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yuriaki (百合秋)
看板Warfare
標題[閒聊] 我的戰爭體驗 3
時間Tue Sep 22 21:18:30 2015
感覺差不多走了1或2小時時,突然從草叢發出聲響,幾個大人走了出來。
我們以為又是塞爾維亞人,正驚慌要逃走時,他們大概是看見Sonja等人的頭巾,
認出我們是波士尼亞克人,而過來接我們。
那幾個大人告訴我們鎮上發生了什麼事,說打算前往Foca後轉到Gorazde,要我們
一起走。
Sonja與Sanja說想要回家,可是大人們說塞爾維亞民兵與軍隊已經來到鎮上,四處
抓走波士尼亞克人或克羅埃西亞人,不可以回鎮上,而首都賽拉耶佛也開始戰争,
我們只好默默跟著他們走。
我們上車之後一路遠離鎮上往山中前進,車燈也不敢開。在車上我又哭著說Camil
對我這樣好,我卻害他死掉。
這時,Sanja摸著我的背對我說,Camil小時候死去的兄弟長的與我很像,所以Camil
遇見我時就很高興,想與我做朋友。Camil一定沒有生氣也沒有悲傷,勸我要安心。
這時,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那時Camil會來找我一起踢球,為什麼休息時間來教室關心
我,之後又總是一起玩…。
看著Sanja明明喜歡的Camil死了,卻還這樣安慰我,我一面後悔當時不是我提起勇
氣走出去,另一方面發誓今後要代替Camil保護Sanja。
這時,還不能想像之後等待我們的未來會那樣地悲慘。
當車子走到道路上時,大人們說從這裡開始要用走的。我們問說還這樣遠,為什麼
要走路,大人們說往Foca的道路就只有這一條,賽拉耶佛已經被塞爾維亞人軍警包
圍,而這條路上也可能有塞族共和國的軍隊,所以要走路穿過山地。
實際上也不是要爬過山,而是在路旁幾百公尺的數林中走路前進。夜晚中雖然有月
光,可是在樹蔭的遮擋下四周一片黑,連眼前都看不太清楚。而枝葉被風吹擺動的
聲音、或是鳥的叫聲等,都特別詭異。可是,就算是害怕也要前進。往賽拉耶佛走
太危險,我們唯一可選擇的方向就是往Gorazde前進。
對幼小的我們來說,夜晚不睡覺一直走路超乎想像地辛苦。 又掛念著家人的安危。
想著父親在賽拉耶佛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還活著,還是在我離開Kalinovik後回來
,各種想法在腦中交錯,不能用不安二字簡單帶過。同時體力也已經接近極限,腳
步沉重也走不穩。而且還要隨時警戒,如果聽到一些動靜,就要立刻趴下來。不單
只有路上起伏不好走,還有隨時要被殺死的恐懼。
就算已經不想繼續走,想著如果有大人來揹,就可以輕鬆下來,但是連比我們更小
的孩子都在走,沒有人說得出口。所以只好忍耐繼續走。
在山中徒步前進是緩慢的。在天空轉紅接近黎明時,我們走到往Foca的半途,名為
Miljevina的城鎮附進。我心想終於可以休息,可是隨著周圍轉亮,才知道沒有這
種好事。
Miljevina只是個小鎮,但已經到處冒出黑煙,不必說也沒有人想說,Miljevina與
Kalinovik的命運是一樣的。
可是,我們不可能這樣繼續往Foca前進。我們這群人有幾個大人幾個小孩,還有1歲
的嬰兒。 這時雖然還只是4月,但口非常渴而且肚子也餓了。
所以,有一個男性自願要到鎮上去拿來食物。
他說他是塞爾維亞人與波士尼亞克人的混血,不會有問題。
等待的時間總是特別漫長,如果他沒有回來我們只好繼續往Foca前進。可是就算到
達Foca,也可能是與Miljevina同樣的狀況。
看不見未來,看不見希望。連幼小的我都是如此,大人們說不定感受更加深刻。這
時氣候還有些涼,但也許是因為興奮,或是因為疲勞,身體卻感覺熱。
我們等他等了約4到5小時吧,在接近中午時,有幾台車通過道路,我們都低頭躲起
來不敢發出聲音。如果是往常路上的行車多半是平民或運送木材的卡車,可是這時
通過的車輛不是武裝警察,就是民兵或塞族共和國的軍隊。
那時,我們原本對Foca也已經是同樣狀況的擔憂轉為確信。可是去拿食物的男性不
