽慘叫,如箭般跑離那熊貓,只是那熊貓仍在窮追不捨……
No. 1409 - 破冰企鵝 ‧ 多多 Dodo the Ice-breaking Pengu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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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撒……住手……小撒……!」
多多雙目圓瞪,身下暖暖軟軟的,方發現自己不在冰地,而是躺在床上。
「多多,你終於醒來了。」老師輕抹多多前額的汗水,柔聲慰問。多多一見老師,神
情激動起來,猛地挺起身,片刻間,頓覺左邊空蕩蕩,沒有知覺……
「我、我的手!」多多一把抓住左肩,不停摸索,他知道自己左臂已失,但還是想尋
回以往的實在感。可是,手裏握住的,始終是身體的缺口。
「多多,手臂只是身體的一部分。只要你能振作,就可以……」老師語音未落,多多
插問:「企鵝怎樣了?」
老師閉嘴不語。她輕吸一口氣,正色道:「逝者將會永遠安息,回歸自然。」
多多雙目圓瞪,冰原上的一切登時歷歷在目,尤其撒旦殲滅企鵝一幕,更狠狠釘在他
腦海中。他的喉頭抖動着,他想說些甚麼,又想否認些甚麼。可是,不論怎樣,滅絕就是
事實。
「都是我的錯……是我修行未夠……我不配當德魯依……我活該……」此刻,多多的
意識只不斷挖掘錯誤。老師在旁看着心痛,於是展開黑翅,把多多一擁入懷,哀道:「多
多,要努力活下去……」
冰原正值永晝,破碎的日光打在零散的冰土上,無聲無色。多多一恢復精神,即走遍
整個冰原,懷着一絲希望,昐能發現黑白的蹤影。可是,四周一片白茫,寒氣逼人,了無
生氣。從前他一出家門,便會遇見一眾企鵝搖搖晃晃,踏着碎步擁着他,然後跟隨他一起
覓食;現在,冰山依然,風景不再。他痛恨自己無能為力,一想起撒旦肆意妄為、任意屠
殺,一怒之下,欲擊出元素發洩,豈料他的手虛劃空氣,元素球完全沒有凝聚。
多多登時冷汗直冒,他不住揮撥右手,卻始終空空如也。無形的壓力忽地覆蓋肩上,
他跪倒雪地,頭腦空白一片。
「這是報應嗎?」多多仰天哀問。他頓覺生無可戀,失去了左臂、失去了企鵝、失去
了元素之力,支撐着他生命的一切統統盡失。想着想着,事已至此,無可挽回,此刻可做
的,只有痛快地哭一場……
『究竟有多久沒哭過了?』多多把臉埋在雪中,熱淚和冰雪融在一起,他的生命彷彿
縮小至這麼的一剎。他把臉再往深處推,嗅到冷洌的水氣,還有似曾相識的氣味……
『……這陣羶味……是蛋?』多多睜開雙眼,馬上挺起身子,連忙動手往雪地掘。果
然不出所料,雪裏埋藏了兩顆企鵝蛋。
多多空虛的心登時灌了一陣暖流似的,他小心翼翼抱起蛋,回家告知老師。
「元素之力源自生命。多多,世上一切因理循環,失去的,始終一天會回歸。」老師
着多多抖擻精神,重新學習元素之力,取代企鵝的角色,孵出企鵝蛋。起初,多多單臂運
力,無所適從,但他只消看見兩顆企鵝蛋,便會振作起來。終於,光元素逐點逐滴匯聚,
微弱而溫暖。他就憑着一手微溫,日夜護蛋。在永晝完結的一夜,漆黑中傳來碎裂的聲音
,多多掀手一看,蛋殼一點一點地破碎,冒出生命的氣息,溶化了滯悶的冷空氣……
兩隻烏溜溜的小企鵝破殼而出,往多多的掌心磨蹭。
「這片冰原不但需要生命,還需要光。」多多仰望夜空。兩隻小企鵝緊隨他身後,呆
呆盯着多多右手成翅、背披黑膚、腳伸利爪。經過半年練習,多多已重握野獸之魂,對生
命亦另有體悟。
「老師,牠倆便拜託你了。」多多抱住老師,作不捨之別,「當我修成之時,我一定
會為這片冰原帶來生命之光。」
老師拭着淚,牽着企鵝的小翅,目送多多帶着德魯依的背影,邁向極光,輕輕遠去。
No. 1410 - 織幻夢貘 ‧ 蘇瑪塔 Sumatra the Dream-weaving Tap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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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瑪塔在丹那莎的指引下,成功趕走夢境中的神秘人,村長因此破例,允許二人回家
,小孩亦不再視蘇瑪塔為異類,更認定她是英雄,紛紛嚷着要跟她玩。在村民擁戴下,蘇
瑪塔彷彿置身夢中,感覺新鮮又獨特。她多番拍拍自己的臉頰,有點痛,又有點滿足。
入黑後,蘇瑪塔和丹那莎如常帶同馬來貘,走進村民的夢境。但今夜有點詭異,大家
都在做同一個夢——一個沙漠的夢。每個村民都獨自在沙漠遊蕩,發掘着比森林更有趣的
事情……
直至日上三竿,全村仍然寂靜一片。
只有蘇瑪塔一人醒來。
「媽媽!爸爸!小姨!」蘇瑪塔不斷搖晃爸媽的肩膀,但兩人依然呼嚕沉睡,連丹那
莎也一樣。大驚之下,蘇瑪塔往外面跑,赫見村落凋零靜謐,沒有大叔在擺賣,沒有婦人
在打招呼,亦沒有小孩在玩耍。
風中偶爾吹來閃亮的沙,蘇瑪塔不期然擦擦眼角,有點想哭。一個踉蹌,便瞬間倒下
……
『這、這裏是夢境?我睡着了?』蘇瑪塔雙手掩眼,擋開迎面襲來的風沙。『要馬上
找小姨才行……小黑豬!你在嗎?』不消一會,馬來貘「小黑豬」冒沙趕至,蘇瑪塔即騎
上「小黑豬」,轉瞬便衝進丹那莎的夢境,卻見丹那莎蜷伏沙中,背上積滿了沙。她一見
蘇瑪塔,氣若游絲唸道:『蘇瑪塔……那神秘人……又來了……你要小心……那些沙……
』語畢,便昏倒過去。
『神秘人……沙……難道……!』蘇瑪塔恍然大悟之際,一把似曾相識的男聲從耳邊
傳來……
『好久沒見嚕。這幾天睡得好嗎?』蘇瑪塔一轉身,神秘人即化成沙末襲至。蘇瑪塔
馬上緊閉雙眼,跟小黑豬一起舉鼻一吸,把沙末吸走。吸盡之際,那男聲卻依然存在,笑
道:『樹是現實,夢是沙;你能劈掉全世界的樹,卻數不盡世上的沙粒!』
『剛才吸掉的難道不是真身?』蘇瑪塔心下一凜,喚了幾匹馬來貘守在丹那莎身邊,
便往父親和母親的夢境去……
她走遍所有村民的夢境,吸進肚裏去的,始終只有沙,全無神秘人的氣息。
『怎麼辦……他的真身究竟在哪……』這一刻,一股無力感湧上胸臆。蘇瑪塔一想到
爸媽、丹那莎、剛結交的朋友、每天跟她打招呼的村民……都將會一睡不起,便害怕得不
敢想像。
昔日的她想一直窩在夢裏,但今天的她想待在現實中。
「小黑豬」見她垂淚自責,便往她懷裏一擠,送她溫暖。蘇瑪塔抱住「小黑豬」,哀
道:『以後就只有我和你……』突然間,蘇瑪塔的腦海閃現一個念頭——曾幾何時,她和
「小黑豬」獨處過?
『我、我的夢!小黑豬,我還未搜過自己的夢,對不?』蘇瑪塔彷彿看見一線曙光,
在旁的「小黑豬」不住點頭。蘇瑪塔即抖擻精神,騎上「小黑豬」,閉眼一躍……
旋即置身一片閃亮的沙漠中。
『終於找到這裏嗎?怎樣?你的夢境漂亮嗎?』蘇瑪塔放眼一看,一個漆黑的人影站
在沙漠中央。當蘇瑪塔舉起鼻子,企圖一吸而盡時,神秘人竟俯衝上前,用手掩住她的鼻
子,嘆道:『剛才我們不是玩得很快樂嗎?』
蘇瑪塔連忙揮開他的手,喚「小黑豬」壓住神秘人。神秘人早料有此一着,即揚手掀
起沙暴,沙粒轉眼積聚成球,化成好幾匹沙造的馬來貘,猛衝向蘇瑪塔。「小黑豬」忙不
迭地以身擋沙,任由沙造的同類磨損身軀。蘇瑪塔情急之下,用盡全身力氣,舉鼻一吸,
直至沙塵填滿胸臆,她奮力一呼……
閃沙隨風飄揚,光絮漫天,沙造的馬來貘散落了,連同神秘人也崩落了。
蘇瑪塔拼盡最後一口氣,大呼:『你喜歡沙漠甚麼的,是你的事,但不要把村民都拖
下水……』語音未落,一隻顫抖的手緊抓住她的手腕,傳來悽聲:『不要趕走我……』
矇矓間,蘇瑪塔看見那隻手正在聚沙,逐漸化成人形。他長着尖尖的耳朵、面紗下藏
着哀傷的眼神……
『你究竟是誰?』蘇瑪塔有點驚訝,頓覺他的樣子純良,不忍欺負。
『……沙文。但人們總叫我睡魔,很難聽……』
『因為你在做邪魔才做的事!』蘇瑪塔馬上斥道,『當初我也是自己一個,但自從使
用德魯依的力量,幫助村民,事情便好起來,生活也很充實。』她抓住睡魔的手,眼神熱
切道:『這才是真正的快樂!』
睡魔盯着蘇瑪塔的手,手溫暖暖的,他方才察覺到,夢境也有溫度的。這股暖意,讓
他又想起昔日待過的部落、族民們的熱情、他傾心過的女孩……
一眨眼,蘇瑪塔便返回現實,隨之聽見村民的揭門聲,睡魔的身影也映入眼簾。日光
中,他向蘇瑪塔投以依賴的眼神,那雙尖耳朵不住顫動。
自此,當天還亮時,蘇瑪塔增添了一個名叫「沙文」的玩伴;入夜後,她便多了一名
人稱「睡魔」的同伴,一同穿梭夢境間,在虛無的世界中守護現實的生命、情感和回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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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系列】
No. 1416 - 須佐之男 Susanoo
http://i.imgur.com/IbgHhUA.png
「可惡!每次一到要修行的時候,就必定找不到須佐之男那傢伙。」天照看著須佐之
男那空空如也的房間,生氣地說。在她身旁的迦具土不禁笑了笑,但被她厲眼一瞪,便立
刻收起笑容,問:「還是先去找他吧?」「哼!他還能往哪走?我才不急著抓他回來。」
天照罕有地露出奸狡的表情,似乎是已計劃好怎樣教訓自己那頑皮的弟弟;迦具土只嘆了
一口氣,心中默念:『須佐之男……你這次好自為之了。』
與此同時,距離他們修行之地不遠的村莊,人們圍在一起,正在觀看著甚麼精彩的表
演。
一陣水花自人群中出現,水花隨少年的指揮有節奏地左右擺動。少年手指指向天空,
水花便飛到天上;他的手指在空中畫出數個圓圈,水便匯聚成數個水球。他把手放開,水
球便跟著爆開!人們眼見水花朝自己濺來,紛紛舉起雙手想要擋之。此時,他們赫然發現
水竟停在面前,就像是結成冰一樣!人們都禁不住鼓起掌來。少年舉起手,水花便開始在
空中聚合成一個巨大水球。他雙手合十,緩緩分開,雙手之間便現出一把以水造成的劍。
他躍至水球上方,一劍砍下,水球分成兩半並化成蛟龍,各自向不同的方向飛走。少年輕
彈一下指頭,本在空中自由飛翔的蛟龍,便化成泡沫消去,泡沫慢慢飄到人群,大家都讚
嘆不已。隨著泡沫飄落,少年用力一揮,水劍便徐徐消失,他朝大家鞠躬,整個表演便在
人們的掌聲中完結。
少年拿出布袋,向觀眾逐個索取觀賞表演的費用,轉眼間,布袋便沉甸甸的。人群開
始散去,他興奮地看著布袋中的錢幣說:「這下可發財了……」此時,有人輕拍他的肩,
他還以為是有人想要打賞他,便微笑地轉身跟對方說:「謝謝……你……」沒想到面前的
竟是天照與迦具土!他吃吃笑,裝作沒事的跟她說:「天、天照姐,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那你又為甚麼會在這裡呢?這個時間我們不是約好了一起修行嗎?」「我……痛!」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被天照扭住他的耳朵,怒罵:「錢袋!沒收!」「不要呀!」須佐
之男就這樣被天照帶回去,他雖不斷向迦具土求助;但迦具土只聳聳肩,對於發怒的天照
,他亦是愛莫能助。
雖然每次回去都會被罰跪,但須佐之男還是依然故我。他始終認為修行無聊,所以總
是在修行期間,偷走到附近的村莊,以表演秘術來賺錢。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那天
晚上,他又因不去修行而被天照罰跪於房中。就在他瞌睡時,忽然聽到房外傳來天照與月
讀的爭吵聲,於是從門縫中偷看是怎麼的一回事,赫見月讀拿著包袱,想要跟從伊邪那美
離去!
