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omic ((Nomis))
看板Warfare
標題[心得] 馬塔蘭的勃興與中衰
時間Thu Nov 16 01:56:40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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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塔蘭的勃興與中衰
早在16世紀初滿者伯夷(Majapahit,即中文史籍中的麻喏巴歇)滅亡前,這個一度統
治大半個東印度、疆域涵蓋現今印度尼西亞大部分地區的帝國便已分崩離析,各個地方政
權如雨後春筍般冒頭,此起彼落。只是在爪哇的歷史傳統中,還把滿者伯夷的「治統」一
個王朝又一個王朝的傳遞下去──先是淡目(Demak),接著是帕章(Pajang),然後是馬塔
蘭(Mataram)。由於爪哇本土的史料通常是事過境遷至少兩百年以後才收集編纂的,在沒
有其他來源可以核對的狀況下,馬塔蘭立國之初的狀況後人並不十分肯定明瞭。不過看來
從其第一任統治者森納帕提(Senapati Ingalaga,在位時期:約1584–1601)開始,脫離
帕章附屬國地位的馬塔蘭就長年處於爭戰之中,四征不廷:1587-88年擊敗帕章,1588年
征服淡目,1590-91年攻下茉莉芬(Madiun),1591年席捲諫義里(Kediri) 。至此,馬塔
蘭已大致平定其周遭內地,其擴張矛頭也轉向爪哇島沿海的城市,採取的是先東後西、西
盟東攻的策略:與西方的井里汶(Cirěbon)結盟 ,向東方擴張。
東邊沿海城市當中最為馬塔蘭勁敵的泗水(Surabaya),當時以其為首的城邦同盟北及
於錦石(Gresik)、Sidayu,南邊可能包括岩望(Pasuruan)、巴蘭邦岸(Balambangan),向
西延伸至內陸的Japan與Wirasaba,還跨海領有婆羅洲東南邊的Sukadana。泗水之所以是
馬塔蘭的勁敵,除了幅員不下於馬塔蘭外,還與這兩個政權的權力基礎大異其趣有關──
馬塔蘭是一個內陸國,除了淡目這個港口之外對外貿易一點也不發達,擴張依靠的是內陸
密集稻作支撐起的眾多人口。泗水與其東部城市的盟友則反是,儘管當地的對外貿易也以
輸出稻米為大宗,在被敵人包圍時卻儘可以從海上獲得補給;對於幾乎沒有水師的馬塔蘭
來說海上找不到方法來封鎖,征服這些城市就必須速戰速決。在第三任君主蘇丹阿貢
(Sultan Agung)的領導下,馬塔蘭先剪敵人羽翼,1614年征服泗水南面的瑪瑯(Malang),
1615年在Wirasaba大敗聯軍且併吞該城,1616、1617年分別攻陷北方的拉森(Lasěm)、南
方的巴蘇魯安(Pasuruan),1619年又拿下了北面的杜板(Tupan)。1620年,馬塔蘭的大軍
終於抵達泗水的城門之下 。
泗水的攻防經歷了五個年頭──從1620年開始,馬塔蘭週期性的年年出兵,在泗水城
關周邊燒殺擄掠,破壞其水稻種植;這一來泗水的海上生命線更形重要,為了切斷這一線