回來,我們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終於,早晨出發去拿食物飲水的人帶著2個塞爾維亞人青年朝我們躲藏的地方靠近。
大家陷入混亂。有大人說他出賣了我們,有大人說他們是來加入我們。有人說這樣
繼續等待太危險,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我們,那我們的命運已經形同結束。有人說與
其逃走,不如躲起來找機會殺死塞爾維亞人青年。
這時,我們筋疲力盡的小孩子們只是靜靜地聽著大人們的爭論。
大人們的討論最後也沒有結果,只能先躲起來見機行事。眼前是沒有武器的2個青年
,雙手提著巨大的行李。
就算那是武器,應該也能在他們取出來前殺死他們。在他們大約靠近到100公尺處時
,那混血男性與2個塞爾維亞人青年開始揮手。
有大人說也許我們不是目標,也有人說這是陷阱。
別說是塞爾維亞人,連早晨以前都還共同行動的同伴都已經不能信任。而對我來說
這時應該已經把自己當做波士尼亞克人的同伴、同胞。
之後大人們仔細觀察他們三個,本來以為他們會採取揮手以外的行動但他們就只是
停在那邊揮手。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的嬰兒哭出聲來,已經一整天沒有喝水,嬰兒會哭也是當然的。
可是這個時機太糟了,他們馬上就注意到,而轉頭這邊看。
那時我們陷入絕望的氣氛,但他們笑著走來,到我們眼前時露出安心的表情,告訴
我們三個人一起來的緣由。
他們說的內容很長,簡單整理就是:
2個塞爾維亞人青年所居住的Miljevina也發生與Kalinovik同様的事,也就是塞爾維
亞人警察攻擊非塞爾維亞人居民,沒抵抗的人被抓走,有抵抗的人就殺死、強暴。
而混血男性到他們鎮上時,塞爾維亞人警察剛好在堆積屍體的樣子。
而那時2個塞爾維亞人青年注意到他,知道他是混血,而對他說這裡很危險要快點逃。
而混血男性說如果沒有食物與水,別說是Gorazde,連附近的Foca都到不了。而且還
有小孩與老人,一定需要食物與水。而那兩人就說只要帶他們一起走,願意提供食
物與水。原本混血男性打算拒絕,可是塞爾維亞人青年又說如果被民兵或警察發現
時,願意出面協助交涉。
他們說,在Miljevina鎮上,也有些塞爾維亞人反對加害波士尼亞克人與克羅埃西亞
人,可是這些人不是被警察殺死就是毆打,所以他們已經無法繼續留在這裡。
在大人們討論之後,最後決定一起行動。
而我們在山中進食與休息之後,等到傍晚再出發往Foca前進。往Foca的路程在車上
感覺沒有多遠,可是在不安中步行就非常辛苦。就算傍晚時還沒有問題,到了深夜
就要與睡魔對抗。可是,大人們說夜晚行動比較安全,所以就只好走下去。
人類在真正缺乏睡眠時,是怎麼狀況都能睡的。
不只是小孩,連大人也是邊睡邊走。
孩子們搖搖晃晃地走太危險,就手牽手排成一列,由大孩子協助我們這樣的小孩子
們不要跌倒。
終於,在黎明前抵達了Foca附近。
要進入Foca市內,通常要穿過一座橋,可是塞爾維亞人青年說橋上可能有塞族共和
國的軍警看守,所以我們決定直接游泳渡過Foca前的河(德里納河)。
可是,對已經幾乎沒有體力的我們來說,要游泳過河時在太困難,過河途中,讓母
親揹著的幼兒被河沖走,明明應該游過去救,但已經沒人有游過去的體力。母親原
本想要游過去救小孩,可是被其他男人阻止,結果我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幼兒
流走、沉下去。
過河之後,我們走山路進入Foca市内。Foca不像Kalinovik或Miljevina,沒有看見
燃燒的民宅也沒聽到人的慘叫聲。似乎可以暫時安心。
那2個塞爾維亞人為了確保安全,先到市内探路,約1小時後帶著沒問題的好消息回
來。
這一天,也就是逃離Kalinovik後約經過了2天,是1992年4月7日。
原本我們擔心Foca發生與Kalinovik同樣的慘劇,不過實際上什麼事都還沒有發生,
總之大家安下心來,有親戚或熟人的就去投靠,而無處可去的人就去清真寺。之前
與Sonja及Sonja父親一起來時,街上人多很熱鬧,可是這時人很少,多半是躲在家
裡面吧。
我們前往的清真寺是之前與Sonja父親一起來過的清真寺,那時根本沒想到會在這
