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弦俱鳴
我是唯一的走音
眾弦俱寂
我是唯一的高音
白日來臨 黑夜的舊夢
我與影子
齊齊割斷現實的堤岸
懷念 被時間稀釋後的氾濫
如果問我青春是什麼
一種下雨天很荒涼的平常
如果問我青春是什麼
一種下雨天很平常的荒涼
…… < 荒涼 >
你的臉就是你的人。人群中找到自己,一眼望見。在人群中找到那個人,也是ㄧ眼望見
當兵某天,學弟問我:學長,你有過叛逆期嗎?我皺了眉,跺一跺腳反問:你呢?他說他
曾為了一個女生跟他母親鬧翻。我從此之後都不屌她,學弟斬釘截鐵地說。我很納悶他為
何問我這問題,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問題,所以我先向他說了一部電影的情節。
單親孩子菲力浦‧佩里的母親對他管教甚嚴,8歲的小菲力浦甚至從未參加過一次萬聖
節討糖果的遊戲。一天,附近州監獄的罪犯越獄成功,闖入小菲力浦家,劫持了他作為人
質,向德州邊界逃竄。途中,兩名罪犯的關係日漸緊張,罪犯之一的布奇幹掉了魯莽愚蠢
的同夥,繼續駕車帶著小菲力浦逃跑。布奇帶給小菲力浦從未有過的生活樂趣,讓他把母
親禁止他作的事一一列出,準備讓他逐個嘗試。他們闖入民宅,用槍抵著主人逼他拿出食
物充肌;他偷了一套萬聖節面具和衣服讓小菲力浦玩,更讓小菲力浦坐在車頂,享受車馳
騁時的樂趣。也因此,他們兩建立了一種有如父子般的關係。與此同時,德州警探瑞德帶
著手下和州長特派的犯罪專家薩利一同火速追捕布奇。
後來,他們遇見黑人農工麥克並接受邀請到他家作客。次日清晨,布奇看見麥克無緣由
毆打他兒子,感到不平的他失去控制掏出槍來逼麥克向他孩子道歉。站在一旁的小菲力浦
深怕他再度殺人,於是取出手槍朝布奇的小腹開了一槍。此時,警長和小菲力浦的母親正
巧趕到。母親答應要讓小菲力浦今後享有一個孩子應有的快樂。布奇放開了小菲力浦,讓
他回到母親身邊。小菲力浦緩緩朝著母親走去,突然停住又轉身回頭看著布奇。如果你是
小菲利浦,你會走向哪邊呢?我望著學弟問。
對我們而言,大部分的時間都花費在考試身上,不是在考試,便是在通往考試的路上。
於是乎我們能逞壞的方式,頂多是在考試前出現在世界各地,就是不出現在書桌面前。只
是有那麼少許迷途的孩子,連考試的時候都鐵了心不出現就是。我猜想學弟會這麼問,或
許是覺得我們常被認為要不是努力認真,就是天資聰穎,根本沒必要拿一把槍到處比來比
去。
但主動自我追尋的過程跟成績高低有絕對的關係嗎?而我們的叛逆期(the rebellious
stage)究竟去哪了?或許看完本書能有些了悟。正如唐諾在導讀裡所說,這確實是ㄧ本有
行業的小說,但其所描寫的不是眾弦齊奏的主調,而是<通向高山和流水的旁路>。在光環
的包圍下,胡琴把槍口朝著自己,彈了一首獨奏。更多數的時候,我們一如王溢嘉所形容
的「走索者」; 走索者都是沉默的,對任何的毀譽我們只能無言。如果有同伴拒絕再走索
或者失足,我們也只能無言,無言就是最好的了解,沒有人能比我們更了解他。
我對學弟說:國中的時候,忘記為了什麼事情跟父親對吼,如兩道交鋒的閃電誰也不讓
誰,父親氣得取下腰間的皮帶要抽我。我一把抓住了皮帶,惡狠狠的瞪著我父親,大聲嚷
嚷著許多忤逆的話。事後,我碰巧聽見父母親在房裡的談話。父親語調低沉,說:孩子大
了,管不住了。母親則是不停啜泣。如今,彷彿失憶一般,我連槍的輪廓、大小、重量都
記不起來,只留下他人跟自己心上的傷和隱隱的痛。到底有沒有叛逆期對我而言已不在那
麼重要,我想告訴學弟的,是在他這個年紀,那把槍確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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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DarkelvesKen (223.143.149.44), 02/17/2015 18:49: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