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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nickro1990: 城牆「外」 11/20 0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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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威尼斯－熱那亞戰爭[上]
1368年，在國內政局的動盪之中，威尼斯總督一職幾經更迭，最後由安德里亞‧孔塔
里尼(Andrea Contarini)接任。比起鴿派的前任來新總督更不好戰、更缺乏野心，實際上
，當時已在自己莊園退休養老的他在接待來自城邦的貴客、被告知當選總督的喜訊時，孔
塔里尼的第一時間反應是斷然拒絕上任。為了強迫他就職，威尼斯當局脅迫孔塔里尼要嘛
上任，要嘛人被放逐，財產被沒收。孔塔里尼對於屎缺的警覺並非沒有道理。上任沒多久
他就得處理的里亞斯特(Triste)的叛亂，面對在背後撐腰的奧地利公爵；接著又得出兵弭
平城邦帕都亞(Padua)，該城邦想脫離威尼斯的食鹽壟斷建立自己的鹽場，這可是威尼
斯經濟命脈之所在(鹽稅收入占了城邦總收入的十分之一)。由於匈牙利國王的支持，威尼
斯費了四年功夫才把小邦帕都亞蕩平；的里亞斯特雖然即刻收回，與奧地利公爵的戰爭則
一直打到1376年方才罷兵。不過比起後面的戰禍，這些都還只是前菜 。
1372年，塞浦路斯島上的塞浦路斯兼耶路撒冷王國的新國王就任；「耶路撒冷」的王
位純粹是名義上的，此時耶路撒冷都已淪入穆斯林之手近兩百年，新王的加冕儀式當然是
辦在島上的首府法馬古斯塔(Famagusta)。在島上各有商業利益的威尼斯和熱那亞都派出
了使節團慶賀──理論上是祝賀，實際上卻是添亂，雙方代表先是在前往加冕地點的教堂
時吵了起來，接著在宴席上互擲麵包，最後熱那亞人拔劍向威尼斯代表叫囂，儘管攜帶武
器是被嚴格禁止的。其實威尼斯人也是私藏武器自衛的，明明是一個巴掌拍不響，塞浦路
斯王卻只譴責熱那亞，不但將熱那亞使節通通逮捕，島上的暴民還洗劫了熱那亞商賈的聚
集區。
熱那亞人的報復既強且快；除了城邦的名聲遭到貶損之外，熱那亞人還擔心塞浦路斯
完全落入威尼斯之手。兩支艦隊接連派出，1373年10月，法馬古斯塔被攻陷，不要幾天就
全島陷落。塞浦路斯王雖然保住了王位，但除了被迫賠償巨款(一次賠償超過200萬金弗洛
林[florin]，外加每年上貢4萬弗洛林；而直到15世紀末，歐洲的主要國家如法、英、勃
艮地、卡斯提爾等等，年收入不過30~90萬弗洛林之間，也只有威尼斯才超過百萬 )、被
迫割讓法馬古斯塔之外，還被擄走六十名貴族與王室成員充當人質。
儘管熱那亞保障島上威尼斯人的財產權，但一個重要貿易夥伴落入敵手就足以令威尼
斯人不得不插手干涉。令對立更加劇的是君士坦丁堡的形勢演變。拜占庭帝國長年被土耳
其人的各邦國零割寸剮，此時幾乎整個色雷斯(Thrace)都陷入了鄂圖曼土耳其人之手，君
士坦丁堡城牆王盡是異教徒，猶如穆斯林狂潮中的孤島。皇帝約翰五世(John V)為了苟延
殘喘，1369年，在國庫三空四盡還欠了一屁股債的情形下親自前往教廷，承認了羅馬教會
的權威，換取兵馬錢糧的支持。但當他轉往威尼斯尋求支援時卻因為欠債太多，竟被威尼
斯當局收押監禁；一國之君身陷囹圄，直到他兒子獻出僅存的珠寶後才把約翰五世贖回。
皇帝回國後依然欠債不還，且越欠越多。另一廂，失去塞浦路斯的威尼斯正在尋找另一個
替代的貿易據點，欠錢的君士坦丁堡正好是可以訛詐的對象。1375年派出使節後隔年，
1376，一支全副武裝的威尼斯艦隊便出現在君士坦丁堡，不但要求皇帝五年內還清負債，
還要求將Tenedos群島賣給威尼斯。
Tenedos的割讓震動了熱那亞。畢竟與前兩次大戰一樣，黑海一直是熱那亞與威尼斯
之間爭奪的熱點；多虧了君士坦丁堡旁位於Galata的殖民地的存在，熱那亞才得以保持他
