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串突然想記錄的回憶文. 所以, 我也沒打算要紀錄這些回憶到什麼時候,
或是很連貫的整理好那些突然浮上來、卻時間點不一的感情.
但在我要寫的紀錄裡, 盡管有受到命運這種不可抗拒的影響, 我的人生卻存在一
種天生性的(同時是博愛的, 別人眼裡不正常的)迂迴, 和任何一種歷史都一樣:
我, 是一個不間斷的洪流裡的最後一個單字.
而那個單字開始於很早以前, 用的是另一種感情. 所以有緣份的、卻非常大可能
在現實中不認識我的某人, 如果能開頭讀起, 讀到最後, 才能理解. 那是雙性戀
的認同的誕生.
所以現在, 既然要開始了, 我就得將開始倒轉回去.
因此我跟他交談的一字一句反著說了. 畢業紀念冊闔上了. 我從門倒退走回育幼
院. 我把申請育幼院志工的申請書從院長手上抽走. 我回到五年前還沒搬到那裏
時的車上, 車上的配樂因為倒轉的關係聽起來很奇怪. 二十五歲的時候, 我因為
跟女友溝通要出國而大吵一架的事大為憤慨. 大學時, 我遇見了一個以為會攜手
一生的人. 高一時, 我遇見了給我性啟蒙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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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是高中生的時候, 我擁有過這輩子最強烈的一次經驗.
那時候, 我是一無所有的小夥子.
那時我剛搬進巴黎生活.
老師, 她是我人生中很難忘的回憶. 也是我的第一次.
那時候我跟一個班上的女同學走得很近, 也不知道怎麼傳到老師耳裡.
那是開學後的第二個月的某一天, 她叫我課後去辦公室.
我當時覺得她實在管太多了, 但也只是認為老師她是要叫我專注於保持
課業, 我成績還不錯, 她大概不想看到我成績下降.
課後我跟她見面, 敘述完那女同學後, 她看著我說:
你不討厭她, 但是你也沒那麼喜歡她.
她在邀我到她家前, 曾打電話給我打工的老闆─然後對我做了兩個禮
拜的課後輔導. 當時我覺得她對我的干擾也實在太多. 不過我外公說
有如此熱心的老師是我運氣好.
現在我還不明白, 我要怎麼稱呼老師她跟我之間的關係.
那天, 我經過了有名的同志街上. 街上找男娼的男客向我問價錢. 我到達老師她家.
那時我還不會抽煙, 她的味道突然進到我的嘴巴裡, 黏膜跟細菌代謝的味道混合了
煙臭. 我忍住乾嘔, 不過繼續下去我印象很深, 身體非常有感覺.
當年上完床我還曾問她這件事跟愛有沒有關係.
當時, 我以為這種事是會跟愛是一起發生的. 當我到她家變得習慣的時候, 我早已
明白了我不是她唯一的對象. 因為我常常看到在她的生活中, 有一個叫Lynette的
存在.
當時我跟Lynette一點也不熟. 第一次在老師家碰面, 她打量我一眼, 就跟老師
說再見. 第二次與她見面, 是因為老師叫我暫時跟她一起看她的家, 她要出去.
Lynette在那一天告訴了我, 她認為我們是朋友.
老師回來後放了食物給我們當晚餐. 之後老師不再處心積慮讓我們去她家時錯開.
當時, 我第二個工作經驗是在朋友家做很低薪的洗碗工. 在開學之後找新工作的時候,
被面試的新老闆用我當時的工資來奚落我, 說: 你領取那樣的月薪, 是不是你這個媽
媽是亞洲人的學生在證照上有什麼問題?
新老闆很明顯想壓低我的工資.
那天我去老師家打壞了一個花瓶. Lynette突然告訴我, 她賣過身體兩次,
但強調不是常常. 她的爸爸, 是每個月領完輔助金就會去地鐵喝酒喝到一
周就花光所有錢的人.
我對她有很好的感覺. 我問Lynette跟人做愛好賺嗎.
如果我們真的都這樣認同只要努力做好工作, 對社會運轉有貢獻─ 就應該
尊敬; 如果世界是如此, 那麼, 就不會有人對著別人的薪水指指點點.
我當時的老闆在不情願地雇用我之後, 常以half caste的玩笑消遣我, 並
說: 給我法定工資雇用我這工讀生, 是他的好心, 當時可是有不少人附和.
現在, 我也常常親眼看到事務所的同事對窮人的pay是以什麼態度差異對待的.
人常常以收入為基準來評價一個人是否應該有尊嚴. 有錢的人, 則是不論對
社會有什麼樣的妨礙, 都可以得到尊嚴.
[夠花一個禮拜了] 聽到Lynette她的回答, 我的心理沒有什麼感覺.
我只覺得是我們沒有.
那天她來老師房間, 手上拿了一本教科書, 我們躺在一起翻書. 希望將來可
以找到一個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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