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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疑徒 6 詭秘出訪   司倚真當即指天說道:「我能發誓。」   康浩陵道:「好!我的身世,正是黎紹之所揭露。」   司倚真「啊」的一聲。她本是個心思繁複之人,念頭急轉,迅速理清了幾 道頭緒:「然則黎紹之不但知道你這層干係兩派門戶大變的身世,還知道你那 武功的由來。可為何他又打不過你?」   康浩陵又是一陣苦笑:「誰說他打不過我?」   司倚真道:「你別賴了。你雖戰敗,北霆門高班弟子卻均知黎紹之贏得僥 倖。他們礙著黎紹之的面子不敢說,我在旁聽著,卻聽出了端倪,可有多替你 歡喜!」   康浩陵搖頭,「黎紹之忠於師門,以列霧刀為正統,我瞧他自己也沒曾真 正起手去練那武功,才會一知半解,實則他若突破了心中限制,根柢可比我強 太多了,加上那身橫練功夫,我拍馬也趕不上他。他看在我爹的份上,對我這 故人之子很盡義,一再勸我別陷進去。」   司倚真嘆道:「你對他這敵人,可也甚是盡義。這番話,你今日才第一次 向人吐露,就連師父師兄你也沒告訴,對不對?」   康浩陵奇道:「是啊,妳怎地又知道了?」   司倚真輕嘆:「你要我發誓不說,為的是維護他的前途性命,那麼更加不 能對你師父說。令師查究你劍術由來之時,你一定是守口如瓶。寧可被師父誤 會,也不肯害了黎紹之。」   康浩陵聽她料得一字不差,抹了把臉,心想其餘的也沒有甚麼好瞞了,便 道:「我向妳全招了罷。我在旦夕樓沒讓冷雲痴整死,全多得黎紹之偷偷送吃 食給我。他聽說我姓康,便暗地送飯來,要向我打探他那師弟的後人是否在世 ,哪料到那後人正是我。」   司倚真緩緩點頭,獄中送飯的情景重現眼前,以及污臭黑牢中,那一絲奇 特的飯菜香味,暗暗好笑:「原來倒真是飯菜香,可不是我鼻子讓臭牢房燻壞 了,生了幻覺。」說道:「不錯,他知道真相後,待你更加好了。我那時還道 你南霄門有獨特內丹培煉之法,能夠固守真元,因此久飢之下,進食酒肉等大 燥之物,竟然不中熱毒。」   康浩陵嘆道:「我欠黎紹之實太多。送飯治傷固然是恩惠,我更感激他告 知我身世。我爹娘私奔之事,是兩派門主絕口不提的醜聞,冷雲痴又是那樣毒 手,我怎能害了恩人?」   司倚真搖頭說:「如果是我呀,有這麼一個武功厲害的對頭,但教有害他 的法子,我便用了。一出黑牢,便向冷雲痴揭發他,教敵方門戶之內一陣大亂 ,我方即能趁虛而入啦。」嘴角輕勾,微微一笑:「何況他觸犯門規,本是咎 由自取,又不是我詭計誣陷。」   康浩陵直視她雙眼:「不,他是敵人,要傷他殺他自然可以,只能在比鬥 場上光明正大地決勝。揭發告密這等事,我決計不做!我和他位處敵對,已是 無緣報恩,怎還能起意害他?」   司倚真笑道:「好罷,你是好漢子。我呢,打小聽師父說故事聽多了,怎 樣算好人、怎樣算壞人,我就分不清。師父耳提面命要我光明正大做好人,我 覺著真氣悶。」   康浩陵好奇心起:「令師都和妳說些甚麼故事?」   司倚真唯恐自己吐露線索,敗露了師父身份,搪塞著說道:「以後慢慢再 說。康大哥,我問你,那夜咱們與常居疑分手後,你在師門之中,可聽說過他 學生韓濁宜的動向?」   「韓濁宜」三字入耳,康浩陵怔了怔。自從聽常居疑敘述韓、江二位逆徒 的往事以來,歷經多番風波,大大改變了自己人生。那晚聽來的江湖軼事,已 鮮少出現在他心頭。 司倚真續道:「依常居疑所言,韓濁宜那反了臉的師弟是西旌元老,令師 門則供養西旌已久,因此我猜想你或許有所聽聞。」   康浩陵識得司倚真這麼久,總感覺一旦觸及某些事物,她便言辭閃閃爍爍 ,更不承認自己對西旌有何認識,怎會突然若無其事地說出來?他退了一步, 問:「妳怎地忽然提起這些?」   司倚真道:「這是我要同你說的要緊事。冷雲痴瞧我啥也不懂,禮儀與口 才倒是還行,便派了一件要務給我。他想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摸清其中關節,便 不至於洩漏機密。」   康浩陵失笑道:「妳怎會啥也不懂?妳在常居疑面前侃侃而談冶煉之道, 還不大出風頭?」   