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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outien (東方文化學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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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載] 嫦娥烹夫
時間Sun Sep 27 17:26:45 2015
　　中秋節是嫦娥的主場。轉一篇今天看到別人轉的腦洞考據文介紹。用史學的眼光看 ，這位法國佬走太遠了；但就創作的角度來看，就很有意思。搞不好還能和ZUN的版本 對得上。 http://hk.apple.nextmedia.com/supplement/columnist/%E9%A6%AE%E7%9D%8E%E4%B9%BE/art/20150927/19311273 嫦娥烹夫　馮睎乾 法國學者傅肯耐利是神人，除精通數學和物理學外，還懂得二三十種語言；可惜他著作極 少，且大都關於神秘學。據雅各柏基爾的自傳所載，傅肯耐利曾在蘇黎世見過年輕的約翰 馮紐曼，並傳授他夢中思考之法。幾年前，我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他在一九二九年出版的 《論靈魂的鳳凰》（De Phoenice Animi），書題為拉丁文，內文是法文，寫得非常迂迴 曲折，令讀者如墮霧中。我囫圇吞棗讀下去，竟發現有一章叫「夏娃與姮娥」（Eve et Heng-E），別開生面地解讀中西兩大神話。傅肯耐利在那章一開始已說得玄之又玄：姮娥 是基督的逆轉，因為後者從永恆進入歷史，由萬有降為個體，而前者則從歷史奔向永恆， 由個體化作萬有。作者在後半章闡釋了姮娥神話的兩個版本，尤其是第二個，我簡直聞所 未聞。 傅肯耐利先討論嫦娥丈夫羿的身份。由東漢高誘直到現代，很多學者都刻意將羿（堯時射 日英雄）和后羿（夏朝有窮氏首領）判為二人，但傅肯耐利指出這種區分是多餘的。羿的 事蹟見《淮南子》：堯時有十個太陽，草木盡殺，禾稼皆焦，人民無法存活，羿就射掉九 個太陽；當時猛獸肆虐，堯又命羿誅鑿齒，殺九嬰，斬修蛇，擒封豨。至於后羿，據《左 傳》所載，他是有窮氏首領，因為夏君無道，就取而代之；夏樂官后夔的妻子是絕色美女 ，頭髮烏黑，稱為玄妻，兒子貪婪乖戾，外號封豕，結果后羿殺了封豕，娶了玄妻。傅肯 耐利叫讀者留意，《淮南子》說羿「擒封豨」，《左傳》則載后羿滅封豕，封豨和封豕都 是「大豬」，根本是同一件事的不同變奏，可見羿就是后羿；末了又引屈原的《離騷》和 《天問》為例，證明羿和后羿是同一個人。 《左傳》記載了后羿──亦即羿──的悲慘結局：羿代夏而立後，以浞（他來自一個叫「 寒」的部落）為相，自己則只顧田獵，不修政事，結果浞勾引了羿的妻子玄妻，又收買了 他的家僕，等羿田獵歸來時，乘他不覺，就將他烹殺了。《天問》說：「浞娶純狐，眩妻 （即玄妻）爰謀。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正好印證了《左傳》的說法。為什麼玄妻 （學者普遍認為即是《天問》的「純狐」）會同浞合作呢？不要忘記羿之前殺了她的兒子 封豕。玄妻是羿用暴力從后夔手中搶過來的，他們之間根本沒有愛。我們不妨幻想，玄妻 只是臥薪嘗膽，她無時無刻都在想如何報她的血海深仇。 但問題來了：古人不是說「羿請不死之藥於西王母，姮娥竊以奔月」（《淮南子．覽冥訓 》）嗎？所有注釋都說姮娥（即嫦娥）是羿的妻子，那麼玄妻又是誰呢？傅肯耐利跟聞一 多、姜亮夫等中國學者看法相同：嫦娥就是玄妻。聞一多更引用《湘烟錄》所謂「嫦娥小 字純狐」作證。傅肯耐利儘管只是臆測，但他的推理演繹才教人嘖嘖稱奇。