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omic ((Nomis))
看板Warfare
標題[心得] 女海盜與男扮女海盜
時間Wed Aug 3 02:52:20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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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娘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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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海盜與男扮女海盜
華人女海盜大概以19世紀初的鄭一嫂最有名，西方人甚至將她著錄於各國有名的海盜
之列，當時就有圖一幀(右圖 )供人揣想。其實17世紀華人當中也有些女海盜，只是聲跡
不那麼突出。例如三藩之亂時，福建耿精忠的水師中就有位阮姑娘 ：
「阮姑娘，閩人，乃係婺婦，性最兇殘，亦帶水師寇吾(清軍)營。此婦威猛莫倫，舉
步如飛，遇夜恐人行刺，獨宿桅斗之上。部下之寇，皆熬煎桐油，磨煉兩足。有赤腳者，
有穿名鐵草[革奚]者，怒即殺人；水師時本婦輒為先鋒。」
張名振麾下也有一位阮姑娘 ，官至參將，後來被清軍擒斬，與上面那位應該不是同
一人。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呢？如果我們把史料當中與鄭氏有關聯的、女孩字氣的名字一一
列出來，是可以得到一張名單的；例如在順治十六年的某份清單裡，在五十九名帶著刀械
投降的投誠人當中，我們可以發現諸如「洪秀玉」、「余[女匽]」 等貌似女性的性名。
其他人名中大有女性嫌疑的還可列出下面一長串：
以媽為名者：
姓名 概述
許媽 與鄭芝龍一同結拜的眾兄弟之一 。
蔡(徐？)媽 被施琅派去招降林順 。
楊媽 周全斌麾下兵丁 。
以娘、孃為名者：
姓名 概述
劉三娘 水手，違反禁海令出洋，遭風溺死 。
廖八娘 八娘是渾名，原名廖福，在國姓五大商義行中買賣行商 。
伍乞娘 替國姓五大商作生意被清廷查獲，斬立決，妻妾子女解部入官 。
伍八娘 乞娘的弟弟，本名吳胤開。
龔妹娘 伍乞娘同夥，作爸爸了。
龔用娘 妹娘的弟弟。
黃孫娘 伍乞娘同夥，本名黃榮宇。另有一個同名同姓的黃孫娘被清廷誤逮。
王三娘 自稱鄭氏副將王仕璋投降清朝，被查出來是冒名頂替 。
顏瑞孃 另有一名顏集官，旭遠號主人，遭懷疑與明鄭交易而被審訊 。
顏文孃 另有一名顏集官，遭懷疑與明鄭交易而被審訊。
以姐為名者：
姓名 概述
楊姐 鄭成功戎旗鎮下的正領班，後來被拔擢掌管營務，賜名祖 。國姓圍攻荷蘭人時與大
肚番交戰，傷重而死。
曾姐 戎旗鎮下的副領班 。
楊古姐 康熙時在漳州附近作亂，被黃梧平定 。
畢小姐 浙江違禁出海的水手 。
以媛為名者：
姓名 概述
姜二媛 海賊，後投誠清朝 。
金三媛 同上。
夏小媛 同上。
林三媛 同上。
葉廷媛 同上。
以妹為名者：
姓名 概述
盧阿妹 劉香底下的頭目 。
童小妹 與劉香作戰的士兵 。
吳三妹 劉香底下的嘍囉。
余妹 鄭鴻逵家中下人，挑夫 。
林妹 同上。
王妹 海賊，後投誠清朝 。
吳老妹 同上。