樣的狀況下再次來到這裡,不過還是感到安心。雖然不知道之後該怎麼辦,也不知
道父親是否平安,想問的事很多,但在緊張與疲労之下體力已經接近極限,所以我
與Sonja等人到清真寺後很快就睡著了。
只不過經過了2天,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安穩地在建築物內睡覺。
我睡了很久,醒來時天已經黑了。起床之後明明之前已經在黑暗的山中走了好久,
卻還想要找大人帶我去上廁所
可是,清真寺裡周圍一的大人都看不見。
在我正懷疑是不是在作夢,還是睡傻了時,聽見外面傳來吵雜的聲音。
我走出清真寺外一看,街上傳來人的慘叫聲,也聽見之前聽到過的槍響。我不敢相
信,原本以為中於可以安心,可是過還不到一天就變成這樣。
可是不管我怎麼揉眼睛敲耳朵,眼前的光景與聲音都沒有改變。
而仔細看來街上四處都冒出火舌與黑煙,雖然不敢相信,也只能接受這是現實。
原本以為到了Foca就還有一線希望,可是這時已經再也承受不住,我絕望地呆坐在
地上,想著已經無處可逃,死路一條。
在我呆坐時忽然發現之前以起行動的大人們就在旁邊,與我同樣帶著震驚的表情。
這時,Sonja也醒來走到我旁邊,笑著對我說「街景真漂亮,哇,紅色的星星好多─」
一時之間我不能理解她在說什麼,只在她的臉上看見呆呆的笑容。
我問她在說什麼,但她只是繼續笑著說真漂亮、真漂亮、真漂亮。
我以為Sonja壞掉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Sonja的狀況又更加令我混亂,腦中浮現已經沒救了、死心吧等
負面的想法,可是,如果我死心那Sonja與Melvina、Sanja要怎麼辦,這樣下去Camil
的行動就要白費了。之前發誓要保護Sanja等人,這樣下去就是違背誓言。
所以,那時我決定要帶著3人逃出Foca。
雖然不知該去哪裡,也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但是總比留在這裡好。
於是拉著Sonja的手回到清真寺裡,叫醒還在睡的Melvina與Sanja,說要逃到城外,
原本他們還沒睡醒沒什麼反應,可是在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之後,就答應我了。
可是,已經太遲了。在我們收集剩餘的食物時,好像是塞族共和國的警察已經來到
清真寺旁邊,大人開始發出喊聲。
我喊著要快逃,Sonja確笑著說警察不是壞人。
可是,就是那些警察在對波士尼亞克人與克羅埃西亞人居民施暴、甚至殺死。
這個城市已經沒有人願意拯救波士尼亞克人。
就在這時,清真寺周圍的吵雜聲更大,在外面的大人們紛紛驚慌地逃到清真寺裡,
或其他地方。可是警察好像是對逃往其他地方的人開槍,隨著槍響外面的慘叫聲就
逐見聽不見了。
而這清真寺也已經被警察所包圍。
就算要從清真寺逃走,年幼的我們也不可能跑得比警察更快。
最糟的狀況,我可以學Camil一樣自己吸引警察的注意,讓其他Sanja與Melvina、
Sonja等3人可以逃走。現在,我是9個人之中唯一還在的男生,只有我還能保護她們。
可是,實際上那樣英勇的行動不是簡單可以做到的。
不久之後警察們拿著槍走進清真寺裡,許多人躲在角落,或是用布蓋住身體,但是
一點意義也沒有。
警察巡視,察看過每一個人的臉,原本我還打算要吸引警察的注意,讓其他人逃走
,可是這時卻害怕地一動也不動,也發不出聲音。
在警察確認過每個人的性別與年齢之後,警察官把大人男性與女性強拉出去,當然
男人會抵抗,可是拉出去之後就聽見槍響,然後就聽不見那個人的聲音。而這時我
對於有人被殺已經麻木到不再有特別悲傷的感覺,只是知道又死了一個。
在警察離開之後,剩下的人只能呆坐在清真寺裡,而這時我已經沒有辦法再思考
Sonja等3人以外的事。
之後過了幾天,只是偶爾聽見從街上傳來槍響,但不再有第一天的騒動。
有些殘存的波士尼亞克人聽從警察的指示,在家門口或屋頂上掛白布,作為向塞族
共和國與塞爾維亞人宣誓效忠的意思表示,可是這等於是宣告這裡有波士尼亞克人
,可是如果不掛白布,就會被殺或被拷打。結果,不管有沒有掛白布,都同樣會被
毆打、強暴、或殺害。