他先引用張衡 《靈憲》，說嫦娥偷了不死藥，奔月前猶疑不決，於是問卜於有黃，有黃得了一卦云：「 吉。翩翩歸妹，獨將西行，逢天晦芒，無驚無恐，後且大昌。」傅肯耐利認為「獨將西行 」四字就是解謎的重要線索，因為《說卦傳》說「坎為月」，而坎主北方，如果嫦娥真的 奔月，卦詞就不該說「西行」；西屬金，主殺，故有殺戮之象。他認為張衡不想明言烹夫 ，就用筮詞暗示了嫦娥的真正意圖。我承認自己最初讀到這個詮釋時也有點不安，但細想 也未嘗沒有道理。嫦娥沒有偷藥，羿就不會死；她偷藥，不就等同間接殺了丈夫嗎？美麗 的神話其實隱藏了一宗倫常慘劇。 傅肯耐利繼而說，嫦娥神話還有另一種解讀方式。但這裏他開始含糊其詞，我只能略述大 意。嫦娥是「鳳凰秘社」（la secte du Phénix）的成員。她從來沒有奔月，所謂永生 不過是「永恆的記憶」。她不斷輪迴轉世，記得自己是趙飛燕、楊貴妃，又是越國的西施 ，甚至是特洛伊的海倫。她沒住過廣寒宮，只是被幾千年的記憶壓着，像崑崙山那麼重。 傅肯耐利最後說，在中國只有P'ou Liou-sein才知道這個秘密。我想了一會，才省悟那是 說《聊齋》的作者。 -- 　　　　　　　　　　 Schroedinger's cat is NOT dead. http://sites.google.com/site/youtien/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3.193.47.12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Touhou/M.1443346008.A.1BC.html ※ youtien:轉錄至看板 gallantry 09/27 20:06
→ pokangel: 所以我說 那個東方點呢? 09/27 21:45
→ apaapa: 所以我說 那個東方點呢? 09/27 22:12
→ outrag: 所以我說 那個東方點呢? 09/27 22:41
推 diablo81321: 我說 那個東方點呢? 09/27 22:42
推 liveforme: 以我說 那個東方點呢？ 09/27 22:44
推 ratadune: 嫦娥みてるか！！欲に溺れ生死を貪る穢れた人間の姿！！ 09/27 23:17
推 dyolf: 前面其實蠻有發揮空間的，但最後一段感覺就病得不輕了... 09/27 23:42
推 IbukiPumpkin: 嫦娥這樣看起來應該是心地很壞的正妹>"< 09/28 08:27
→ pikacha: 乾脆說嫦娥去哈利波特當妙麗算了! 09/28 09:43
→ ShikiEiki: 中國傳說的嫦娥與東方的嫦娥並非同樣的事物吧 09/28 15:29
→ ShikiEiki: 請說明與東方有關的部分，否則於24小時後直接刪除 09/28 15:35
推 sycslow: 所以我說 那個東方點呢??? 09/28 15:43
作者: youtien (東方文化學刊) 看板: Touhou 標題: Re: [轉載] 嫦娥烹夫 時間: Mon Sep 28 16:27:14 2015 轉這篇來，是想說，可以藉此比較一下不同的腦洞開法與想像。 　　像這種神秘學的路數，有一點很有趣，和一般講究實證的科學與歷史學背道 而馳：它更在乎「概念」的建立。為此，而有附會和想像，各種衍生的創作。 　　如這法國佬說嫦娥是基督的反轉，這異想天開的想法是怎麼來的？這種想法 的建立又能給他什麼成就感？是蓋過主流的觀念、神學呢？還是為了構建他的一 套理論大廈？ 　　轉過來看ＺＵＮ的創作，我們是否能倒推他的發想過程？首先，設定好一種 既定的神學：月都「拒絕污穢」、拒絕壽命與改變的態度，然後，要有另一種觀 念和一些角色去挑戰它。從以前在小說裡提過的嫦娥動腦筋，發現有純狐和羿這 個有著不同說法的傳說，這是上好的幻想材料。 　　