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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色米諾爾戰爭[下]


    1830年的遷移法案通過後，聯邦政府便積極攢掇色米諾爾人西遷；1833年，帶著七名
色米諾爾酋長看過未來位於保留地的新家，政府便宣稱色米諾爾酋長都已簽約同意易地而
居，玄的是其他色米諾爾人卻矢口否認有這檔事。這之後遷移的期限又被放寬三年，但到
了1835年，大限將至，印地安人卻老神在在，毫無搬遷的跡象。佛羅里達當局開始要求中
央增援，並威脅印地安人說要武力迫遷。色米諾爾人的回應則是在1835年12月，伏擊由戴
德(Francis L. Dade)率領的110名援兵，除了一人之外全軍覆沒。這場「戴德大屠殺」
(Dade Massacre)是40年後卡斯特(George A. Custer)覆沒的第七騎兵團之外最慘重、也
最具知名度的印地安伏擊戰 ，戰爭的序幕隨之拉起。


    美軍前兩任主事者的討伐部隊都沒有甚麼收獲；一方面印地安人避免正面交鋒，另一
方面，對地形不熟悉、缺乏地圖進而導致補給不足、甚至殺馬騾而食的窘況，分別使得蓋
因斯、史考特先後離任。隨後上任的主官變著戲法，各出奇招想解決難題。1836年7月上
任的柯爾建議溼熱的夏天就不要休息了，繼續進軍壓迫對手；但他的後勤問題依然沒解決
，氾濫的沼澤與溪流意味著他手下的部隊得先準備好製作橋梁與木筏的工具，至少要帶一
把斧子。


    而1837年接任的耶蘇普則放棄了前幾任大軍犁庭掃穴一戰定乾坤的打法，在色米諾爾
人出沒的沼澤周遭建立堡壘封鎖線，決心以物量優勢消耗戰打垮對手，不但聚集了9,000
以上兵力，連陸戰隊也徵召參戰，開著蒸氣船或騎馬巡邏。而海軍的船艦則在外海巡弋(
渾號「蚊子艦隊」，”Mosquito Fleet”)，防止外國勢力接濟軍火。海軍與陸戰隊都攪
和到印地安人的戰爭裡，這也是唯一一遭。但比起這些狂燒錢的辦法，或許耶蘇普的奇謀
收效更大──他打著停戰旗招來酋長進行和談，會上便甕中捉蹩，都送了監，其中包括堅
決抵抗、頗負盛名的酋長歐色歐拉(Osceola)。


    而當時還在耶蘇普麾下的泰勒則在歐齊丘比湖戰役(Battle of Lake Okeechobee)中
打了一場「勝仗」；他麾下的千餘人終於追上大約四百名對手，強迫印地安人據守在「吊
床」(hammock，然而實際的意思應該是hummock，指的是沼澤溪流當中隆起的小塊乾地，
色米諾爾人把這些土地當作臨時庇護所，種植作物)上交戰。儘管被當作「勝利」大肆宣
傳，美軍的傷亡實際上遠大於對手(死26人，傷122人；對方才陣亡一打)，還讓印地安人
越湖脫逃了。不過戰場上的得失並非重點，打擊對手保護婦孺的「吊床」藏身處、妨礙他
們種植過冬作物，才是美軍打的算盤。到了1838年2月，庇護所大批被摧毀的印地安人頂
不住了，承諾如果允許他們待在歐齊丘比湖南方的大沼澤(Everglades)，願意放棄武裝抵
抗。大沼澤令人望而卻步，耶蘇普欣然同意，雙方一度營壘相望卻相安無事，兩營間和平
共處；戰爭部(secretary of war)卻拒絕妥協，要求耶蘇普將作戰進行到底。乘著印地安
酋長就紮營在左近，耶蘇普重施故技，召喚他們前來想乘機逮人，被吃過虧的酋長們拒絕
了邀請；但耶蘇普接著派出的部隊倒「和平」地逮住了500多色米諾爾人。接著他調職的
請求就被允許了，泰勒替補了他的位置。


