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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受刑 4 奇緣故知   帳中剩下了他二人。那少女見他注視自己,忽然有些不自在起來,卻不是 方才的羞澀,竟彷彿有些害怕。她坐在殷遲身邊一張圓筒小凳上,原本扶在殷 遲肩後的手縮了回去。   她這一戒備,殷遲登時想起,伸出手指著她,道:「妳,妳是那個青衣, 妳——」他頭痛欲裂,想了半天,直想到那少女面上笑容也消失了,畏縮地瞧 著他,他才想起,微弱地叫道:「是妳,是妳!妳主人家裡是澧州的,妳名叫 侍桐!」   那少女正是司倚真的使婢侍桐。她低低驚呼一聲,不由得站起身來,結巴 道:「你畢竟認出我了。可是,我路過見你快要死了,我……」   殷遲當下便明白了,方才聽她說「咱們出外採藥」,這少女不知為何,在 採藥途中碰巧路過,撞見自己被棄置湖畔,不忍見自己死於荒野,便將自己救 了起來。他頹然嘆了一聲,無數念頭紛至沓來,感嘆難已,偏過頭,向她略帶 頑皮地微微一笑,道:「妳是那個『溪山十里桐陰路』的桐。」   當日二人在成都外酒棚相遇,侍桐奉家主江璟之命跟隨康浩陵,要看這名 大膽闖宮的的南霄門少年還有甚麼異常舉動。卻不料文玄緒手下那批靠斷霞散 統御的三山五嶽旁門之士,也正追殺康浩陵,要報文玄緒之仇。殷遲現身救援 ,與康浩陵聯手,將一干旁門左道之人殺光,割下了眾人頭顱。在草叢中窺探 的侍桐驚得呆了,來不及逃走,被殷遲一下子揪出,問了她名字來歷,更迫她 立毒誓不洩漏所見之事。   當時侍桐說了自己真名,但一提起家主時,自然便以江璟捏造的假籍貫相 答。而那句詩,卻是侍桐見到殷遲切割人頭,驚懼過度,語無倫次,衝口講出 了司倚真才教過她的詩句。   還記得那一日,這傻女孩的狼狽勁兒,連惡狠狠的殷遲見了,亦啞然失笑 。這件往事頗為奇特,侍桐那位家主的身份又始終不明,殷遲這時若非病勢沉 重,自該一早便想了起來。   侍桐想起自己的糗事,小嘴微微揚起,似乎想笑,又顧忌著笑不出來。殷 遲微笑道:「妳還怕我麼?」   侍桐不答,卻低聲道:「我救你不是為了要你不記仇,實在你傷得太厲害 ……」   殷遲道:「我跟妳沒有仇啊。妳怪我逼妳發誓?」與侍桐一問一答說了這 許多話,只覺胸中真氣快要散去,閉眼休息了一會兒。   侍桐觀察他半晌,遲遲疑疑地走近,卻不答話。殷遲睜開眼,一言不發地 看著她擔憂的眼色,這眼色,自己何曾在江湖上見過?便是無寧門中,人人關 注他一舉一動,對他督促,也對他尊重,卻也絕無可能這樣地瞧著他。自己未 滿十歲時,阿娘已再不曾對他投注過這般滿盈的愛憐。   他心中只覺從所未有的柔軟,一陣衝動,道:「妳始終是怪我。好罷,妳 救了我,這命歸妳也無妨。妳若是不解氣,儘管也…也割下我頭。」他幾乎是 氣若游絲,說幾個字便頓一頓,這話卻是衷心而發,語氣十分爽利。   侍桐皺起眉頭,她不喜歡聽到這種動輒拿生死許諾的重話,更何況她最怕 聽的,便是甚麼割人頭的事兒。但殷遲的誠意是明明白白的,她抿了抿嘴,終 於衝他淺笑了一下,笑意中盡是寬容。   二人默然相對片刻。侍桐輕輕地道:「我才不會做那樣的事。」   殷遲勉強抬起手,指指自己鼻尖,笑道:「是,那是我,我是壞人。」   侍桐搖搖頭,面色逐漸轉為款款溫柔,又似有些悲傷,柔聲道:「你不是 壞人。我現在才知道,你…你是個不幸之人。」   殷遲一凜,問:「妳說甚麼?」   侍桐道:「我甚麼都知道啦。難怪,難怪你要迫我發誓,難怪你怕人見到 你行蹤,你的身世實是……」   殷遲猛地生出一股突發勁力,霍地踢開身上毯子坐了起來,左手疾出,抓 住了侍桐衣襟,將她往自己身前扯過。侍桐啊的一聲驚叫,不知該不該反抗, 攀住了他手腕。殷遲厲聲喝問:「妳知道了甚麼?」   