生機制敵於死命,蘇丹阿貢一度求助於歐洲人。1619年,荷蘭人在巴達維亞站穩了腳根;
不過他們對馬塔蘭的同盟邀約反應冷淡,甚至反過來幫助泗水。馬塔蘭以切斷米糧供應作
要脅,勉強換取了東印度公司的不干涉壁上觀。求人不如求己,1619年杜板的征服正好提
供了馬塔蘭建立水師的資源;該地正是爪哇本土的船材供應地與造船中心。在新建水師的
加持下,馬塔蘭也有了渡海遠征的能力;先是在1622年襲取了遠在婆羅洲的Sukadana,接
著在1624年(以極大的代價)征服整個馬都拉島。1625年,四面楚歌陷於飢荒的泗水終於投
降,東爪哇除了巴蘭邦岸尚屬巴里島外,大抵都被納入了馬塔蘭的勢力範圍 。
而在銳意東擴的同時馬塔蘭也不斷的將統治延伸到西面的內陸,原本看守背後的盟
友井里汶則逐漸降解成盟邦的附庸國。早在1595年,井里汶南邊的牙律(Garut)便已經臣
服於馬塔蘭;到了1599年,據說西爪哇南方內陸諸部落效忠的都是馬塔蘭王室,好比說牙
律略西的雙木丹(Sumědang)酋長,已經是馬塔蘭軍中的將領 。於是在近四十年、兩代人
的努力之下,馬塔蘭從一個蕞爾小國躍升為東印度海島地區的一流強權,為滿者伯夷崩潰
以來爪哇本土僅見;蘇丹阿貢的統治更把國勢推向顛峰。
然而馬塔蘭的擴張並沒有持續太久。早在征服東岸沿海城邦期間,水軍實力不足就已
經大大的限制了馬塔蘭的進軍。如果說爪哇文明一份子的馬塔蘭還能爭取本地資源,編練
爪哇城邦一樣的水軍、師敵之長計以制敵,面對西來的歐洲人卻難以師夷之長計以制夷。
從拉森到杜板的東北海岸,是優質柚木的生產地,也是爪哇島的傳統造船中心;但爪哇造
船業傳統下造出的船舶──「艟」(jong)──打起仗來完全不是西式船舶的對手。
從16世紀到17世紀,東印度的船舶有增無減,但原本載重噸位可以高達千噸的「艟」
卻不斷縮小,到17世紀初,只有馬塔蘭還有四百噸的艟,其他很少超過二百噸,大部分僅
介於20~200噸之間。這是典型分散風險的作法:與其把雞蛋都放在同一個籃子(船)裡被敵
人劫奪,不如分散開來減少可能的損失。但在這種商業運作模式下發展出的艦艇,遇上荷
蘭人的船艦只有被焚毀俘獲的份──早在荷蘭人站在泗水那一邊時就已經有不少馬塔蘭商
船遭殃 。
也就是說,當馬塔蘭調轉矛頭,準備西進對上荷蘭人時,水軍完全使不上力。
1628-29年,蘇丹阿貢兩度進攻巴達維亞,結果都是含恨吞敗。從泗水被包圍五年的經驗
來看,馬塔蘭似乎不必急於一時;但泗水陷落的背景是馬塔蘭取得並剝奪了對手在北海岸
的造艦基地,才有餘裕如此從容。在這之前攻奪港市,馬塔蘭並不倚仗海上封鎖,靠的都
是兵聞拙速未聞巧之久。面對難攻不落的巴達維亞既無以力取,又沒法掐斷對手生命線,
而蘇丹阿貢曾經求助的葡萄牙看來完全沒有在海上驅逐荷蘭人的實力,到了1635-36年,
馬塔蘭幾乎完全放棄武力平定巴達維亞 ,斷了西進的念想。
馬塔蘭的劣勢並不僅限於海上。在約略同時代的荷蘭人描述中,可畫分為14個省份的
爪哇島上,除了巴達維亞、萬丹(Bantěn)兩個區塊外,其他12個省份都已歸於馬塔蘭一
統之下。但若是考察馬塔蘭中央對地方的統治形式,反映的卻是爪哇在政治上易於分裂的
事實:每個省份都保留了「親王」(Pangeran, prince)的位子,經常就是保留給被征服前
