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捻軍與清軍馬隊的戰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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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軍與清軍馬隊的戰術[上]


    咸豐、同治年間的清軍馬隊，運用的戰術是從清初以來一脈相承，大體不出三項：持
矛乘馬衝入敵陣、掠過敵陣(火)鎗(弓)箭齊施、下馬步戰。即便到了火器時代，匹馬入陣
的事例仍不少見，好比說同治五年劉銘傳銘軍窮追捻軍賴文光部，在豐縣張家集與敵人遭
遇，當時「賴逆帶花旗步隊在中，總兵方有道視花旗所在，策馬刺賴汶洸於萬眾之中墮馬
，徑前擒之」，差點擒王擒賊；不過這樣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或許能進去，出來不容易
。方有道被「餘賊攢矛反刺，有道中傷十餘處，陣亡 」，還是讓「賴逆」逃過一劫。


    不過也有真格縱橫無敵的──同治五年六月，鄆城，清軍游擊貴日華就曾「驟馬衝入
，縱橫盪抉，賊槍礮不能回擊，殺傷甚多，入而復出者再 」。同治六年五月，甯陽，清
軍「守備蔡忠順躍馬挺矛入賊陣，勢如旋風，莫敢攖刃，生曳捻首邵廷漳墮馬，搤其吭，
馳而出，全軍乘勝取之」 。同治六年九月，周盛傳麾下的盛軍突然在宿遷邵店遇敵，盛
軍「營官童邦傑匹騎突入賊陣，長矛所刺，當者盡靡；往來數十合，裹血而歸 」，萬軍
叢中開無雙。同治元年，同僧格林沁一道剿匪的副將余繼昌也曾被捻軍包圍，「余繼昌前
後受敵，傷痕櫛比，猶執矛馳驟，攢刺如飛 」，後援跟上後便大敗敵軍。同治三年，在
汝州交戰的清軍「游擊彭心友」，甚至能「怒馬陷陣，衝賊為兩」 。不過有些單槍匹馬
騎兵突入的場合是比較尷尬，並不是精銳敢戰，而是因為後繼無援。與僧格林沁併肩作戰
的悍將陳國瑞，在河南就曾經被隊友賣：


    「陳(國瑞)公以所部八百騎先戰。騎兵新隸陳公，憚其嚴，不用命。陣既合，陳公率
其親軍數十騎先進，挺矛大呼，直衝賊堅；八百騎不進，遂退走。賊圍數重，鏖戰竟日，
(陳國瑞)突出賊背，入民寨中。騎兵反報曰『陳公死』，王(僧格林沁)亦以為死，大戚，
而陳公固未死也。」


    好尷尬！陳國瑞後來灰溜溜地回去見僧格林沁，僧王見死人還魂又驚又喜，仍然待之
如初；但陳國瑞一戰損威，麾下更指揮不動了。陳國瑞雖然慘遭圍爐，但看起來運氣還好
，沒甚麼皮肉傷；其他匹馬入陣的可沒這樣纖毫未損完璧歸趙的。好比說咸豐五年清軍在
永城附近剿捻，參將成齡「單騎陷陣」，「小腹連中槍，幾不免」 。咸豐六年，總兵傅
振邦迎戰捻軍，「傅振邦率親兵數十名，匹馬先衝賊隊，手刃數人；賊圍之數重，刀矛攢
集，身被二十餘創墜馬。後隊至，力救乃免」 ，也是差點嗝屁。前面提到的猛將余繼昌
，同治二年在息縣附近掃蕩捻匪，再度被敵軍攔腰橫截，「繼昌怒馬大呼，挺矛疾刺，賊
眾辟易；而寨後又出伏賊，圍十餘重，我(清)軍左右隔絕。繼昌被數十創，歿於陣」 ，
就沒有上一回的運氣了。


    開無雙畢竟不是集團戰法，實際上，從上數的幾個例子看來，倒有好些是被包圍之後
才狂噴腎上腺素。比較正規的作法其實是像咸豐十一年清、捻兩軍在曹州的交鋒，僧王麾
下的營總「富和選突騎三百，橫穿賊陣，賊愕而馳，全股皆亂」 ，然後全軍追擊。捻軍
當中，固然有如清軍悍將那樣單槍匹馬入陣的，好比說同治五年二月，在鉅野附近被捻軍
包圍的清軍主將楊飛熊，就被「捻酋出陣，穿飛熊隊，矛傷飛熊左額」 ；不過騎兵衝鋒
能奏效，依賴的主要還是心理壓力而不是物理傷害，一次不能奏功，那就兩次三次重複衝
到敵人臉上，在心理上壓倒對手為止──或者被對手的防禦火力削平為止。同治六年十月
，清軍與捻軍在新城交鋒，捻軍「馬賊五六千蜂擁衝陣，營官王學禮直前戰之，殪其衝鋒
馬賊二十八；賊卻移時，猛衝如前」，就是兩次重複。同治五年四月，湘軍名將劉松山在
曹縣左近與敵遭遇，捻軍「馬賊五六千冒死衝突，松山軍著名嚴整，賊五進五卻，輒傷數
十百」 ，則是連番五次衝鋒都沒能得逞。


