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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誌圖文版：https://cimonnomis.blogspot.tw/2018/02/blog-post_2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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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荷間最後的海上較量[下]


    第三天(二十一日)，明鄭主力都已撤至浯嶼──洪旭早就建議先將廈門搬空，女眷官
紳都已先後送於此。清軍艦隊的出現令明軍水師爭搶頭功紛紛出擊，沒想到後頭荷蘭軍艦
圍了上來打了個包抄；這當口眼看就要被圍困在垓心，明鄭水師卻憑藉較低的船身與靈活
的操帆、操船躲過荷軍砲火，紛紛逃出包圍圈，只有三艘船被俘 。不過這已經是這場戰
役裡明鄭最後的出擊了。當天寅時(早晨五點)，鎮守高崎的明軍主將叛變，清軍大隊人馬
紛紛渡海湧入，廈門已先棄守 。鄭經決定放棄兩島，退往銅山，除去兵力劣勢、兵器弱
勢、內部叛變等等因素考量，還有情報上陰錯陽差造成的誤算──昨日被周全斌拿下的「
雄陣金湯」座船，上頭的主將並非鄭明駿，正是清軍主將馬得功！儘管有種種不利因素，
明鄭仍達成了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的戰果 ，可惜卻未曾好好利用。「海上不知馬得功之
死也，黃廷議欲再守數日，全斌以為船多被夷砲損壞，不如退守銅山。遂棄兩島而去 」
。


    這場海上交鋒是鄭、荷之間最後的大規模海戰，也是歷來船戰中荷軍實力最雄厚的；
其他無論是1633年鄭芝龍主打的料羅灣海戰，還是1662年熱蘭遮旁的幾次交戰，荷蘭軍艦
實際上最多都只不過半打多些 。此後直到康熙四年(1665)，清、荷之間還有合兵進剿的
企圖，但從未實現過。荷蘭雖然再度占據基隆，但只與明鄭的淡水駐軍互相對峙，並無大
戰，兩雄之爭遂成絕響。


    西方軍艦的火力優勢是很鮮明的；除了火砲眾多之外，西式橫帆船(galleon)還得力
於被稱為「Tumblehome」的設計特點。在這種船舶構造裡頭，吃水線附近的船
身最寬，以便最大程度的提供浮力；而這又是為了更大量的搭載火砲而衍生出的設計──
若是只往船上加添重砲，重量大增的上層建築很快就會使得整艘船頭重腳輕，易於傾側翻
覆。西式橫帆船是在16世紀後半葉發展出這種構造，此後便一路向大砲巨艦(乘載火砲也
需要厚重結實的船體)發展；儘管遠洋航行時須預留空間儲藏補給品，因此像英國軍艦那
樣艦砲總重達到排水量10%以上的情形比較罕見，一般只在3~4%之間 。無論如何，採用
Tumblehome構造建造就意味著，與中式縱帆船相較，在載貨噸位相當、大小體量差不多的
情形下，西式橫帆船往往能夠搭載更多更重型的火砲，因此在保有優勢火力的同時維持其
機動力。

    西方軍艦的厚重結構也反映了所使用建材的優勢──西式橫帆船所用的櫟(橡)木、山
毛櫸，比中式縱帆船所用的松、杉之類更耐撞擊更耐打。耐久度上的差異又被東西雙方的
火力差距給拉開：明鄭的熕船雖然也能載砲二十多門，比起荷蘭軍艦尚不惶多讓，但所搭
載的火砲較輕，舷側一次齊射的彈丸總重大約只有荷蘭較大軍艦(40門砲)的一半至三分之
一。單論輕砲的威力就更慘澹，在熱蘭遮附近爆發的海戰裡頭，明鄭的輕砲砲彈是被荷艦
船體直接彈了回去 。


    不過明鄭的船艦也並非全居於劣勢。在縱帆(帆偏在桅一側)與橫帆(桅在帆正中)的對
比裡頭，這兩種帆具在逆風時的航行性能不同。逆風時必須搶風行使，不可能正對風向前
行；必須左右不斷調整帆具才能之字形前進，這時與風的來向間的角度越小，行駛自然較
便利。而縱帆船面對來風，能貼近搶風的角度就比橫帆船小得多──文藝復興後的橫帆船
只能駛近至79°，17世紀以後發展出的全裝式帆船(full-rigged ship)也只能貼近到62°
(右上圖 標藍者)，但縱帆船卻可以貼近至45°(右上圖標綠) 。儘管或許更令人驚異的是
，華人普遍認為中式縱帆船在順風時航行更快，逆風時反而容易被西式橫帆船追上。「故
遇紅毛追襲，即當轉舵，隨風順行，可以脫禍；若仍行戧風，鮮不敗者 」。這可能是在
華人的海外貿易中多利用季風往返東南亞與中國，較少使用、因而也不擅長逆風航行的關
係。處於西風帶的歐洲卻非得精通這門技藝不可 。