「到底發生甚麼事了?月讀姐!」須佐之男忍不住走出來問;「這與你無關,別礙事
。」月讀此刻冰冷的語氣與神情,是須佐之男從沒見過。一想到天照會傷心難過,他便造
出水劍指向月讀,命令道:「你給我解釋清楚!不然,誰都不准走!」「就憑你?」語畢
,一些詭異的紫線從月讀的手指頭現出,並繞住須佐之男持劍的手。他突然感到一股力量
操控著他持劍的手,眼見那手想把劍揮向自己,他連忙用另一隻空出的手來抵住。只是,
操控他的力量甚大!就在他快要抵擋不住時,一把現出橙光的扇飛來,將紫色的線都切斷
,須佐之男且才得救。
正當須佐之男與月讀想再打起來時,天照走來擋在他們二人中間說:「別再打了!」
她走到須佐之男面前說:「夠了……真的夠了……由她走吧……」天照一直低著頭,縱使
看不到臉容,他亦心知她此刻的心情。他持劍的手垂下,另一隻手環抱天照,目送著月讀
跟隨伊邪那美走遠。在那之後,須佐之男知道若他繼續留在天照的身邊,他便永遠學不會
堅強,於是決定要離開,獨自修行。他雖沒說原因,但天照亦明白他的決意,就是再不捨
,還是同意了他的決定。他在晴朗的一天,拜別伊邪那歧與天照,期盼自己再回來時,已
變成能保護家人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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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417 - 滄海浪子 ‧ 須佐之男 Adventurous Traveller of Sea - Susan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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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離開了天照的身邊,須佐之男獨自踏上了修行之旅。在旅行的途中,他以表演來賺
取一點旅費;偶然亦會接受別人除妖的委託,藉此來熟練各種術法的使用和戰鬥的技巧。
這天,須佐之男在城中,如以往般以水秘術作表演。就在人們都陶醉於他的表演中時
,一把少女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她指著須佐之男叫道:「哈!終於給我找到你這妖怪了
!」「妖怪?」須佐之男還沒來得及有反應,那少女已造出數個光球,使他看不清周圍的
事物。突然,他感到有甚麼東西壓在身上,他整個人便被撲倒地上!那少女俯下身,驚愕
地說:「奇怪?怎麼你這妖怪連半點妖氣都沒有?」「你眼睛長在屁股嗎?我是人呀!」
須佐之男憤怒地回應。眼見剛才的觀眾都早已四散,失去大好的賺錢機會,他只得無奈地
嘆息……
「剛才是我不好,沒搞清楚便攻擊你。這一餐就當是我賠罪吧!」少女搔頭笑說:「
我名叫櫛名田比賣,是一名修道者。上至除妖正道,下至風水命理,無一不曉,要我幫幫
你嗎?最多收你便宜一點。」「我叫須佐之男,也是一名修道者,所以我不需要你的服務
。」「呿!原來是同行。」櫛名田比賣失望地說:「我受到委託,要對付一隻能靈活運用
水術的妖怪。我聽聞牠就潛伏於這個城中,見到你能這樣控制水的流動,便以為你就是那
妖怪。」「嗯……是委託嗎……」彷彿識破須佐之男的想法,櫛名田比賣立刻說:「我不
需要任何人來幫忙,也不打算再跟你說太多,別打算可以來分一杯羹。」聽罷,須佐之男
只聳聳肩、沒再說甚麼。
餐後,須佐之男裝作與櫛名田比賣各自離去,但其實一直跟在她的身後。他跟著她來
到城中較為僻靜的地方,他見她好像想回頭看看時,連忙藏起來。只是,當他想再追上去
時,才發現不見了她的蹤影……「中計了!錯過一個賺錢的機會。」就在須佐之男正咬牙
切齒時,四周忽然開始變得昏暗,並揚起陣陣薄霧。他知道自己正身處於妖怪所造的結界
中,立刻雙手合十,以水造出利劍,警戒地尋找著逃離結界的出口。大街忽然傳來少女的
尖叫聲!他於是趕緊跑去查看是怎麼的一回事。
甫走到大街,只見一個巨大的黑影人牢牢的抓住櫛名田比賣的頸項,她整個人被抓起
懸於空中!她雖拼命掙扎,黑影人卻絲毫沒被動搖。須佐之男見大街上除了他們便沒有其
他任何東西,不禁興奮地大笑起來道:「這樣我便可以隨心戰鬥,不用有任何顧忌!」他
將大量的靈力流向持劍的手,水劍驀地變得巨大,但仍不失輕巧,故他可以單手握著巨劍
。他衝向黑影人,一刀便斬斷它的手,把櫛名田比賣救了出來。他先安置好她,再回去跟
黑影人戰鬥,她卻突然抓住他的手說:「符咒對這傢伙……起不了作用……」「我向來不
用符咒的。」他看著眼前的黑影人,腦海中忽然回想起當日天照悲傷的神情,還有月讀輕
蔑的眼神,更堅定地提著劍再度衝向它。
他躍起,翻身避過黑影人的攻擊,順勢將黑影人剩餘的手都斬斷。然後,他以牆作借
力,跳到黑影人的背後,將它的雙腿都切去。須佐之男以為這已經完結,卻冷不防被一些
東西抓住,整個人動彈不得!原來那黑影人已回復過來,本來被斬斷的四肢竟在他不知不
覺間再度長出。那握力愈來愈大,看著他的神情因痛苦而逐漸扭曲,黑影人的臉上竟露出
詭異的笑容。須佐之男忽然大笑起來,說:「你以為我就只有這點能耐嗎?」語畢,他的
雙手同時現出水劍,將抓住他的黑影給斬破。
須佐之男把水劍握緊,看準時機,跑向黑影人並連斬數擊!那速度之快,使黑影人還
沒來得及有反應,便化為黑點消散,剩下一個長著雙眼與四肢的金色圓形小妖跌坐於地上
。他走上前,蹲下身跟牠說:「以後不准作惡,否則就不會再放過你!」小妖點點頭,朝
他鞠躬後便跑走。隨著牠離去,薄霧開始退散,大街上回復人來人往的光景。此時,櫛名
田比賣緊張的走到他身邊大叫道:「你怎麼放牠走了呀?你到底知不知道牠是甚麼?」「
你當我是傻的嗎?牠當然是隻妖怪呀!」「牠是一隻擁有吸引錢財能力的妖怪呀!所以才
有富豪委託我去抓牠!」「甚麼!?」須佐之男也忍不住驚呼出來,有了牠,就永遠不愁
衣食。
「唉……這下又不知要到哪裡找牠了……」櫛名田比賣苦惱地說;「我陪你一起找吧
。」須佐之男跟在她的旁邊。她把他推開,但他就是非要跟著她不可。為了找到那會吸引
錢財的妖怪,二人打打鬧鬧的從此一同踏上旅程……
No. 1418 - 迦具土 Kagutsuc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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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父母伊邪那歧和伊邪那美一樣,迦具土生來便擁有異常強大的靈力。然而,他自出
生那刻開始,靈力便不受控制,總是無緣無故地將身邊的事物燃起。每一次靈力失控,迦
具土雖不會被燒傷,但靈力的亂流使他感到疼痛。
伊邪那歧認為,這就是邪術所帶來的結果,因而帶著迦具土到深山修行,希望他能藉
此學會以意志去壓制邪術所帶來的影響。只是修行了很久,無論迦具土多用心努力修行,
對於靈力的控制,始終沒半點進展。不只伊邪那歧,就連迦具土自己的心,也開始動搖。
這天,迦具土難得不用跟父親去修行。正閒著無聊之際,忽然見天照提著草籃,正準
備要出門似的,便走到她身旁問:「你要出門買菜嗎?」「嗯,是時候準備今晚的飯菜。
」「我陪你一起去吧。」迦具土邊說邊把天照提著的草籃拿去,她溫柔地微笑著說:「迦
具土一直都是那麼溫柔呢。」看著她如陽光般的笑靨,他不好意思地別過臉、連忙推著她
出門說:「不是說要去準備晚飯嗎?再不出門就趕不及了呀!」
他們走到市集,黃昏的人流挺多,迦具土走在前面,小心地護著天照前進。迦具土見
到有天照最愛的草莓大福,正想回頭跟她說時,赫然發現本應跟在身後的天照竟不見了!