侍桐驚惶地道:「我,我不…你這幾日以來,說了很多…」   殷遲喝道:「我講了甚麼?妳說,妳說!」   侍桐與他相距甚近,見他幾乎是發青的慘白面上,因激動泛起一陣不尋常 的紅暈,眼光中殺氣大盛。他拳頭顫抖不已,卻牢牢捉住了她領子。她明知殷 遲這時病弱得可能還打不過自己,又手無寸鐵,仍不知為何感到畏懼。   ——因為殷遲的殺氣底下,似藏著一種極端的恐慌。他明明是暴起攻擊的 那方,怎麼卻顯得似是比她更驚駭?   殷遲又喝問數聲,直呼喝得氣息不濟,頭也暈了,眼前一黑,拳頭終於鬆 開,身子向後便倒。侍桐想去扶,又感害怕,任他倒在了毯上,伸手要去攏他 身上的薄毯。殷遲扯住她手臂,又高聲呼喝:「妳為甚麼不說話,妳聽到了甚 麼!」   侍桐咬咬唇,低聲說:「你在這已躺了好幾天啦。前幾日你高燒不退,翻 來覆去說了好多事,我知道了你名叫殷遲,知道你是被天留門人害成了這樣, 好像有一個姓韓的,又有一個姓馮的,害得你好慘——」   天留門云云倒也罷了,殷遲聽見自己的名字,腔子裡一股冷氣倒抽,隱隱 已猜到了那是斷霞毒發以致心智迷亂,大叫:「妳胡說,我昏迷中怎會報上自 己名字?妳套我話!」將她身子拽低,另一手想打她穴道,卻也知道自己此時 氣力衰弱之極,比之一個莊稼漢尚且不如,這少女看來練過粗淺功夫,自己多 半難以制住對方。手臂振了兩下,一時卻不下手。   侍桐被逼出淚來,哽咽道:「我以為你是醒著的!你一直吐血,有時半夜 驚叫,卻與我對答如流,只是眼睛總閉著。偶爾睜開,也沒有神采,立刻又閉 上了……在你沒吐血、沒夢魘的時刻,我問你叫甚麼名字,問你怎會惹到那甚 麼天留門,他們是做何勾當?你…你便一一告訴我了……」   殷遲滿腔絕望,只覺心胸中陣陣發熱,背上卻一片冰涼,對著那張粉紅小 臉一逕吼叫:「我說甚麼來?妳剛才說甚麼不幸之人?甚麼身世?」   侍桐抵受不住這等場面,身子一軟,跌坐在他身旁毯上。她也不知是哭自 己被恐嚇,還是哭殷遲的遭遇,流淚道:「你說你身中劇毒,被天留門跟蹤, 不能將奸人引回無寧門的家,所以只好在外漂流,漂流到毒發而死……」   殷遲聽得「無寧門」由侍桐口中說出來,心中一空,再也無法逞強,放開 了她手臂,喉頭微微發緊,似乎又要嘔血。   侍桐重獲自由,卻不離去,反而怯生生伸出手來,幾根手指輕輕搭在他手 背上,彷彿在試圖安慰,卻也不敢去握他手,接著敘述:「你說…說為了這緣 故,今年阿爹的忌日也不能回去了,你對不起他,不知有生之年能不能替他報 仇……」   殷遲嘶聲問:「我說了殺父仇人名字沒有?」   侍桐道:「沒有。但你說了…說到了『黑杉令』。」   殷遲忽地安靜下來,營帳中只有侍桐吸著鼻子的委屈泣聲。過了一會兒, 殷遲慘然微笑,問:「我怎麼說的?」   侍桐卻不即答,眼前見到殷遲前幾夜躺在這炕上無助哭泣的情景。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17.46.96.104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emprisenovel/M.1467517921.A.812.html
biglafu: 又一對新CP誕生了.... 07/03 15:27
tonyyan: 唉 07/03 22:23
ghed: 我猜錯了,不過她和阿真很親近,算猜對一半。 07/04 17:21
假使記不住外表特點的話 (侍桐比較圓潤可愛 阿真身為女一自然最正 不過這些均可以喬裝XD) 最明顯的線索是「擅長服侍人」 阿真嬌貴身份 再怎麼聰明及手腳俐落 這一點亦很難假裝 ※ 編輯: D7Inglet (217.46.96.104), 07/05/2016 09:1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