    (圖請見網誌版)

    如果說逆風時中式縱帆船的優點尚有疑義，順風航行時中式縱帆船更具優勢則似乎是
可以肯定的。這方面中式帆船還得力於與西式帆船相異的船體結構：典型的中式帆船俯視
圖(上圖 為19世紀中葉的「大兵船」)中，船身在靠近船尾處最寬，
朝前漸趨尖細，模仿的是水禽；而典型的西式帆船則相反，船身中央靠前方處最寬闊，以
後逐漸內縮，模仿的是魚身。乍看之下很難區分這兩者間誰優誰劣，但現代實驗已證明，
當船速較低時，船身最寬處位於中線前方約3~8%處是效率最好的設計(速度較快時則在正
中間是最好)。這點差異其實可以更直觀來理解：船身更像水禽而不是魚類，後者完全沒
入水中，前者才是真正介於水體與空氣之間 。


    中式帆船具備的優勢還有水密隔艙 的設計──不過在風帆木帆船的時代，木材本身
是浮體，單純在船體上敲洞很難將其擊沉 ，水密隔艙在損管上的優勢也就不那麼顯著。
總的來說，我們可以認為西式帆船的優勢在於重火力與重裝甲，中式帆船的優勢則主要在
於機動性(尤其是順風時)，這既表現在上述戰役中周全斌竟然能直衝敵後取敵將首級，也
表現在最後明鄭水軍在被包圍的情況下還能損失輕微全身而退。較高的機動性意味著掌控
戰局採取主動的能力較強，但由於此時的明鄭眾叛親離，清廷還有外籍軍團洋人助戰，握
有主動權的明鄭最終也只能選擇主動撤退。


    金廈大撤退並非明鄭的停損點。銅山一隅怎能當得大軍駐紮，很快開始師老糧匱。監
禁周全斌的事洪旭也有分，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周全斌老想襲取洪旭舟師解決兵糧問題。
然而洪旭也正提防著。到永曆十八年(1664)正月，周全斌也率部投奔清廷去了。洪旭部下
杜輝防守南澳，也帶著細軟錙重向清廷歸正。三月間鄭經退往臺灣，不願前往的將領以黃
廷為首，投誠清朝的逃亡潮又再上演一批。清廷再收得一批精兵悍將，康熙四年(1665)，
在施琅主導、周全斌輔佐之下本想打鐵趁熱，與荷蘭人會師攻臺，卻被一場颱風澆熄了將
士的熱情，沒能成行 。實力耗盡的明鄭當然也沒有動兵作死的念想。此後雙方竟爾相安
無事，直到三藩之亂，再開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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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ndystupid: 大推
推 Swallow43: 上下讀完一起推
推 wert: 推  不知鄭成功未死  明鄭是否還會出現這樣大規模的投降潮？
推 roseritter: 推
推 wittmannvor: 推精彩
推 aphonia: 推
→ kuma660224: 好在17世紀對手還不是國家級
→ kuma660224: 荷印在東亞艦隊實力只是母國零頭
→ kuma660224: 荷印公司是武裝貿易集團，噸位火力
→ kuma660224: 屬二線水準。1665英荷海軍主力
→ kuma660224: 在西歐大規模對決是出動近百艘
→ kuma660224: 遠洋戰艦，載4000-5000門重砲...
→ kuma660224: 當時英荷已經玩過通商破壞與護航戰
→ kuma660224: 第二次荷蘭改走主力對決，甚至大膽
→ kuma660224: 奇襲進泰晤士河內，劫掠並炮轟倫敦。
    嗯，其實第一、第二次英荷戰爭期間正是荷蘭人與明鄭之間火力噸位(以個別軍
艦來看)差距迅速拉開的時期，第一次英荷戰爭時VOC的船艦尺寸與搭載火砲甚至比歐
陸的軍艦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是因為第一次英荷戰爭時吃了英國大艦巨砲的虧，所以荷蘭才急追而起。但總
的來說，第二、第三次英荷戰爭中的荷艦在火力與噸位上還是比英國遜色。

    可以參考這篇：https://cimonnomis.blogspot.tw/2016/04/blog-post_16.html

    至於英國能同荷蘭玩大艦巨砲，其實還是有其他背景因素在。英荷戰爭前歐陸具
備相當實力國家的海軍一般使用的私掠艦而不是戰列艦，因為後者火砲過重行駛過遲
，壓根追不上商船不說，太多砲具也壓縮搭載補給的空間，非常短腿。