然後從「純狐」的「純」字想出一個「純化」的能力，純化什麼？月都人最 怕的生命力。這樣就想到了妖精，妖精可以用什麼形象？可以把星條旗撿起來作 衣裳。這先不提。 　　一步步推下去，純狐這個角色又要怎麼設定？能力既是純化，是這個概念的 具現，那麼，她的原型在史實與其他傳說中的經歷，就不是那麼重要，應該想辦 法剔掉。法國佬開個腦洞說嫦娥後來不斷輪迴成為牽動歷史的名女人，我們如果 從這些女子的歷史記錄上去挑剔、吐嘈，那都是細節，不是大體。ＺＵＮ是有了 大體以後，想辦法讓細節變得不重要，這辦法就是設定她日久也遺忘了仇恨的來 由，變成純粹的仇恨，化成「神靈」。這樣，也就可以不是厲鬼，而是還能有一 分閒情，能從敵方的反制、拆招裡得到滿足，及其存在的延續。這樣，她這個概 念的存在，也才能繼續下去。 　　時代不同，法國神人的幻想，進不了主流的社群，終究只能活在他自己的世 界；而今神主的幻想，卻能引動偌大一個同人圈。《東方香霖堂》小說裡充斥著 各種不科學、不靠譜的聯想，或許這是ＺＵＮ在再現他所理解的、神秘學的思考 方式。這種思考方式可以讓很多頭腦極度聰明的人鑽牛角尖，掉進他們自己挖的 坑裡，陷進他們一個人蓋出的象牙塔，然而那種奇思異想，卻也可以給人一些啟 發，又或者，這種想像的發展歷程，就是一種生命與美學的呈現，是有戲的。於 是ＺＵＮ也就依託著幻想鄉的萌化結界，改良了這種聯想的觀念與方式，創作出 了《東方香霖堂》以至於現在的《紺珠傳》。 -- 　　　　　　　　　　 Schroedinger's cat is NOT dead. http://sites.google.com/site/youtien/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3.193.47.12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Touhou/M.1443428837.A.6DA.html
→ cpcexe: 所以我說 上一篇的東方點呢 09/28 17:05
推 PrinceBamboo: 板主的意思是把東方點補在上面那篇 範例:#1AveqcJt 09/28 17:11
※ 編輯: youtien (123.193.47.123), 09/28/2015 18:41:32
推 IbukiPumpkin: 囧> 偶覺得兩篇都很東方點啊 隱隱約約可以去抓神主 09/28 19:16
→ IbukiPumpkin: 思路說XD 蠻喜歡這類深究文章的XD 09/28 19:17
→ ShikiEiki: 補上你的後篇，我想你至少有導出你覺得神主ZUN思維上 09/28 20:26
→ ShikiEiki: 可能的方向，在談東方時神主的創作思維既然也是一塊 09/28 20:27
→ ShikiEiki: 也只能算你在發表你的個人看法時，有涉及東方的部分了 09/28 20:29
→ ShikiEiki: 本文立即解除注意，但以後發文請注意主旨關連性 09/28 20:31
→ ShikiEiki: 關連性薄弱或明顯無關者，將視情況採取警告或刪除 09/28 20:31
→ youtien: 悉，多謝提醒。 09/28 23:09
推 pairslipper: 其實最後那段我聯想到蓬萊之藥 XD 09/28 23:28
→ pairslipper: 但不斷輪迴的輝夜和妹紅最終選擇了隱世 09/28 23:30
推 IbukiPumpkin: \>w<畢竟她們已經不是"生"物了 違背世理當然會離開 09/29 00:05
→ IbukiPumpkin: "生"者說>w< 09/29 00:06
推 sfsm: 滿滿的東方點...有人看不懂？ 10/04 22:24
推 newest: 一開始就發後篇不就不用勞駕版主出動嗎？ 10/05 1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