波士尼亞克人還能做的,就只有祈禱自己不成為下一個目標。
說實話,這時已經不再抱有一點希望。絕對沒有機會逃出這個城市。
塞爾維亞人在各地設置波士尼亞克人集中營,男人被毆打、處刑,女性被輪暴。
只是那時,我還不知道那什麼事。
我無力地度過一天又一天,每天都只能發呆。有一天,有個原本就在清真寺的老人
問我是不是穆斯林,我回答不是。
他又問我為什麼與穆斯林一起行動,我只回答不想要與朋友分開,要保護朋友。
那個老人說,你也許是異教徒也是異民族,但也只有你才能活著把你所見到的事傳
達出去。於是老人給我幾本筆記本與幾支鉛筆。
現在所寫的故事,就是根據這時在筆記本上寫下的日記,以及記錄在來到Foca以前
所發生的事。
日子一天天過去,到了4月22日。
原本,我以為這天也是與之前同樣枯燥無味,可是不一樣。
不知道是塞族共和國的軍隊、民兵,還是警察,總之Foca城內有長久歴史的清真寺
逐一被破壞或炸毀。
在我們發現時爆炸聲已經傳過來,而這次的目標不是與我們沒有關係的波士尼亞克
人,而是我們自己。
在我們收拾行李,要逃出清真寺。
大多數的人及時逃出,可是Sanja說有忘記東西,跑回清真寺。
我喊叫說太危險,可是Sanja不聽,說要回去拿Camil的遺物。
我拼命地追她,可是這時Sanja跑得特別快,特別難追上,一直到清真寺近處一棵
數旁時,我才抓住Sanja的手。
就在我想說很危險讓我去拿的那一瞬間,隨著震耳的巨響以及眼前一片黑,等我恢
復意識時已經被吹非了十幾公尺遠。
一時之間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耳中嗡嗡不斷,眼睛也看不清楚,全身都在痛。
不過還有感覺,總之大概了解自己算沒有大礙。
接著我馬上想到Sanja在哪裡,手上還有握住Sanja手的感覺,原本以為Sanja也沒
事,可是等我的視力與聽力恢復時,才看見手中抓著的就只有Sanja的手。
那時我人剛好在樹的背後,才只有輕傷,可是Sanja就沒有樹來掩護。
我當時搞不清楚狀況,拼命要找Sanja躲在哪裡,可是四周都沒有Sanja的身影,想
說她可能躲在清真寺裡,要去崩塌的清真寺裡面找她。
這時,Melvina跑到我的旁邊催促我快點離開,
我接連喊叫說Sanja還在清真寺,要趕快在手接不回去之前把她的手還給她。
在我哭著喊叫Sanja快點出來時,Melvina打了我一個耳光,很痛。
Melvina哭著說Sanja已經沒救了,要是你也死了我們要怎麼辦。
這時,我才領悟到發生了什麼事,也才知道我為什麼可以得救。
可是我就是不能接受這樣的現實,在
Kalinovik時我與Camil約好要保護Sanja,而之後我又發誓要代替Camil保護Sanja。
通常我跑得比Sanja快很多當時我也沒有受傷,不可能追不上Sanja。
可是那時竟然沒有追上,一定是當時我怕了,嘴上說得很好聽要保護Sanja,可是
在緊要關頭卻又怯懦而讓Sanja死在我的眼前。
我對自己感到可恥與失望,淚流不止而之後幾天幾乎都沒有記憶。
等到我終於恢復神智時,已經與Sonja與Melvina,以及幾個大人、小孩、嬰兒共
同離開Foca,而在山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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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地獄LV2,再死一個。
參考閱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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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 Kalinovik-Miljevina-Fo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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