李新妹 周全斌麾下的壯丁 。
陳妹 吏官洪磊派去日本、暹羅作生意的水手 。
不過這份名單看著大有蹊蹺；裡頭有好幾人不是別人弟弟就是當人爸爸，分明是壯丁
，都是男人呀──上述這幾位姐妹們可能大部分還是男性，雖然也不能否認應該還是有女
性能夠擔任這些文獻裡所描述的士兵、水手、挑夫等等相當粗重的工作。實際上，大概只
有廣東的「蛋家」人是整個族群都生活於水上的，「蛋婦女皆嗜生魚，能泅[氵子]」，因
此當地的海盜，如明清之際的「徐、鄭、石、馬」四姓海賊中確實有「婦女亦能跳盪力鬥
；除此之外，一般婦女很少有機會到海上闖蕩，遑論駕船作戰。鄭經退守台灣、清廷牽界
後，邱煇在濱海無人地帶的達濠嘯據一方，並與鄭經互通買賣、貿易有無，其中大宗貨物
之一是人口販運，將「擄掠婦女 」賣去臺灣；不過這些原本應屬良家的婦女們也是在臺
灣與明鄭將士結為連理、成家立室，「女海盜」並非她們的歸宿。
那麼這些個本來有自己名字，卻起了媽、娘等渾名、叫我姐姐的叔叔伯伯們又是因為
甚麼理由如此少女心呢？其實當中緣由可能相當慘辱。曹履泰任職同安縣令時曾見過鄭芝
龍所擄獲的數名海賊；其中大部分係「真賊」無誤，但也有「穉年小廝二口」被「擄為阿
孃」 ，換言之，即被當作女性替代品的幼年男童。我們知道19世紀的華南海盜中間也盛
行同性性行為，那些被俘擄的男性也有一些確實遭到性侵犯；17世紀的海盜既然一樣男多
女少，被擄男性當中同樣遭受性奴役的人應當不在少數 。
不過，17世紀福建地區的海商、海盜當中並非都是以奴役的方式來解決性需求；由於
福建當地本來就有收養螟蛉子的習俗，這種收養之風後來擴及於海商，收養者雖然經營海
外貿易，但派出去乘船經商往往就是他們收養的數名義子 。而這種擬制的義父、義子或
者義兄、義弟關係，往往也成為同性間邂逅床笫的媒介。沈德符這樣說：
「閩人酷重男色，無論貴賤妍媸，各以其類相結，長者為契兄，少者為契弟。其兄入
弟家，弟之父母撫愛之如婿，弟後日生計及娶妻諸費，俱取辦於契兄。其相愛者，年過而
立，尚寢處如伉儷，至有他淫而告訐者，名曰[田女]奸。[田女]字不見韻書，蓋閩人所自
撰。其昵厚不得遂意者，或相抱係溺波中，亦時時有之，此不過年貌相若者耳。近乃有稱
『契兒』者，則壯夫好淫，輒以多貲聚姿首韶秀者，與講衾裯之好，以父自居，列諸少年
於子舍，最為逆亂之尤。聞其事肇於海寇，云大海中禁婦人在師中，有之輒遭覆溺，故以
男寵代之，而酋豪則遂稱契父。」
於是原本一時應急的行為逐漸轉化為對男色的酷愛並且向外傳播，風流所及遠至江南
、京師，在在都有品鑑姣好男子的風尚；最遠甚至傳到菲律賓，搞得西班牙人都認為當地
土著給華人帶壞了 。不過應當釐清的是，華人典型的同性戀關係中欣賞的並不是男性的
陽剛，而是在被欲望投射的男性身上發現比女性還要女性的柔媚氣質。這點在當時一些形
容男同性戀的文學作品中不但多有反應，在當時的海商、海盜之間亦不例外。鄭芝龍就是
個例子：
「…飛黃(鄭芝龍號)懇巨商帶往日本。飛黃固姣好色媚，愛之者非一；商遂與俱往。
」
張麟白《浮海記》描述的更為露骨：
「有李習(即李旦，小名習舍)者，巨商也；往來日本，與夷狎，遂棄妻子，娶於夷。
芝龍少年姣麗，以龍陽事之。」
這也就是說，上面那批名單中的爺兒們，除去被迫當「阿孃」者之外，大概也有不少
是透過契父子或契兄弟的關係來鞏固自身實力，以便日後能在海外貿易的圈子中把腳跟站
穩；而美色誘惑，其實也是鞏固權力的手段之一。
右圖：國立臺灣博物館所藏鄭成功像，據傳是鄭成功在世時所繪製。鄭芝龍似乎沒有
傳世肖像，要想知道他的面貌如何姣麗媚惑，恐怕只能再他兒子臉上推敲了。不過，據說
