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萬曆援韓之役中的明軍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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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援韓之役中的明軍戰船

    明世宗嘉靖年間的倭寇大爆發促使明軍重整東南海防，福船、廣船、沙船等典型中式
帆船也藉此機會，作為第一線軍船在歷史舞台上登場。雖然到了明穆宗隆慶年間倭寇氣燄
已漸次削弱，但在日本本土，豐臣秀吉一統天下，軍鋒轉向朝鮮半島，便是萬曆二十年
(1592)開始的文祿之役、壬辰倭亂。依常理推斷，明軍水師在數十年倭寇的襲擾下實戰練
兵，對上日軍，應屬駕輕就熟，理當獻俘宣捷；然而在朝鮮之役中的主要海戰中，明朝水
師的參戰次數不多，參戰船艦也非上乘，實際上卻沒有打出甚麼成績。

    將當時參戰雙方的船艦一比較就能了解箇中緣由。德川時代正保 (1644-47) 年間，
歸納各個水軍流派之後誕生的「全流」，將征韓以來的水軍的操作經驗系統化的加以表述
；在「全流」的系統中，船艦大略被分為軍船與荷船(運輸船)，前者以槳 (櫓)的數量、
後者以載重量(石)來區分其大小等第(表請見圖文版) ：

    從上表中可以觀察到輸送船的士兵人數比之軍船尤有過之，水夫數卻非常少，可見在
軍船中更強調的是船隻的機動力，雖然純粹比作戰人數，荷船全不落下風。雖然軍船的載
重量不明，但從相應的搭載人數來看，軍船中最大者(將船，通常即安宅船)大抵與800石
級的荷船相當，雖然我們知道最大型的安宅船有櫓160挺，載重量甚至超過2,000石。

    那麼嘉靖年間與倭寇對抗的明軍戰船尺寸如何呢？俞大猷《正氣堂續集》卷一〈又與
劉寧齋書〉中的相關資料可以整理如下表：

地區    船隻            載重量(石/噸 )

廣東    東莞烏尾船      3,000~4,000/200~267
        新會橫江船(大)  1,000~2,000/67~133
        新會橫江船(小)  700~800/47~53

福建    白艚船(大)      2,000~3,000/133~200
        白艚船(中)      700~1,000/47~67
        白艚船(小)      500~600/33~40
浙江    蒼山船(大)      700~800/47~53
        蒼山船(小)      300~400/20~27

    如果光比較石數，似乎在船隻大小方面明軍佔了頗大優勢；但是日軍的石與明軍換算
比例大不同，日軍船艦的石數除以6.65，才是噸數 ──1,000石約相當於150噸；2,000石
，相當於300噸。與明軍的船隻一比較，日艦在體型上簡直毫不遜色。這並不是說明軍不
能有更大的船隻；明軍最大型的戰船，樑頭寬廣可達三丈五、六尺，換算成石數是
12,863~13,997石，約相當於857~933噸 。但是這樣大型的船隻機動性不佳，頗礙於實戰
。所以戚繼光是這樣評價福船：

    「福船高大如城，非人力可驅，全仗風勢。倭舟自來矮小，如我之小蒼船；故福船乘
風下壓，如車碾螳螂，鬥船力而不鬥人力，是以每每取勝。…但吃水一丈一、二尺，惟利
大洋，不然多膠於淺，無風不可使。是以賊舟一入裡海，沿淺而行，則福船為無用矣。」


    抗倭戰爭期間倭寇更擅長的是陸戰而非水戰，與明軍交鋒多在陸上，絕無捨其所長用
其所短在海上拼命的道理。海上決戰倭寇既然不肯，大型船隻作用自然有限，明軍主力不
能不放在中、小型船隻上，這是俞大猷上表中明軍船艦至多不過一兩百噸的主要原因。


    雪上加霜的是，中國海船的分布，福船在閩，廣船在粵，浙船在越，沙船在長江以北
。長江以北沿岸為沙灘，非岩岸，沙線不定，是以沙船平底，能坐沙，適合當地環境 ；
但福、廣、浙船都是尖、圓底船，擱淺有坐穿船底之虞。南方船隻既不適合航行於北，南
方舵手、船工對北方沙線也是認識不清，海路不熟，臨時調用，勢所難能。因此在萬曆援
韓之役期間，明軍的主力戰船中唯獨沒有大型的福、廣船，只有中、小型的，100噸上下
的沙船、蒼船(即蒼山船，上圖 )、唬船(叭喇唬船，下頁圖 )：