在黑海的優勢地位。不僅僅是拜占庭帝國失去了Tenedos，威尼斯也就此取得與熱那亞平
起平坐的位置，威脅熱那亞的經濟命脈。熱那亞人的焦慮讓拜占庭帝國內的皇位覬覦者有
了可乘之機。1376年，在熱那亞的幫助下，約翰五世被推翻；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們一點也
不同情老皇帝，因為他竟然拋棄東正教去抱羅馬教宗的大腿。拜占庭新帝安卓尼克斯
(Andronicus)是約翰之子，早先他就曾策劃政變，被老王發現後下獄不說，還被刨眼處刑
；神奇的是行刑的人不知怎麼挖的，安卓尼克斯的眼睛竟然被治好了。熱那亞人與安卓尼
克斯一拍即合，政變成功後，便將Tenedos轉讓給熱那亞，但前往接收的熱那亞人卻遭到
希臘人與威尼斯人的共同抵制──這裡的人民依舊效忠老皇帝約翰五世。當母國威尼斯的
支援兵力抵達Tenedos時，熱那亞人脅迫安卓尼克斯「收復失地」，但他實際能做的只是
把君士坦丁堡城內的威尼斯公民都丟入大牢。威尼斯立即派出艦隊，要求釋放其公民，否
則便將安卓尼克斯推翻，若有必要甚至求助鄂圖曼土耳其也無所謂。但這支艦隊從未抵達
目的地；熱那亞也派出了支援艦隊，為了阻止敵人會合，得先加以截擊。事態發展至此，
與熱那亞間的全面戰爭已不可避免。
而自1368年以來，威尼斯與熱那亞都在積極尋求盟友共同作戰。與熱那亞結仇的塞浦
路斯自然是站在威尼斯這邊，而米蘭也與威尼斯結盟，一海一陸各自經營。另一方面，熱
那亞找來的則是前不久還與威尼斯交戰的幾個國家，包括匈牙利、奧地利和帕都亞
(Padua)城邦。
此時的威尼斯艦隊有兩大名將坐鎮。維托‧皮薩尼(Vettor Pisani)是尼科羅‧皮薩
尼(Nicolo Pisani)的外甥。他是一個狂熱的愛國者，心心念念想要恢復家族的名譽。
1378年4月，總督孔塔里尼將代表威尼斯的聖馬可旗幟授與他，命將出師。另一位則是提
督卡羅‧芝諾(Carlo Zeno)。這兩名將領都是有名的爆脾氣；皮薩尼曾經警告侮辱他的人
隨身攜帶武器好讓他復仇，而芝諾在他早年擔任神職人員時曾經向一名騎士挑起決鬥。芝
諾明白自己不適合服侍神之後，便恢復俗人身分，全心全意發揮他航海經商的才能。君士
坦丁堡發生政權輪替的時候芝諾正在現場，他曾嘗試把被監禁的老王約翰五世救出，雖然
功虧一簣，但老王為了爭取威尼斯的支持，把該給的好處都寫在文件裡，交他帶回。芝諾
好不容易脫身回國。
第一場海戰發生在1378年5月，皮薩尼艦隊的15艘船首先在安其奧(Anzio)與熱那亞遭
遇。由於恰好遭逢一場風暴，有4艘威尼斯戰艦始終無法與敵軍交戰，但皮薩尼還是力戰
破敵，俘獲了敵艦5艘與其艦隊司令。這場敗仗規模不大，但是熱中內鬥的熱那亞人卻藉
此發動政變，把敗戰的總督給揪了下來。皮薩尼艦隊的實力不足，他並沒有乘勝長驅直入
熱那亞，而是轉往東地中海剽掠敵人的商船。
皮薩尼在地中海騷擾了一圈之後返回亞德里亞海，然後準備回威尼斯過冬。當他送出
回城整補的請求時，卻被威尼斯議會(Senate)否決，要求他改往依斯特里亞(Istria)附近
的Pola冬營。指揮官心不甘情不願的受命；他的水手已經有半年不曾回家探訪親友，而他
的船艦急需維修。船員士氣低落的情況令皮薩尼感到憂心，他再度發出過完冬天後回威尼
斯的請求，但22艘熱那亞戰艦卻在1379年5月出現在Pola附近海域的地平線上。儘管許多
水手都因為陰濕的環境而病倒，皮薩尼仍然整備了實力相當的艦隊(25艘)；但熱那亞艦隊
並沒有完全展現他們的實力──威尼斯人只見到16艘敵艦前來，然而實際上剩下的6艘船
作為奇兵被隱藏了起來。即使如此皮薩尼仍然避免交戰；芝諾的艦隊不久將前來會合，到
時會有更大的勝算。在軍事會議上皮薩尼提議無視熱那亞的挑戰，然而在他指揮下的船長
、船員、以及議會派來的軍官們都把他的提議視為怯戰，指責他懦弱，全體一致要求立刻
出擊，認為同樣一批人既然在安其奧擊潰了敵人，這回一樣也會有不俗的表現。皮薩尼把
持不住意見，終於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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