他緊張地找她,儘管人群所走的方向與他相反,他仍奮力逆流前進,終於在人群中見到了
天照緋紅色的身影……「真是啦!你要走開,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迦具土緊張地說,
然而天照臉上仍掛著微笑說:「因為我知道無論怎樣你都會找到我。」看著她如此純真的
表情,他本來想要責備她的說話,都倒回肚中,只得沒好氣地說:「真沒你辦法。那你買
了甚麼?」她輕笑一聲,有點狡猾地回答:「遲些你便會知。」「哼!就是要裝神秘。我
們還是快點買菜回去吧!」語畢,他握起天照的手,在人群中前進。背對著天照的他,雖
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手傳來她的溫熱、她微微地加大的力度,這些都使迦具土滿足地笑
起來。
每經過不同的菜販子或肉販子,迦具土都會站在天照不遠的身後,看著她的一顰一笑
。此時,他全身突然感到劇烈的刺痛,痛得他雙手頓時乏力,草籃都跌到地上。他心中很
清楚,這是靈力暴走的先兆。若靈力在此失控將死傷無數,便強抑著,跌跌撞撞的走往沒
人的地方。
他走到冷巷中,失控的靈力再也無法壓制。他周圍的事物開始燃起,才轉眼間,他便
被烈火包圍。「停下……快給我停下……可惡呀……」迦具土痛苦地說,但他愈急燥,愈
難平復靈力。熾熱的感覺與熊熊火光,很快便吸引人們來圍觀,不知就裡的他們見迦具土
被火圍困,紛紛拿水來救他,只是因靈力而燃起的火,非能簡單以水撲息。
火越燒越烈,人們都因抵受不了高溫而退避。冷巷的上空散落無數的白紙,上面都寫
著「無」;天照亦從上空跳下,她一邊跳下,一邊雙手結印,說:「破!」靈力即灌進白
紙上,大火便驀地消失……旁觀的人都不禁嘩然,全都拍起掌來,但天照並沒理會,她只
緊張迦具土現在的狀況。她跑到他的身邊,本想將手放在他肩上安撫他,但他全身滾燙,
她單是輕觸便被燙傷。「迦具土,沒事的了,別擔心。」她向他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但
他看著發紅的雙手,想到自己已修行多時,還是沒半點成果,挫敗感頓時湧上心頭。「我
想要一個人靜一靜……」他拋下她,獨自離去。
直至深夜,迦具土才回到家中。甫打開房門,便見到床上放著一個黃色的吉祥結,旁
邊放著一張紙條:迦具土的火如往昔般溫暖。縱是沒有署名,他亦知是天照造給他的,本
來鬱悶的心情,都一掃而空。他將吉祥結握於手中,思緒漸漸沉進夢鄉。此時,一個人影
打開了房門,緩緩地走到迦具土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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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419 - 火靈邪印 ‧ 迦具土 Blaze of Evil Birthmark - Kagutsuc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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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天清晨,迦具土起來時,身體的疼痛感已然消去。只是,就連一直以來,存於體內
的那種熟悉的灼熱感都消失不見。正當迦具土感到詫異之際,他不經意看向自己的雙手,
赫見雙手寫滿黑色的咒文!他緊張地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脫下,沒想到,黑色的咒文竟遍佈
全身。完全無法理解眼前所發生的事,唯一所知的,是自己失去了所有靈力……
他走出房間,便見到天照。天照見到他身上的咒文也嚇了一跳,驚愕地問:「發生了
甚麼事?你沒事嗎?」「我父親在哪?」迦具土問,他此刻只想見父親伊邪那歧,直覺告
訴他,他身上的咒文必與父親有關。「師父好像在山裡……」沒等待天照把話說完,迦具
土便氣沖沖地去找父親。天照見迦具土的情緒如此不穩,生怕他會幹出甚麼事,於是趕緊
跟在他身後,隨他一同前去找伊邪那歧。
伊邪那歧在山中冥想修行,一見到他,迦具土沒想甚麼,便衝上前,就是天照想攔他
也攔不住。「這些咒文到底是怎麼的一回事?是父親你幹的嗎?」迦具土憤怒地質問,心
中希望父親的回答不是自己所想的那個答案。伊邪那歧依然閉目冥想,迦具土忍不住朝他
吼道:「回答我!」「迦具土,你不要這樣,待會再問師父就好。」天照想叫迦具土冷靜
下來,但迦具土完全聽不進耳,一手把天照推開,怒道:「回答我!」
此時,伊邪那歧才緩緩張開雙眼,他看著迦具土說:「那咒文,是我下的封印。」「
怎、怎麼會……?」連天照都覺得難以置信。迦具土雖早有預料,但從父親口中親自說出
,頓時難掩失望之情。伊邪那歧站起身,走到迦具土的面前繼續說:「這咒文會把你的靈
力完全封印,使你變得與常人無異。」「為甚麼要這樣做?」迦具土啞著聲問;「因為你
根本無法控制自身的靈力,這是唯一的方法。」伊邪那歧冷冷地說,這態度惹得迦具土更
生氣。他憤怒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失望地說:「由始至終,你都沒有相信過我。在你眼
中,我不過是隻怪物!」語畢,迦具土拂袖而去。天照看向伊邪那歧,輕輕點頭後,便連
忙追著迦具土而去。
他走到一個湖邊停下,湖面倒影出他的模樣,回想起父親過去的每句說話,頓覺自己
的人生既可悲又憤恨,便朝湖水揮拳,揚起水花,弄得全身濕透。忽然,一條手帕在他臉
上輕抹,他看過去,原來是天照。
「先抹乾身子,小心著涼。」天照邊說邊為他抹去臉上的水,迦具土的視線無法離開
身上那詭異的咒文,如今的他失去靈力,卻比本來更不像一個常人。「真是難以相信,父
親竟會如此待我。過去他常說甚麼,只要努力修行,就能活用靈力,原來這些都不過是謊
言。從一開始,他就視我為邪術而生的怪物……」迦具土茫然地說,天照把手放在他的手
上,微笑地跟他說:「或許,師父也有甚麼難言的苦衷?先別那麼失望,我們來一起想辦
法吧。就是真的永遠失去靈力,你也沒有失去一切。」她的說話刺激到迦具土的痛處,他
驀地站起來,指著她怒道:「全身寫滿咒文的人不是你,失去靈力的人也不是你!你當然
可以這樣大義凜然地說呀!」天照被他嚇得不知該說甚麼,雙眼逐漸通紅;迦具土看見她
腰間紅色的吉祥結,那快哭出來的表情,頓時甚麼都說不出口。他最後只拋下一句:「世
上原來沒有人可以信任。」便獨自回去。
自那天後,迦具土終日待在書閣中,想要找出方法破解咒文。他誰都不見,將自己徹
底的封閉。只是他日以繼夜地尋找,卻始終覓不到可以解除咒文的方法。後來,有一夜,
他仍在埋首於有關咒術的書籍中。忽然,附近傳來腳步聲,他緊張地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想不到來者竟是母親伊邪那美。他臉色一沉,回頭繼續看書,冷冷地道:「我沒甚麼想跟
母親說,請你別來煩我。」「我來,只是想把這書與你分享。」母親把書放到他面前,他
一看,竟是那本禁忌的邪術之書!「母親,你……」「只要領悟邪術,即使沒有靈力,也
能使出各種咒術或術式,說不定還能從當中尋得破解咒文的方法。」他看了看母親,眼神
再度落回邪術之書,手不經意地握住天照所造的吉祥結,然後打開了那絕不可觸犯的禁忌
……
No. 1420 - 稻荷 Ina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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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田裡,一隻動物正快速地穿梭。牠全身被泥土覆蓋,只剩下那一黃一藍的瞳孔清晰
可見。牠口中叼著一隻死老鼠,小心翼翼地朝著樹林的方向碎步走去。牠走到湖邊,才開
始慢慢啃食好不容易得來的老鼠。飽餐一頓,牠躍進湖中。身上的泥土隨水化開,牠雪白
色的身軀終展露出來——這小動物原來是一隻雪狐。牠會如此警戒,是因為雪狐這種族擁
有非常美麗的皮毛,且相傳牠們的血能使人長生不老,因而被過度狩獵殺害。牠憑著機智
,才巧妙地避過捕獵並生存至今,但同伴都已死去,孤獨更叫牠要謹慎。
在這人跡罕至的樹林裡,雪狐終可解放。牠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閃出銀光,甚是攝
人心魄,周圍的動物都圍來觀看牠在月下的舞姿……直至疲倦,牠才回到自己所掘的洞中
休息。
翌天清晨,雪狐本安穩地睡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便連忙跑到洞外。
牠在泥地上打滾,雪白色的毛便被染污。牠小心檢查自己,保證沒有白毛露出,才沿著腳
步聲的相反方向跑走。只是,才剛沒走多遠,便聽到前方正有生物朝牠逼近!牠嚇得趕緊
伏在地上爬行,藏身於草叢中,靜待危機過去。
數名獵人就站於草叢的不遠處,他們手中拿著弓箭與大小不一的籠,正在商量著甚麼
似的。可憐的雪狐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再細微的動作,也會暴露自己的位置。此時,烏雲
聚合,轟一聲,天便下起大雨來。獵人們頓時狼狽不堪,但他們看來還不打算放棄,紛紛
拿出草帽並戴到頭上;雪狐依舊不敢妄動,驚慌使牠忘記了雨水會把身上的泥給沖走。雪
白的身影在樹林中份外顯眼,獵人們很快便認出牠來!他們對牠指手畫腳,臉上很快便展
現詭異的笑容。牠轉身拔腿就跑,但仍聽到後面的腳步聲,一直追在牠的身後。雪狐不敢
回頭看,只拚命地跑。牠突然想起,這附近有一帶長滿荊棘,該可以在那裡擺脫他們,便
立刻改朝那處跑去。
牠走到荊棘前,只有一小洞能讓牠爬過去。穿過這荊棘陣,身體必遭劃傷,但如今形
勢所逼,雪狐亦無從選擇,在他們追上來前,牠急忙爬進荊棘中。任牠再如何小心行動,
牠每走一步,身體還是會被荊棘刺傷,但為了保命,牠只能咬緊牙關。幾經辛苦,牠終於
走出荊棘陣,回頭看了那些無法追來的獵人一眼,便從速繼續逃命。牠跑了很遠,直至再
也聽不到任何追著牠的腳步聲,牠才放鬆戒備。正當牠以為已安全之際,一時大意,誤中
獵人早已佈下的陷阱!牠其中一隻腳被陷阱夾住,強烈的疼痛使牠悲鳴長嘯……
被夾住的腳受了重傷,鮮血不斷流出。不知是疲憊、還是失血過多,雪狐乏力的倒下
,倒於自己的血泊中。本來雪白的身軀,此刻都被染紅,雨就是落得再大,也來不及沖洗
鮮血。不遠處又傳來腳步聲,那腳步聲正朝牠走來,但牠就連張開雙眼的力氣也沒有,想
著自己的生命,終於在此處告終。
腳步聲來到牠的身旁便停下,夾住的腳被鬆開,一陣溫暖的感覺慢慢從傷口中蔓延全
身,原本失去的力氣,彷彿現在都回復過來。牠徐徐張開雙眼,只見一名少女正蹲在自己
身旁,她雙手放於牠受傷的腳上,遊遍全身的溫暖原來是來自她。像是感應到雪狐的視線
,少女看向牠,微笑地說了些話,又埋頭處理牠的傷口。儘管雪狐聽不懂,但少女的神情
讓牠安心。不消一會,牠不單回復精神,腳上的疼痛感亦全消。
雪狐驀地站起,雙眼定睛地看著少女。少女拋出數張白紙,雙手做了些莫名其妙的動
作,說:「變!」藏於地上的陷阱便全都不攻而破。她俯身跟牠說:「你以後自己要小心
些,不是每次都那麼幸運的。」然後便轉身離去,剩下雪狐呆呆看著她離去。『我、我竟
然聽得懂人類的說話了!?』雪狐為此驚訝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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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421 - 百狐變 ‧ 稻荷 Fox of Myriad Forms - Ina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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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少女為牠療傷後,雪狐便起了意想不到的變化——牠感到體內有股力量流走全
身,不單能聽懂人類的說話,更能像人般以雙腳站立與走路。牠拿起地上的樹葉,模仿少
女的動作,說:「變!」樹葉便突然變成了甜美的水果!牠咬了一口水果,水果便變回樹
葉。『若把樹葉放到我身上又會怎樣呢?』雪狐把樹葉放於頭上,說:「變!」一陣白煙
將牠包圍,牠便變成少女,只是背後仍有尾巴在晃動。牠興奮地跳來跳去,不小心被樹枝
將頭上的樹葉撥走,牠便變回本來的模樣。牠於是決定要用這能力向可惡的人類報復,要
他們再也不敢殘殺動物。
獵人們提著弓箭,帶備鐵籠走進樹林。如往常般,在設置好陷阱後,便朝樹林深處前
進。他們走了很久都不見有動物的蹤影,此時,草叢突然傳來動靜!沒想到,從草叢中走
出來的,竟是個美女!「請你們救救我……那邊有隻巨大的熊在追著我……」美女虛弱地
說,我見猶憐,獵人們便都答應為她除掉巨熊。他們沿著美女指的方向走去,竟都不慎中
了自己設下的陷阱!樹林裡頓時慘叫聲四起,唯有化身成美女的雪狐在暗自發笑。
富豪在街上醉醺醺地走著,頭上倏忽散落十多片綠葉。前方忽然傳來酒香,引得他雙
腳不受控地走向酒館。甫踏進酒館,便有兩名美女上前接待他。酒醉的他色心起,開始拉
扯著美女們的衣服,淫笑著說:「只要你們能讓本大爺更快樂,要多少錢都不是問題!」
美女們微微一笑,開始徐徐脫下身上的衣服;富豪一見,也急忙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去。
就在他脫光光,撲向兩名美女的瞬間,他耳邊傳來數之不盡的尖叫聲。他抬頭一看,赫見
本應被他抱住的美女,竟變成了兩個大嬸!而酒館亦消失不見,他赤裸的身處在城中的大
街!他羞紅了臉,頭也不回地跑回家中。躲在一旁的雪狐,笑得甚是興奮。
雪狐還未滿足。牠接連化身成人,拿著一袋以樹葉變成的金幣,去光顧不同的商店。
當商人們發現受騙,蒙受重大損失,他們嗚呼哀哉的神情,讓雪狐笑得在地上翻滾。
這天,牠又來到城中,尋覓可以玩弄的對象。但不知為何,街道很冷清,等了很久,
才終於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牠化成美女,倒於男人面前,楚楚可憐地說:「不好意思,
我有點不適,可以麻煩你背我回家嗎?」男人蹲下身,緩緩伸出手,雪狐在心中暗笑:『
人類永遠都是那麼愚笨。』萬沒料到,男人伸出的手,竟是冷靜地把牠頭上的樹葉撥走!