    「陳(璘)都督與統制使李舜臣乘潮來攻，督戰曰：『各船各拿數船來，今夜必盡滅此
賊無遺也。』舜臣以潮退白之，都督不聽。各船迭相進奪賊船，不覺潮退。沙船、號(唬
之誤)船二十三隻，膠於淺灘，賊見之，坌集各船圍之。船上人亂用刀槍下斫之，賊死者
不知其數。天兵亦多死。我國兵用片箭從暗中射之，賊始開一面。天兵陷於浦口泥中者一
百四十人，至是俱得脫。天兵船被燒者十九艘，被攘者四艘。」

    「石曼子(島津)引舟師救(小西)行長，陳璘統蒼、號(唬之誤)船邀擊之。」

    「五鼓，隨潮下露梁。陳將軍坐大衝鋒船，揚旗伐鼓直進。會石曼子方與朝鮮水兵統
制使李舜臣兵船交戰，圍舜臣在中。璘見事同一體，不救有失，挫吾銳氣；先勝於此，尤
為奇功。且合兵助勇。遂揮眾將撥船，指戈入援。賊蟻附蜂結，亦將陳船圍繞數匝，勢急
，天尚未曙，賊爭跳上陳船，其船三面勾釘，釘長七八寸，跳上者刺入骨縫，拉拽不脫，
喝家丁力砍，斷頭截肢，即推下水。黎明，副將鄧子龍駕船奔赴，計投火毬，將倭船燎焚
，陳璘見火，知鄧來救，省悟火攻，傳言被(給之誤？)我燒了。我兵得令，各各放火，遇
倭船即燒，倭見船著火，我沙、蒼各船又集，慌忙轉蓬星散。…」

　　不僅在船隻體型上沒有優勢，在各船編制人員數上明軍更趨於劣勢。在戚繼光的規劃
中，大型的福船上水兵連水手總共不過65人，艟[舟喬]船(大蒼山船)上總員不過37人 ；
相較之下，百噸左右(六、七百石)的日軍荷船，單是戰鬥員就塞了一百五、六十人，五
十噸(三百石)左右的荷船，戰鬥員也在百人之譜。

    結果就是，雖然明軍戰船「出入小浦，放丸用劍，極其精妙」，但是「唐船體小，若
於大洋中則不好」 ，到了動真格的時候，在巨艦比拼、輸人輸陣的海戰中，明艦通常只
能在後支援，虛張聲勢。雖然《明史》〈鄧子龍傳〉在露梁海戰的部分還寫說「璘遣子龍
協朝鮮統制使李舜臣，督水軍千人，駕三巨艦為前鋒」，但實際上，明軍這兩個主要統帥
搭的「巨艦」，正是朝鮮的戰船：

    「都督(陳璘)在陣日久，熟見(李舜臣)公之號令節制。且料其(明軍)船雖多而不可以
禦賊，每臨戰，乘我板屋，願受制於公。凡軍號指揮皆讓之。必稱公爲李爺，曰：『公非
小邦人也。』，勸令入仕中朝者數矣。」

　　「唐船則體小，且在後尾，只示聲勢而已。但陳璘、鄧子龍登板屋船入戰云矣。」

    上引文中的板屋船正是此時朝鮮王朝的主力戰船，其載重噸位約為227噸；而馳名中
外的龜船載重量約為285噸 。換言之，朝鮮戰船的大小大約等同三千餘石級別的明軍戰船
，相當於福船與廣船，也就填補起了明軍較大型戰船的空缺。若非如此，明、朝聯軍要在
最後的露梁海戰中戰勝全捷，恐怕就不來得那樣想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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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ja23072008: Push
推 HoshinoAsuka: 哇
推 s51101: 除了豐臣那次外 其餘倭寇不是幾乎是中國海盜 另外朝鮮海戰
→ s51101: 不大都李舜臣的戰功
    前期倭寇大部分還是真倭。後期才被十之七八中國人的假倭取代。

※ 編輯: Nomic (223.142.11.8), 07/03/2016 14:54:19
推 s51101: 感謝解說
推 leoyeh: 說到這個，朝鮮除了李舜臣以外，還真是沒一個能打的！
→ leoyeh: 尤其陸軍更是廢到掉渣！名副其實的豬隊友（好像還不夠格）
→ jimmy5680: 朝鮮義軍打得還是不錯的
推 hazel0093: 義軍有時還打贏戰國明星隊才扯 XD
推 s51101: 戰國明星隊不都是村長 （誤
推 chuckni: 權粟：你說誰是垃圾？（拍桌）
推 darktiticat: 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