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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逆師 7 天人交戰   康浩陵從木板縫隙覷見,風渺月和奧支弟子並不出手,讓三名衍支弟子去 鬥三名西旌赤派之人。衍支弟子追趕常居疑之前,已換下日常所佩的木刀,這 時所使的俱是北霆門常規鋼刀。康浩陵越看越急,情知赤派不以武功見長,縱 使北霆門並不以寡擊眾,也是凶多吉少。衍支弟子號稱北霆門中的低班,然而 要對付幾個赤派支署中的探子,已是綽綽有餘!   他微微一掙身子,後腰便即大疼,常居疑的傷藥再靈,都無法令他在一二 個時辰間恢復功力,躍出棚去只是礙事。焦慮關心,緩緩轉動著手腕關節,籌 思:「怎麼辦?我怎樣突出援手?不能讓衛大哥受到損傷!」棚外赤派三人中 ,接下北霆門人火把、最早發話之人,正是「左三下五」的主持者衛尚仁。   常居疑手中不知忙碌甚麼,各類奇怪的小噪音不斷,聽得他喘息兩聲,續 說故事: 「我回到天留門,查察前因後果,才知道韓濁宜買通天留門人的秘訣,是 他暗地裡取材研製的詭奇藥物,據說能讓人仿若身登極樂,遠遠勝過前代的修 仙丹散,一經嘗試,再也難以戒除!   我原已存了遠走之念,查清此事之後,實在無法再留片刻,便對當時的門 主坦言交卸智慧長老之職,表明絕不願再擇傳人,往後天留門是否仍設長老之 位,更不與我相干。這爛攤子,便讓他們自己去收罷!天留門人與韓濁宜勾結 ,我滿心想報復,卻也知道不是這批敗類的對手。   其後,我便上路西行,循的正是我祖先當年前來唐土的舊路……唉,咱們 『常杜士』這一家,在中土居住了數百年,深深漢化,曾得到過極大的好處與 尊榮,卻也在我身上遇到極大的背叛與羞辱。忽忽榮辱,盡是虛妄!   我與韓濁宜交涉時,面上裝得灑脫,但讓我眼睜睜留在中土,看他人憑藉 我嘔心瀝血的學問,爭一家之天下,心中全無百姓,我…我委實做不到。」   康浩陵與司倚真均立即推想到:「常居疑既遠走異國,韓濁宜後來自然是 回去勾結天留門了,方能源源不絕替晉軍供應藥物與鋼材,這無須多說。」   司倚真心思靈慧之極,還多了一分感慨:「常老先生沒有錯,他的兩個徒 兒卻也沒有錯,只是其志不同,偏撞在一起做了師徒,以致演成逆師的禍事。 」   陡然間冷汗微出:「…師父一生對西旌、對李節帥抱愧,我師徒要將黑杉 令尋回,在常老先生眼裡看來,自也是愚忠,要讓他不齒了。但常先生這樣的 天賦與懷抱,世上又能有幾人?凡夫俗子,不能如他一般專心於學問研習,又 往往不甘平凡。倘無別事可以寄託,難道便只能碌碌一生,那…豈不是心中惶 惶、無所依歸麼?」驀地一陣淒涼。   棚外赤派三人搏命狠戰,能力爆發,憑他們作為探子的平庸身手,竟硬是 傷了二名衍支弟子。但奧支弟子尚未出手,風渺月亦可能闖入棚來。棚外打成 一團,康司二人不敢太湊近板縫,看不清形勢。   突然外頭啊啊兩聲痛呼。風渺月喝道:「坐地休息罷!各位願意合作,我 們便也能留餘地。」   這話並沒有回應,兵刃之聲仍密響不休,顯然赤派之人即使負傷,仍自力 戰。又響了片刻,傳來重物墜地聲,兵刃響聲忽收,接著喀喀數聲,有人給折 斷了關節。想是北霆門人不甘被傷,折磨赤派之人報復。   風渺月下令:「暫且別下重手,帶回去。」這山林隱密之極,她竟是不願 就地審問。可見北霆門在「火塚場」被赤派所竊聽去之事,連幾個弟子也未曾 與聞,只有風渺月才知情,若當著眾弟子審問,便會洩露。又聽她吩咐:「將 他們的水囊分了。」   康浩陵忍不住再湊近棚口,將板縫拉大了一些窺視。只見幾名奧支弟子拿 上來幾隻水囊,分給眾同門解渴。北霆門人追入山時絕未攜帶水囊,這是從赤 派三人手裡奪到的。時近午夜,北霆門人有了水,勢必在此過宿了。而露天又 怎及得上宿在這座草棚?   眼見他們隨時要進棚來搜,司倚真正待向康浩陵示意脫身,忽見康浩陵身 形一起,便要去推草棚口的木板。   司倚真不及多想,左手揮出,去奪他佩劍。康浩陵直覺格打,破綻微露, 她手肘撞正康浩陵腰間,反手又以指節打中他膝下,這兩下並未封住穴道,僅 令康浩陵下肢一酸,跪坐下來,一時半會難以活動自如。   康浩陵被這麼一阻,自是明白她的用意,轉過來瞪了她一眼。他關心過甚 ,氣惱非常,半分溫柔神色也無。   司倚真見他目中滿是怒色,嚇了一跳。見他再轉頭去看板縫,在他袍袖使 勁一拽,讓他轉頭,藉著板縫透入的火光,懇求地盯著他,揚了揚右手中三枚 毒針,又指指身後,意謂求他仍照原議,毒針退敵,從棚後逃走。   康浩陵眼睜睜望著赤派三人摔倒受制,三名奧支弟子執兵刃各自指住,上 上下下搜了一遍身。