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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的起源與莫爾加騰戰役[下]


    1313年，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亨利七世(Henry VII)駕崩，帝位爭奪戰在幾大貴族家族
間爆發；雖然巴伐利亞的路易四世(Louis IV)贏得選舉，但哈布斯堡家族的領頭人物，
「英俊的」菲列德里克一世(Frederick I, the Handsome)不滿選舉結果，舉兵內戰。同
屬哈布斯堡家族的奧地利公爵利奧波德(Leopold)自然挺自家人，而森林諸州也很有默契
地站在敵對的路易四世這邊。於是到了1315年，利奧波德便著手準備解決森林州的問題
，武力解決。為此召集了1,300名全副武裝、甲馬齊全的騎士，而徒步的侍從與城鎮中調
發的民兵則多達20,000人。對付森林州的蕞爾山寇，利奧波德計畫的是鉗形攻勢，倍則
分之，由史特拉斯堡伯爵(Count Otto von Strassberg)率領的一支縱隊取道永久同盟
西南方，直逼翁特瓦爾登；主攻則由利奧波德親自統率， 2,000名乘馬騎士與9,000步
卒取道北邊，大軍直搗施維茨。


　　哈布斯堡大軍起程之時已是11月，已經到了該紮營過冬的最後期限；顯然全軍都理所
當然地覺得必定馬到成功所向克捷，補給靠劫掠戰利品即可，沒幾個人認真考慮過戰敗的
可能，倒是準備了不少繩索打算牽走過冬用的牲畜。他們的樂觀也並非全無道理。施維茨
窮盡所有人力，只集結了1,300人；加上來自烏里的400人、翁特瓦爾登的300人，勉強才
湊出了2,000人的陣容 ，剛剛才有對手的十分之一。不過森林州的同盟軍還是有可乘之機
：對手兵分兩路，正好讓他們利用內線優勢各個擊破；而這三個州所在的山區道路十分狹
隘，不但對於慣走山路的鄉民們來說不成問題，而且還大大地妨礙了哈布斯堡騎士們的展
開──這地形根本沒有騎兵衝鋒的餘裕。相傳當利奧波德志得意滿地指畫進軍路線，向隨
軍的弄臣問道此計如何時，這小丑不離他插科打諢的本行，先故示懸疑說「不妥」，既而
調侃道「每個人都只建言該如何前進此地，卻沒半個說明陛下將如何返回」。這個情節或
許也還是杜撰的，但正說明了森林州所在之地地勢如何艱險。


    利用天險，永久同盟便把身家壓在奇襲一著上。但前提是森林州必需能明確掌握敵軍
的動向。有一種說法是事前雙方的談判已經使得永久同盟獲知對手的行軍路線。另一則故
事則說哈布斯堡大軍中出了叛徒，故意將一隻箭射入對方的防禦工事內，飛箭傳書，通風
報信說「在莫爾加騰自守」。另一方面，為了隱藏作戰意圖，永久同盟故意放出消息，令
哈布斯堡家族以為瑞士人將死守設防城鎮中的家園。實際上，城牆上的火炬之下日夜據守
的只有老弱婦孺。


    利奧波德的大軍騎兵在前，步兵在後，揚長而進；道路只容兩馬並騎，隊列足足蔓延
了數英哩有，雖然十分嚴整，卻沒有斥候探路。而另一廂，在黑夜掩護、滿月後兩天月色
的照明下，森林州的鄉民們也紛紛進入路旁山丘上的伏擊位置。正當黎明拂曉，哈布斯堡
大軍沿路挺進之時，1315年11月15日清晨，永久同盟的民兵如山羊般從敵人左方的坡頂躍
出；奧地利人冷不防抬頭望向噪音的來源，迎接他們的則是如雨似雹拋下的擂木滾石。火
力投射後繼以衝鋒，在前方領軍破陣的是五十名施維茨戰士，他們由於各自的過失被逐出
共同體，為了恢復身分正急著展現對施維茨的忠誠 。遭到襲擊的大軍陷入混亂之中，部
伍行列被分割為數處，有組織的抵抗不要多久便土崩瓦解，任由揮舞長戟、戰斧、「晨星
」錘(Morgensternen，鑲著鐵釘的長柄戰錘) 的民兵無雙開殺，人馬皆斬，騎士們「像魚
入網中一般打死沒得還手」，幾乎單方面一面倒地被屠戮。利奧波德揮軍急退，忙亂之下
大軍各自奔逃，在小道中彼此踐踏，屍積數層。