    泰勒走馬上任，華盛頓對戰事卻越發感到不耐，給予的兵力與戰費也越來越少，儘管
此時美軍封鎖線上建立的碉壘已多達53處，連絡線間互通有無的馬車大道修了整整848英
哩(1,365公里)。泰勒一度逼降色米諾爾人，但反和派的印地安人襲擊了一處貿易棧，和
局破局。怎麼也無法結束戰爭，無法可想之下泰勒從古巴引進了追擊逃奴有奇效的大型獵
犬(bloodhound)，對印地安人起不了啥作用──走在水道上，船過了無痕──卻引起了公
眾的恐慌；輿論紛紛攻擊這些獵犬老弱婦孺不分，無差別攻擊是敗壞美軍名聲。泰勒也申
請了調職，儘管所有前任都沒他在任的長久。


    而1839年上任的亞美士德吸取了所有前任的教訓，開始系統性地在夏日出擊，划著平
底獨木舟四處搜索，按部就班地一個個摧毀印地安人的穀物與家園，「蚊子艦隊」則維持
著封鎖。他的戰略十分奏效，儘管很昂貴──每個月的戰費多達93,000美元──因此到他
離職時，繼任的沃斯蕭規曹隨，除了錢花得比較經濟外，繼續在酷暑當中執行「搜索與摧
毀」的任務。到了1843年，還在沼澤中活動的印地安人只剩下300人左右，華盛頓便授權
沃斯挑個日子官方地結束戰爭──沃斯選擇在1842年8月14日。在整場戰爭中聯邦政府剿
撫並施，招來的印地安人給予了路費槍枝，打發到保留地去；這些遷居到西部的色米諾爾
人大約有三千之眾。


    第二次色米諾爾戰爭的結局，其實是不了之局；還在沼澤中的釘子戶雖然很少，卻仍
斷斷續續地騷擾北方。1852年，殘餘的色米諾爾酋長在和談時被帶去華盛頓觀光旅遊，感
受現代文明的恢弘奇絕；報導此事的《倫敦新聞畫報》說道酋長們被無盡的人群、強而有
力的蒸氣船和巨砲震懾住了，「偉大的色米諾爾民族必然在白人面前出讓自身」。這樣論
斷顯然過於自信，因為酋長們接著逛完巴爾的摩、費城與紐約，轉回家園後依舊不承認與
華盛頓有甚麼共識。於是1855年色米諾爾人的襲擊再度點燃戰火，是為第三次色米諾爾戰
爭。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自不待言；熟能生巧的美軍把之前的手段都用上，動員的
2,200人就占了美軍總兵力的13%。南佛羅里達被劃分為三個軍區，偵搜隊在裡頭不間斷的
巡邏，或者搭乘專門製造的鐵殼蒸氣「鱷魚艇」(alligator boat)到處摧毀印地安人的村
落與農作物。不過三年，最終投降的色米諾爾人只剩163人，戰爭結束──然而大約還有
百餘人留在沼澤中。一直到1957年，聯邦政府才承認佛羅里達州色米諾爾印地安人的合法
地位，1980年他們總共還不上一千人；奧克拉荷馬州的同胞也只有大約八千人 。


    這些在縱橫的河道上、亞熱帶叢林中進行的戰鬥是寶貴又少見的教訓，但戰後幾乎被
遺忘；到美西戰爭與殖民菲律賓時，美軍又要從頭學起。不只是美軍，當時整個公眾輿論
、國會中的政策討論，都異常的靜默，好像色米諾爾戰爭不存在──據說有的國會議員在
通過軍事預算時，絲毫不曉得戰爭的起因，只知道有戰爭而且必須打 。與之後美墨戰爭
引起的道德非難比起來，色米諾爾戰爭可說是場人人噤聲、良心缺席而被遺忘的戰爭，儘
管在美國戰史上有著多項「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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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detonator: 人生好難
推 PAULDAVID: 聯想到法國的旺代叛亂
推 p16771: 印地安人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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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katana89: 美國的崛起史真的是一群卑鄙的外鄉人 專坑原住民和到鄰
→ katana89: 居家裡搞事 最後成就兩洋大國打下全球霸權基礎
推 wittmann4213: 其實現代一定領土規模的國家，幾乎都走過這條掠奪資
→ wittmann4213: 源，碾壓弱勢原民的道路。
→ wittmann4213: 開疆闢土的冒險當時都有極大的風險，投入這事業的往
→ wittmann4213: 往不是英雄，就是走投無路的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