雪狐不禁驚呼一聲,拔腿就跑,只是才剛跑了兩步,便被困於綠色的陣法之中,動彈不得
。
「為、為甚麼?」雪狐一臉疑惑。男人走到牠面前,瞇起雙眼答:「你身上散發著靈
氣,那不是常人會有。若你答應我不再作惡,我便放你回去。」「我答應你!絕對不會再
這樣做!」雪狐露出一副可憐又後悔的樣子,男人便把牠從陣中放出來。牠笑了一笑,揚
起一陣煙霧,用樹葉將男人的衣服變成女裝,爬到樹上大笑。男人一揮手,牠的幻術便失
效。他拿出數張符咒,口中念著咒文,符咒便都朝牠飛來!牠吃力地回避,卻仍被逼至死
角,無路可逃。
符咒將牠包圍,男人走來,盯著牠說:「看你如此冥頑不靈,我只好將你封印。」恐
懼充斥心扉,牠哭著求饒,但男人完全不被動搖。就在此時,他背後傳來少女叫道:「師
父!慢著!請聽天照一言。」她走到男人身旁,頓了頓說:「牠所作的都不過是惡作劇,
遭受損失的都是獵人,商人,牠也許只是想給他們一個教訓。」「對呀!對呀!」雪狐連
忙附和,卻被男人厲眼一瞪,便沉默下來。
男人仍在猶豫,少女繼續說:「我相信牠擁有的是一顆善良的心,不然牠身上散發的
,早已是妖氣。」「只是,若任由牠這樣下去,終究都會化為妖邪。」「那以後牠就跟隨
我們修行吧!我會負責看管牠的。」少女的眼神堅定,男人說不過他,輕嘆一口氣跟雪狐
說:「你若不想被我封印,就只能選擇跟隨我的徒兒修行,如何?」「沒、沒問題!只要
不把我封印就好。」雪狐磕頭如搗蒜,男人便把符咒收回。少女走上前把牠抱到面前,露
出如陽光般的笑容說:「我叫天照,以後我們一起努力吧。」雪狐裝作乖巧地點頭,但心
裡已開始盤算,怎樣才能逃走、怎樣才能好好戲弄這兩師徒……
No. 1422 - 櫛名田 Kushin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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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商在家中憂心忡忡地踱步,下人們都只沉默地看著他。他的大宅最近傳出很多怪異
的事,有下人在煮食時見到鬼火、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聽到小孩玩波子的聲音、或是深夜
的庭園有無數的光點在飄浮等,下人們都因恐懼而辭退工作。後來,富商的生意也受到影
響,變得一落千丈。逼不得已之下,他於是派人找來修道者,為他應付這些無法解釋的靈
異事件。
「不是說好了今天會來嗎?到底還要我等多久?」富商憤怒地道,下人們面面相覤,
誰都不敢答話。此時,大宅的門終於打開,一個妙齡少女緩緩走進來說:「真是傲慢呢!
求人幫忙是這種態度的嗎?」「你……就是我請回來的修道者?」富商打量著她,難以相
信眼前這個年輕的少女就是附近有名的修道者。少女沒回答他的問題,只看了大宅一會便
跟富商悄悄說:「這裡聚集了很重的妖氣,源頭來自於你宅中的寶庫,你最近是不是買了
些不得了的寶物回來?」富商一聽,驚訝得不知所措,全因宅中有寶庫此事,只有他與管
家知道,別說外人,就連下人都不知道的。他不禁對以貌取人的自己感到羞愧。「修道者
小姐,真是厲害。對不起,剛才有所冒犯,請多包涵。」「不要緊,叫我櫛名田比賣就好
。還有,請帶我去『那裡』吧!不然我怕情況會變得越來越壞……」
在前往的途中,富商將大宅發生的怪事,與及他最近所購入的寶物的事,都告訴她;
她只靜靜地聽著。櫛名田比賣與富商在管家的帶領下,走到大宅底部深處的一間密室前。
管家打開重重的鐵門,他為櫛名田比賣點亮寶庫的燈後,便逃也似的走出寶庫,顫抖著問
:「還、還有沒有甚麼需要我的幫忙?」「不用了,你們關門後便可以離開。」「那,拜
託了。」語畢,鐵門便徐徐關上。
當門關上後,櫛名田比賣的神情驀地變得異常興奮,她悄悄說:「比我想像中還要好
騙呢。甚麼鬼火光點,那些通通都是我的術法;小孩玩波子的聲音,都不過是心魔而已,
真相只是有水滴於木板上。」她把用於收妖的布袋打開,笑著說:「拿哪幾件寶物去變賣
好呢?」然後把寶物逐件拿起欣賞。她一邊大叫、念經,一邊把選好的寶物放進袋中,偶
而停下來用腳大力的踏向地面,裝作是在與妖怪激鬥,好讓富商與管家不會起疑。
富商與管家一直在門外等候,聽到寶庫裡傳來激烈的打鬥聲,便以為大宅正被一隻強
大的妖怪纏擾,卻不知其實都只是櫛名田比賣裝出來的。寶庫內忽然變得寂靜,正當他們
想湊近細聽時,鐵門便緩緩打開,櫛名田比賣拿著布袋走出來說:「妖怪已被我收服,但
由於牠對這幾件寶物有很深的怨念,我不得不將它們帶走來淨化。」「好呀、好呀,只要
能沒事,一切都聽你的。」看著富商此刻的神情,櫛名田比賣拼命忍著不笑,真沒想到他
們竟會如此深信不疑。
在她回去旅館的數天後,富商與管家又來找她。最初她還擔憂是否她的行動敗露,沒
料到他們這一次前來拜訪,是有事想委託她去處理……
「自你來把我大宅淨化後,我的生意開始回復正常,下人們亦沒再遇到甚麼怪事,謝
謝。」「這只是我應做的事。」富商朝管家打了一個眼色,管家便打開了一幅畫給櫛名田
比賣看,畫中有一隻金色圓形的妖怪,牠身邊有些黑影與霧包圍,她禁不住疑惑地問:「
這是……?」「聽聞此妖擁有吸引財富的能力,若你能帶牠來給我,我必會重賞。」「吸
引財富的能力嗎……我明白了,我接下這份委託。」她微笑著答應,富商也放心下來,只
道:「那拜託你了。」便與管家一同離去。看著畫中的妖怪,櫛名田比賣興奮地說:「會
吸引財富的妖怪……擺脫貧困的日子有望了!」
櫛名田比賣四出收集相關情報。在一次買賣寶物的時候得知,此妖能靈活使用水術,
又聽聞在附近的一個城中見過類似的妖怪,她便按著所得的指示,來到傳聞中此妖所在的
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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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423 - 出雲之女 ‧ 櫛名田比賣 Maiden of Izumo - Kushinada
在認識了須佐之男後,他就一直跟隨著櫛名田比賣,她雖不情願卻又無法擺脫他,唯
有讓他與自己一起上路。
這天,他們來到山中的一個城鎮。此城鎮因位於溫泉帶上,故吸引不少旅行者到此休
息。他們抵達時已是黃昏,很多旅館都已客滿,不知為何只有一間旅館異常冷清。「我們
就在這留宿吧。」須佐之男想也不想便走進旅館,櫛名田比賣本想反對,但一聽到房租只
是其他旅館的一半,便毫不猶豫答應了。「兩位人客,一間房間就夠了?」旅館老闆一邊
帶他們前往房間,一邊問;「當然夠。」櫛名田比賣立刻抓住須佐之男的手,裝作是幸福
的小情侶。他們為節省旅費,一向二人同住一間房,只是每次須佐之男都要睡在地上,櫛
名田比賣獨自享用舒適的床舖。來到房間後,老闆忽然認真地跟他們說:「嗯……客人去
浸溫泉時,請千萬要小心。」老闆乾笑幾聲,便關上房門離去,剩下須佐之男與櫛名田比
賣二人面面相覤。
在把行李執拾好後,須佐之男突然站起身說:「去浸溫泉舒解一下疲勞!」「你真的
要浸溫泉嗎?」老闆剛才的說話言猶在耳,她有種不祥的感覺,但他只微笑著說:「當然
!豈有不享受一下之理?」「也對呢。反正男湯的旁邊就是女湯,有甚麼事我都可以立刻
來救你。」「也不想想每次是誰救誰。」「你給我閉嘴!」她就這樣朝他的肚狠狠地揮出
一拳。
脫去衣服,櫛名田比賣披著毛巾,以腳尖輕試溫泉的溫度後,便慢慢坐進溫泉裡去。
溫暖的泉水使她勞累的身軀與疲憊的精神都放鬆下來。身邊忽然開始傳來水滴聲,最初她
沒有為意,但水滴聲越漸頻密,她緊張地站起身,警戒四周。此時,她感到雙腳被甚麼抓
住,還沒來得及有反應,便被拉進溫泉中!她赫見一名長髮披臉的女鬼正拉住她,哀怨地
說:『來陪我吧……』『你找錯對象了!』櫛名田比賣朝女鬼轟出光球,女鬼便嚇得放開
了手。櫛名田比賣連忙離開溫泉,她從毛巾中抽出符咒,貼到女鬼上,女鬼的神情便變得
痛苦扭曲。女鬼的身體不斷膨脹,終忍受不住爆破,揚起一陣灰塵。聽到巨響,須佐之男
趕緊翻過竹牆,緊張地問:「沒事嗎?」「我出手,當然沒問題。」正當他想要說甚麼來
揶揄她時,她身上的毛巾驀地脫落,溫泉裡便傳來非常響亮的慘叫聲……
「旅客在浸溫泉時,會無故被襲以致受傷,所以我們旅館的生意才會逐漸衰落。萬沒
想到原來是有女鬼在作惡,真是太感激了。」「不須言謝,此乃我們應做的事。」老闆緩
緩拿出一個玻璃樽給他們,說:「這是我精心釀製的,想要送給你們作為謝禮。」「這太
客氣,我們都只是……」須佐之男的話還沒說完,便因腰被櫛名田比賣狠狠揮擊而無法說
下去。她接過老闆的謝禮,笑著說:「那我們就收下它吧。謝謝你。」在老闆離去後,櫛
名田比賣急不及待打開瓶蓋,濃烈的香味便傳進鼻中。她連忙倒出兩杯,將其中一杯遞給
須佐之男,情緒高昂地說:「今晚要盡情享用它!」須佐之男輕嘗一口,香甜的味道便在
口裡散開,他驚喜地說:「真的很好喝!」二人就這樣越喝越多,轉眼間便灌清。他們都
感到一陣昏沉的感覺,在意識沉進深處後,便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翌天清晨,櫛名田比賣緩緩醒來,感到頭疼難當,想要起身去洗臉時,才赫然發現自
己竟與須佐之男一絲不掛的睡在一起!「怎、怎麼會這樣呀!!!」她大叫道,須佐之男
因而被吵醒。當他看見眼前的情景,他先呆了一會,思緒慢慢整理著事情。他不經意看到
桌面的那瓶飲品,便回想起,他與她越喝越興奮,然後漸漸失去意識,一醒來便已是現在
的狀況。他伸出手來抓住她的肩認真地說:「放心,我會負責任的。」「不要呀!!!」
櫛名田比賣的慘叫聲震撼整個城鎮,心中只得無奈地嘆息。
No. 1424 - 伊邪那美 Izana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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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邪那美在口中不斷快速地唸著甚麼,走在她身旁的伊邪那歧忍不住輕拍她的肩,笑
著說:「你說得那麼快,無論是神明,還是妖怪,都不可能會聽得到啊。」「緊、緊張啊
。」她的聲音有點抖。「所有咒文你一向都倒背如流,只要保持節奏就沒問題。」伊邪那
歧微笑地說。伊邪那美抖擻精神,堅定地點點頭。此時,背後忽然傳來一把令人厭惡的男
聲,命令她道:「喂!你是來為我新建的城樓祈福的吧!還不快快開始!我給你錢不是要
你來發呆的!」「知、知道!」她頓時嚇了一跳。伊邪那歧在離去除妖前,朝她叫道:「
信自己!」她笑了笑,便連忙開始準備儀式要用的東西。