司倚真搖頭笑道:「你不知道他們的想法。我班輩低、資歷淺,在他們眼 中是個財主家的養尊處優女兒。那次我言談嚇常居疑一跳,他們也只道,我家 裡多了幾個錢,見過的世面多些。」抿嘴指指自己鼻尖,道:「要知道,北霆 門人眼中的小師妹,也就是這麼一個上不了台盤的小角兒而已。」   康浩陵忍不住更好笑:「倘若妳和風渺月打鬥時不曾易容,妳那位風師叔 立馬將你揭穿。這小角兒不但武學很雜,還身懷奇異內功。」   司倚真道:「那奇異內功,我師父卻惦記著要傳給你啊。康大哥,你既學 了開罪你師父的劍術,多練一門強身的內功也無妨了。冷雲痴准許我辦完了這 任務回家省親,你和咱們一起回,好不好?」   康浩陵正要考慮,卻見司倚真又是一陣忸怩。他不明白司倚真想到的是: 「我從前希望他見我師父,那是擔心自己代傳『迴空訣』不到家,又因為師父 與康大哥的爹娘有些淵源。可咱倆適才…適才那樣兒,我再邀他一起下江南, 倒像是…像是……」至於這像是讓師父兼慈父瞧瞧未來的徒婿,便是在心中想 一想,她也不好意思。   從前康浩陵單戀於她,動不動便心虛臉紅;她情竇未開,待康浩陵也就光 風霽月。如今二人逐漸兩情投合,倒換作她婉轉羞澀,而康浩陵大方追求了。   康浩陵沒能理會得這麼迂迴的女兒情懷,只道:「待我到朋友處走一遭, 料理定當,妳願意引我拜見妳師父,我是很光榮的。這是我第二次見妳師父, 得要好好向他請罪。上回在成都我扮了個小卒,真是不倫不類。偏偏妳師父精 明,一眼便將我看個對穿。」   司倚真淺笑不答,心說:「師父精明,難以對付,還用得著你說麼?」   康浩陵重拾話頭:「妳問我韓濁宜做甚?妳怎地…怎地…對西旌的事兒知 道得挺多?我…從來不曾聽妳說過。」   司倚真只答他第一句:「冷雲痴要我朝西北方向快馬趕路,到川北去傳信 給一個名叫『濁生』的老人。他說那老人打河東來,並非江湖人,身份尊貴, 要我言談間萬萬不可失禮。信一送到,領了回函,便得立即識趣告退。」   說到此處她停了口,與康浩陵凜然相望,意思讓康浩陵與她一同思索「河 東」、「濁生」、「身份尊貴」等等關鍵的字詞。隔了小片刻,才接著道:「 北霆門向來奉事蜀帝,只在西蜀劍南交結地方武林人,何時大老遠跟河東拉上 了關係?那人又並非武林人士,冷雲痴若是見個親戚,也不至於這樣神秘罷? 我疑心…疑心……」   猛然間,康浩陵腦中靈光閃動,西旌青派別院中的字條歷歷在目,失聲道 :「極有可能!冷雲痴與韓濁宜勾搭,此事,此事…唉,我怎地沒想到!」心 中大急:「我沒了行囊,兜裡僅剩下一個煙花筒子,不能擔保蛛網之人一定瞧 得見。我要如何將這消息傳到可靠人士手中,通報義父?」   上回他在恒安驛館聯繫赤派之人,僅為報信救急,滿擬不久便可與師父師 兄會合,回到關中,面見西旌大頭目王渡。誰料變生不測,自己竟讓師父趕了 出來、無路可走?   又去推算:「是了,冷雲痴見風駛舵,竟要向河東李存勗投誠,因此找上 了韓濁宜。北霆門與青派合謀,打算行刺蜀國偽帝,那『必誅彼子』四字,要 殺的豈不正是王衍?風渺月是蜀宮的暗衛,要刺殺可有多容易!我軍倘若能及 早見機,練兵秣馬,等到蜀境大亂,要收復歷年來給蜀軍打下的城池,可就容 易得多了!義父啊義父,這大好時機,我真盼你現下立刻知情。」   司倚真雙眸在他臉上轉來轉去,尋找線索。康浩陵不等她提問,站上一步 ,解釋道:「妳知我義父是誰,因此——」   司倚真主動握住了他手:「你義父是西旌的上司,你已是西旌赤派中人, 是麼?我同你說了冷雲痴的事,你心急著要傳話給義父,對罷?」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81.135.28.38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emprisenovel/M.1472171103.A.B30.html ※ 編輯: D7Inglet (81.135.28.38), 08/26/2016 08:28:16
biglafu: 北邊的門主不會是故意選阿真的吧... 08/26 13:55
biglafu: 哪有那麼湊巧? 08/26 13:56
ghed: 有道是無巧不成書 08/26 20:34