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很低，
像一盞舊燈，
掛在城市忘記關上的窗邊。
我坐在夜裡，
杯中有一點風，
一點不肯說破的往事，
還有幾分醒著也像夢的自己。
這些年，
我學會把日子整理得乾淨，
把話說得剛好，
把飯煮熟，
把場面撐住，
把該扛的，
都扛成雲淡風輕。
人前的我，
大抵還算完整。
能談笑，
能應酬，
能把生活過得像一張平整的桌面。
只是夜深以後，
有些皺褶還是會浮出來。
手機安靜，
城市很亮，
酒杯比人更懂得沉默。
我舉杯，
不是敬誰，
只是敬那個一路走來，
還沒有真正倒下的自己。
如果某個深夜，
人也曾像一座安靜的島，
明明遠處燈火都在，
卻沒有哪一盞，
真正是為自己而亮。
那麼也不用急著解釋什麼，
不用急著把過去攤開，
不用急著讓誰靠岸。
有些話，
本來就只適合交給月亮保管；
有些沉默，
放進網路的海裡，
也不一定是為了等人打撈。
半杯酒，
半窗風，
一點還沒睡去的自己。
剩下的，
交給夜，
交給夢，
交給那些不必發生，
卻曾經在心裡亮過一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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