她先在城樓的四個方向,分別放下祭品,然後回到城樓的中央,開始念咒。她一字不
漏地背誦著咒文,舞步也毫無差錯,儀式順利完成。在儀式完成後,她便跟城主說:「祈
福的儀式已經完成,祝願人民一起安康。」「哼!快走、快走!別礙大家來欣賞我的城樓
!」城主隨意給她錢幣便打發她走,但伊邪那美才剛轉身,城樓突然出現古怪的巨響,就
在眾人都來不及有反應時,城樓轟一聲的塌下!很多人都走避不及,死傷無數。本來高興
的開幕,頓時變成人間煉獄……
直至黃昏,傷者才被安頓好。城主憤怒地衝去指罵伊邪那美:「你唸的不是祈福文,
是詛咒!」「我、我……」眾人開始圍過來指責伊邪那美,她嚇得快哭起來,完全不知該
如何應對。就在此時,伊邪那歧趕到,並一把將她拉到自己的懷中,她雖心如鹿撞,但感
到無比安心。他大聲地跟眾人說:「她的祈福確實成功!只是未知為何城樓會忽然塌下!
請大家給我們時間去調查。我們是陰陽師,若真是我們的靈力不足,我願一力承擔。」「
哼!若找不到證據證明你們清白,我就要你們血債血償!」伊邪那歧拉著伊邪那美離去,
待至夜闌人靜時才再折返城樓。
他們二人在城樓搜證,伊邪那美忽然哭著說:「是我害死了這些人嗎?」伊邪那歧為
她抹去淚水,凝視著她雙眼說:「我永遠都相信你。無論發生甚麼事,也絕對會保護你。
」他把臉湊近,她輕閉雙眼,二人的唇輕輕碰上便分開,彼此尷尬地笑著。瓦礫中突然傳
來古怪的聲音,伊邪那歧與伊邪那美緊張地拿出符咒,朝聲音慢慢走去。突然,四隻小妖
從瓦礫中走出來!伊邪那美一想到,就是這四隻小妖害死那麼多的性命,便不由分說對牠
們發動攻擊!
小妖們哀求道:「求求你們放過我們!這件事不關我們的事呀!」;「你們這些殺人
的惡妖,死吧!」正當伊邪那美想給予最後一擊時,被伊邪那歧制止,他走上前問小妖們
:「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小妖們帶他們去到樹林深處,便見地上盡是城樓支柱的碎件
,沒想到全是被白蟻蛀過的木。小妖們這才娓娓道來:「那可惡的男人偷工減料,這城樓
根本就不堅固,倒塌是理所當然。」「你們為甚麼要幫我們?」伊邪那美問,那些小妖面
面相覤、微笑地跟她說:「因為我們很喜歡你所作的祈福,讓我們的心感到安寧,不忍你
受冤屈。」「謝謝。」他們在小妖們的協助下,將殘木都整合起來。
翌天清晨,城主還自以為是的與他們對質,但當他們拿出殘破不堪的木時,城主頓時
臉色一白。「你如何解釋?」伊邪那歧反過來質問,城主只得支吾以對,證據確鑿,他已
無從辯解。伊邪那美與伊邪那歧互相微笑,事情總算圓滿告終。後來,伊邪那美獨自在房
中冥想時,忽然聽到一把女聲在耳邊迴響。她按著女聲的指示,打開了伊邪那歧的錦盒,
找到了那本禁忌的邪術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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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425 - 古怨經 ‧ 伊邪那美 Ancient Book of Evil Spells - Izana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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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去,終於來到伊邪那美臨盆之時。鮮血不斷從下體流出,伊邪那美整個人開始
感到虛弱,又見伊邪那歧神色凝重,心知自己與孩兒肯定不妙,頓時回想起那幕可怖痛苦
的預視——她與孩兒因難產而死,剩下伊邪那歧傷心欲絕。『我是不會死的……我和孩兒
都命不該絕……』她如此心想,身上便開始現出強烈的紫光,那是伊邪那歧從未見過的力
量,絕非她的靈力,反竟與邪術的氣息甚為相近!紫光慢慢成氣團,流進伊邪那美的體內
,血便沒有再流出,她驀地感覺到全身充滿力氣,不消一會,便誕下了一個男嬰。
「你是何時修煉了邪術?這是絕對的禁忌,我們是必不可使的。」「剛才情況危急…
…但我答應你,只此一次,下不為例……」看著伊邪那美手中所抱的孩兒,他無疑是因邪
術而得救,生死攸關,伊邪那歧也就只道:「答應我,不要再接觸任何與邪術相關的事物
。」她輕輕點頭回應。為表示自己的決心,伊邪那美在身體回復過來後,便與伊邪那歧一
起將邪術之書燒掉。只是萬沒想到,此書竟在烈火中絲毫無損!為免再被他人接觸得到,
伊邪那歧只好在錦盒上,以符咒加強對此書的封印。
然而,在那次使用過邪術後,伊邪那美腦海中,總是不斷浮現她產下迦具土時的情形
——那種瀕臨於死亡邊緣的感覺與力量的湧現,一一都教她對邪術著迷。只是跟伊邪那歧
許下的約定,要她把這份渴求按捺,但她如今細想,若非有邪術,迦具土可能早已逝去,
不可能擁有如今的幸福時光。『只要將它透徹理解,就能擺弄命運,打破宿命……』伊邪
那美心中只有這個信念。她將對伊邪那歧的承諾都置之腦後,緩緩走向錦盒,撕毀盒上的
符咒,從錦盒裡拿出邪術之書。文字從書中浮現,遍佈整個房間。就在她的手與文字觸碰
的瞬間,紫光閃現,文字化成紫氣,被伊邪那美吸進體內,頓時感到有股強大的力量遊走
全身……為免被伊邪那歧發現,她於是仿造出同樣的符咒,封在錦盒之上,並在他回來前
,將錦盒放回原處。
她從此對邪術再也無法自拔。為免被伊邪那歧發現,她屢屢只在大家熟睡的時分,才
偷偷起來修煉邪術。隨著修煉愈深,她愈深信這並非所謂的邪術,反之,是一種能救贖眾
生的法術,就像當時它拯救了差點死去的她與迦具土一樣。她想要在完全理解邪術後,再
向伊邪那歧解釋,卻沒想到有一夜,她沒發現伊邪那歧正尾隨著她,所有的事都被揭發…
…
「你一直跟蹤我嗎?」「你說過你不會再接觸邪術的。」「你是何時發現的?」「你
答應過我你不會再修煉邪術的!」」伊邪那美大驚,伊邪那歧從沒這樣喝令她。她一直以
為,伊邪那歧會明白、會理解,救了她們兩母子一命的,又豈會是邪術,但如今看來,一
切都不過是她渺茫的奢求。
伊邪那歧命令她,要她把邪術之書交出,但伊邪那美不肯。「你不明白,它根本不是
所謂的邪術,相反,它才真正是眾生的救贖。」直至最後,她還是希望自己最心愛的人,
能夠理解自己所相信的事物,沒想到他竟說:「你已被它迷惑!長生不死、無盡的力量,
都不可能會是救贖。」她的心頓時碎裂,彷彿被伊邪那歧徹底拋棄。『我不能讓任何人摧
毀我的信念。』伊邪那美想著,便舉起手指並朝他轟出暗屬的術法攻擊。
儘管見到伊邪那歧倒在地上,手臂更因而開始滲出鮮血,但被背叛與不理解的憤怒,
使她仍執意走到他面前,現著紫光的手指指著他的額,傷心地說:「我還以為你會理解。
」就在此時,她的腳下現出一陣綠光!萬沒料到那個說會永遠保護她的人,如今竟以結界
來對付她。「你……!」「邪術本來就不應存於世上。」伊邪那美對眼前這個男人感到徹
底的失望,過去的情誼都只是幻象的泡沫,於腦海中再不留任何痕跡。她趁伊邪那歧分神
之際,打破結界,並朝他轟出強力的一擊!在灰塵的掩蓋下,逃回他們的居所,決定執拾
包袱離去。
正當她在收拾要帶走的東西時,迦具土與月讀來到她的身邊說:「母親,我要和你一
起走。」「我只願追隨你一個師父。」她看著他身上,用以封印靈力的咒文,心中想到,
兒子是自己以邪術所生,留在這裡只會繼續承受不必要的痛苦;而月讀與自己同樣,相信
著邪術的力量,便答應讓他們隨行。雖然聽到天照她們的哭求,但伊邪那美知道她與伊邪
那歧,早已踏上分岔路,無法理解對方的他們,在一起只會彼此傷害。就在那一個寂靜的
夜晚,她便帶著迦具土與月讀,頭也不回地離開伊邪那歧的生命。
No. 1426 - 天照 Amatera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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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邪那歧與伊邪那美帶著迦具土來到一個城鎮,他們在旅館裡休息,不經意聽到身旁
兩個男人的對話……「哼!那道符根本沒用!弄不好,我現在的傷都是它帶來的!」受了
傷的男人顯得非常生氣,從言談間聽來,他看來是遇到了神棍,被騙買下了護身符。
對於此事,伊邪那歧絕不可不理,他走到男人身邊問:「請問可以給我看一下你那個
護身符嗎?」「拿去吧!我也不想要它!」男人毫不猶豫便把護身符遞給他。伊邪那歧接
過護身符,護身符上寫有男人的姓名且有些破損,但殘留的靈力仍在,可見寫此符的人,
擁有非常強大的靈力。他禁不住露出驚訝的眼神,伊邪那美見到,也把手放於符上。二人
面面相覤,便向男人詢問此符是在哪得到……
他們按著男人的指示,來到林中一條村莊。有別於其他村莊,這裡人聲鼎沸,他們全
部都是來自外地,為買得護身符而來的旅客。他們沿著人龍,來到村的正中央,只見一個
少女正拼命地寫符咒,她身旁有個道士則不斷叫嚷:「我們這裡要甚麼護身符都有!由於
靈力所限,想要的就快去排隊!」
伊邪那歧走上前,一把拿走少女正在寫的符咒,立即感應到一股強大的靈力從符咒湧
現!此時,少女正想拿起另一張符咒來寫,他便命令道:「快停手,你這樣做會害死人的
。」少女一聽,嚇得停下所有動作,那些想要買符的旅客亦因而呆住。道士連忙走過來,
緊張地跟伊邪那歧理論:「你這混蛋!別在這亂說話!我賣的是護身符,又怎會害人?」
「我們是陰陽師,對靈力、秘術等十分熟悉。你們現在用的,是一種名為『言靈術』的咒
式。只要得知他人的真名,便能對人產生暗示或影響,甚至可以操控人的心智。」他拿出
那破損的護身符,繼續說:「此人就是受暗示所害而受傷的。」眾人嘩然,紛紛指責道士
與少女的不是。「我、我甚麼都不知道!寫符的是她,你們有甚麼便追究她吧!」道士把
所有責任都卸到少女身上,一個人抱著一袋錢幣逃之夭夭。
少女一臉懵然,突然被人們圍著來指罵,頓時嚇得跌倒在地上!然而,人們不單沒扶
她起身,更想對她拳打腳踢!迦具土衝上前,把人群推開,擋在他們與少女之間,怒道:
「你們怎可以這樣對一個手無寸鐵的人?」迦具土的背後,傳來少女的啜泣聲,她啞著聲
說:「對、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只是……想賺點錢來照顧弟妹……
」人群聽罷,全都沉默下來,並開始逐漸散去……
迦具土伸出手來扶起少女,少女朝他微笑道:「謝謝你。」他便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過
臉去。伊邪那美見少女跌得一身是傷,便以靈力來替她治療,她驚奇地問:「好厲害呀!