眼睜睜望著衍支弟子裹傷,望著他們傳遞赤派的水囊解渴 ,卻不分給赤派三人半滴水。心中激烈交戰:   「義父總交待我,赤派少數人落入敵手,哪怕是一個支署的小頭目,不過 是少了幾條不全的信息,蛛網未必會破,絕不可為了維護一二人而壞了大事。 將來我是要在西旌辦事的,不可輕易動搖,照說,即便這三人在我眼前被殺, 我也當自求脫身,耐心等候傳書指示……」   可他明知,衛尚仁與另兩位大哥是見他無故入山,為了他身份特殊,才追 上來尋覓護衛,終於陰錯陽差,被巡邏中的風渺月擒住。若捨下他們獨逃,那 是背棄兄弟,無情負義之至。   「蛛網中人永遠聽了命令才辦事,見到兄弟有難,也不能說救便去救。可 我還不是西旌的人,我應得自由抉擇。」他未入西旌,不必求做一個合格的探 子,至少要先做一個對得起良心的正當之人!   司倚真一面緩緩退向草棚後方,一面心中狐疑:「赤派在火塚場竊聽到甚 麼?八月十五才是年度火塚之期,眼下日子還有點早,這大半年來,我從沒聽 見冷雲痴讓弟子到那兒去。」   「風渺月那樣地保密到家,那麼便不該是北霆門之事,而是青派的機密了 。但火塚場中又怎能潛伏竊聽?十五年前,師父憑藉一身功夫,方能在樹頂窺 探,此外是一片大空曠地。這赤派三人武藝也不怎地,任如何闖入,都甚是凶 險……」   ——可是,師父那夜在火塚場究竟見到了甚麼變故,卻為何不肯跟我說? 為何又說,那一夜與我大有關連,要我留心探查北霆門的過往?   她拉扯康浩陵衣袖,要他一同退後。康浩陵只是不動,卻也不忍去撥開她 手,只甩了甩臂膀。心想:「原來那地兒便是火塚場。去年我剛來到『左三下 五』,衛大哥要我做的第一件事,即是假扮衍支弟子,夜裡在場心埋設傳音機 關。他要聽些甚麼,我尚未夠資格得知。看來消息已經到手,我應該怎樣解了 衛大哥的圍、讓他將消息傳回鳳翔?」   衛尚仁受了幾處輕傷,雙手手骨被折,頸旁刀尖伺候。奧支弟子連連喝問 :「你們入山來,要找甚麼人?是你們的同黨,還是甚麼?」三人只不出聲。   衍支弟子從三人背上扯下行囊,搜出幾張餅來,餵他們吃了幾口。過了片 刻,見安然無事,餅中無毒,便坐地大嚼。   常居疑那一頭,軋軋之聲漸息,他卻仍動作不已。司倚真再退兩步,一足 踢到地下一件硬梆梆的東西,痛不可當,像是鋤頭之屬。常居疑悄聲道:「當 心!」話聲模糊,還低了一截,倒像是來自地下。   司倚真藉著透入棚內的微弱火光,瞥見他身子果真少了一截,頭就在自己 腳邊,大吃一驚,身子一震,險些呼叫出聲。定睛再看,原來常居疑竟是在摸 黑掘地!   他一半身子鑽在地下,手拿小鏟,仍不住將泥土剷將出來。地下拋著一件 小鋤頭般的物事,連著一個螺殼樣的機括,敢情常居疑方才是以此物鑽鬆地面 泥土,卻不知他的布兜裡還有這等法寶。   逃命要緊,司倚真雖感驚喜萬分,卻也無法細問。伸手摸去,地下已經刨 出個向旁延伸的大洞,若以鏟子來掘,萬萬無法在短短時間掘出如此闊的地道 ,簡直如同兩個人合力掘上小半時辰的成果。想來那螺殼鑽地之器,省時又節 力,便是他能迅速掘土的關鍵了。這老人的器械之學,無處不派用場,真不知 尚有多少是從所未見的發明!   常居疑探頭道:「唉,唉,時候不多啦!我這便要從地底離去。地道只能 容我一人通行,妳也終歸是要投向那些北霆門人的。」說著往地裡鑽了些,「 妳且探進來,我給妳釘兩枚『冰浸沙』,將妳扔在這草棚,我自遠遁,如此北 霆門人便不會動疑。唉,妳這臭娃娃,鬼頭鬼腦、壞心腸的臭娃兒……」欲言 又止,語氣中頗顯依依。   司倚真心有感觸:「這老人雖古怪,終究十分愛惜我。我一路對他不客氣 ,他也不見怪。這一別不知何日再見,他的許許多多警世怪論,我便聽不到了 。」低聲說道:「常老先生,我說過,要和康大哥替你奪還風渺月的寶刀,一 定做到。我怎麼才能再見到你、向你還刀?」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5.81.180.196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emprisenovel/M.1462612972.A.FEC.html
Jabez: 老常竟然身懷男人的浪漫之魂(鑽頭)啊XD 05/08 02:07
D7Inglet: 真男人方能驅動的工具!老常真漢子 05/08 15:15
ghed: 準備要遁地了?(我一直都是自問,請勿刻透) 05/08 19:55
ghed: 刻=>劇 沒想到用倉詰也需要選字 ... 05/08 19: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