鄭成功的生母也是「夭嬌絕俗，美麗非常」 ，究竟國姓爺的俊俏該歸功於父精還是母血
也是一大難題。
那麼鄭成功身邊有沒有類似的「女裝麗人」呢？國姓有名大將洪復，就是這樣一號人
物：
「洪復，泉州同安人。初為優旦，賜姓拔以為將；豐姿嬌豔如婦人，而勇冠三軍，射
能百步穿楊。…賜姓嘗攻漳州，營為敵所劫，披靡而走；思文所賜七印一囊貯之，遺失於
營中。復獨騎隨敵後入營中，挾囊而走；敵始覺，追之。復發三矢，連斃三人，敵不敢追
；遂以印反命。」
佳人絕代，洪復不但生得如花似玉，卻也勇武有力、堪稱無雙；永曆六年(1652年)，
國姓在漳州被金礪打得大敗、狼狽脫逃，連印信都顧不得時，洪復竟能單騎潛回敵陣，殺
出重圍，奪回印信。兩人之間曾有如下對話：
「賜姓嘗曰：『觀汝才略，可為大將；惜汝之性情、氣質柔媚耳』。復曰：『復蒙主
恩，今至於此，必為鬼以報主；大將則何敢云』。賜姓曰：『何為也？』復曰：『為將者
，陣前、陣後豈能必勝。復效力行間，惟一死以報主恩，復之願也！』」
後來南京之役，鄭成功又敗得一蹋糊塗不可收拾，洪復與一干人等不幸遭清軍俘虜；
他也如願以償，就此「一死以報主恩」，罵賊不屈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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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larkliu: 蜑戶 08/03 05:43
→ saltlake: 獨宿桅斗之上 <- 古墓派的傳人? 08/03 07:30
推 easycompany: 推 08/03 08:14
推 asdf95: 文章內那些打不出來的字是用造字系統造出嗎？ 08/03 08:35
左右邊的字可以用Word把寬度縮到一半，看起來就變一個字了。
推 Odaman: 名字裡面有女字邊真的全然是因為充任好男色習俗的身分嗎? 08/03 08:54
→ Odaman: 我覺得只是因為古今文化差異的關係，我阿公名字也有"媽"字 08/03 08:55
→ Odaman: 但他是來台第三代客家人了，跟閩人習俗應該沾不上邊吧。 08/03 08:56
推 viroid: 或許是因為避惡運當女生養而取女性名字 08/03 09:00
有些可能是本名(或者說本來就是女的)。資料有限，究竟這些人是甚麼情形無法
深究；不過至少文中舉的以娘為名的有幾個可以確證他們都是男人，而且另有本名。
推 vandervaal: 8樓讓我想到之前裡洽熱烈討論的女裝山脈 08/03 09:35
※ 編輯: Nomic (223.143.27.254), 08/03/2016 09:35:55
推 hgt: 海盜中愛男色很普遍，張保仔就是鄭一嫂丈夫的男寵 08/03 09:37
推 hizuki: 記得拍案驚奇當中講閩地同性戀很盛 08/03 09:53
→ saltlake: 隨身攜棍帶槍的女人讓男人產生危險的愛戀 08/03 17:27
推 peter89000: 台灣最有名的女海盜大概是蔡牽媽 08/03 22:18
推 ccyaztfe: 我有看過本本，我知道他們平常的日常生活是什麼>\\\< 08/04 07:20
推 a435007: 推洪復 國姓爺故事拍電影 一定要找個花美男壯漢來演 08/04 09: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