    此戰令效忠哈布斯堡家族的貴族們死傷慘重；施維茨與其他州的民兵們不抓俘虜不留
活口，不辨皂白逮著便殺，饒你是騎士大爺也定斬不饒。戰後奧地利的許多貴族家庭，許
多市鎮、城堡中充斥著哭悼之聲，各種悼念死者，不是父親便是兄弟子孫。奧地利的騎兵
精銳去了大半，大約1,500名騎士戰死，步卒戰死者又500。而，假如瑞士人事後的資料可
信，他們的損失微乎其微：一說損失不過一人，另一說施維茨戰死七人，其他兩州戰死者
又七人。


    在聽聞莫爾加騰大敗的當下，另一支取道翁特瓦爾登的哈布斯堡軍隊無心戀戰，不戰
而退。如此一來森林州遭外敵入侵的危機便全面解除了，在一場奇蹟般的特攻作戰之後。
莫爾加騰之役因此列名中世紀屈指可數的幾場以寡鬥眾、以步兵擊敗騎兵的戰例當中。戰
爭還在繼續，但主要是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與哈布斯堡家族間的戰事，而早在1318年後奧地
利便與永久同盟簽下停戰協議，森林諸州實際上就此遠離兵燹。至於帝位之爭，則以哈布
斯堡戰敗、「英俊的」菲列德里克一世被俘而告終(1322) 。


    至於瑞士的建國，至此還只是走出了第一步，儘管作為核心的、森林州的永久同盟的
成立，或許是最重要的一步。之後這個核心將與奧地利的哈布斯堡斷斷續續纏鬥一個半世
紀，並且在戰爭中逐步贏取加盟的盟友，進而塑造未來瑞士的國土範圍。除了與森林州相
似的自由農民自治體之外(Zug在1365，Glarus在1388成為永久成員)，新加入者還包括城
市：盧塞恩(Luzern，1332)、蘇黎世(Zurich，1351)、伯恩(Bern，1353)。城市的加入使
得聯邦增添了更多異質性，而各個城市加入的理由也各不相同：盧塞恩是為了擺脫哈布斯
堡的統治，儘管在莫爾加騰戰役時他還站在哈布斯堡這一邊。至於蘇黎世，他對哈布斯堡
素無敵意；他的加盟純粹只是城市內戰中失敗的一方轉而投靠哈布斯堡，敵人的敵人就是
盟友，蘇黎世也因此加入到永久同盟當中。由於哈布斯堡外患時有時無，蘇黎世的加盟也
若即若離，直到15世紀下半葉，在感情上才真正與瑞士認同融為一體。


    伯恩與蘇黎世一樣都屬於直隸於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認證的自治城市，一開始就沒有
從貴族統治下「獨立」的問題。與蘇黎世相較，伯恩更是一個侵略成性、主動消滅周遭領
主的城市。在與森林州締結同盟的同時，哈布斯堡家族同樣也是他締約過的盟友；之所以
與森林州締約，其實是因為永久同盟的自由農民正煽動伯恩的屬民跟著推翻暴政，為了消
滅這種危險的「民主輸出」，伯恩打的算盤是加盟好制止盟友「干涉內政」。伯恩的主要
擴張方向在勃艮地，僅僅是因為哈布斯堡家族被瑞士打得焦頭爛額，1415年以後他才興致
勃勃的前來分杯羹 。


    因此，到了1394年，擴大為八個州的同盟其實是好幾串互相涵涉又各自獨立的條約所
串起來的集團──六份不同的文件分別規定了結盟的成員，每份文件各自包含了三、四、
五、六個州的成員 。這個瑞士的雛形又要等到一個世紀以後，在1499年施瓦本戰爭
(Swabian War)勝利結束時，才獲得事實上脫離神聖羅馬帝國的獨立地位；名義上的獨立
地位，則已經是1648年三十年戰爭完結時的事。


    也是在了解了有這漫長的建國過程以後，才能叫人領略威廉‧泰爾神話的良苦用心─
─神話首次出現的1470年代，正是瑞士一百五六十年來屢敗哈布斯堡家族、自信爆棚的時
刻；在這個時刻回首過去，各個加盟成員當中先烈先賢的偉績自然不缺少，但這都是各自
治體的家務事，一個所有加盟夥伴共享的「民族英雄」卻是從缺的。如果強行推出只屬於
某個自治體的人物充當建國英雄，肯定只會引起其他盟友的反感，凝聚了單個自治體的同
時促成同盟的分裂。於是一個向壁虛造、在各地都找不到根據、既無來由、也沒留下可信
可考的遺跡後裔，因而也不會被任何人所獨佔的威廉‧泰爾，橫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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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efleet0714: 推，原來哈布斯堡曾在瑞士跌了一跤，摔得真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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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ndamwind: 老闆娘騷，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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