原本的統治家族;雖然為了確保統治,親王本人必須住在馬塔蘭的宮殿中(原盟友的井里
汶親王例外 ),實際上有同人質,但對自己所屬地方的官員仍有任命權。而各省的實權由
馬塔蘭蘇南任命的天猛公(tumenggung)所掌握──馬塔蘭本地的天猛公通常就被視為全馬
塔蘭的宰相,但實際上不同地區的天猛公也得由蘇丹各別任命 。在基礎不穩的情況下,
荷蘭人的勝利正好揭去了蘇丹阿貢的不敗神話;馬塔蘭之所以不再對巴達維亞大規模動武
,另一個現實原因是受到鼓舞的地方獨立勢力紛紛起而造反,1630年代前半的時間都花在
平叛上。
在叛亂者當中有許多是以伊斯蘭之名起義的,這也使得蘇丹將政治的重心從軍事轉向
宗教──蘇丹阿貢,本名是馬斯‧朗桑(Mas Rangsang);阿貢(Agung)是蘇丹的修飾語,
即「偉大」(great)之意。最初他的稱號只是「親王」(Pangeran)。直到1624年,泗水岌
岌可危,東爪哇注定是囊中物,他才順理成章的晉號為「蘇蘇胡南」(Susuhunan,經常縮
寫成蘇南[Sunan],「尊敬的主」[honoured lord])。1633年,蘇丹開始參拜爪哇島上伊
斯蘭賢者之墓,朝皈依真主邁出了一大步;而當派往麥加朝聖的使節於1641年歸來時,馬
塔蘭才被正式授與蘇丹的稱號──儘管爪哇史料中一貫以蘇丹阿貢稱呼他 。除了平叛之
外,1630年代末馬塔蘭唯一的攻勢是繼續東進,短暫的征服了巴蘭邦岸,隨後又逐漸被巴
里島上的政權給蠶食回去。蘇丹的稱號似乎終於讓蘇丹心滿意足了,在他戎馬一生中,
1646年謝世之前的五年,例外的渡過了人生當中唯一一段和平的日子。
蘇丹的繼位者是蘇南阿莽古拉特一世(Amangkurat I)。作為守成之主,阿莽古拉特費
了很大心思在收攏權力集權中央上頭。這當中既有將權貴派往邊境去進行沒有勝算的戰爭
(例如在1650年命令井里汶遠征萬丹)、削弱其實力強幹弱枝的妙著,也有理由牽強的直接
作掉潛在威脅者的粗魯作法──1648年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使節van Goens不無驚異的描寫
道「這政府詭異的運作方式…老年人被謀殺,只為了給年輕人空出位子」 。看來阿莽古
拉特的手段不夠細膩,在他統治期間昏招連發的情況下雖然把許多實權收在手中,遭迫害
的貴族們卻離心離德,只等著時機成熟推翻暴政。阿莽古拉特一世對此知之甚詳,實際上
成了他自己暴政的囚徒,沒有隨扈在身旁不敢輕易行動,對朝中權貴更是百般查察疑忌,
連王儲都信不過──他並沒有錯,馬塔蘭的太子、未來的阿莽古拉特二世確實暗中支助著
反對者。
1661年,由於政變流產,王儲僅以身免,身邊的太子黨則被大批處決;但在1670年左
右,太子開始與馬都拉的貴族杜魯諾左約(Raden Trunajaya)暗通款曲,證實太子確實有
識人之明──假如沒有荷蘭人的介入,杜魯諾左約毫無疑問可以建立起自己的王朝。1671
年,杜魯諾左約已經掌握了整個馬都拉島的實權;1675年,馬都拉島上的叛軍渡海攻占泗
水,並於次年的Gogodog會戰中大敗馬塔蘭。到了1677年,所有的海岸城市都落入了杜魯
諾左約之手。諷刺的是,指揮Gogodog會戰的主將正是馬塔蘭的太子,但為了隱瞞暗中支