    荷蘭是當時歐洲首屈一指的海上承運業者，被騷擾的也最嚴重，後來因此發展出
最完善的護航至度。這種17世紀上半頁發展出的護航艦(Frigate)的對手是私掠船，因
此規格砲具也與私掠船相當，載貨噸位300-500、火砲30-40門左右。第一次英荷戰爭
時期荷軍的大部分軍艦還是這樣水準，旗艦也不過近60門砲。

    相較之下英艦有超過千噸砲百門的怪物。

    前面已經說到大艦巨砲無法進行通商破壞；但是襲擊就在附近的、動輒數十上百
艘的護航艦隊，反而有效。荷蘭組織起的護航艦隊雖然能杜絕大部分私掠船，但是船
一多走的就慢，萬一敵方的戰列艦前來挑釁，跑也不是(被護航的商船：！)，打也不
是(護航艦打不贏戰列艦)，十分尷尬。

    其次，英國的位置很好，就在荷蘭門口－－這使得任何護航艦隊返國之前非得經
過英國艦隊的洗禮不可。英國假如壓根不存在於北海水道，那他再大艦巨砲也無用，
對荷蘭護航艦隊根本沒壓力。

    因此儘管在海戰中，第二次英荷戰爭英國並不落下風，甚至還可以說打得比較好
，但沒有護航制度的英國商船損失可大了，這進一步打擊了英國在海外貿易中能獲得
的收入。英國最後被De Ruyter衝入Meddway燒掉了幾條主力艦，其背景是英國早就把
錢打乾，艦隊沒法出海。其實打到這般田地英國所花掉的戰費也還只有荷蘭的一半，
問題是護航打好基礎的荷蘭人貿易上繼續進帳仗繼續打，英國艦隊卻救不了自家商船
隊，維持艦隊能量的財路給人斷了。

推 wittmann4213: 就看過的資料來看，鄭成功滿慣老闆的，而且用刑苛濫
→ wittmann4213: ，動輒死罪，征臺前陣前逃亡的就時有所聞了
→ afv: 至少鄭成功有親自上戰場殺敵，慣老闆自己都準時下班
※ 編輯: Nomic (42.70.52.101), 02/26/2018 18:49:55
→ zeumax: 對戰將來說，有功有賞，比老闆要不要身先士卒重要
推 wittmann4213: 看前篇金廈將領會聽信鄭成功將殺盡他們，就知道他的
→ wittmann4213: 領導統御問題已經很大了，即使用心良善，但作法太苛
→ wittmann4213: 急，不能指望屬下都跟他一樣拿忠君愛國心當飯吃
→ kuma660224: 首領投降很可能被斬首，但底下官兵
→ kuma660224: 投降可能只是換制服，甚至有賞
推 hmt17: 推推推 很想了解這段
→ kuma660224: 多佛海峽存在讓英荷主要決戰都在那。
→ kuma660224: 荷蘭被迫英國化採用類似的戰列艦對決，
→ kuma660224: 英國位置好，封鎖逐漸掐住荷蘭貿易。
→ kuma660224: 英國在第二次缺錢更大原因是黑死病與倫敦大火
→ kuma660224: 在被殺進河口前，英國已經想談和，只是這時
→ kuma660224: 荷蘭想要擁有更多談判優勢，豪賭突襲成功。
→ kuma660224: 不過只要英國地理位置在那擋路，未來荷蘭
→ kuma660224: 每次衝突都會因此航運大衰退，這無解。
→ kuma660224: 而英國不會每次都剛好碰上嚴重疫病與火災
推 ez910115: 哈哈哈，光一直投降就飽了吧，天天投降
→ kuma660224: goo.gl/jH3reX  明朝水師火器戰術演變
→ kuma660224: 明鄭碰到的只是荷印公司中型砲艦
→ kuma660224: 而荷印大型艦在西歐英荷對決只算中型
→ kuma660224: 結果在亞洲已強固到可彈回明鄭砲彈
→ kuma660224: 一種常春藤聯盟來打爆亞洲職籃的fu
推 ejsizmmy: 推精采
推 wittmann4213: 那就像歐洲德國碰到T34後開始發展動物兵團，但日本
→ wittmann4213: 用97式繼續虐爽爽(即使在諾蒙罕碰過T26和BT5)，最後
→ wittmann4213: 就是把M4當重戰車
→ wittmann4213: *遇到M4以為是重戰車
推 agamonnon: 好好玩
推 kingRAY: 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