你是怎樣做到的?」「我只是向你施以治療的術法,畢竟你會受傷,與我們算是有關。」
「天快黑了,我們送你回家吧。」伊邪那歧擔心剛才的人們還不肯放過她,故提議陪她回
去。一路上,迦具土與少女聊天,伊邪那歧與伊邪那美則走在後面。少女名叫天照,與妹
妹月讀及弟弟須佐之男住在一起。她並不知道那些符咒上所寫的是甚麼,只知道士給她錢
幣,要她書寫符咒。為了生活,她別無他選。
才剛踏進家門,天照的姊弟便衝出來,抱住她。但一見到伊邪那歧他們,便都變得有
點害羞起來。他們在天照的帶領下進屋,見天色已黑,便答應天照的邀請,留下休息一晚
。那天晚上,寒風不斷從破洞吹進,天照為照顧弟妹,故把被褥都讓給她們,自己冷得無
法入睡。
就在此時,她忽然聽見迦具土痛苦地呻吟,見他起了床,跌跌撞撞的走出屋外,她便
悄悄地緊跟在後。只見迦具土跪在地上,雙手現出火光,像是痛苦地按捺著甚麼。「你沒
事嗎?」她想走近他,卻被他喝止:「別過來!我會把你燒傷的!」她嚇了一嚇,但還是
緩緩地走過來,蹲到他的身邊。她朝他做出那時伊邪那美為她治療時所作的手勢結印,迦
具土的痛苦逐漸舒緩,火光漸漸變成柔和的火。天照將手放在迦具土的手上,溫柔地說:
「迦具土的火很溫暖。」「我還是頭一次聽到別人這樣跟我說。」他們相視微笑。伊邪那
歧與伊邪那美將這一切都看進眼中,沒想到天照不單靈力強大,悟性竟還如此高。
後來,伊邪那歧與伊邪那美收了天照她們三姊弟為徒,從此天照便有了新的「家」。
No. 1427 - 日向高天 ‧ 天照 Sunlight of Hyuga - Amatera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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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被伊邪那歧與伊邪那美收為徒後,天照終於再感受到家的感覺。她一直以為這幸福
的日子不會中斷,卻沒想到,後來師父伊邪那歧發現師母伊邪那美竟偷練邪術,更甚是連
自己最信任的迦具土與親妹月讀,都一同跟隨她修練邪術。
「在你心中,早已沒有『家人』的存在。」月讀冷冷地說;「沒想到連你都不理解我
。」迦具土悲傷地說。二人就這樣轉身,跟在伊邪那美身後,身影逐漸消失在濃霧中。天
照追上去,呼喊道:「月讀,迦具土!求求你們不要走!」二人沒有回頭,她朝他們的背
影伸出手,抓到的卻只有空氣,她哭著說:「不是說好了會一直在一起嗎?月讀……迦具
土!」在這件事發生沒多久,須佐之男亦提出要離去獨自修行。
自各人離去後,天照的心情便不再平復。她每每在睡夢中,或是在冥想中,看見月讀
與迦具土離她而去的背影,重重的感受到自己的無能為力。她再也無法像以往般,心靜地
修行,單純地相信事物總有美好的一面。但這一切,她都沒跟任何人說,認為自己不去想
,心就不會痛。
這天,她如常在深山中,以冥想作修行,但始終感到煩擾。此時,忽然傳來伊邪那歧
的聲音跟她說:「天照,我沒打擾你嗎?」「沒有,師父找我有事?」「我收到村民的委
託,正準備下山除妖,想找你一同前往。」「嗯,那徒兒現在去準備一下。」天照微笑地
回應,便轉身去準備除妖所需的各種物品,伊邪那歧則靜靜地看著她跑走的身影。
天照與伊邪那歧按村民的指示來到倉庫,他驚慌地說:「就、就是這裡……這裡不單
會傳出怪聲,放進去的食物,還有進去的人,全都不見……拜、拜託你們了……」語畢,
他便頭也不回地跑走。天照與伊邪那歧慢慢走近倉庫,還未推門而進,內裡便散發出一陣
強烈的妖氣。天照在倉庫的外圍,畫下結界的五芒星陣,並在外守候,靜待伊邪那歧將妖
怪趕出來;伊邪那歧見天照已準備好,便緩緩推開大門,走到倉庫去。
天照雖在門外守候,但她並沒放鬆,一手執符、一手握扇,隨時準備迎擊被師父趕出
來的妖怪。此時,大門嘭的一聲打開!一隻巨大的蟾蜍妖朝著天照直衝來。天照輕輕躍起
,一個翻身,避過了蟾蜍妖的衝撞,並順勢把符貼在牠的身上。她把扇放在腰間,雙手結
印,道:「破!」蟾蜍妖背上的符便爆開,炸得牠倒在地上。只是,那蟾蜍妖仍殘存力氣
,牠以大舌頭攻擊天照,天照便拿起扇,一邊將牠的攻擊擋開,一邊慢慢朝牠走過去。她
唸著咒,以扇將靈力轟出,靈力便以鍊的方式呈現,一瞬間,蟾蜍妖便被牢牢綁住,動彈
不得。
她本想像往時般勸牠不要作惡,但她萬沒想到,這蟾蜍妖身上所散發的妖氣,與當時
伊邪那美她們所使的邪術,竟如此相似!那時看著月讀與迦具土離去、師父止不住的淚水
、自己當時的無力感……頓時湧上心頭,心中燃起莫名的怒火,難以按捺。她無視蟾蜍妖
的說話與求助,不斷用符咒與扇鞭打牠:「說!你說啊!」
伊邪那歧聽到外面傳來蟾蜍妖的叫聲,衝出來一看,蟾蜍妖的氣息已微弱不堪。伊邪
那歧輕輕拍她的肩說:「已經夠了。」天照這才回過神來,靈力頓時收回,她眼睜睜地看
著面前那被她擊至重傷的蟾蜍妖,整個人嚇得呆住。「對、對不起……我……」天照從未
試過如此。伊邪那歧默然,把她擁入懷中,輕輕撫摸她的頭,天照的眼淚便再也忍不住,
從眼眶中湧出。她在師父的懷中一直哭,哭得聲嘶力竭,哭得雙眼都疲累,但淚水始終無
法停下,彷彿是一直壓抑於心底的悲痛,都在此刻傾出……
回去後,天照竟向伊邪那歧請求看那本邪術之書。「我深明此為邪道,絕無半點欲修
煉它之意,然我們須了解它,方可救回師母、月讀和迦具土。」「可是……」伊邪那歧看
著手中的邪術之書,雙眉不禁一皺,深怕愛徒也會變得和自己的戀人無異。天照走上前,
把手放在伊邪那歧那握著邪術之書的手,微笑地說:「我和師父一起看,書仍由師父保管
。無論要經歷多大的痛苦,就是要犧牲性命,我也必須帶他們回來。」天照心知邪術之書
會誘人為之墮落,但她更清楚的,是自己想要救回重要的人的強大意志,還有回到幸福時
光的決心,能把一切邪惡驅除。
No. 1428 - 伊邪那岐 Izana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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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邪那歧自出生起便跟著師父到處遊歷修行。隨著旅程,他們來到一條剛歷經戰爭的
城鎮。城裡遍佈屍骸,到處都是頹垣敗瓦。此時,不遠處傳來女孩微弱的哭泣聲,但周圍
的人們都沒有理會,更別說要施予援手。只有伊邪那歧走上前,用力抬起瓦礫,救出了困
於瓦礫中的女孩。伊邪那歧的師父見她已孤身一人,故把她也收作為徒,命名伊邪那美。
時月過去,如今伊邪那歧與伊邪那美已長大成人,成為了比他們的師父還要更出色的
陰陽師。然而,他們的師父卻已踏入遲暮之年,不論體力與靈力已大不如初。這天,他們
受人所託,來到一間山中的小屋,相傳那裡住著一隻會吃人的妖怪……
「那歧,你覺得這裡真的住了吃人的妖怪嗎?」伊邪那美疑惑地問,若真有吃人的妖
,她不可能連絲毫妖氣都感覺不到;「我不敢肯定,但倒是沒感覺到有任何妖氣。」伊邪
那歧不禁雙眉一皺,他也從沒遇過這樣的情況。他們三人一同小心翼翼的走到小屋門前,
正想敲門之際,門便緩緩打開!嚇得伊邪那美立刻想要從袖中取出符咒,只是被伊邪那歧
按住,他朝她搖頭示意暫且別輕舉妄動。一個老婆婆從屋中探頭出來,問:「哎呀,是修
道者嗎?請問有甚麼事嗎?」伊邪那歧與伊邪那美面面相覤,一下子不知該如何回應;他
們的師父只好走上前,跟老婆婆說:「噢,我們見天色漸黑,想要在此借宿一宵,不知可
不可以?」「呵呵,當然可以,希望你們不要介意地方淺窄。」老婆婆邊說邊把門打開,
並欠身讓他們三人進內。
甫踏進屋內,師父以眼神示意便借故引開老婆婆,伊邪那歧與伊邪那美則在屋裡搜索
。他們各自抽出一張符咒,口中念出咒語,符咒便分別發出柔和的綠光與紫光,在屋中各
處飄浮,他們剛閉上眼以靈力來感應。沒多久,耳邊忽然聽到伊邪那美在說:「我好像始
終沒能找到甚麼……」伊邪那歧此刻無法分神來回應她,他仍在專注的尋找著,忽然符咒
飄到書櫃的一本書上、停駐在它的封面,他便走去把書拿來一看!沒想到那竟是一本有關
邪術之書。「難怪我們一直感覺不到有妖氣……若人類修煉邪術,會逐漸化為妖邪,但在