持叛軍的事實,太子竟沒能陣前倒戈,結果實際上失去了對叛軍的控制。當杜魯諾左約推
進到都城之下,馬塔蘭正集結軍隊,準備最後一搏時,阿莽古拉特一世已經鬥志全失,竟
對眾人說道「不要違抗神的意志:世紀末已然到來,馬塔蘭毀滅的時刻到了」──1677年
恰巧是爪哇紀年的1600年。在敵軍自行崩潰的情況下杜魯諾左約兵不血刃的進入馬塔蘭首
都,大肆擄掠一番後帶著王室的財富撤回東面的諫義里。此時他已經取得「帕南巴漢」
(panembahan, 尊敬的主[honoured lord])的稱號 。
年事已高的阿莽古拉特一世在撤退途中過世;隨著蘇南一同逃離、「如願以償」取父
王而代之的王儲成為下一任蘇南,阿莽古拉特二世在簡直一無所有的情況下繼位:沒有朝
廷、沒有軍隊、沒有財庫、勉勉強強帶著逃難的少量儀仗辦起了寒酸的登基儀式,阿莽古
拉特二世走投無路,只能乞求外界的幫助。而荷蘭人的援助代價是很大的──杜魯諾左約
與阿莽古拉特都曾經求助於荷蘭東印度公司;荷蘭人從1676年末開始就傾向於反制叛軍,
但要完全壓寶在馬塔蘭這邊,怎麼能夠輕易放過敲詐豐厚利權的機會?荷蘭人開出的援助
條件如下:爪哇沿海城市的收入全歸公司所有,直到償清戰費;公司壟斷稻米與食糖的購
買,壟斷鴉片與紡織品的進口;荷蘭人的貨運關稅全免;馬塔蘭割讓三寶壟(Sěmarang)
,並且承認巴達維亞南方直抵印度洋海濱的土地都劃歸公司領有──儘管這許多要求並未
兌現、或者實際上獲利不豐,從此以後爪哇島、以及馬塔蘭的政治再也離不開荷蘭人的介
入倒是十分肯定的 。
當然,荷蘭人要透過馬塔蘭進一步推動傀儡統治,首先得替阿莽古拉特二世擊敗杜魯
諾左約。但是這個任務不如想像中艱鉅,原因在於爪哇島上特有的戰場生態。爪哇人在會
戰中是有他們的戰鬥隊形的,據說最常見的是如右圖的「海怪陣 」(Makara Vyuha):君
主的位置在正中心(4),(3)、(2)、(1)分別代表皇親國戚、將軍、大臣的陣列。但最要緊
的是觸鬚所代表的(14),這些是由精銳組成,可能是所謂的「阿魔克」(amok)狂戰士──
在爪哇人的傳統中,一個人如果遭受侮辱,他可以選擇拔出蛇形劍(kris),瘋狂追砍
每一個遇到的人,直到遭人反擊而被擊殺斷氣;這是一種體面榮譽的死法。在戰陣上,起
誓的狂戰士一樣視死如歸,藉助酒精與鴉片等麻醉品,典型的戰術(如果還稱得上是戰術
的話)就是義無反顧不要命的發動自殺式衝鋒。這種衝鋒有時候威力巨大──1624年,蘇
丹阿貢圍攻馬都拉島期間,據說多達五萬人的馬塔蘭大軍就被馬都拉人的死亡衝鋒擊潰,
陣亡近六千人,而進行衝鋒的只不過是二千名馬都拉戰士;同年稍後泗水也用同樣的方式
擊敗馬塔蘭,而衝鋒的狂戰士只有八百人;荷蘭人與馬塔蘭協同、與叛軍作戰時也曾著過
道吃過虧 。但是這種戰術可一而不可再,一旦發動陣形便蕩然無存,對於陣形良好又站
得住陣腳的對手來說反而有一波反打的可乘之機 。
但除了在會戰中的不利因素外,阿魔克戰士的自殺衝鋒反映的是爪哇軍隊在組織方面
更巨大的弱點──典型的爪哇軍隊是由多股地方領袖帶頭組成,這些軍頭或者是港市中的
貴族,或者是農村的領主,或者是傭兵頭子;他們的手下──無論是因為欠債而淪為貴族
財產的債務奴隸、村落中的佃農、還是招募來的傭兵──不但是戰時軍頭們賴以張聲勢的