    既然衝鋒在敵人心理上造成的震駭並不總是發酵，除了反覆施行之外，騎兵在衝上前
時還可以加碼施放火力，加減給敵人造成一些實質傷害。因此騎兵單單裝備長矛是不夠的
。與清初一樣，咸同年間的騎兵，尤其是僧王麾下東三省、蒙古藩部的騎兵，也是以施放
火槍、箭矢見長：咸豐六年十一月、十二月，清軍與捻軍張樂行部交戰，當時「馬隊往來
衝突，察哈爾一軍尤驍捷敢戰，賊遇槍槍斃，遇箭箭斃」，「馬隊咸憤怒，槍箭所至，洞
胸穿脅，斃紅衣賊目十餘」 。同治元年八月，僧格林沁擊賊於金山，也是先「鎗箭如雨
」，然後「以驍騎兩百轔之」 。但要是碰上「大風揚沙」，「僧王馬隊鎗箭莫施」的情
形，那打起來就不利索，「戰皆不利」 了。弓箭雖然是古老的兵器，但在熟練射手手中
仍然威力驚人。同治元年九月，清廷在山東清剿「幅匪」，清軍「馬勇王翰選善射」，竟
能「發十四矢，殪十二賊」 。但在長期剿匪戰事的碾磨之下，精兵是經不起消耗的。李
鴻章就說捻軍的頭目任柱是「今日第一等騎將好漢」，「東三省及蒙古馬兵俱為戰盡」
，全給他磨光。相對來說，湘、淮軍以及其他勇營雖然也編練馬隊，戰力可就差得多。曾
國藩直接吐槽說「臣屢思多練馬隊，不特湘淮各勇，騎射非其所長」 、「新募之兩淮馬
勇，其數無多，其技尤劣，不敢驅之向敵」 ；李鶴年也說「豫省馬兵槍箭技藝，究不若
吉林、黑龍江官兵便捷」 。李鴻章則說：


　　「(馬隊)弓箭自可兼用，勇丁身手都非素習，即黑、吉騎兵，近喜改箭為鎗，專用實
有流弊。馬上雙響短洋鎗最利便，無論刀矛鎗箭，腰中兼帶此物，面面應敵。業飭滬局設
法多購矣。」


    到得後來連東三省馬隊都把弓箭換作火槍。除了李鴻章提到的雙響短槍外，清軍騎兵
也開始使用洋槍，好比說同治四年十二月，閻敬銘編練騎隊，就是「練習洋鎗」 ，往後
清軍騎兵衝鋒時投射火力就以火槍、洋槍為主了。同治五年五月，在代義集的交戰中，清
軍「守備李炳武騎軍先縱」，就是靠著「技嫺槍準，無一虛發，斃賊二三千」 。同治六
年五月，在甯陽的交戰中，清軍也是「騎兵先縱，轟擊踐踏，斃賊二百餘」 ，衝鋒與火
器兼施。同年十月，銘軍追賊至日照，「先鋒騎兵擊賊，洋鎗傷任柱右耳，由腦際出，賊
狂奔」 ，還是馬上洋槍奏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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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reinherd: 請問什麼是雙響洋槍阿?我以為騎兵用左輪手槍
推 vandervaal: 會不會是像雙管獵槍那種火器
→ saltlake: 主將進而軍不進，軍法對此照說有嚴懲才是
→ reinherd: 我以前對陳國瑞印象很不好(小說影響),現在才知道這麼敢
推 speed44: 清軍不是用騎射打敗用火槍的明軍嗎?為什麼後期又放棄騎射
→ speed44: 改用火槍了?
→ bill50514: 樓上 滿清主力是重步 誰跟你說騎射打贏火槍 從東江系
→ bill50514: 加入後清軍越來越像排毒板的明軍(火門槍.虎蹲炮等垃圾)
→ kuma660224: 清軍早期遇到明軍車營火器列陣，
→ kuma660224: 是靠厚盾車與重步兵以及牛車拉火炮。
→ kuma660224: 騎兵只是牽制拖住明軍，等重裝隊過來
→ kuma660224: 以火炮轟出弱點，盾車擋明軍小槍砲
→ kuma660224: 精銳重步兵批雙層甲擋鉛子上前肉搏
→ kuma660224: 攻破陣地後，明軍潰逃，清以騎兵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