他完全成妖前,他若不使出邪術,是無法感應到怪異的。」伊邪那歧大吃一驚,頓時想起
正與老婆婆一起的師父,趕緊帶著伊邪那美前去尋找師父。
「師父!」伊邪那歧驚呼道;伊邪那美也被眼前所見的,嚇得不知該說甚麼好——他
們見師父倒在血泊之中!而那老婆婆身上滿是鮮血,手中拿著利刀,樣貌變得極度猙獰。
『就只差一點點……我便可擁有永恆的生命!』老婆婆舉起刀,朝伊邪那美衝過來!伊邪
那美還沒來得及反應,幸好伊邪那歧連忙拿出珠鏈擋在跟前,念出咒語,那珠鏈便如有生
命般,自己套到老婆婆身上。老婆婆的動作驀地停下,只是伊邪那歧口中仍唸著咒,一陣
綠光從珠鍊中飄進老婆婆的體內。她的臉容慢慢變回原貌,卻開始加速衰老,轉眼間便已
如人乾,彷彿聽到她的靈魂仍不甘地道:『只不過還差些許……』「快去轉世吧!別再想
太多。」語畢,伊邪那歧為她祈福,以安撫她對死亡的恐懼。
他們趕緊跑到師父的身邊,只是他已氣若游絲,大概已命不久矣。但伊邪那歧還不想
放棄,他想要把靈力灌注給師父,卻被師父制止。「生死皆有命……」師父淡然一笑,呼
吸便徐徐停下。伊邪那美頓時哭成淚人,死亡來得如此突然,教人難以接受;伊邪那歧的
淚水只於眼眶中打轉,他竭力的不讓它奪眶而出。在那之後,他把這本邪術之書收起保管
,希望使它不再為禍人間。
No. 1428 - 瓊珠之咒 ‧ 伊邪那岐 Chain of Charmed Beads - Izana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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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邪那歧將邪術之書收於錦盒之中,不讓任何人觸碰或閱覽。沒想到,伊邪那美竟會
使出邪術來使迦具土能順利誕生!他本想怪責她,但見關乎生死,而且迦具土的確因而順
利誕生,於是只緊張地跟她約法三章:「答應我,真的、真的不要再接觸任何與邪術相關
的事物。」自誕下迦具土後,伊邪那美變得比以前更溫柔,更會照顧他人。後來,他們在
旅途上邂逅了天照、月讀和須佐之男,他們見三姊弟無依無靠,伊邪那美便提議收她們為
徒,從此一同繼續修行之旅。
在一個寒冷的晚上,伊邪那歧等人受人委託,來到一幢民宅裡除妖。伊邪那歧走進大
宅後,在地上畫出陣法,比劃出幾個特殊的手勢後,將雙手放於陣上,整幢民宅便亮出綠
光。此時,一隻身形巨大的妖怪從民宅的廚房走出來,牠一看見伊邪那歧便知對方的靈力
非常高強,連忙朝玄關逃去。「糟糕!」伊邪那歧一見妖怪正朝著伊邪那美所在的地方走
去,他也趕緊跟在後面。
來到大門時,他赫見伊邪那美正被妖怪握住!他想衝上去救她,但那妖怪一見到伊邪
那歧,便立刻加大力度,使得伊邪那美的神情變得愈來愈痛苦。正當他在苦煞之際,伊邪
那美的身上忽然開始閃現紫光,隱約散發出一陣詭譎的氣息。那妖怪驀地鬆開了手,雙手
痛苦地抓向自己的頸項,像是被甚麼纏住而無法呼吸般。不消一會,那妖怪便倒在地上,
不再動彈,然後化作一團黑氣,消失於空氣中……此時,伊邪那美身上的紫光才開始逐漸
消去。他注視著她,儘管心裡充滿疑惑,還是擔憂著她身體的狀況,緊張地問:「那美?
你沒事嗎?」她發了個怔,才回過神來答:「沒、沒事呀。」她朝他微笑,滿腔疑猜卻甚
麼都沒說出口。他心中想到,眼前人的神情明明是那麼熟悉,卻又好像忽然感覺有點陌生
。
在那之後,伊邪那歧開始懷疑伊邪那美,決定要查探出她所埋藏的秘密。有一晚,他
感覺到身下的床微微震動,知道伊邪那美終於有所行動,於是在她離去沒多久,便動身起
來跟著她。為免被她發現,他先以符咒將自己的靈力與氣息掩蓋。只見她來到一間小茅屋
,他感覺到整間小茅屋都有股邪氣,而且與當年那邪術之書非常相近!
伊邪那歧心中不斷叫自己要相信伊邪那美,但每走近一步、邪氣就增大一倍,信心便
更是動搖。他輕輕打開茅屋的門,只見伊邪那美從書中吸收著一團紫色的氣!他二話不說
,即以符咒制止,這才使她回過神來。當她發現伊邪那歧的存在時,便冷靜地說:「你一
直跟蹤我嗎?」「你說過你不會再接觸邪術的。」「你是何時發現的?」「你答應過我你
不會再修煉邪術的!」相識之久,伊邪那歧從未試過這樣跟伊邪那美說話,但對她不守信
諾、身為陰陽師竟明知故犯,而感到莫名憤怒。
「將那本書交還出來。」他伸出手,命令道;「你是要把它燒毀嗎?」她把書抱在懷
中問。他沒再說甚麼,只後悔當初就不應該讓此書再留於世上;伊邪那美亦心知他的想法
,反而把書抱得更緊。「你不明白,它根本不是所謂的邪術,相反,它才真正是眾生的救
贖。」「你已被它迷惑!長生不死、無盡的力量,都不可能會是救贖。」伊邪那歧朝伊邪
那美緩步走去,她卻突然指向他並轟出暗屬的術法攻擊!意料之外的攻擊,使伊邪那歧完
全沒有回避的時間,他被擊中的手臂開始滲出鮮血……
他驚愕地看著她,赫然覺得眼前的她竟是如此陌生。她走向他,現著紫光的手指仍指
著他的額,冷冷地說:「我還以為你會理解。」就在此時,伊邪那美的腳下現出一陣綠光
,伊邪那歧拋出珠鍊並念出咒語,將她封於結界之中。「你……!」「邪術本來就不應存
於世上。」只差些許,他便能將伊邪那美與邪術之書徹底封印,然而,腦海卻浮現過去的
種種快樂回憶,他始終狠不下手。正當他猶豫之際,一時分神,便讓伊邪那美打破結界走
出來,她更朝他轟出強力的一擊!灰塵退後,便不見了伊邪那美的身影。
伊邪那歧急忙回到迦具土他們的身邊,便見伊邪那美帶著月讀和迦具土準備離去,天
照與須佐之男緊張地跑向他問:「師父!到底發生甚麼事了?師母說她非走不可,月讀她
們也是!」剛受了一擊的他,靈力還未完全恢復過來,他看了看迦具土與月讀的雙眼,心
知已無法改變他們的主意,亦沒能阻止他們,只道:「你們總有天會後悔。」「我從不為
自己的決定感到後悔。」語畢,她們三人的身影慢慢消失於黑夜之中。伊邪那歧蹲下身,
他將天照與須佐之男擁入懷中,眼淚默默的滴在她們兩姊弟的臉上……
No. 1430 - 月讀 Tsukuyo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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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無論發生甚麼,姐姐都會保護和照顧你們。」冰冷的雨一直打在天照、月讀
與須佐之男三姊弟身上。
冷清的葬禮,只有她們為父母親悼念。天照把妹妹月讀和弟弟須佐之男擁進懷中,在
父母的墳前立下誓言,會擔起重責好好看顧弟妹。在那之後,天照為了照顧弟妹而一直辛
苦工作,三姊弟的生活變得甚是困苦。為了不加重天照的負擔,月讀與須佐之男就是感到
肚餓,也不敢跟天照多說半句。夜深人靜時,月讀不時回想起父母還在生時的情形,那時
的幸福,現在只能在回憶中感觸。
後來,天照她們遇上伊邪那歧、伊邪那美與迦具土。伊邪那歧兩夫婦自覺與她們三姊
弟投契,便收了她們作徒弟,彼此的感情日漸深厚。只是,對月讀而言,這始終不是她所
想要的。與伊邪那歧他們在一起,就算再快樂,心始終有所欠缺,始終及不上昔日的幸福
時光。
在冥想中,月讀的思緒總是回到小時候與父母一起生活的日子,但一轉臉,父母的臉
容便開始扭曲,傷感地對她說:『月讀……你怎可以忘記我們?』『我沒有!我從沒有一
刻忘記過你們!』然後,她便從冥想中驚醒過來。她曾向天照訴說此事,天照卻只覺得這
是因為月讀的修行不足所致,叫她要多加練習。月讀自此便再沒有跟任何人談起。父母痛
苦的神情,不時折騰著月讀的心靈。
這天晚上,月讀驀地夢醒,想要藉冥想來平復心情,一把女性的聲音在她腦海中浮現
:『修行無法讓你的父母安寧,更別說你的本心。』「是誰?」月讀緊張地朝四周張望,
忽然眼前現出一個閃著紫光的咒文。她好奇地伸手觸碰它,那咒文便化成紫色光點,流進
她的體內,一陣力量遊走全身,那是月讀從未感受過的舒暢。正當她還想感受更多時,紫
光退去,空虛感再度向她襲來……
「那是一種你永遠在修行中得不到的平和感,還想要更多吧?」月讀朝聲音看去,赫
見伊邪那美就在不遠處。她邊朝月讀步步走來,邊從袖中抽出一本書,月讀定睛一看,想
不到她拿著的竟就是邪術之書!