本錢,更是平時生財的工具;死傷越多,他們的「財產損失」也越大。在人口稀缺的東南
亞,既然人力是最珍貴的財富,戰爭也應該著眼於擄獲戰俘、攫奪人口,而不是無謂的殺
戮、「浪費」生命;大規模且損失巨大的激烈會戰士應該竭力避免的 。反過來說,當交
戰雙方的領軍人物被擊殺時,「收穫」對手的奴隸、佃農才是正經,戰鬥實際上就結束了
。
也就是說,儘管帳面上的數字(在歐洲人有意無意的誇大之下顯得)咋人,爪哇島上的
軍隊很大一部分是後勤人員,實際上並不參與戰鬥。在杜魯諾左約起義時,交戰雙方的部
隊經常只有五分之一才是真正的戰士,餘下的只是些供人差遣的擔夫走卒。相較於戰鬥員
至少具備的一雙蛇形劍、一桿長矛,更精銳的勇士可能還有一副皮革盾牌甚至銅甲、鎖子
甲,這些軍伕手中通常只有一柄蛇行劍、甚至濫竽充數的鏽爛匕首或短刀。
實際戰力只有總人數五分之一的軍隊當然意味著戰力低下;但更糟的是,由於貴族、
軍頭們保存實力、躲避戰鬥的傾向,要充分利用他們的兵力來作戰,勢必得乘著眾人還能
一心一德的情況下貫徹始終,把握時機發揮戰力打出成績──機會稍縱即逝,甚至短到僅
足以發動「阿魔克」死亡衝鋒的那瞬間;否則隨著戰局變化,這些相當獨立的軍頭與其小
部隊大可作壁上觀,隨時準備跳槽倒戈。這正是杜魯諾左約起義在組織上的重大障礙;早
在馬塔蘭王儲失去對杜魯諾左約的控制時,杜魯諾左約實際上也幾乎掌握不了他麾下的貴
族聯合軍。而這些王公貴人既然能看上杜魯諾左約能征善戰的馬都拉部隊且群起歸附,一
旦更強大的勢力起而角逐,貴族們自然老實不客氣的抱起更有力的大腿。
除了馬都拉人外,杜魯諾左約能夠連戰皆捷,一部分原因還在於1669年以後,被荷蘭
東印度公司徹底擊敗而到處流亡的望加錫人;戰士們不願接受荷蘭的間接統治,紛紛從蘇
拉威西出走當起傭兵──望加錫人是東印度群島東半部首屈一指的戰士。這些人懷著對荷
蘭東印度公司的深仇大恨離鄉背井,最終加入了杜魯諾左約的陣營,有段時間驍勇善戰的
馬都拉與望加錫勇士確實吸引了大批爪哇本地的牆頭草軍頭。但是,多次擊敗馬塔蘭的荷
蘭人,以及荷蘭的盟友、在望加錫戰爭中真正擊敗望加錫蘇丹、武吉斯人的領袖Arung
Palakka,用實力證明了他們才是爪哇島上真正一流的強權。1678年,荷蘭與馬塔蘭聯軍
將杜魯諾左約逐出諫義里,次年便逮住了杜魯諾左約本人;於是阿莽古拉特二世親手培養
起的戰將,也被他握緊蛇形劍親自手刃 。
戰事並沒有隨著杜魯諾左約之死而終止。荷蘭東印度公司雖然已經在戰鬥中證明了歐
洲人武無第二,但僅憑他們的武力不足以救濟極端缺乏爪哇本土正統性的馬塔蘭。馬塔蘭
與荷蘭因此也成了難兄難弟:一方面,依靠基督徒的馬塔蘭面對著伊斯蘭挑戰者,不得不
更加依靠公司的優勢武力;而東印度公司為了保住馬塔蘭承諾的商業利益,勢必得投入越
來越大的經費與人力來維持馬塔蘭的存續。18世紀的東印度公司將因此陷入財政困境 ,
而爪哇島從此將被掌握實權的荷蘭人逐漸上緊殖民的枷鎖,直到20世紀中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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