「怎、怎麼會……師父說過我們是絕不可接觸此書的!」正當月讀想要轉身去將此事
稟告師父伊邪那歧時,伊邪那美冷冷地道:「若我說此書能讓你的父母回到你身邊呢?」
聽著,月讀停下腳步,轉頭匪而所思地看著伊邪那美。伊邪那美緩緩走到她面前,繼續說
:「此書的術法擁有無限的可能,你就不想一試嗎?」她手中的邪術之書,在月讀面前發
出陣陣紫光。過去與父母一起的快樂回憶,一幕又一幕在腦海中浮現,她朝邪術之書伸出
顫抖的手。
月讀從邪術之書中,習得操控人偶之術。她為了測試自己對人偶術的修行,於是在市
集中,偷取一名小孩的頭髮,並將頭髮放到自己製造的人偶之中;然後躲在一旁,開始將
靈力灌注人偶中,在旁觀察小孩的變化。在靈力灌進人偶後,本來還蹲在地上玩泥沙的小
孩,驀地站起來!一動也不動的呆站著。月讀小心翼翼的控制人偶的雙手擺動,小孩的雙
手便跟著人偶的動作來擺動。她忍不住嘻嘻地笑著,開始控制人偶幹出各種古怪的行為。
小孩的雙親終於發現自己孩兒的異樣,緊張地上前查看,但都沒能制止小孩的動作。
就在雙親都在苦惱之際,村民找了伊邪那歧與天照來為小孩檢查,月讀一見到他們,
便趕緊收回靈力離去,生怕她與伊邪那美之間的秘密會被發現……
No. 1431 - 星夜線偶 ‧ 月讀 Moonlight of Marionette - Tsukuyo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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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習得邪術之後,月讀感到痛苦的心終於抓住了希望。為了能回到昔日的幸福時光,
她決定乘夜獨自前往父母的墳墓。
臨出發前,月讀走到天照的身旁,微笑著跟熟睡的她說:「姐姐,我們很快就能如過
去般快樂無憂……」那一夜,天一直下著滂沱大雨。泥濘的路使月讀每一步都更為吃力,
冰冷的雨水不斷打在她的身上,月讀的身不禁冷得顫抖,但還是無阻她的決心。她並不知
道自己走了多遠,一想到她們三姊弟遺撼的日子很快就能終結,身體便完全感受不到倦意
。
走了漫長的路,月讀終於回到埋葬父母的地方。她把兩名村民的頭髮放於兩個不同的
人偶中,操控他們把父母的屍首掘出來。父母被掘出的時候,大雨忽然停下,月讀認為這
必是因為父母不忍見她辛苦。她操控那兩名村民走遠,直至見不到他們的身影,才從人偶
中抽走頭髮。
月讀小心地爬到墓穴中,父母的屍首早在時間流逝中化為一堆白骨,只剩下身上的衣
服能辨認出他們的身份,所幸他們的頭髮仍在。她蹲下身,拔出父親與母親的頭髮,將頭
髮放進兩個不同的人偶中。再將靈力分別灌注到兩個人偶,紫色的光形成絲線,從人偶繞
到父母的屍首,屍首便站了起來。月讀高興地擁抱父母,並控制人偶的雙手來抱住自己,
頓時喜極而泣道:「父親……母親……月讀好想你們……」她抬頭看著父母那空空如也的
眶骨,微笑著說:「天照姐姐與須佐之男見到你們,一定會很高興的!我們現在一起去找
她們吧!」
月讀帶著父母朝修行的地方回去,一邊輕快的走著,一邊想像待會天照與須佐之男見
到父母,那驚喜的表情。本來還以為再也不可能重拾昔日的幸福,如今一家人團聚在望,
她的心頓時感到踏實。在回去的途中,她便見到天照、須佐之男與迦具土迎面而來。
天照一見到她平安無事,便衝上前緊緊的抱著她說:「你到底到哪去了?找不到你,
把我們都嚇壞了!」「天照姐姐,對不起,可是你看……」月讀鬆開天照,向她展示背後
的父母。憑屍首身上的衣服,天照一眼便認出這兩具屍首就是她們的父母,驚愕得顫著聲
問:「為、為甚麼會……」月讀以為天照是因為太喜出望外,而不知該如何反應,還興奮
的走到她身旁,向她展示人偶說:「我把父親與母親的頭髮放到人偶中,再操控他們的身
體活動。這樣看來,他們就像是復活了一樣。我們一家人終於得以團聚……」語音未落,
天照便打了月讀一巴!
月讀撫著被打紅的臉,不解地看著天照,天照憤怒地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幹了
甚麼?」「不明白的人是你才對!我們現在終於可以一家人團聚在一起了!我到底做錯了
甚麼?」「人死不能復生,你現在不過是在操控父母的屍首!」月讀低頭不語,她一心以
為天照會為家庭團聚而感到高興,沒想到她竟如此嚴厲地責罵她。「還不快解除術式?」
天照命令道,但月讀依然沒反應;須佐之男走上前說:「月讀姐,你就聽天照大姐的說話
吧!」
竟連須佐之男都這樣說,月讀心中便有股怒火燃起。「你們都給我閉嘴!」她叫道,
並操控父母的屍首衝向須佐之男!須佐之男整個人嚇得不知所措。情急之下,天照連忙拿
出符咒,貼到屍首的頭上,雙手結印說:「破!」一陣橙黃色的光便自符咒現出,父母的
屍首便在光中化為灰燼,連藏於人偶中的頭髮也開始燃燒起來,月讀不得已只好放手,眼
睜睜地看著兩個人偶也跟著化成灰。
月讀哭成淚人,一直以來的希望與心願如今都化為烏有。她把天照的手打開,冷冷地
說:「你根本早就忘記了父母!我沒有你這樣的家人!」月讀就這樣拋下天照、須佐之男
與迦具土跑走。迦具土走到天照的身旁,而須佐之男一直跟在月讀的後面,任他如何呼喚
,月讀都不理會。兩姊妹從此決裂,月讀對天照心生恨意——這個人已不再是她的姐姐了
。
『父親……母親……我知道若是你們的話,一定明白我的心意。』月讀的心堅定不移
,走上了無法回頭的修羅道……
No. 1434 - 一扇月 ‧ 輝夜姬 Leaf of Moon - Kaguyah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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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月之夜,老城主又想起他的女兒了!
那晈潔的月色,跟竹姬的臉一樣白;那深邃的夜空,跟竹姬的瞳孔一樣黑。可是,老
城主只能睹物思人,因為竹姬早離他遠遠,前往遙不可及的世界去了……
大家都是這樣說的。
「竹姬!」書僮近松一在走廊上看見竹姬,即放下掃帚,向她訓話:「你又趕跑人家
的少爺了?」
「才沒有!我只是把他送的簪子送給侍女,他就氣得跑了。」
「你是故意這樣做的,對不?」
竹姬沉吟一會,嘟嚷道:「我才不要他的簪子。送我這種東西,無非想我裝得漂漂亮
亮,好讓他看得高興!我問他假若我有天像尼姑一樣,頭光禿禿的,還喜歡我麼?他竟然
甚麼都答不了!」
「這樣下去,你怎會找到好歸宿……」近松歎息,同時又想回答她剛才的問題。在他
心中,無論竹姬禿髮或滿臉皺巴巴的,都一樣漂亮。可是,他始終不敢輕言,他害怕在錯
的時機,說了無可挽回的話,於是又撿起掃帚,繼續埋頭掃走地上的枯葉。
早在今年春天,竹姬情竇初開,在鄰川一名大戶的公子猛烈追求下,心被擄獲了。起
初那名公子對她千依百順,後來竹姬忽發奇想,問了他一句:「你願意為我伸手翻燕子的
糞堆,直至翻出子安貝為止嗎?」這無心一問,竟讓這名情郎登時語塞,擺出一副不情願
又噁心的表情。竹姬當下心灰意冷,翌日情意全無,永遠拒見這名「負心郎」了。
「每一個都以貌取人,每一個都……」竹姬伏在窗邊,對着明月飲泣。她腦海一片混
亂,眼淚不請自來,她並非因為今天的姻緣告吹而哭,也不是因為被城主父親責備而哭。
窗外傳來枯葉刮地的聲音,她喉頭一緊,又想起今天近松別過頭去,清掃枯葉的情景。
「連他都是這樣……連他都……」
幾天後,再來了一名大戶的公子哥兒來提親。近松聞訊後,馬上調查這名公子的來歷
,得悉他為人正直仁厚,便放下心來,向竹姬推薦一番。可是,竹姬聽後即對他不瞅不睬
,直至公子拜訪當日的清晨……
侍女們連忙為竹姬上妝、束髮、選服。竹姬一臉慵懶,就坐在窗邊的鏡台前,任由侍
女擺佈。她垂眼一瞥,發現近松一身正裝,身穿深藍袍子,眉頭深鎖,跟着姥姥在庭園走
過。竹姬即瞪大雙眼,忙把頭伸出窗邊,連番呼喚:「近松!你去哪?」但這時近松已走
遠,聽不見她在呼叫。
竹姬心裏納悶得很,她從未見過近松這身裝扮。為了此事,她一整日都神不守舍,對
面的右臣公子在問候她、讚美她,她都一律聽不進耳。
「時值金秋,在下想邀請竹姬來舍下賞楓,盡享雅意。」
竹姬聽罷,搖頭道:「我家也有楓樹,早看悶了,不必勞煩你了。」
「這樣的話,在下為你準備了一根櫻花式樣的簪子,想必………」
「簪子我有很多,不如由我為你準備?」竹姬斬釘截鐵,使氣氛尷尬得很。她歪歪腦
袋,又萌生一念,忽道:「聽說在西方之地,有一種像龍又像蟾的生物,牠的皮甲冬暖夏
涼,製成裘子最適合不過。隆冬將至,我想要這個。」
「竹姬!你又胡說甚麼?」城主不禁怒吼。
「在下收藏了狐狸皮毛製成的毛裘,想必更適合你……」
「我不要。我只要那種動物的皮甲。做不到嗎?」
右臣公子尷尬地笑了笑,留了一句「在下想想法子」後,便打道回府,此後就再沒有
拜候竹姬,更聽說他已另娶他人了。
當晚,竹姬一直守在走廊,終等到近松回來。但近松一見竹姬,即愁眉不展,一臉憤
懣。
「竹姬,我聽侍女們說了。你何必提出無理要求,為難別人?」
「他若真心待我好,理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捏造事實,叫人遠赴西方,找不存在的皮甲,你過意得去嗎?」
「……你就只會跟我說教,又怎會明白我的心思!」竹姬噘着嘴,疑道:「今天你去
了哪?」
「相親,但談不攏。」
竹姬心下一凜。她和近松正值青年,也踏進談婚論嫁的階段,年幼時再親密相依,到
成年後都有分別的一天。竹姬一想到這裏,腦筋頓了一頓,不敢再想下去。
「竹姬,要珍惜眼前人啊。」近松直視竹姬雙目。她的眼神深邃,看得他入神。他拂
袖而去之際,突然竹姬從後一抱,泣道:「你還不明白嗎?要我珍惜眼前人,我就只有你
啊!」
近松握緊竹姬的手,抬頭一望,今夜圓月高掛。這一刻他在想,假若他能夠牽起竹姬
的手,朝着月亮奔跑,從一個人生跑向另一個人生,就永無終止地一起跑下去,是多麼快
樂的事……
旭日初升,走廊傳來腳步雜亂的聲響,侍女和姥姥急忙衝進城主的房門,大喊:「竹
姬不見了!」
大家在屋內徹底搜查了一遍,始終不見竹姬的蹤影,近松也是。
城主氣極了,但礙於面子,於是命令全屋上下噤言,絕不能涉漏任何「私奔」、「殉
情」等風聲。後來有人上門提親,城主都說女兒其實是月上的仙女,早回去月亮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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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最少的悔恨面對過去,用最少的浪費面對現在,用最多的夢面對未來。
明天的希望,讓我們忘了今天的痛苦。
——LZ你身居老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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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r0sdtmi: 越看越覺得正是伊邪那歧那毫不接受解釋的態度趕走那美一 02/08 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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